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传闻三皇子裴凛,性情暴戾,喜怒无常,
因早年身中奇毒,每月十五都会发狂杀人,唯有修佛念经方能压制。今夜,正是十五。
你也想爬孤的床?01. 跪在雪地里的祭品更鼓敲了三遍。雪下得紧,
碎玉似的冰渣子往领口里钻。我跪在长乐殿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没了知觉,
像两根被冻脆的枯枝,稍微动一动就能听见骨头断裂的错觉。面前的朱红大门紧闭,
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死气。沈奴,别怪嬷嬷心狠。掌事嬷嬷的声音夹着风雪,听不出喜怒,
三殿下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这院子里死了多少想爬床的丫头,那乱葬岗都快填不平了。
你是罪臣之后,若是今晚殿下不留你,明日一早,你就得跟着那批军妓,发配边疆。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冻得青紫的手指,轻声应道:奴婢省得。我不怕死,但我怕死得脏。
若是去了边疆,千人骑万人跨,那比死更恶心。我只有今晚这一次机会。
只要能留在裴凛身边,哪怕是做一条狗,也比做军妓强。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不是裴凛,是他的贴身侍卫,怀里抱着把带血的剑。滚进来。侍卫面无表情。
我撑着地,试图站起来。可膝盖早已冻僵,刚一用力,整个人就狼狈地向前扑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我摔在了厚重的地毯边缘。屋内并没有我想象的暖和,
反而透着一股阴冷的檀香味,那是常年供奉佛龛才会有的味道,
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腥气。那是血的味道。擦干净。一道低沉、喑哑,
仿佛砂纸磨过心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不敢抬头,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看见了一双在此刻如同救命稻草,却又危险至极的黑靴。靴边沾着几滴未干的血迹。
视线往上,是绣着暗金蟒纹的玄色衣摆。裴凛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漫不经心地盘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那珠子被他盘得油润发亮,衬得他指骨修长苍白,
宛如索命的无常。地上有一滩血,还温热着。那是上一个试图给他送参汤的丫鬟留下的。
我从怀里掏出帕子,跪在他脚边,一点点擦拭着地砖上的血迹。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传闻三皇子裴凛,性情暴戾,喜怒无常,因早年身中奇毒,
每月十五都会发狂杀人,唯有修佛念经方能压制。今夜,正是十五。你也想爬孤的床?
头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杀意。我不答,只是将那块染血的帕子折好,
收入袖中。然后仰起头,露出那张我在铜镜前练习了无数次、最显楚楚可怜的脸。为了今晚,
我特意未施粉黛,只在眼尾抹了一点胭脂,像是刚哭过。衣领开得恰到好处,既不显轻浮,
又能让他在俯视时,隐约看见锁骨下那一抹凝脂般的白。殿下杀人,脏了鞋。我伸出手,
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上了他的靴面,奴婢帮您擦。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串转动的佛珠停了下来。我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嗤,
那是猎人看着不知死活的猎物时发出的声音。下一秒,一只冰凉的大手猛地扼住了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颌骨。被迫仰视。我终于看清了裴凛的脸。俊美,妖异,
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阴鸷。他的瞳孔极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要将人吸进去搅碎。
你是沈家那个余孽?他眯起眼,指腹摩挲着我下颌细腻的皮肤,
像是在评估一件器物的价值,又像是在寻找下刀的位置。奴婢现在只是长乐殿的通房。
我强忍着痛,眼眶里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殿下若是杀了奴婢,
明日还要再费神去挑新的。奴婢……很乖,不吵。乖?裴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手指猛地收紧,窒息感瞬间袭来。上一个说自己乖的,舌头已经被孤割了喂狗。
他松开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我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脖颈上火辣辣地疼,
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他没杀我。这就是赌赢了第一步。滚去角落里跪着。
裴凛重新闭上眼,手中的佛珠再次转动起来,发出一点声音,孤就让你永远发不出声音。
是。我膝行退到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屋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烛灯。
我看着那个如同神佛般禁欲、又如同修罗般残忍的男人,掌心全是冷汗。我知道,
