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发来她和男友的床照:“姐,他说我比你更会叫。”我直接取消了精心策划的求婚仪式。
三年感情喂了狗,我连夜搬空婚房。妹妹却追到机场哭诉:“姐你误会了,我是为了测试他!
”看着她身后缓缓走来的身影,我笑了。原来真正设局的,另有其人。
---林晚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微信对话框弹出妹妹林晓发来的最新消息。
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零点零一秒,然后点开。酒店的暖黄灯光,
凌乱的白色床单,两张紧贴在一起的脸。男人的侧脸,她熟悉到闭眼都能描摹出来,
高挺的鼻梁,微翘的唇角,此刻正带着一种餍足的笑意,埋在她妹妹林晓光裸的颈窝里。
林晓的脸朝着镜头,眼睛半眯着,脸颊酡红,不是羞涩,是一种近乎挑衅的、胜利者的潮红。
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冰寒。林晚举着手机,
维持着那个姿势,站在她亲手布置、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过的“求婚惊喜”场地中央。
彩带、气球、摇曳的香薰蜡烛、散落一地的玫瑰花瓣,
还有角落里那架特意租来的、据说音色很温柔的三角钢琴。
空气里弥漫着过分甜腻的花香和蜡油味道,此刻闻起来令人作呕。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晓发来一句话:“姐,他说我比你更会叫。”后面跟着一个吐舌头的俏皮表情。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精准地扎进林晚的眼球。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她只是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将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
直到画面模糊成色块,然后按下了删除键。对话框里的那句话,她也长按,删除。
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蜡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她转过身,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并不慌乱,甚至称得上有条不紊。先是把墙上用她和陈屿照片拼成的巨大心形扯下来,
照片散落一地,她看也没看,踩了过去。
然后是她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的、准备在求婚成功后穿的香槟色缎面长裙,被团成一团,
塞进了垃圾桶。精心挑选的音乐播放列表关掉,彩带扯下,气球用指甲一个个掐爆。
“砰砰”的闷响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枚丝绒戒指盒上。打开,
里面是她省吃俭用大半年,又托了在国外朋友才买到的男士钻戒,
指环内侧刻着陈屿名字的缩写。她拿起来,走到窗边。二十二层楼的高度,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流淌,像一条虚假的星河。她松开手。小小的盒子直线坠落,
迅速被黑暗吞没,连一点回响都听不见。好了。都结束了。她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只是觉得空,从心口到四肢百骸,都被掏空了,灌满了寒冬深夜的风。她拿出另一个手机,
给婚庆公司、场地负责人、预订的餐厅、邀请的寥寥几位好友,
群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抱歉,因突发情况,今日求婚仪式取消。辛苦各位,
尾款我会照付。”发完,她拉黑了陈屿所有的联系方式。
、电话、微博、支付宝……甚至那个他们共用了三年的、密码是她生日的视频网站会员账号。
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她没打算带走太多东西,这个公寓里的大部分物品,
都沾染了太多关于“未来”的规划气息,看着恶心。几件常穿的衣服,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
一些必要的证件和私人物品,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足够装下。当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最后一次回望这个她曾以为是“家”的地方时,门锁传来转动声。陈屿推门进来,
脸上还带着些许匆忙和惯常的、那种让她曾经觉得温暖的笑意。“晚晚,我回来了!
路上有点堵,你等急了吧?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如同遭劫的客厅,最后定格在她脚边的行李箱上,笑容僵在脸上。
“晚晚?这是……怎么了?求婚场地呢?发生什么事了?”他上前两步,试图去拉她的手。
林晚侧身避开,动作干脆。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她曾经在里面看过星星,
看过大海,看过无数个承诺的倒影。现在,她只看到一丝来不及收起的错愕,
和深处那点心虚的茫然。“滚开。”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陈屿愣住了,
似乎没听清:“晚晚,你说什么?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回来晚了?我道歉,
公司临时有个会……”“我说,滚开。”林晚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别碰我,脏。
”陈屿的脸色变了变,强行堆起的温柔出现了裂痕:“林晚,你把话说清楚!我干什么了?
