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我为太子顾云深挡下致命一箭。箭矢穿透我的右肩,血染透了盔甲。
他却看都没看我一眼,冲向因惊吓而“晕倒”的丞相千金。
我听见他的心声:沈嫣儿身子弱,可别吓坏了。秦放一个武将,皮糙肉厚,死不了。
他抱着他的心上人,回头怒斥我:“秦放!都是你护驾不力,惊了嫣儿!
”“还不跪下请罪!”我单手撑地,想站起来。他以为我要抗命,
心声满是厌恶:粗鄙武夫,不知礼数,果然上不了台面。我用尽力气,
将肩上的箭猛地拔出。鲜血喷涌。我将带血的断箭扔在他脚下。“殿下,这一箭,
还了你我十年兄弟情。”“从此,世上再无秦放。”第1章风雪呼啸,
卷着大片雪花灌进我破损的盔甲。右肩的血窟窿正突突地往外冒着热血,
瞬间被寒风冻成冰渣。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炸开,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顾云深却像是没看见地上的血,只顾着轻拍怀里沈嫣儿的后背。沈嫣儿睫毛颤了颤,
柔弱无骨地靠在他胸口,声音细若蚊蝇。“殿下……别怪秦将军,是嫣儿自己没用,
听不得厮杀声……”她说着,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又像是受了惊吓般往顾云深怀里缩。
顾云深心疼坏了,心声再一次钻进我的耳朵:嫣儿真是太善良了,
这种时候还为这个粗人求情。秦放这厮满身血腥气,也不知避讳,
真是冲撞了嫣儿的贵气。他抬起头,眼神如刀子般刮过我的脸。“听见没有?
嫣儿还在为你求情!你那是什么眼神?”“身为副将,护卫不力在先,惊扰贵人在后,
本宫罚你跪下反省,你有何不服?”我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全是铁锈味。十年。我女扮男装,
随他出生入死十年。为他挡过刀,试过毒,在死人堆里把他背出来。那时候他说:秦放,
你我虽非亲兄弟,但胜似手足。原来,手足是可以随时斩断的,
尤其是在他的“心尖宠”面前。我没跪。失血过多让我身体晃了晃,我用染血的长剑拄着地,
勉强支撑住身体。顾云深见我不动,脸色更加阴沉。还敢倔?平日里就是对他太纵容了,
才让他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是个依附东宫的家臣,真以为自己是大将军了?
若不是看在他父亲的面上,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早就该发配边疆。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原来在他心里,
我秦放就是个不知好歹、依附权贵的家臣。沈嫣儿似乎缓过来了些,从他怀里探出头,
眼眶红红的。“殿下,秦将军流了好多血……还是先传太医吧……”她嘴上说着关心,
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顾云深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我的伤口上,却没有半分波澜。
流点血算什么?武将哪有不流血的?嫣儿就是心软,这伤看着吓人,也就是皮肉伤,
死不了人。倒是嫣儿,刚才吓得脸都白了,得赶紧让太医来看看是不是惊了魂。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我,打横抱起沈嫣儿就往营帐走。“传太医!去孤的营帐,
给沈小姐诊治!”“至于秦放……”他脚步顿了顿,背对着我,声音冷漠得像这漫天的风雪。
“就在这跪着。什么时候雪停了,什么时候起来。”大雪纷飞,很快就落满了我的肩头。
周围的士兵面面相觑,想上来搀扶,却被顾云深的亲卫喝退。“殿下有令,谁敢抗命?
”我看着那顶灯火通明的营帐,太医进进出出,热水一盆盆端进去。
而我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一片白雪。伤口早已麻木,更冷的是心。
顾云深,既然你觉得我皮糙肉厚死不了。那我就如你所愿。这条命,我还给你。
第2章雪下了一夜。我就在雪地里站了一夜。直到天光微亮,
那个熟悉的身影才掀开帘子走了出来。顾云深神清气爽,看来昨夜照顾佳人,很是尽心。
他一眼就看到了成了雪人的我。眉头瞬间皱起,心声随之而来:怎么还在这?