这仅仅是个开始。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他是最锋利的刀,也是我唯一的盾。
想要握住这把刀,我就得做好被割得遍体鳞伤的准备。02. 佛珠与红痕这一夜极长。
屋内没有地龙,只有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我跪在角落里,
时刻注意着裴凛的动静。后半夜的时候,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咔哒、咔哒。
那串佛珠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在这个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裴凛犯病了。
那是毒发的前兆。我看见他额头上暴起青筋,那双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眼底一片赤红,
像是要滴出血来。他猛地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几案。滚!他对着空气低吼,
声音里压抑着极大的痛苦。我缩了缩身子,本能地想要降低存在感。
可目光触及到他手背上暴起的血管,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在脑海中炸开。他在忍。
他在渴望杀戮,或者……渴望别的什么来转移这蚀骨的痛。这是机会。也是深渊。我咬着牙,
撑着早已麻木的双腿,一点点挪了过去。殿下……我的声音很轻,像猫儿挠。
裴凛猛地转头,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锁住我,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找到了宣泄口。找死。
他身形一闪,瞬间逼近。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掐着脖子狠狠抵在墙上。
后背撞击墙壁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但我不能退。退就是死。我颤抖着抬起手,
没有去推拒他的禁锢,而是大着胆子,抚上了他紧绷的小臂。隔着衣料,
我能感受到下面肌肉的颤栗和高热。殿下若是不舒服……就咬奴婢吧。我闭上眼,
偏过头,露出一截脆弱白皙的脖颈,将自己最致命的部位毫无保留地送到了野兽的嘴边。
奴婢贱命一条,不值钱。裴凛的手僵住了。粗重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烫得惊人。
他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那只扼住我喉咙的手在微微发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口滚烫的沙砾。奴婢想活。我睁开眼,
水光潋滟地看着他,没有撒谎,只有殿下好了,奴婢才能活。真诚,
有时候是最高明的谎言。裴凛盯着我看了许久,眼底的血色翻涌不定。突然,他低下头,
一口咬在了我的肩膀上。唔!剧痛传来,我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叫出声。
他的牙齿刺破了皮肉,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我疼得浑身发抖,却强忍着恐惧,伸出手,
轻轻环住了他宽阔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猛兽。一下,两下。裴凛的身体猛地一僵。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抱他。那些人对他要么是恐惧,要么是算计,要么是虚伪的讨好。
但他没有推开我。这一咬持续了很久,直到我都快痛晕过去,他才慢慢松开了口。
肩膀上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衫,也沾染在他的唇边,让他看起来更加妖冶邪魅。
裴凛眼底的赤红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和……厌恶。是的,厌恶。
他在厌恶刚才失控的自己,也连带着厌恶我这个见证者。滚出去。他松开手,背过身去,
声音冷得像冰,处理干净,别让我闻到血味。我扶着墙,踉跄着站稳,行了个礼。是,
谢殿下赏。这一局,我险胜。走出长乐殿的那一刻,寒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
肩膀上的伤口被冻得刺骨地疼。我却笑了。掌事嬷嬷就守在门外,看见我活着出来,
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尤其是看见我肩膀上的血迹和衣衫不整的模样,她的眼神变了变,
多了一丝忌惮。算你命大。嬷嬷冷哼一声,扔给我一瓶金疮药,回去把自己洗干净。
明日起,你不用做杂役了,进内殿伺候。我握紧那瓶冰凉的药膏,低眉顺眼:多谢嬷嬷。
回到下人房,我脱下被血浸透的衣服。铜镜里,少女的肩膀上留下了一圈狰狞的齿痕,
皮肉翻卷,触目惊心。我用指尖沾了药膏,一点点抹上去。疼得钻心。但我知道,
这就是我的勋章。这是我在裴凛身上留下的第一个记号,也是他留给我的保命符。
只要这个伤疤还在,他就不会轻易杀了我。但我想要的,不仅仅是活着。
我要做他手里那串佛珠,被他日夜摩挲,让他……离不开我。
03. 一碗加料的安神汤进了内殿伺候,并不意味着日子好过。裴凛是个极难伺候的主。
他不喜人近身,除了换药和必要的通传,我几乎成了个透明人。他就像一座冰山,
哪怕我就站在他身旁,也感受不到一丝人气。更糟糕的是,危机并没有解除。三日后,
宫里来人了。是太子那边的李公公,送来了两个美貌的宫女,说是给三殿下红袖添香。
谁都知道,这是眼线。裴凛当时正在书房练字,听完李公公的话,头也没抬,