你发什么疯?好好的求婚,你弄成这样?”林晚忽然笑了,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我发疯?陈屿,看看你的手机吧。看看你亲爱的‘晓晓’,给你发了什么,
又给我发了什么。”陈屿下意识地去摸口袋,动作有些迟疑。林晚不再看他,拖着行李箱,
与他擦肩而过。肩膀相撞时,她用尽全力,撞得他踉跄了一下。“林晚!
”他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喊,“你把话说清楚!你给我站住!”回答他的,
是电梯门合拢的冰冷声响。电梯镜面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和一双干涸的、燃着火的眼睛。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说了两个字:“垃圾。”走出楼栋,
深夜的风卷着初冬的寒意扑面而来。她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机场。”车子启动,
汇入夜间的车流。她拿出手机,订了最近一班飞往南方的航班,
一个她从未去过的、以温暖闻名的海滨城市。然后,她点开微信,找到林晓的头像。
她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林晓问她:“姐,明天你求婚,需要我帮忙吗?
我可以早点过去!”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猫咪表情。林晚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
没有打字,没有质问,没有任何情绪宣泄。她只是点开林晓的头像,进入资料页,
按下了“加入黑名单”。操作完成,她退出微信,关闭了手机。
车窗外的城市光影飞速向后掠去,像一幕幕褪色的旧电影。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迟钝的闷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三年。从校园到社会,
从青涩到渐渐稳定,她以为的水到渠成,她以为的此生唯一,
原来不过是她一个人搭建的沙堡,潮水一来,就只剩下不堪的形状。也好。沙堡没了,
至少看清了岸上站着的是人是鬼。机场灯火通明,二十四小时不休。她换好登机牌,
托运了行李,距离登机还有两个多小时。她在候机大厅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戴上耳机,
隔绝了广播和人群的嘈杂。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耳机里低回的音乐,
和她自己缓慢而沉重的心跳。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她周围的屏障。那声音太熟悉,
带着一种她从小听到大的、特有的娇纵和不管不顾。林晚抬起头。林晓出现在她面前,
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上去狼狈又焦急。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小香风外套,里面是丝质吊带裙,显然是从某个场合匆匆跑出来的,
连妆都有些花了。“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林晓喘着气,一把抓住林晚的手臂,
力气大得惊人,“你别走!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晚冰冷地看着她,
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触碰的地方,让她皮肤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厌恶。“解释什么?
”林晚的声音比她的手更冷,“解释你是怎么爬上我男朋友的床,
还是解释你发那张照片和那句话时,心里有多得意?”“不是的!姐!
”林晓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看起来比刚才更真切,带着绝望的哭腔,“我是为了测试他!
是为了你!陈屿他根本就是个渣男,他早就背着你在外面乱搞了!我不忍心看你被他骗,
还要跟他结婚,所以我……我才想出这个办法,我去勾引他,我想拿到证据给你看!
那张照片,那句话,我是故意气你的,我想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彻底离开他!
”她的语速又快又急,逻辑似乎也能自圆其说,配上那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
若在平时,或许真有几分说服力。林晚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林晓说完,
充满期待又忐忑地看着她。“测试他?”林晚轻轻重复了一遍,
嘴角那点冰冷的弧度又浮现出来,“林晓,从小到大,你想要的,我让过你多少次?玩具,
裙子,爸爸的偏爱,甚至高考志愿……我都让了。但我从没想过,连我垃圾桶里捡的男人,
你也这么感兴趣,还需要用上‘测试’这么伟大的理由。”林晓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真的是为你好!陈屿他配不上你!你看,他现在原形毕露了,你自由了!
