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赶出族群第九十九天,赛伦王子趴在排污口,觉得自己快成风干咸鱼。
预言里能“拯救”他的人类公主没来,来的是个996社畜,拎着个粉色塑料盆。
“别死这儿,算我积德。”她连盆带鱼铲回家,每天用老干妈拌泡面投喂他。他抗议,
她点头:“嗯,微辣是吧?”他讲述深海阴谋与王子复仇记,
她边听边在电脑上改PPT:“所以,你们海底宫斗也抢公章?”直到追杀者循踪而至,
狭小出租屋外暗潮涌动。她放下泡面,拿起手机:“喂,消防队吗?我这儿有条保护动物,
好像被变态盯上了。”赛伦看着那串他以为只是装饰的“消防斧”标志,突然觉得,
这契约好像不太对劲。---第一幕:粉色塑料盆,
微辣起点被赶出亚特兰蒂斯的第九十九天,赛伦趴在人类城市边缘一处隐蔽排污口的礁石上,
银蓝色的华丽鱼尾沾满粘稠污渍,几道未愈的伤口在脏水浸泡下隐隐作痛。
昔日缀满珍珠珊瑚的长发,如今和海藻、塑料绳缠在一起,活像一坨被抛弃的劣质拖把。
夕阳把海水染成肮脏的橙红。赛伦闭上眼,感受着力量随光线流逝。
言碎片般在脑海闪烁:“……陌生的容器……卑微的拾取……契约之始……” 去他的预言。
三天了,只有垃圾船来过。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时,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靠近。不是渔民,
不是游客。那脚步带着沉重的疲惫,停在附近。赛伦勉强掀开眼皮。一个年轻女人,
灰色连帽衫,牛仔裤,马尾松垮,脸上写满加班后的生无可恋。她扔完手里的空饮料瓶,
目光无意扫过礁石,顿住了。赛伦想躲,尾巴只无力地动了一下。女人走近,蹲下,
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惊讶,然后是“怎么这种麻烦事也能让我碰上”的无奈。
她看了眼赛伦的伤口,又看了眼远处漆黑的海面,最后叹了口气,认命似的。“算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鱼……大概也一样?”她起身,
从旁边废弃建材堆里拖出一个东西——一个边缘破损的、颜色艳俗到刺眼的粉红色塑料盆,
盆底印着褪色的傻笑向日葵。赛伦的瞳孔剧烈收缩。不!这卑贱的容器!他想挣扎,
但脱水让他软得像滩泥。女人已经找来一块破木板,小心地将他“铲”离礁石。天旋地转,
他落入坚硬冰冷的盆底,尾巴被迫屈辱地蜷起,尾鳍耷拉在盆沿外。“嘿,别乱动。
”女人的声音在头顶,带着搬运重物的微喘。奇耻大辱!赛伦紧闭双眼,拒绝面对。
他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移动,廉价塑料味和人类汗水味混合着冲入鼻腔。
每一步颠簸,都是对亚特兰蒂斯王族尊严的凌迟。不知过了多久,晃动停止。
他置身于一个狭小、墙壁泛黄的单间。惨白的灯光,空气里有泡面和陈旧织物的味道。
比亚特兰蒂斯最低等仆役的住处还不如。女人——林简,
她刚才自言自语时提到了这个名字——把他放在铺了旧毛巾的地上,
开始用清水和软布擦拭他身上的污垢。动作生疏但仔细,碰到伤口会放轻。
清凉的水缓解了刺痛,赛伦咬紧牙关,把抗议咽了回去。舒服……是可耻的!清理完毕,
换了干净水。林简看了看破损的盆沿,
随手塞给他一个粉蓝色、带塑料兔子耳朵的漂浮玩具垫在脑后。“凑合靠。
”赛伦瞪着近在咫尺的傻气兔子耳朵,内心一片荒凉。林简没再管他,加热了食物匆匆吃完,
就坐到堆满纸张和发光板的桌前,手指飞舞,眉头紧锁,
偶尔低声咒骂“deadline”和“甲方”。键盘声成了白噪音。在疲惫和伤痛中,
赛伦竟睡着了。第二天,他是被魔音穿脑惊醒的。
“♪ under the sea~ under the sea~ ♪”音调诡异,
节奏全无,来自隔壁,坚持不懈。是那部愚蠢的人类电影插曲!赛伦额头青筋直跳,
尾巴烦躁地拍打盆壁。“吵死了,隔壁小孩每日一练。”林简顶着一头乱发爬起来,
看了眼手机,烦躁嘟囔,“才七点半……”她烧上水,瞥了眼愤怒的人鱼:“习惯就好。
”然后打开橱柜,“你吃什么?鱼粮没有,生鱼片弄不来。泡面……鲜虾鱼板味?
”赛伦看着那包花里胡彩的“鲜虾鱼板面”,感到了文明层面的窒息。忍无可忍!
