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太子成婚多年，他从没碰过我。我以为他心系白月光，黯然伤神。
却在某日突然听到了太子的心声。“孤不举的事情，可千万不能让太子妃知道。
”“就让别人以为我是个洁身自好的深情好男人吧！”恰逢李舒舒回京，
得知我还是完璧之身，她得意大笑。“占了我的位置又如何，还不是得不到太子的心！
”庶妹也跟着嘲笑，“麻雀插上凤凰毛，也不是真凤凰。”我笑笑，拉来了太子。
“既然太子心系李姑娘，那我做主，请李姑娘入东宫做侧妃。”脑海中响起凄厉的吼叫。
“不要啊！孤不要再多一个人知道！”1我和太子成婚多年，太子对我始终不冷不热。
东宫的女史都说，太子心中有个白月光。性子温柔，容貌昳丽。我相貌平平，家世也一般，
若不是刚好救了太子，根本不可能入东宫。听得多了，我也就信了。可我想着，
到底我才是他的妻子，能与他长相厮守。太子容貌俊美，单单是看着，我也心情不错。
直到三日前，李舒舒回京。太后为了欢迎，邀我们一同去宫中赴宴。我这才知道，
太子的白月光，就是李舒舒。她亦是皇后的侄女。贴身婢女安慰我，“纵然她现在回来，
也只能做个侧妃了。”“小姐您嫁的是太子，免不了三妻四妾。”道理我都懂，但我不舒服。
中秋宫宴，李舒舒就坐在皇后身侧。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裙，衬得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
笑意盈盈地望向太子。太子垂眸饮酒，并未看她。“舒舒离京多年，最惦念的便是表哥。
”李舒舒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娇憨，“还记得小时候，表哥总带我去御花园扑蝶，我崴了脚，
表哥便背着我走了一路。”席间贵妇们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到我脸上。我端起酒杯，
浅浅抿了一口。酒是辣的。“这些年，表哥可还留着舒舒送的那个香囊？”李舒舒又问，
眼角余光扫过我。太子放下酒杯，温和笑道，“舒舒送的东西，孤自然好好保存。
”李舒舒神色十分得意，转头对我道：“太子妃嫂嫂莫怪，我与表哥自幼的情分，
说话随意了些。”我笑了笑：“李姑娘说笑了。”宴席过半，胸闷得厉害。我起身，
借口更衣离了席。秋夜的御花园有些凉，我沿着小径慢慢走，想让风吹散心头的窒闷。
假山石嶙峋，在月色下投出暗沉的影子。我刚要转过一处假山，却听见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是太子的声音。“……当真无望？”另一个声音苍老些，带着惶恐：“殿下，
臣……臣已竭尽所能，只是此症……古籍罕有记载，怕是……”“罢了。
”太子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你下去吧，今日之事，若有第三人知晓——”“臣万死不敢！
”我僵在原地，太子的病？什么病？正疑惑间，一个清晰又焦躁的声音，
直接撞进我脑子里——孤不举的事情，可千万不能让太子妃知道！我猛地睁大眼睛。
太子站在假山阴影里，背对着我，并没有张嘴。那声音……是从我脑海里响起的？紧接着，
那声音又嘟囔起来：就让别人以为我是个洁身自好的深情好男人吧！老天保佑，
千万别露馅。我捂住嘴，生怕自己惊叫出声。太子就在这时转了过来。
月光落在他俊美的脸上，他看见我，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极其难看。“太子妃？
”他快步走来，声音紧绷，“你何时在此？听到了什么？”2我放下手，
尽力让表情看起来只是有些意外。“殿下？臣妾刚走过来，正要回去。殿下……也出来透气？
”他神色稍缓，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冷淡：“嗯。夜凉，早些回去。”“是。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心全是冷汗。当晚，回到东宫。沐浴更衣后，
我看着镜中平平无奇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原来他不是心有白月光。原来他不是嫌弃我。
他是……不能。他害怕所有女人，害怕亲近，害怕秘密暴露。所以冷着脸，所以保持距离，
所以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情深似海，只为一人。臭男人，害我白白背了这么多年的锅。
第二天一早，李舒舒来了东宫。说是拜访太子殿下，一双妙目却总在我身上打转，话里话外，
都是她与太子幼年时如何亲近，太子如何待她与众不同。“……离京这些年，
最惦念的便是表哥。原以为物是人非，没想到，”她抿唇一笑，
眼波斜向一旁沉默饮茶的太子，“表哥待我的心，竟是从未变过。
听说太子妃嫂嫂嫁入东宫多年，表哥却始终守身如玉，这份心意，真是难得。
”太子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维持着温和的浅笑，没接话。我捻着袖口，
垂着眼。李舒舒见我不语，只当我是心中酸涩，越发来了劲。“我与表哥的情分，
是自小刻在骨子里的。旁人……终究是比不了的。”殿内一时有些安静。
伺候的宫人都屏着呼吸。就在这时，一个清晰又焦躁的声音，猛地撞进我脑子里。
有完没完？大清早叫孤来这里，就是听她拈酸吃醋的？要不是孤身患隐疾，
她挑衅孤的太子妃，孤就叫人打她板子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完全比不上我家太子妃稳重大方。我冷哼一声，只敢在心里横。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浮沫，我抬眼微微一笑。“李姑娘与殿下情谊深厚，令人动容。