”“为我好?”林晚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删掉照片,是为了不让我保存证据?发那句话,
是为了加深我的厌恶?林晓,你的‘好’,代价可真独特。”她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满脸是泪的妹妹。“你的戏,演完了吗?演完了,就让开。
我的航班要登机了。”“姐!你别走!你相信我!”林晓扑上来,死死抱住她的腿,
“我错了!我不该用这种方式!可我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火坑啊!妈妈去世早,
爸爸又……我们就剩彼此了,姐!”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刺,
准确扎进了林晚心脏最柔软、也是此刻最坚硬的壁垒缝隙。她们的母亲,在她们年少时病逝,
父亲很快再娶,对她们姐妹疏于关心。那些互相依偎着取暖的岁月,是真的。
林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就在这时,又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传来。
皮鞋敲击地面,沉稳,清晰,一步步靠近。林晚的目光越过哭得撕心裂肺的林晓,
看向她身后。候机大厅明亮的灯光下,一个穿着深灰色长大衣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身姿挺拔,肩线平直,手里随意搭着一条驼色围巾。他的脸逐渐清晰,眉骨很高,鼻梁挺直,
嘴唇抿成一条略显淡漠的直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沉静得像冬夜的湖面,
此刻正看着她,眸色深邃,辨不清情绪。是他。陆叙白。陈屿的大学室友,
也是他们共同的朋友圈里,最格格不入,也最让人看不透的一个。家境优渥,能力出众,
却性情冷淡,疏离有礼,总是游离在人群边缘。林晚对他的印象,
仅限于几次集体聚会中偶尔的点头之交,以及陈屿偶尔提起时,那略带酸意和忌惮的语气。
陈屿似乎一直不太喜欢这个过于优秀的室友。他怎么会在这里?陆叙白走到她们旁边,
脚步停住。他的目光先在林晓紧紧抱着林晚的手臂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抬眸,看向林晚。
“林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压过了林晓的抽泣和周围的嘈杂,
“需要帮忙吗?”林晓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愕地转过头,看到陆叙白,
脸上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和……恐惧?虽然只有一瞬,但林晚捕捉到了。
陆叙白的视线淡淡扫过林晓,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林晓触电般松开了抱着林晚的手,
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林晚看着陆叙白,又看了看瞬间变脸的林晓,一个极其荒谬,
却又带着冰冷逻辑的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的脑海。机场广播恰好响起,
催促着她航班登机的最后通知。林晚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
而是一种恍然的、带着无尽疲惫和一丝奇异解脱的笑意。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夜航空调干燥的空气进入肺腑。原来,设局的,钓鱼的,等着收网的……从来就不止一个人。
而她这只自以为在爱情河里畅游的鱼,其实早就在不知不觉间,
闯进了一张精心编织的、更大的网里。只是,这张网的目标,究竟是她,还是她身边这两个,
一个口口声声说爱她,一个声声泣血说为她好的人?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轮子在地面发出顺畅的滚动声。她没有再看林晓,也没有回应陆叙白那句“需要帮忙吗”,
只是对着空气,或者是对着这荒唐的一夜,轻声说:“戏看够了,就散场吧。”然后,
她拖着箱子,挺直脊背,朝着登机口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将哭诉的妹妹、沉默的男人、一片狼藉的过去,都远远抛在了身后明亮而冰冷的机场灯光里。
飞机轰鸣着冲入云层,脚下城市的光斑逐渐模糊成一片遥远的星海。林晚靠着舷窗,
玻璃冰凉,映出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陆叙白的脸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还有林晓看到他时那一闪而过的惊惧。为什么是陆叙白?
他怎么会“恰好”出现在机场深夜的候机厅?那句“需要帮忙吗”,平淡无波,
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心底那点冰冷的疑惑,开始蔓生出细密的触角。她打开手机,
关掉飞行模式,微信瞬间涌进无数条消息。陈屿的疯狂质问、道歉、咒骂,朋友的关心询问,
还有林晓十几条长长的语音和哭诉文字。她全部划过,没点开。指尖悬在陆叙白的头像上。
他的头像是一片纯黑,朋友圈干干净净,只有一条多年前转发的学术文章链接。
他们甚至不是好友,只有一个共同的群聊。她点开群聊,找到他,发送了好友申请。
没有附加任何信息。几乎是在申请发出的下一秒,手机震动,
显示“对方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林晚指尖微微一颤。对话框上空无一字。
她盯着那片空白,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质问他为何出现?还是感谢他解围?
