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三年,江辰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回国了。她穿着我的睡衣,躺在我和丈夫的床上,
笑盈盈地问我:“你怎么还没搬走?”江辰站在她身后,眼神闪躲,却说不出赶我走的话。
我默默收拾行李,签好离婚协议。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原谅他。
直到他看见我坐在另一个男人的副驾驶上,笑靥如花。那天晚上,他砸了我新家的门,
红着眼问我:“凭什么?”我轻轻推开他,指了指身后走来的男人。“介绍一下,
我的新婚丈夫。”1冰箱上的便签纸已经泛黄,边角卷起。我踮着脚,
想把它撕下来换张新的,指尖刚碰到纸面,门锁响了。江辰回来了。他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十七分。玄关传来窸窸窣窣的脱鞋声,还有女人轻快的笑声。
那笑声我认识。林薇。2江辰的青梅竹马,三个月前从国外回来了。“哎呀,你家地板真凉。
”林薇的声音由远及近,“我拖鞋放哪儿了?”“穿我的。”江辰说,
声音里带着我很久没听过的耐心,“左边鞋柜,第二层。”我站在原地没动,
手里还捏着那张便签纸。上面是我上周写的——牛奶买好了,记得喝。晚上炖了汤,等你。
厨房的灶台上,汤锅还冒着热气。“嫂子在家啊。”林薇走进客厅,看见我,笑得眉眼弯弯。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衬得皮肤很白。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慵懒又随意。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居家服,腰上系着溅了油点的围裙,
头发随便扎成丸子头,碎发贴着脸颊。“嗯。”我把便签纸攥进手心,“你们先坐,
我去倒水。”“不用麻烦了。”林薇摆摆手,很自然地走向沙发,坐下,
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江辰,过来坐呀,站着干嘛。”江辰走过来,没坐她旁边,
而是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快移开。“在做饭?”他问。“炖了汤。
”我说,“不知道你们回来,饭可能不够。”“没事,我点外卖。”江辰掏出手机。
林薇站起来:“哎呀,别点外卖了,多不健康。要不……”她转向我,笑容甜美,“嫂子,
我来帮你做饭吧?虽然我不太会,但可以打下手。”“不用了。”我说,“厨房小,
站不下两个人。”气氛有点僵。林薇重新坐下,没再说话。江辰低头刷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很快。汤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蒸汽顶得锅盖轻轻跳动。我回到厨房,
关小火,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客厅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3“她是不是不高兴了?”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见。“没有。”江辰说,
“她就那样。”“可我总觉得……我是不是来得太频繁了?要不我还是走吧……”“别多想。
”江辰的声音软下来,“你刚回来,人生地不熟的,多来坐坐很正常。”“那你陪我坐会儿?
我有点渴了。”“好。”脚步声走向厨房。我转过身,正对上江辰。“有温水吗?”他问,
“林薇想喝。”我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玻璃杯,接水,递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
手指碰到我的。很凉。“谢谢。”他说,转身要走。“江辰。”我叫住他。他回头。
“今天……”我顿了顿,“还回来吃饭吗?”他沉默了几秒。“可能不了。林薇说想吃日料,
我陪她去。”“哦。”我点点头,“知道了。”他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转身走了。玻璃杯放在茶几上的声音很轻。林薇说了句谢谢,
然后又是低低的笑语。我关掉火,汤锅里的气泡慢慢平息。盖子掀开,热气扑面而来,
模糊了视线。晚饭我一个人吃的。汤有点咸。我默默喝完,洗了碗,擦干净灶台,
把冰箱里的剩菜用保鲜膜包好。做完这些,我坐在餐桌前发呆。4手机亮了,
是江辰发来的消息:“晚点回。你先睡。”我回了一个“嗯”。晚上十点,我洗了澡,
躺在床上翻书。纸页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我放下书,
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脚步声,浴室的水声。江辰推门进来的时候,