既然殿下心中如此惦念姑娘，姑娘又已回京，不如……本宫做主，禀明母后，接姑娘入东宫，
也好全了殿下这番心意，与姑娘长相厮守。”3“噗——咳咳咳！”太子猛地被茶水呛到，
咳得惊天动地，那张脸瞬间涨红。我清晰听见他心底炸开的崩溃：不要啊！
孤不要再多一个人知道李舒舒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得意，
她强压着嘴角，矜持地看向太子：“这……全凭表哥做主。”太子好不容易止住咳，
脸色由红转白。我笑着对李舒舒道：“殿下自然是欢喜的，只是顾及本宫，不好开口罢了。
本宫既为太子妃，理应为殿下分忧，成全殿下心事。”太子的脸更白了。这这这，
李舒舒进来了，孤要是不圆房，那就说不过去了。老天爷，谁来救救孤？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却还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舒舒刚回京，
此事……不必急于一时。况且，舒舒是母后侄女，身份贵重，侧妃之位，怕是委屈了。
”李舒舒立刻道：“表哥！舒舒不在乎名分！只要能常伴表哥左右，舒舒做什么都愿意。
”太子额角青筋似乎跳了一下。哪来的恋爱脑？孤要不是储君，天阉就天阉了，
也比在这面对傻子强。我强忍笑意，适时开口。“殿下不必多虑。李姑娘一片痴心，
天地可鉴。名分虽只是侧妃，但殿下多加爱重，也就是了。难道，殿下不愿？
”我将问题轻轻巧巧抛了回去，看着他骑虎难下的样子。看他为难，我心里十分畅快。
太子袖中的手捏紧了又松开，极艰难地点了一下头。“太子妃所言，甚是有理。
”李舒舒喜形于色，几乎要坐不住。又说了几句闲话，她便起身告辞。临走前，
特意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太子妃嫂嫂，今日之事，舒舒记下了。”说罢抬起俏脸，
十分倨傲。“不过嫂嫂也莫要觉得委屈，即便你不提，表哥也定会想办法接我入府的。
我们呀，终究是不同的。”我笑了笑，没接话。得罪我，你们两个窝里斗去吧。送走李舒舒，
殿内只剩下我与太子。空气有些凝滞。太子想要说什么，我赶紧起身离开。秋阳正好，
照得锦鲤池水光粼粼。没走几步，便看见李舒舒竟然还没离开，正站在池边的曲桥上。
她看见我，眸光一闪，笑意更深，迎了上来。“太子妃嫂嫂也来赏景？”她说着，脚步轻移，
忽然“哎呀”一声惊叫，整个人便朝着桥下的锦鲤池歪倒下去！“姑娘！”她的丫鬟惊叫。
几乎是同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太子不知何时也来了园中，正从另一条小径快步走来，
距离曲桥不过十几步。原来是演戏给他看。只听李舒舒凄厉大喊，“表哥救我！
”太子脚步猛地加快，几乎是冲到了池边。然而，就在李舒舒落入水中后，太子的手伸出，
却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碰了就要负责！侧妃之事还能回旋，要是碰了就真甩不掉了。
不行，这可是一条人命，孤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四周那么多下人呢，
何必孤亲自去救？李舒舒见太子还没动作，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救命，救命！
”太子有些着急。这些下人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救人？看着水里扑腾的花蝴蝶，
我叹了口气。我这人，就是心软。侧过头，我吩咐侍女。“还愣着干什么？
快去拉李姑娘上来！仔细些，别让姑娘呛着水！”两个侍女反应过来，急忙上前，
七手八脚地将扑腾的李舒舒从齐腰深的池水里捞了上来。初秋的池水已带凉意，
李舒舒浑身湿透，精心打扮的衣裳和发髻狼狈不堪，冻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倒像是个病西施。我向来喜欢好看的东西，若她不处处针对我，我肯定爱重她。正想着呢，
李舒舒甩开搀扶她的侍女，满是愤懑。“表哥……你方才为何不救我？是因为太子妃在这里，
你怕她多心，是不是？”“太子妃嫂嫂，你就这般善妒，连表哥救人都不允吗？
”4这也能怪我？我惊疑地看着她，觉得她脑中有疾。太子眉头皱得更紧，思索片刻，
一脸委屈。“表妹，你到底还没进东宫呢， 男女授受不亲，和太子妃无关。
”李舒舒被堵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究不敢再攀扯，
裹着侍女匆匆递上来的披风，含泪瞪了我一眼，被簇拥着走了。园子里恢复了安静。
太子站在原地，没有看我，也没有立刻离开。还好孤沉得住气，没给她攀扯的机会。
接下来找机会和太子妃谈谈就好了，叫她收回这个想法。他刚转过头，我福身行礼。
“妾身告退。”说完就带着人走了。没过几日，皇后那边果然发了话，
李舒舒风风光光地抬进了东宫，成了侧妃。入夜，东宫张灯结彩。我早早歇下，却睡不着。
约莫子时，我的贴身婢女悄悄进来，低声禀报。“娘娘，殿下说政务繁忙，今夜宿在书房。
”我“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成婚多年，太子一直用的这个借口。
宫内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得宠，时常欺负我。若不是我手段强硬，只怕是连宫女还不如。
第二日一早，庶妹就来拜访。“听说太子已经纳了他的白月光，姐姐本来就过得凄惨，
以后恐怕更难自处。”我歪头问她，“你听谁说的？”5庶妹柳月，与我素来不睦。
自从我阴差阳错成了太子妃，她更是没少在外头编排我。甚至远赴江南，巴结上了李舒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