哪一种都显得自作多情又愚蠢。正当她犹豫时,对方先发来了消息。陆叙白:安全抵达后,
如果愿意,可以告诉我一声。客气,疏离,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却又透着一丝超乎寻常关注边界的……在意?林晚抿了抿唇,回了一个字:好。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今晚,谢谢你。陆叙白:不必。对话到此为止,
干巴巴得如同例行公事。可林晚心里那点异样感却挥之不去。她退出微信,打开手机浏览器,
手指在搜索栏停顿。搜索什么?陆叙白?陈屿?还是林晓?最后,她关掉了浏览器,
戴上眼罩。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被抽空。一切等落地再说。或许,陆叙白真的只是巧合。
或许,林晓的“测试”虽然荒唐恶心,但出发点……她强迫自己掐断这个念头。
背叛就是背叛,粉饰得再冠冕堂皇,也改变不了那根刺已经扎进血肉的事实。
飞机在清晨降落。南方滨海城市温润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海风的微腥,
与北方干燥凛冽的冬天截然不同。林晚裹紧身上的薄呢外套,叫了车直奔提前预订的民宿。
民宿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阿姨,见她脸色不好,只简单交接了钥匙,嘱咐她好好休息。
房间很小,但干净,推开窗就能看见不远处灰蓝色的海平面。林晚丢下行李,
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身体的疲惫达到顶点,大脑却异常清醒。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木地板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再次拿起手机。这次,
她点开了林晓那十几条未听的语音。前面几条是带着哭腔的辩解和道歉,
反复强调“为你好”、“测试”、“不想看你被骗”。中间几条语气开始急躁,
指责她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信她。最后几条,哭音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带着怨毒的平静。“姐,你以为你走了就干净了?陈屿是什么人,
你现在看清了也好。可你以为陆叙白就是好人?他为什么会在机场?你以为那是巧合?
”“有些事,你不知道最好。但你要是非得趟这浑水,最后哭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好自为之吧。”语音结束。林晚握着手机,指尖冰凉。林晓知道陆叙白。她话里话外,
对陆叙白的忌惮甚至超过了被她“揭穿”的陈屿。而且,她暗示陆叙白的出现并非偶然。
那么,陆叙白是谁?他在整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一个冷眼旁观的看客?
一个……推波助澜的棋手?她想起陈屿偶尔提起陆叙白时,那种混合着嫉妒和不屑的语气。
“陆大少爷啊,眼睛长在头顶上,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谁知道他那副清高样子是不是装的,家里有钱呗,想干什么不成。
”当时她只觉得陈屿气量小,现在回想,那不屑底下,是否掩藏着别的?比如,
他知道陆叙白对她……这个念头让她悚然一惊。怎么可能?她和陆叙白的交集少得可怜。
仅有的几次见面,他永远是人群中最安静的那个,目光偶尔掠过她,也很快移开,
冷淡得没有任何温度。可如果不是因为她,又是因为什么?林晚坐起身,走到窗边。
海面平静,偶有鸥鸟掠过。她需要弄清楚。不是为了陈屿那个垃圾,
也不是为了和林晓争什么。只是为了她自己。她不能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她拿起手机,点开陆叙白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那句冰冷的不必。林晚:陆叙白,我们谈谈。消息发送出去,
石沉大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海面染上金黄,他却一直没有回复。
就在林晚以为他不会回应,准备另想办法时,手机屏幕亮了。陆叙白:好。紧接着,
一个定位地址发了过来,是本市一家颇有名气的观海咖啡馆。陆叙白:一小时后,方便吗?