这副惨样是做给谁看?又要用苦肉计来博取同情吗?真是令人作呕的手段。
嫣儿昨夜惊悸难安,他倒好,故意杵在这里碍眼。他大步走过来,
一脚踹翻了我拄着的长剑。“秦放!本宫让你跪着反省,你站在这里装什么死?”失去支撑,
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雪地里。伤口崩裂,鲜血再次涌出,将身下的积雪融化成刺眼的红。
我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费力地抬起头,看着这个我曾经誓死效忠的男人。
“殿下……末将的伤……”我声音嘶哑,喉咙里像是吞了炭火。顾云深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中满是嫌恶。“伤?这点小伤也值得你挂在嘴边?”“昨夜太医说了,嫣儿受惊过度,
需要静养。你满身血气,冲撞了她的药气怎么办?”“滚回你自己的营帐去,别在这里晦气!
”我惨笑一声。原来我的命,还比不上沈嫣儿的一口药气。我挣扎着爬起来,
拖着半废的右臂,一步步挪回了自己的帐篷。帐篷里冷如冰窖,连口热水都没有。
我翻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那是上次顾云深赏的,说是宫中秘药。我颤抖着手,
刚要把药粉撒在伤口上。帘子突然被掀开,沈嫣儿身边的贴身丫鬟走了进来。
她趾高气昂地看着我,伸出手:“秦将军,把你手里的药交出来。
”我动作一顿:“这是殿下赐给我的。”丫鬟翻了个白眼:“我家小姐受了惊,
太医说需要这味药做药引,安神定惊。”“殿下说了,秦将军皮糙肉厚,用不着这么好的药,
给小姐才是物尽其用。”我握着药瓶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如果我不给呢?
”丫鬟冷笑一声:“那是殿下的命令,难道秦将军要抗旨不成?”正说着,
顾云深的心声再次传来,由远及近。还没拿回来吗?嫣儿等着喝药呢。这个秦放,
越来越小家子气了,一瓶药也舍不得。果然是市井出身,眼皮子浅。下一秒,
顾云深大步跨进帐篷。看到我对峙的姿态,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药瓶。
“秦放!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嫣儿身子弱,这药给她用是救命。你留着有什么用?
浪费!”他转身将药递给丫鬟,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快去给嫣儿煎药。
”丫鬟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拿着药跑了。我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
那是最后一瓶能止血的药了。伤口还在流血,我却感觉不到痛了。“殿下,”我抬起头,
直视着他的眼睛,“在殿下眼里,秦放的命,是不是连沈小姐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顾云深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这种时候还争风吃醋?真是不可理喻。
他和嫣儿怎么比?一个是只会杀人的工具,一个是需要呵护的珍宝。他冷冷地看着我,
吐出的话语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秦放,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你只是本宫手里的一把刀。”“刀断了可以再换,若是伤了握刀的人,那就是废铁。
”“好自为之。”说完,他甩袖离去。我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一把刀吗?
顾云深,既然我是刀。那我就让你看看,刀断的时候,会有多疼。第3章没有药,
我只能撕下里衣,草草包扎了伤口。高烧在半夜袭来,我烧得迷迷糊糊,
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候顾云深还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我们在冷宫里分吃一个馊馒头,他发誓说:“阿放,等我当了皇帝,一定封你做大将军,
我们共享江山。”现在他还没当皇帝,我就已经成了废铁。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沈嫣儿丢了一只玉镯。那是顾云深母后留下的遗物,
也是给未来太子妃的信物。整个营地被翻了个底朝天。最后,
那只玉镯在我的枕头底下被搜了出来。顾云深拿着玉镯,脸色铁青地站在我床前。
我也被两个侍卫强行按在地上,伤口崩裂,血染红了中衣。“秦放,你还有什么话说?
”顾云深的声音压抑着暴怒。我看着那只玉镯,笑了。如此拙劣的栽赃嫁祸。“不是我拿的。
”我平静地说。“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沈嫣儿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殿下,
也许秦将军只是……只是一时糊涂……”“他不是一直想要个名分吗?也许是看到这镯子,
心里不平衡……”她这话看似求情,实则诛心。暗示我对顾云深有非分之想,
或者嫉妒她的地位。果然,顾云深听了这话,眼里的厌恶更甚。恶心!
竟然对本宫存了这种心思?怪不得平日里总是粘着本宫,原来是个断袖!