带着一身水汽和淡淡的酒味。“还没睡?”他问,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嗯。
”我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他走过来,坐在床边,背对着我。
浴室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他背上投下一道狭窄的光带。“今天……”他开口,
声音有些哑,“林薇她……刚回国,不太适应,所以……”“你不用解释。”我说。
他转过身看我。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苏晚。
”他叫我的名字,“我们……”“睡吧。”我打断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明天还要上班。”床垫沉了沉,他躺下来。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像一道无形的沟壑。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我知道他没睡。我也没睡。
5林薇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周二晚上,她说家里的水管坏了,江辰过去修,
凌晨一点才回来。周五下午,她说车抛锚了,江辰去接,晚饭都没回来吃。周日,
她直接来了我们家,说想看电影,但又不想一个人去电影院。
江辰陪她在客厅看了一下午的恐怖片,笑声一阵一阵地从门缝里钻进来。
我在书房整理旧照片,一张一张,都是我和江辰的合影。有一张是刚结婚时拍的。
我们站在民政局门口,他搂着我的肩,笑得有点傻,我靠在他怀里,眼睛亮亮的。
那天阳光很好,照得结婚证上的金字闪闪发亮。我把照片放回相册,合上,塞进书架最顶层。
客厅里传来林薇的惊叫,然后是江辰的低笑。“别怕,都是假的。”我站起来,走出书房。
他们俩坐在沙发上,靠得很近。林薇抱着抱枕,缩在江辰身边,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江辰侧着头,正和她说话,嘴角带着笑。那笑容很熟悉。曾经他也那样对我笑过。“嫂子。
”林薇看见我,坐直了些,“你要不要一起看?这部片子还挺刺激的。”“不用了。”我说,
“我去做饭。”“又做饭啊。”林薇眨眨眼,“嫂子你真好,天天给江辰做饭。
我要是有你一半贤惠就好了。”我没接话,转身进了厨房。切菜的时候,刀有点钝,
土豆片切得厚薄不均。我放下刀,看着窗外。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橘红,
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江辰走进厨房。“需要帮忙吗?”他问。“不用。”我说,
“你陪她吧。”他站着没走。过了一会儿,他说:“苏晚,林薇她……就是比较依赖人,
没什么坏心眼。”“我知道。”我说,“你出去吧,油烟大。”6他出去了。晚饭桌上,
林薇一直在说话。讲她在国外的见闻,讲她遇到的趣事,讲她对未来的规划。
江辰听得很认真,偶尔插几句话,气氛融洽得仿佛他们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我埋头吃饭,
米饭一粒一粒数着吃。“对了嫂子。”林薇突然转向我,“你这件睡衣挺好看的,
在哪儿买的?”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旧的棉质睡衣。“网上买的,很久了。
”“真羡慕你,穿这种简单的款式也好看。”她托着腮,“我皮肤敏感,只能穿真丝的。
对了江辰,你记得吗,以前我有一条真丝睡裙,淡紫色的,你总说像公主穿的。
”江辰笑了笑:“记得。”“可惜后来搬家弄丢了。”林薇叹了口气,然后眼睛一亮,
“对了嫂子,我能试试你的睡衣吗?就试试款式,我想买件类似的。”我握筷子的手紧了紧。
“林薇。”江辰开口,“这不太合适。”“哎呀,就试一下嘛。”林薇嘟起嘴,
“嫂子不会介意的,对吧?”我看着江辰。他在看我,眼神里有犹豫,有为难,
还有一丝……恳求。他在恳求我答应。我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去给你拿。
”主卧的衣柜里,我的睡衣都放在最左边。我拿出一套没怎么穿过的,淡蓝色,纯棉,
标签都还没拆。回到客厅,林薇接过去,摸了摸面料。“是纯棉的啊……我穿可能会过敏。
不过还是试试吧。”她抱着睡衣去了客房。7饭桌上只剩下我和江辰。他低着头,
用筷子拨弄碗里的米饭。“她只是小孩子脾气。”他说。“二十七岁的小孩子?”我问。
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江辰。”我说,“我们谈谈。”他放下筷子。“好。
”“林薇回国三个月了。”我平静地说,“这三个月,你陪她的时间比陪我的时间多。
”“她刚回来,很多事情不熟悉……”“她是成年人,不是三岁小孩。”我打断他,
“你是我丈夫,不是她的保姆。”“苏晚,你别这么刻薄。”他皱起眉,
“林薇她……她以前过得不容易,现在一个人回国,我照顾一下是应该的。”“什么不容易?