只是淡淡道:既然皇兄美意,那就留下吧。李公公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临走前,还特意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那两个宫女,一个叫绿腰,一个叫红袖。
腰细腿长,媚态横生。她们一来,就抢了我所有的活计。端茶倒水,研墨铺纸,
恨不得整个人贴在裴凛身上。我乐得清闲,躲在角落里擦拭花瓶。哎呀,沈知,
你也太不懂事了。绿腰故意撞了我一下,我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
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做呢?要是让殿下看见了,还以为我们欺负老人呢。
她嘴上说着好听,脚却踩在那块抹布上,用力碾了碾。我低头看着那块脏了的抹布,
没有说话。别理她。红袖掩唇轻笑,不过是个没名分的通房,
也就是殿下发善心留着解闷罢了。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她们的声音不大,
却正好能让书房里的裴凛听见。我看向书房的方向。那里一片死寂,
裴凛显然没有插手的意思。也是。在他眼里,我们都是玩意儿。狗咬狗,只要不咬到主人,
他又何必在意?但我不能一直忍。忍久了,就真的成了废物。晚上,轮到绿腰去送安神汤。
她特意换了一身轻薄的纱衣,胸前若隐若现,身上熏了浓郁的兰花香。你就等着瞧吧。
绿腰经过我身边时,得意地挑了挑眉,今晚过后,这长乐殿就要换女主人了。
我站在廊下,看着她扭着腰肢进了书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蠢货。裴凛修佛,
最厌恶的就是这种甜腻的脂粉香。而且他嗅觉异于常人,那香料里若是有半点催情的成分,
她就是在找死。果不其然。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书房里传来砰的一声碎裂巨响。
紧接着是绿腰凄厉的惨叫声。滚!裴凛的咆哮声震得窗纸都在抖。
绿腰是被侍卫拖出来的。她浑身是烫伤,脸上被瓷片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淋漓,
那身纱衣湿哒哒地贴在身上,狼狈至极。拖下去,杖毙。冷酷的命令从屋内传出。
红袖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我整理了一下衣衫,端起早就准备好的一碗清水,
走进了那个修罗场。屋内一片狼藉。裴凛坐在案后,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凤眸里满是暴虐的杀意。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脂粉味和药味,让他感到窒息。
你也想死?看见我进来,他随手抓起一方砚台就要砸过来。殿下,是水。
我不躲不闪,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声音清冷如泉,这里面放了薄荷叶,
能冲散屋里的味道。砚台在离我额头一寸的地方停住了。裴凛眯起眼,目光在我脸上逡巡。
我今日没熏香,只用皂角洗了衣服,身上只有一股淡淡的、干净的气息。拿过来。
他扔了砚台,坐回椅子上,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我走过去,将水递给他。他接过去,
仰头喝下。清凉的薄荷水入喉,压下了他心头的燥火。你倒是聪明。裴凛放下碗,
眼神晦暗不明,知道借刀杀人。我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跪下收拾地上的狼藉:奴婢不懂殿下的意思。奴婢只知道,殿下不喜欢吵闹,
也不喜欢那个味道。裴凛勾起唇角,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他突然伸出手,
挑起我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沈知,别在孤面前耍小聪明。他凑近我耳边,
声音低沉危险,你的那些心思,孤看得一清二楚。想借孤的手除掉对手?
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我心跳如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被看穿了。但我不能承认。
奴婢不敢。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奴婢只是想让殿下舒服些。裴凛看着我,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舒服?他松开我的头发,手指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停在我的锁骨处,轻轻一点。那就让孤看看,你怎么让孤舒服。
04. 活色生香的屏风裴凛没有真的动我。他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会呼吸的摆件,
放在书房里研墨、添香。但我知道,他在观察我。他在等我露出马脚,
等我像绿腰一样因为贪婪而犯错。这几天,我表现得像个木头人。不该看的不看,
不该听的不听。直到那日,裴凛在沐浴。长乐殿的浴池引的是温泉水,终年雾气缭绕。
往常这种时候,都是侍卫守在外面,绝不许任何人靠近。但今天,侍卫突然被调走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守在屏风外。水声哗啦。我盯着那扇绣着山河万里的屏风,
隐约能看见里面男人精壮的背影。这是一个陷阱。我知道。若是此时进去,
要么是被他当成刺客杀了,要么是被他当成不知廉耻的荡妇厌弃。但我必须做点什么。
因为我发现,太子的人并没有死心。红袖虽然怕了,
但暗地里正在偷偷接触给裴凛煎药的小太监。他们想下毒。这毒不是立刻要人命的,
而是会让裴凛在祭天大典上发狂,当众失仪,从而被废黜。我不能让裴凛倒台。他若倒了,
我这个依附于他的藤蔓,也会枯死。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取了一套干净的中衣,
