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景和三年,冬。鹅毛大雪覆满京华,镇国大将军府的朱红大门被染成刺目的猩红,
惨叫声、刀剑碰撞声穿透风雪,打破了皇城的静谧。沈惊鸿蜷缩在祠堂的暗格里,
指尖死死攥着半块虎符,听着父兄被处决的宣告,牙齿咬得下唇渗血,
泪水混着绝望砸在冰冷的手背上。她是镇国大将军沈策唯一的嫡女,
自幼随父兄熟读兵法、练习骑射,本是京中最耀眼的明珠,却因丞相柳渊构陷沈家通敌叛国,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暗格外,柳渊的爪牙四处搜查,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惊鸿屏住呼吸,
将虎符贴身藏好——这是沈家世代镇守北境的信物,也是洗刷冤屈的唯一希望。
“沈将军忠君爱国,怎会通敌?柳渊这奸贼,必遭天谴!”老管家的怒吼声骤然响起,
随即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沈惊鸿浑身颤抖,强压下冲出去拼命的念头,她知道,
唯有活下去,才能为沈家满门报仇。暗格的木板被撬开一道缝隙,她借着微弱的光线,
看到老管家倒在血泊中,眼中还残留着不甘。深夜,风雪更紧,柳渊的人撤离后,
祠堂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沈惊鸿警惕地摸出藏在暗格里的短刀,低声喝问:“谁?
”“小姐,是我。”门外传来侍女青黛的声音,带着哭腔,“老管家临终前让我带你走,
后门有船,能送你出京。”沈惊鸿打开暗格,看到青黛身上满是伤痕,
却依旧牢牢护着一件粗布衣裳。两人趁着夜色,从后门溜出将军府,
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声响,每一步都如踩在刀尖上。京郊寒江旁,
一艘小船早已等候多时,船夫是沈家旧部,见了沈惊鸿,当即跪地叩首:“小姐,
属下拼尽性命,也会护你周全!”船行至江心,沈惊鸿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京华城楼,
寒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却吹不散眼底的恨意。她抬手扯下头上的金钗,发髻散开,
乌发被风雪打湿,贴在颈间。“从今日起,世间再无镇国大将军府嫡女沈惊鸿。
”她声音冰冷,字字泣血,“我名‘阿鸿’,只为复仇而生。”青黛站在她身旁,
用力点头:“奴婢誓死追随小姐。”小船载着两人,消失在茫茫风雪中。柳渊府内,
谋士躬身禀报:“丞相,沈惊鸿下落不明,只在祠堂发现一具烧焦的女尸,无法辨认身份。
”柳渊坐在暖榻上,指尖摩挲着玉杯,眼神阴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策手握北境兵权多年,那半块虎符绝不能落入他人手中,立刻派人搜遍沿江各州!
”三年光阴转瞬即逝,大靖景和六年,春。京华城繁花似锦,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织,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缓缓驶过,车帘后,沈惊鸿垂眸看着手中的医书,
眉眼间早已没了当年的娇憨,多了几分沉稳与疏离。这三年,她隐居在江南水乡,
拜民间名医为师,不仅学得一手绝妙医术,还借着行医之机,联络沈家旧部,
收集柳渊的罪证。柳渊这三年权倾朝野,排除异己,朝堂上下敢怒不敢言,
连太子都被他处处压制,形同虚设。沈惊鸿知道,要扳倒柳渊,仅凭一己之力远远不够,
她必须重回京华,在这盘弈局中,找到可借力的棋子。马车停在“回春堂”门口,
这是她用沈家旧部资助的银两开设的医馆,既是立足之地,也是联络据点。青黛扶着她下车,
低声道:“小姐,太子殿下的人来了,就在后院等候。”沈惊鸿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袍,
迈步走向后院。后院厢房内,太子萧瑾身着常服,面色苍白,正捂着胸口咳嗽。他自幼体弱,
又被柳渊暗中下毒,身体日渐衰败。见沈惊鸿进来,萧瑾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起身行礼:“久闻阿鸿先生医术高超,恳请先生救救本太子。”沈惊鸿淡淡回礼,
上前为他诊脉,指尖搭上他的手腕,片刻后,
眉头微蹙:“太子殿下体内的是慢性毒药‘牵机引’,需慢慢调理,若再拖延半年,
恐回天乏术。”萧瑾脸色一白,苦笑一声:“柳渊狼子野心,巴不得本太子早点死,
好另立傀儡。先生若能救我,本太子愿以太子之尊,与先生合作。
”这正是沈惊鸿想要的结果。她取出一瓶药丸,递给萧瑾:“这是解毒的药丸,每日一粒,
三个月后毒性可解大半。太子殿下只需按我说的做,蛰伏待变,届时,我帮你稳固储位,
你帮我为沈家平反,除掉柳渊。”萧瑾接过药丸,眼中满是坚定:“一言为定!”此后,