他也在本市?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巧合,未免太多。她回复:方便。
没有再多的话。林晚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看着镜子里眼下青黑、神色憔悴的自己,
用力拍了拍脸颊。不能垮。至少现在不能。一小时后,她按定位找到了那家咖啡馆。
露天座位沿着海岸线延伸,落日熔金,海风轻柔。陆叙白坐在最角落靠栏杆的位置,
面前放着一杯清水。他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依旧坐得笔直,
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离。林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侍者过来,
她要了杯美式。“你也在南城?”她开门见山。陆叙白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出差。”言简意赅。“昨晚在机场,也是出差?”林晚追问,目光紧紧锁着他。
陆叙白端起水杯,缓缓喝了一口,喉结滑动。放下杯子时,才淡淡开口:“不是。
”“那是什么?”他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映着夕阳的余晖,却依旧深不见底。
“知道你可能会走。”林晚呼吸一滞。“你怎么知道?”“猜的。”他的回答近乎敷衍,
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以你的性格,不会留在那里。”“所以你就等在机场?
”林晚觉得荒谬,“陆叙白,我们好像不熟。”“是不熟。”他承认得很干脆,
“但陈屿和我,还算熟。”来了。林晚指尖微微蜷缩。“你想说什么?”陆叙白沉默了片刻,
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似乎在斟酌用词,又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事实。
“陈屿和令妹的事,我比你早知道。”尽管有所预感,亲耳听到,
林晚还是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握紧了手中的玻璃杯,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多早?
”“半年前。”陆叙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次行业酒会,
我看到他们在一起,举止亲密。后来,又偶然碰到过两次。
”半年前……正是她和陈屿开始密集筹划结婚的时间。她记得那段时间陈屿常常加班,
电话偶尔不接,解释总是疲惫。她还心疼他辛苦,变着法给他煲汤补身体。原来,
汤都喂了狗,不,喂了那对野鸳鸯。“为什么不告诉我?”林晚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叙白看着她,目光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以什么身份?朋友?
还是陈屿的室友?”他顿了顿,“你没有可以相信的证据,而我有我的立场不便直接介入。
贸然告知,你可能不会信,反而打草惊蛇。”“所以你就冷眼旁观?”林晚的声音陡然提高,
引得旁边座位的人侧目。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昨晚呢?林晓说,
你是‘设局’的人。什么意思?”陆叙白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微微蹙了下眉,
似乎对“设局”这个词感到不悦。“我承认,我推了一把。”他看着林晚的眼睛,
“我知道林晓的性格,也知道陈屿的贪婪和愚蠢。我让林晓‘偶然’发现,陈屿除了她,
还同时在撩拨另一个有夫之妇,对方丈夫有点背景,不好惹。”林晚猛地睁大眼睛。
“林晓年轻气盛,占有欲强,又自诩聪明。她不甘心只是陈屿的玩物之一,更怕惹祸上身。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陈屿彻底‘属于’她,或者,让他彻底出局。
”陆叙白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算计,“向你摊牌,逼你离开,
是最快能斩断陈屿其他可能退路的方式。同时,也能让她自己占据某种道德高地——看,
我是为了姐姐好。”阳光彻底沉入海平面,天际只余一线暗红。海风大了些,
带着入夜的凉意。林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看着对面男人平静无波的脸,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她几乎从未留意过的男人,心思深沉到了何种地步。
他像一个耐心的猎手,布下诱饵,看着猎物按照他预想的轨迹,一步步走向陷阱。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晚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就为了看陈屿倒霉?
还是为了……”她停顿,那个猜测呼之欲出。陆叙白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暗沉下来的海面,
侧脸轮廓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林晚,”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比海风更轻,
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有些问题,答案未必是你想听的。或者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那里面翻涌着一些她看不懂的、过于复杂浓烈的情绪,
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恢复了惯常的沉静。“你只需要知道,陈屿配不上你。而林晓,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她自以为是的‘牺牲’和‘算计’,
从一开始,就在别人的棋盘上。”侍者送来了林晚的美式。咖啡的苦涩香气弥漫开来。
“我来告诉你这些,不是想为自己辩解,也不是要你感谢。”陆叙白站起身,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你离开的,到底是什么。以及,以后看人,
用心,别只用眼睛。”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最后说了一句:“南城不错,适合休息。
好好待几天。”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深灰色的大衣下摆被海风掀起,
很快融入沿岸步道稀疏的人影中。林晚独自坐在渐渐暗下来的海边,
手心里的咖啡从滚烫变得温热,最后凉透。陆叙白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
剖开了那层恶心的脓疮,让她看到了底下更错综复杂的脉络。陈屿的背叛,
林晓的“为你好”,原来背后还藏着这样的算计和推手。而他,陆叙白,
这个看似置身事外的男人,才是那个真正掌控节奏的棋手。他为什么这么做?