偷拿母后的遗物,简直是亵渎!他猛地将玉镯摔在地上,玉石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秦放,你真让本宫恶心。”“来人!拖出去,重责五十军棍!”五十军棍。若是全盛时期,
我咬咬牙也就扛过去了。可我现在重伤未愈,高烧不退。这五十军棍下去,是要我的命。
周围的将士们有些不忍:“殿下,秦将军还有伤在身……”“打!”顾云深厉声喝道,
“谁敢求情,同罪论处!”不给他点教训,他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尊卑。打死了正好,
省得以后看着心烦。嫣儿受了这么大委屈,必须给她出这口气。我被人拖了出去,
按在刑凳上。厚重的军棍落下,每一下都像是打在骨头上。我不吭一声,死死咬着牙,
直到嘴唇被咬烂。沈嫣儿依偎在顾云深身边,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却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顾云深冷眼看着,心声一句句传来:还挺能忍。这身皮肉果然结实,
打成这样都不叫一声。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嫣儿不敬。打到第三十棍的时候,
我终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再醒来时,我已经被扔回了那个冰冷的帐篷。没人给我上药,
也没人给我送水。我就像一条死狗,被遗忘在角落里。只有那个曾经说要与我共享江山的人,
正在不远处的营帐里,为了博美人一笑,在此刻大摆庆功宴。
听着那边传来的丝竹声和欢笑声,我费力地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
那是顾云深十岁那年送我的,说是他的护身符。我摩挲着玉佩上温润的纹路,手指用力。
“咔嚓”一声。玉佩断成两截。顾云深,这一世的恩情,我秦放还清了。下一世,
哪怕做猪做狗,也不愿再遇见你。第4章夜深了,风雪更甚。营地里巡逻的士兵少了很多,
大部分人都去参加庆功宴了。我拖着残破的身躯,避开守卫,悄悄摸进了存放粮草的后营。
这里堆放着大量的火油,是攻城用的。我将火油浇在自己身上,又泼满了整个营帐。
刺鼻的油味在冷空气中弥漫。我脱下那身染血的盔甲,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盔甲旁边,
放着那半截断裂的玉佩,还有我那把跟了十年的佩剑。做完这一切,
我最后看了一眼顾云深的营帐。那里灯火通明,映出两个人相拥的剪影。
嫣儿这腰肢真是柔软,比那个硬邦邦的秦放强多了。等回了京城,就奏请父皇,
废了秦放的军职,让他给嫣儿当个侍卫。看他还怎么狂。呵。当侍卫?顾云深,
你这辈子都别想了。我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火苗窜起,瞬间点燃了浸满火油的营帐。
冲天的火光在黑夜中骤然亮起,像是一条咆哮的火龙,吞噬了一切。“走水了!走水了!
”“粮草营着火了!”惊呼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混乱中,我穿着单薄的中衣,
借着夜色和混乱的掩护,踉跄着向营地外的深山跑去。每走一步,伤口都在撕裂,
每呼吸一次,肺腑都在灼烧。但我不敢停。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离开这个让我恶心的人。身后传来顾云深气急败坏的吼声:“救火!快救火!”“秦放呢?
那个废物死哪去了?让他带人救火!”我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漫天的火光。
火光映照在雪地上,红得像血。“殿下……”我轻声呢喃,声音消散在风雪中。“永别了。
”我转过身,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黑暗中。风雪瞬间淹没了我的身影。就像我这个人,
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而在我身后,大火终于被扑灭。顾云深黑着脸冲进废墟,
一脚踢开烧焦的木头。“秦放!给本宫滚出来!”这个废物,肯定是躲在哪里偷懒。
这么大的火,若是烧坏了嫣儿的嫁妆,我要他的命!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侍卫颤抖着声音喊道:“殿下……您看这个……”顾云深顺着侍卫的手指看去。
只见废墟中央,一副烧得漆黑的盔甲静静地躺在那里。盔甲旁,是一把断剑,
和半枚碎裂的玉佩。以及一具早已烧得面目全非,根本辨认不出人形的……焦尸。
那是之前战死的士兵尸体,被我特意搬来做了替身。顾云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枚玉佩……那是他送给秦放的护身符,秦放视若珍宝,从不离身。
这……这是……秦放?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死死盯着那具焦尸,脚步踉跄了一下,竟是不敢上前。
“不……不可能……”“那个祸害……怎么可能死……”“秦放!你给本宫出来!
别装神弄鬼!”他嘶吼着,声音却在颤抖。风雪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黑灰,
像是某人的骨灰,扑了他一脸。冰冷,彻骨。第5章顾云深像是疯了一样冲进废墟,
徒手扒开那些滚烫的焦木。“殿下!小心烫!”侍卫们惊慌失措地想要阻拦,
却被他红着眼一脚踹开。“滚开!都给孤滚开!”他的手被烫起了燎泡,却毫无知觉。
直到他颤抖着手,触碰到那副还带着余温的盔甲。那是秦放的盔甲。右肩处有一个破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