他积蓄力气,尾巴重重拍击盆沿,水花四溅。昂起头,湿发黏在脸颊也顾不上了,
用嘶哑但清晰的人类语言低吼:“放——肆——!”林简撕调料包的手一顿,回头。
赛伦碧蓝眼眸燃着怒火:“吾乃高贵的亚特兰蒂斯王子!岂容尔等如此怠慢!这卑劣的容器!
这聒噪的魔音!这不堪入目的食物!”他喘着气,等待对方的震惊或惶恐。林简眨了眨眼,
脸上闪过“捡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的茫然。她看了看激动的王子,手里的调料包,
还有那桶面。沉默几秒。她转身,
从玻璃罐里舀出一勺红彤彤、油亮亮、满是辣椒和黑色鸡丁的酱,扣在面饼上。
霸道的辣味瞬间炸开。她把面桶往赛伦方向一举,面无表情:“哦。”“那你介意吃辣吗?
”“辣子鸡丁味的老干妈。”赛伦僵住了,瞪着那“猩红威胁”,尾巴尖几不可察地颤抖。
海神啊……三秒死寂。他听见自己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微辣,谢谢。”话一出口,
赛伦就想把自己埋进盆底。林简几不可察地挑眉,麻利地拌匀调料,冲水,盖盖。“三分钟。
”等待的三分钟,隔壁跑调歌声循环第五遍。赛伦徒劳地用尾鳍拍水试图掩盖,
只溅了自己一脸。面好了。林简自己吃了一大口,被烫到吸氣,
然后用一次性小叉子卷起几根,吹了吹,递到赛伦嘴边。“尝尝,不能吃辣就算了。
”赛伦盯着那裹满红油的面条,天人交战。饥饿感和伤口需要能量。最终,他微微张口。
爆炸般的味觉!咸、鲜、烫,紧接着是层层叠叠、越来越清晰的灼痛!像吞了海底热泉!
“咳!咳咳!”他别开头猛咳,眼泪飙飞,尾巴拍得水花乱溅。林简早有预料般递过清水。
“慢点,说了辣。”赛伦就着她的手急促喝了几口,灼烧感稍缓,但那刺激感却残留下来,
混合麦香,形成一种……诡异的吸引?“……尚可。”他喘匀气,哑声道,又极轻补充,
“……有劳。”林简嘴角微动,没说话,继续快速吃面,同时不忘吹凉一些递给他。
赛伦小口适应,偶尔吃到小块“辣子鸡丁”,犹豫后也小心吞下。
一种荒诞的投喂默契在沉默中建立。背景是跑调歌声和林简手机的工作提示音。早餐结束。
林简收拾完,看着盆里又脏了些的水和赛伦的体型,皱眉:“这盆不行。得换个大点的,
婴儿洗澡盆?”赛伦尾鳍瞬间绷直。婴儿洗澡盆?!“吾……”抗议刚起头,林简手机响了。
她接起,脸色沉下去。“喂,王经理……方案在改……昨晚那版还没反馈……又要大调?
今天就要?可我……”声音压低,焦躁、疲惫、隐忍。赛伦安静下来,
看着她揪紧外套下摆、指节发白的背影。陆地的“公主”,并不轻松。电话挂断,
林简沉默片刻,重重吐气,转身时已恢复麻木的平静。“我得出门,晚上回来。你老实待着。
”她揉着太阳穴,找个浅碟倒上清水放盆边,“尽量别溅水,楼下邻居凶。”叮嘱完,
拎包匆匆离开。房门关上。赛伦独自留在陌生巢穴。他环顾这简陋但有序的空间,
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叫林简的人类,还有这离谱的现状,到底是不是预言的一部分?
第二幕:PPT与宫斗,消防斧与泡面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中滑过。
林简的作息雷打不动:早起被儿歌吵醒,
煮泡面赛伦的“微辣”份额被严格控制在四分之一勺老干妈,匆忙上班,
深夜带着一身疲惫回来,有时还抱着发光的“笔记本”继续敲打。她话不多,
投喂、换水、清理盆具,都带着一种处理日常事务的简洁利落。
水后来加了点海盐和林简不知从哪弄来的、气味刺鼻的“碘伏”和“消炎药膏”作用下,
慢慢愈合。力气恢复了些,但离能返回大海还差得远。他大部分时间躺在盆里,
被迫聆听隔壁小孩日益“精进”的跑调歌艺,以及楼上楼下各种人类生活的嘈杂声响。无聊,
且屈辱。他试图维持王族仪态,哪怕在粉红塑料盆里。
他梳理自己打结的长发用林简留下的一把旧梳子,效率低下,
试图让鳞片保持光泽用清水小心擦拭。但环境的粗陋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的底线。
直到某个林简加班到凌晨才回来的晚上。她眼眶深陷,浑身低气压,煮面时沉默得吓人。
赛伦吃完他那份“微辣”泡面后,看着女人机械咀嚼的背影,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