仅仅是因为看陈屿不顺眼?还是……真的如她一闪而过的那丝荒谬猜想?海风吹得她有些冷。
她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大口。极致的苦涩在舌尖炸开,却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不管陆叙白目的是什么,他至少做对了一件事:让她彻底看清了陈屿和林晓,
也彻底斩断了她对过去最后一丝可笑的留恋。接下来呢?
她看着远处海平面上亮起的灯塔光芒,一点微弱,却固执地穿透了沉沉的夜幕。
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拿出来看,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接起。“喂,请问是林晚林小姐吗?
”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这里是‘拾光’摄影工作室,您之前在网上预约了一套个人写真,
时间是明天下午两点,请问您明天方便过来吗?”林晚愣了一下。她想起来了,逃离之前,
心灰意冷又带着某种自虐般的冲动,她在网上预约了这个据说很擅长捕捉情绪的海边写真。
当时想的是,就算狼狈,也要记录下这破碎的样子。现在……她看着手中凉透的咖啡,
又看看远处灯塔的光。“方便的。”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我明天准时到。
”挂掉电话,她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苦,但提神。过去的一页已经彻底翻过去了,
无论它多么不堪、多么荒唐。而新的这一页,虽然刚刚起笔,墨迹未干,前途未卜,
甚至可能还藏着未知的算计和谜团。但至少,笔握在她自己手里了。她站起身,离开咖啡馆,
沿着海岸线慢慢往回走。路灯渐次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回到民宿房间,
她打开笔记本,开始修改简历,搜索南城相关行业的招聘信息。窗外的海潮声隐约传来,
一遍遍冲刷着海岸,也像在冲刷着她心里的泥沙。第二天下午,
林晚如约来到“拾光”工作室。工作室坐落在一个老式别墅区里,闹中取静,
院子里种着高大的榕树和各式花草,带着南城特有的闲适气息。
摄影师是个扎着小揪揪、笑容爽朗的年轻男人,叫阿Ken。他看了林晚一眼,
没有过多寒暄,只是说:“去海边吧,今天光线很好,适合拍点有故事感的。
”他们去了工作室附近一片相对安静的海滩。不是景区,游人稀少,
只有嶙峋的礁石、翻涌的白浪,和辽阔得有些寂寞的海天。阿Ken很会引导,
他没有让林晚刻意摆拍,只是让她随意走走,看看海,摸摸礁石,或者只是坐在沙滩上发呆。
“对,就是这样,保持你现在的状态就好。”他端着相机,不断调整着角度,“不用笑,
也不用刻意做出什么表情。真实的样子,就很好。”海风很大,吹乱了林晚的头发,
也吹得她眼眶发酸。她望着无边无际的深蓝色海水,
、被算计的愤怒、对未来的茫然、还有对陆叙白那复杂难言的困惑——终于找到了一丝缝隙,
悄然漫溢出来。她没有哭,只是眼神空茫,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脆弱,却又在深处,
隐隐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阿Ken的快门声在风中显得很轻,却很密集。拍摄间隙,
林晚坐在一块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礁石上休息。阿Ken递给她一瓶水,在她旁边坐下。
“你心里有事。”阿Ken不是疑问句。林晚扯了扯嘴角,没否认。“很明显吗?
”“镜头不会骗人。”阿Ken喝了口水,“不过,不是什么坏事。
痛苦和迷茫也是生命的一部分,记录它们,有时候比记录笑容更有力量。”他笑了笑,
“当然,这是我的个人见解。等照片出来,你不喜欢可以删掉。”“谢谢。”林晚低声说。
“不用谢我。”阿Ken摆摆手,看向海面,“其实,今天本来不是我负责你的拍摄。
原定的摄影师临时有事,我才顶上的。说起来,推荐你来我们工作室的那位朋友,
还挺有眼光,说你很适合这种有张力的风格。”林晚微微一怔。“推荐?哪位朋友?”“咦?