沈惊鸿以“回春堂”为据点,一边为萧瑾调理身体,一边不动声色地铺开棋局。
她深谙“医道即人道”,借着为宫中嫔妃、大臣家眷诊病之机,
巧妙结交各方势力——皇后胞妹难产,是她连夜入宫施针救下母子,
换得皇后暗中相助;御史大夫之母患顽疾多年,经她三月调理痊愈,御史大夫感念其恩,
承诺愿为正义发声;就连宫中太监、宫女,她也时常赠予专治风寒、劳损的药膏,笼络人心,
织就一张遍布京华的信息网。她从这些人口中,
一点点收集柳渊党羽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罪证,分门别类整理成册,藏于回春堂密室。
同时,她亲笔书信一封,派心腹快马送往北境,叮嘱沈家旧部暗中集结兵力,
务必牢牢掌控北境兵权,待时机成熟便挥师南下。柳渊虽察觉到京中似有暗流涌动,
也曾派心腹试探回春堂,却因沈惊鸿早有准备——账本、书信皆有伪装,
往来之人多是妇孺病患,查不出半点破绽。他虽对这凭空出现的“阿鸿先生”心存疑虑,
却因对方背景“干净”得无可挑剔,且暂无直接威胁,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转而对太子的防备愈发严密,将太子身边近臣尽数替换,妄图切断太子与外界的联系。
柳渊的步步紧逼,并未打乱沈惊鸿的节奏,反而让她找到了挫其锐气的突破口。
一次皇家围猎后的宫宴,柳渊的幼子柳承宇仗着父亲权势,在宫门外强抢吏部侍郎家的嫡女,
不仅撕扯女子衣裙,还命家丁殴打阻拦的侍郎府下人。
这一幕恰好被出宫采购药材的沈惊鸿撞见,她没有当场发作——深知柳渊护短,
贸然出头只会打草惊蛇。她悄悄尾随柳承宇的人马,找到被囚禁的侍郎府嫡女,
先用银针为其缓解惊吓与伤痛,又耐心安抚,承诺必会还她公道。随后,
她暗中联络吏部侍郎,呈上女子的伤情记录与目击证人证词,
同时授意侍郎联合几位被柳渊打压过的大臣,联名向太子递上弹劾奏折。萧瑾依计行事,
在朝堂之上当众揭发此事,还特意请出那名嫡女与目击证人对质。柳渊虽极力为儿子辩解,
称是女子主动攀附,却架不住证据确凿、群臣附和。皇帝本就对柳渊势力膨胀心存不满,
借机下令将柳承宇禁足三月,罚柳渊俸银一年,还斥责其“教子无方”。
这场风波虽未动摇柳渊根基,却也让他颜面尽失,更让朝臣看清柳家的嚣张跋扈,
暗中倒向太子一方的人越来越多。柳渊得知此事后,心中疑虑丛生,
派人暗中调查“阿鸿先生”的身份,却只查到她是江南来的游医,背景干净得无可挑剔。
他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暂时作罢,只是对太子的防备愈发严密。沈惊鸿站在回春堂的二楼,
看着柳府的人匆匆离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柳渊,这只是开始。景和七年,秋。
北境告急,蛮族大举入侵,连破三城,朝野震动。皇帝召集群臣议事,
柳渊趁机举荐自己的侄子柳乘风为北境大将军,想借此掌控北境兵权。
太子萧瑾当即反对:“柳将军从未上过战场,恐难担此重任。北境将士多是沈家旧部,
不如选派沈家旧将前往,方能稳定军心。”朝堂之上,双方争执得面红耳赤。
柳渊党羽纷纷附和,夸赞柳乘风“熟读兵书、胆识过人”,
还伪造了几处柳乘风“演习获胜”的战绩;太子一方则据理力争,
强调北境将士多是沈家旧部,非沈家信任之人前往,恐军心涣散。皇帝犹豫不决,
一方面忌惮柳渊的势力,不敢公然驳回其请求;另一方面又深知北境安危至关重要,
柳乘风毫无实战经验,实在难以托付。沈惊鸿得知朝堂争论后,
知道这是夺回北境兵权、瓦解柳渊势力的绝佳机会,她连夜乔装成太子府幕僚,
潜入太子府求见萧瑾,递上一封封蜡封口的书信:“这是北境副将赵毅派心腹送来的密信,
他麾下仍有三万沈家旧部,愿誓死效忠殿下,只求陛下能为沈将军平反昭雪。
殿下可将此信呈给陛下,再举荐赵毅为北境大将军——赵将军随先父征战多年,战功赫赫,
北境将士对其信服有加,必能稳住局势。至于柳乘风,我已在信中嘱咐赵毅,表面对其恭敬,
暗中却借战事牵制,再寻机让他因冒进兵败,彻底断了柳渊染指北境兵权的念想。
”萧瑾看着书信,又看向沈惊鸿眼中的笃定,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当即点头:“先生妙计,本太子依计行事。”萧瑾依计行事,将书信呈给皇帝。
皇帝见赵毅愿效忠朝廷,又考虑到北境军心,当即下诏,任命赵毅为北境大将军,
柳乘风为副将。柳渊虽心中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暗中嘱咐柳乘风,伺机夺权。
北境战场之上,赵毅抵达军营后,第一时间召集沈家旧部,出示沈惊鸿托人送来的信物,
军心瞬间安定。他凭借多年与蛮族作战的经验,迅速加固城防,囤积粮草,
又派人摸清蛮族的作战习惯与兵力分布,很快稳住了溃败的局势。柳乘风却急于立功邀宠,
全然不顾战场实际情况,私下拉拢军中少数柳家亲信,打算瞒着赵毅偷袭蛮族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