还有一盒特制的熏香。这香里加了一味药——蛇床子。分量极轻,平时闻不出来,
但若是遇到热气,便会散发出一种极淡的甜味,能让人……血脉偾张。我没有进去,
只是将香炉放在了屏风外,点燃。袅袅青烟升起,顺着气流飘进了浴池。水声停了。
谁在外面?裴凛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警觉。殿下,是奴婢,沈知。我隔着屏风,
声音平稳,殿下沐浴久了容易头晕,奴婢点了安神香。里面沉默了片刻。进来。
我心头一跳。这是试探,还是……?我端着衣物,绕过屏风。雾气很重,裴凛靠在浴池边,
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脑后,露出宽阔结实的胸膛和劲瘦的腰身。水珠顺着他的肌肉线条滑落,
没入水中,诱人至极。但他那双眼睛,却清醒得可怕。他盯着我,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
这香里,加了什么?我手一抖,差点将衣服扔在地上。但我很快镇定下来,
跪在池边:加了蛇床子和依兰。我没有撒谎。在裴凛面前撒谎,是找死。裴凛眸光一寒,
杀气瞬间弥漫开来:你想给我下药?奴婢不敢。我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眼神清澈而坚定,奴婢发现,红袖在殿下的药里动了手脚。那药性寒,会诱发殿下的旧疾。
而蛇床子性温,正好可以中和药性。这才是我的底牌。我父亲曾是太医院院判,
虽然家道中落,但这点药理知识还是有的,何况我也精通医术。裴凛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坦白,更没想到我会懂药理。你懂医?他眯起眼。略懂皮毛。
我垂下眼帘,奴婢的父亲,曾是太医院院判。提到父亲,裴凛的神色有些微妙。
当年的沈家案牵连甚广,沈院判更是被判了满门抄斩,
我是因为年纪小且被充入奴籍才侥幸活下来。既然知道有人下毒,为何不报?他问。
奴婢人微言轻,没有证据,殿下不会信。我咬了咬嘴唇,
而且……奴婢想让殿下看到奴婢的价值。不仅仅是暖床的工具,
还是能帮他挡刀、识毒的利刃。裴凛看着我,突然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欣赏。
过来。他勾了勾手指。我放下衣物,膝行过去。刚到池边,他突然伸手,
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拉。哗啦!天旋地转。我整个人跌进了浴池里。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全身,衣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我惊慌失措地想要站起来,却脚下一滑,直接扑进了裴凛怀里。肌肤相贴。滚烫与冰凉交织。
我双手抵在他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殿下……我惊呼。
裴凛没有推开我。他的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腰,将我死死按向他,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
强迫我抬头。雾气氤氲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那股被香气勾起的燥热终于不再压抑。
沈知,你很聪明。他的大拇指摩挲着我的嘴唇,声音暗哑,既然你想做解药,
那就让孤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药效。说着,他低头,狠狠吻了下来。这一次,没有咬,
却比咬更凶狠。这是掠夺。05. 撕碎的经书那个吻,带着惩罚,也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
我在水中沉浮,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他吸干了。就在我以为事情会顺理成章地发生时,
裴凛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猛地推开我,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出去。他转过身,背对着我,
声音里带着一丝狼狈的喘息,别让我说第二遍。我浑身湿透,狼狈地爬出浴池。
我不明白。明明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为什么还要忍?但我不敢多问,抓起地上的衣服,
逃也似地离开了内殿。那一夜,裴凛在浴池里泡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冷水。第二天,
长乐殿变天了。红袖被查出私通外男,直接被打断了腿扔出了宫。而那个煎药的小太监,
则神秘失踪了。我知道,是裴凛动手了。而我,作为“告密者”,自然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但我不在乎。因为裴凛对我的态度变了。他开始允许我在书房伺候,
甚至偶尔会让我帮他整理奏折。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
真正的考验来了。半个月后,是一年一度的礼佛大典。皇帝要在皇家寺庙祈福,
所有皇子都要随行斋戒三天。裴凛作为出了名的“佛子”,自然是焦点。但坏就坏在,
这次随行的人员名单里,有我。是太子提议的。他说三弟身边没个贴心人伺候不行,
特意点了我的名。我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寺庙清苦,最适合动手脚。入夜,禅房。
山里的夜本格外冷。裴凛盘腿坐在榻上诵经,面前摆着一本手抄的《金刚经》。
我跪在一旁替他剪烛心。突然,窗外传来一声异响。紧接着,
一股甜腻的烟雾从窗缝里吹了进来。又是迷情香?这些人的手段能不能有点新意?