你不知道吗?”阿Ken也有些意外,“陆先生啊,陆叙白。他跟我们老板是旧识,
昨天特意打电话过来,说有个朋友可能需要拍点照片,调整心情,让我们多关照一下。
我还以为你们很熟。”陆叙白。又是他。林晚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他到底想干什么?
昨晚在海边咖啡馆,他说那些话,现在又暗中安排这些。他的“关照”,无孔不入,
却又保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刻意的距离感。“不算很熟。”林晚听见自己平静地回答,
“只是……普通朋友。”“这样啊。”阿Ken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转而聊起了摄影技巧和南城的风土人情。后半程的拍摄,林晚有些心不在焉。
陆叙白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迟迟不散。他的动机,
成了一个盘旋在她脑海里的谜。拍摄结束,阿Ken说照片大概需要三天时间处理,
到时候会发到她邮箱。林晚道谢离开。回民宿的路上,她经过一家便利店,
进去买了些速食和水果。结账时,目光扫过柜台旁的杂志架,
一本财经周刊的封面人物让她脚步一顿。封面上的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眉眼冷峻,
眼神锐利,正是陆叙白。标题很醒目:《锐新资本陆叙白:蛰伏者的精准狩猎》。
锐新资本……林晚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是近几年在风投圈声名鹊起的新锐机构,
以眼光毒辣、出手果断著称。原来他是锐新资本的合伙人之一。陈屿提起他时,
只含糊地说“家里有钱”,从未具体说过他的事业。也是,以陈屿那点可怜的格局和自尊心,
恐怕也不愿意多提旧日室友如今的成就。她拿起杂志,付了钱。回到民宿房间,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那篇专访。文章详细描述了陆叙白的职业履历、投资理念,
以及几个堪称经典的战例。
字里行间勾勒出一个冷静、理性、善于布局、耐心等待最佳时机然后一击必中的形象。
“我不相信运气,只相信对趋势的判断和对人性的把握。
”——这是文章引用的他的一句原话。“在猎物最得意忘形、破绽最多的时候出手,
成本最低,效果最好。”——另一句。林晚合上杂志,背脊生寒。这些话,
结合他昨晚在咖啡馆的陈述,指向性太明显了。陈屿和林晓,在他眼里,
恐怕就是那“得意忘形、破绽最多”的猎物。而他,耐心蛰伏了半年,甚至更久,
等待着那个“成本最低,效果最好”的出手时机。她的逃离,她的痛苦,
是否也只是他计算中的一环?为了达到某种“效果”?这个念头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深吸了几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手机在桌上震动,拉回她的思绪。
这次是陈屿。换了一个新号码。她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指尖冰凉,最终还是没有接听。
铃声固执地响了很久,终于停止。随后,一条短信挤了进来。晚晚,接电话!我们谈谈!
我知道我错了,我混蛋!都是林晓勾引我!我爱的是你,我们三年感情啊!你回来好不好?
婚礼我们照常举行,我保证再也不跟她联系!求你!林晚看着这条信息,只觉得可笑,
可悲,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恶心。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试图把责任推给林晓,
还在用“感情”绑架她。他甚至没有真正意识到他错在哪里,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在乎他的计划被打乱,他的“所有物”要脱离掌控。她直接拉黑了这个新号码。
几乎同时,另一条短信进来,来自林晓。也是新号码。姐,陆叙白是不是找你了?
你别信他!他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把所有事都推到我头上?姐,他才是那个最可怕的人!
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陈屿的事,根本就是他一手设计的!他恨陈屿,他更恨我!