”我问,“是她父母离婚不容易,还是她出国留学不容易?江辰,
这世界上过得不容易的人多了,你是不是每个都要这样照顾?”他脸色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照顾她比我们的婚姻更重要,
那我们可以重新考虑这段关系。”他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说这种话。客房门开了。
林薇走出来,穿着我的睡衣。淡蓝色衬得她皮肤更白,腰身纤细。她在我们面前转了个圈。
“好看吗?”她笑着问,然后看向江辰,“江辰,你说,我穿这件好看,还是嫂子穿好看?
”空气凝固了。江辰的表情僵在脸上。他看看林薇,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站起来,走向林薇。“脱下来。”我说。林薇的笑容敛了敛。“嫂子?”“我让你脱下来。
”我一字一句地说,“现在,马上。”“苏晚!”江辰也站起来,“你干什么?”我没理他,
盯着林薇。“这是我丈夫给我买的睡衣。我不喜欢别人穿。”林薇的脸色白了白,
眼圈瞬间红了。她看向江辰,眼神委屈又无助。“江辰……”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江辰走过来,挡在我和林薇之间。“苏晚,你过分了。”“我过分?”我笑了,“江辰,
你让她穿我的睡衣,躺在我的床上,是不是再过几天,就要让我把位置也让给她?
”“你胡说什么!”他提高了声音。“我胡说?”我绕过他,直视林薇,“林小姐,
你喜欢江辰,是吗?”林薇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喜欢他,
所以回国第一时间就找他。知道他结婚了,就变着法子接近他,试探他的底线。穿我的睡衣,
用我的杯子,进我的卧室——下一步是什么?睡我的床?还是直接让我滚蛋?
”“我没有……”林薇的眼泪掉下来,“嫂子,你真的误会了……”“误会?”我转向江辰,
“你也觉得是误会吗?”江辰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他看着哭泣的林薇,又看看我,
双手握成了拳头。“苏晚。”他声音沙哑,“给林薇道歉。”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8然后我笑了。“好。”我说,“对不起,林小姐。我不该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我转身走向主卧,开始收拾东西。“你干什么?”江辰跟进来。“收拾行李。”我说,
“既然这个家已经容不下我了,我走。”“你闹够了没有?”他抓住我的手腕,
“就因为一件睡衣,你要离家出走?”我甩开他的手。“不是因为一件睡衣,江辰。
是因为这三个月来,你每一次选择站在她那边。是因为你看她的眼神,
和你当年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是因为你让我觉得,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我没有……”“你有。”我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江辰,我爱你,但我不贱。
我不会和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过一辈子。”林薇站在卧室门口,还穿着我的睡衣,
脸上挂着泪痕。“嫂子,你别这样……是我不好,我这就走……”她说着,却站着不动。
江辰没看她,只是盯着我。“苏晚,你把话说清楚。”他说,“什么叫心里装着别人?
林薇是我朋友,仅此而已。”“是吗?”我把衣服一件一件扔进行李箱,
“那为什么她一个电话,你就能半夜出门?为什么她一来,你就笑得特别开心?为什么她哭,
你就心疼?江辰,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真的只把她当朋友吗?他沉默了。
沉默就是答案。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9“离婚协议。”我放在床上,“我签好了。房子归你,存款我们平分。我什么都不要,
只要你签字。”江辰看着那份文件,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你来真的?”他问。
“我从来不在这种事上开玩笑。”我说,“江辰,我们结婚三年,我给了你三年时间。
我以为时间会让你忘记她,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经过林薇身边时,我停下脚步。“睡衣送你了。”我说,“反正,我也穿不上了。
”林薇咬着嘴唇,没说话。我走到玄关,换鞋。江辰追出来,抓住我的胳膊。“苏晚,别走。
”他说,声音有些抖,“我们好好谈谈。”“该谈的已经谈完了。”我推开他的手,“江辰,
祝你和她幸福。”门在我身后关上。电梯下行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
突然觉得轻松。三年了。我终于放过了自己。我在酒店住了一周。这一周,
江辰打了十七个电话,发了二十三条微信。我都没回。第八天,我在公司附近租了套小公寓,
一室一厅,朝南,阳光很好。搬家的那天是个周末,我叫了搬家公司,东西不多,
两个小时就搬完了。新家的第一个晚上,我点了外卖,坐在地板上吃。窗户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