我刚想起身去关窗,却发现裴凛的状态不对劲。他手中的佛珠断了。珠子散落一地,
发出清脆的响声。裴凛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本经书,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恐怖的东西。这不是迷情香。这是……引魂散!
专门针对练武之人的毒药,能让人走火入魔,神智尽失。殿下!我冲过去,想要扶住他。
别过来!裴凛怒吼一声,猛地挥手。那本《金刚经》被他撕得粉碎,漫天纸屑纷飞,
如同葬礼上的纸钱。他失去理智了。他看着我,眼神陌生而残忍,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杀……杀了你们……他喃喃自语,随手抓起桌上的烛台,锋利的铜尖对准了我的咽喉。
此时此刻,外面肯定埋伏了人,只要屋里一有动静,或者我一叫喊,他们就会冲进来,
给裴凛安一个“佛门净地行凶淫乱”的罪名。我不能叫。我也不能逃。我看着那逼近的烛台,
心一横,猛地扑上去,用胸口死死顶住了那个尖锐的铜刺。噗呲。铜刺刺破皮肤,
扎进肉里。痛。但我顾不上了。我双手捧住裴凛那张扭曲的脸,
不顾一切地吻上了他冰冷的唇。裴凛!醒醒!我在他唇齿间喊他的名字,
眼泪落在他脸上,我是沈知!我是你的沈奴!血腥味在我们口中蔓延。我的血,
顺着伤口流下来,染红了他素白的禅衣。或许是我的血起了作用,或许是那个吻太过于绝望。
裴凛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眼底的赤红颤动了一下,闪过一丝挣扎。沈……知?
趁着这一瞬间的清醒,我拉着他的手,按在我心口的伤处。那里,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殿下,我在。我颤抖着,用极低极媚的声音说道,别念经了……念我吧。这一刻,
佛祖在西天,魔鬼在人间。而我,要把这尊佛,拉进我的红尘万丈。
裴凛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崩塌了。他扔掉烛台,一把将我按倒在那堆撕碎的经书上。
窗外的风雪在呼啸。屋内,戒律森严的佛门净地,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06. 佛前的荒唐晨钟敲响的时候,我醒了。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酸痛,
特别是心口那处被烛台刺破的伤,虽然已经结了痂,但牵扯起来依然钻心地疼。
我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正蜷缩在裴凛的怀里。昨夜那个暴戾、失控的野兽不见了,
此刻的他,安静得像是一尊睡着的玉面修罗。只是那散落在满地、和着撕碎经书的凌乱衣衫,
无声地昭示着昨夜的疯狂与荒唐。佛像低垂着眼帘,悲悯地看着这一切。
我们在佛祖眼皮子底下,破了色戒。我试图悄悄起身,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按住了腰。
去哪?裴凛没睁眼,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时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
天亮了,殿下。我趴在他胸口,声音因为昨夜的哭喊而有些嘶哑,外面的人要进来了。
裴凛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比往常更加冷冽。他低头看了看我,
视线落在我的锁骨和肩膀上——那里布满了暧昧的红痕,和那个还未痊愈的牙印叠在一起,
触目惊心。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昨晚发生的事。随即,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昨晚的事,忘了。他推开我,起身下榻,动作利落地穿衣,
仿佛刚才那个抱着我不放的人不是他,若是敢对外吐露半个字,孤拔了你的舌头。
我跌回榻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垂眸掩去眼底的嘲讽。奴婢明白。也是。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是被寄予厚望的修佛之人。昨夜不过是毒发时的意外,我是他的药,
是他的耻辱柱,唯独不是他的枕边人。吱呀——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侍卫,
而是太子党的眼线,那个负责洒扫的老和尚,身后还跟着几个一脸错愕的小沙弥。
他们是来捉奸的。看着满地的狼藉,碎裂的经书,还有空气中那股难以掩盖的麝香味,
老和尚的眼睛亮了。阿弥陀佛!三殿下,这里是佛门净地,您怎可……怎可如此荒淫无度!
老和尚声音颤抖,看似痛心疾首,实则兴奋得快要喊出来。裴凛系好腰带,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甚至连一丝愧疚都没有。荒淫?他冷笑一声,
随手捡起地上那串断裂的佛珠,在指尖把玩,大师哪只眼睛看见孤荒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