他现在想利用你来报复我们!林晓的指控,尖锐而直接,
与陆叙白昨晚冷静的陈述形成鲜明对比。谁在撒谎?还是……各怀鬼胎,
说的都是部分的真相?林晚没有回复林晓,也同样拉黑了这个号码。世界终于暂时清静了。
但她的心却无法平静。她像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四周是汹涌的暗流和真假难辨的信息。
陈屿的背叛,林晓的“牺牲”,陆叙白的“布局”……每个人都声称自己有一套真相,
每个人都想把她的认知拉向自己有利的方向。她究竟该相信什么?不,或许她谁都不该信。
她应该只信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思考后的判断。三天后,
阿Ken如约发来了修好的照片。林晚打开邮箱,下载压缩包。几十张照片,
记录了她那天下午在海边的每一个瞬间。有她望着大海眼神空洞的,
有她赤脚踩在沙滩上背影孤寂的,有她蜷缩在礁石上仿佛不堪重负的,也有风吹起她长发,
她微微眯起眼,望向远方的——那一刻,她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但眼神深处,
那簇火苗似乎亮了一些。阿Ken的镜头确实捕捉到了她复杂的状态。痛苦是真的,
迷茫是真的,但那种从废墟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微弱却执拗的生命力,也是真的。
她一张张翻看着,心里五味杂陈。这些照片,像一面镜子,
让她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翻到最后几张时,她愣住了。那是她离开海滩,
往回走的抓拍。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侧脸线条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柔和而疲惫。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栈桥栏杆旁,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修长身影静静立在那里,面朝大海,
侧脸轮廓清晰。是陆叙白。他那天也在海滩?他一直在附近看着她?林晚的心跳骤然失序。
她放大那张照片。距离有点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那个姿态,沉默的,专注的,
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离开来,只凝望着海,或者……凝望着海边的她?
一股莫名的战栗掠过她的脊背。她关掉照片窗口,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陆叙白。
他像一个幽灵,无处不在,却又始终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他布下一张网,看着猎物挣扎,
然后在她最狼狈的时候,递过来一把刀,或者,只是一杯水。他到底想要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她修改完善了简历,
开始在网上投递,也去面试了几家公司。南城的生活节奏比之前慢,机会也不少,
但真正契合她职业规划和发展需求的岗位,并没有那么容易碰到。面试间隙,
她会去海边走走,或者窝在民宿楼下的咖啡馆里看书。
她刻意避开了上次和陆叙白见面的那家店。陆叙白也没有再联系她。
那篇财经专访和照片里他沉默的身影,成了悬在她心上的一个谜,安静,却无法忽视。
一周后的傍晚,林晚刚从一家公司面试出来,感觉并不理想。对方更看重本地资源,
而她是彻头彻尾的外来者。她有些沮丧,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手机响起,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请问是林晚女士吗?
”对方是一个声音很正式的女声。“我是。您哪位?”“这里是南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请问您认识一位叫陆叙白的先生吗?他手机里最近的紧急联系人是您。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怎么了?”“陆先生出了车祸,现在在抢救。
需要家属或朋友尽快过来。”车祸?抢救?林晚的脑袋嗡了一声,来不及细想,
立刻问清医院地址,拦了辆出租车就赶了过去。一路上,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陆叙白怎么会出车祸?严重吗?为什么紧急联系人会是她?他们明明……不算熟。
纷乱的思绪堵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直到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她丢下钱,
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急诊大楼。问清位置,她跑到抢救室外的走廊。那里已经站着几个人,
其中两个穿着西装,像是助理或下属,神色焦急。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气质儒雅,眉头紧锁,
正在低声跟医生说着什么。林晚的出现,让那几个人都看了过来。中年男人打量了她一眼,
目光带着审视。“你是……林小姐?”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西装男试探着问。“我是林晚。
”她气息不稳,“陆叙白他……怎么样了?”“还在里面。”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沉稳,
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我是陆叙白的父亲。林小姐,感谢你过来。
叙白手机里只存了你一个人的紧急联系方式,所以院方通知了你。”陆叙白的父亲?
林晚有些局促地点头:“陆叔叔您好。他……情况严重吗?”“撞击伤,失血过多,
已经输血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手术处理骨折和内脏挫伤。”陆父简单地说了情况,
目光依旧停留在林晚脸上,“林小姐,方便借一步说话吗?”林晚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