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扒拉我袖子:“快走,那死人盯上你了!”我蹲着查看工地无头尸,
莫名其妙:“死人怎么盯?他都没有头!”它尾巴炸成鸡毛掸子:“不是这个死人!
是他后面——穿红旗袍那个!”我猛回头。 月光下,无头尸后面飘着个穿红旗袍的女人,
手里正捧着自己的头。那头突然睁开眼冲我一笑:“找到你了,顾家最后一个血脉。
”1. 工地惊现无头尸黄粱,我的“保家仙”,小时候从山里猎户套子上救下来的黄皮子。
现在也就比巴掌大点,一身油光水滑的黄毛,唯独鼻尖和四个爪尖是黑的。
我带着它在各种闹鬼的工地做保安,工资很是让我满意。“嘶——哈!
”黄粱从背包里探出头,小脑袋蹭了蹭我的脖子。抽了抽鼻子,阴气重得冲鼻子,
还混着股……新鲜的死人味。”不用它说,我也闻到了。就在前面不远,
一堆乱砖和水泥袋后面。手电光往前一送。男人的手,指节粗大,皮肤是养尊处优的细白。
现在沾满了黑红的血污和泥垢。手腕上一块表,表盘碎了,但隐约能看出是个贵价货。
光往上移,是胳膊,穿着料子很好的深色西装,袖子扯破了。再往上……没有头。
脖子那里是个碗口大的疤,切面不算整齐,血肉模糊,露着一点白森森的颈骨茬子。
血淌了一地,暗红色,渗进干燥的泥土里,边缘已经有些发黑发硬。无头尸,这现场,邪性。
黄粱的爪子扒拉我耳朵,“看那表,看那衣服料子,不是一般工地上的人。”我蹲下身,
忍着那股冲鼻的味道,仔细看了看那块碎表。表带内侧好像刻了字,我用袖子擦了擦污血,
勉强认出两个花体字母:“G.U.”。顾?再去看那西装袖口的扣子,小小一粒,沾了血,
但在手电光下,依然能看出精致的刻纹,是某种家族徽记的变体,中间似乎也嵌着字母。
东江市能有几个“顾”?
记扣子的……脑子里飞快闪过几天前本地新闻推送的边角料——顾氏集团年轻继承人顾允知,
海外归来不久,于半个月前“因故暂停一切公开活动”,集团对外语焉不详。不会这么巧吧?
2. 红衣捧头索命来我正盯着那扣子出神,肩膀上黄粱突然猛地一颤,
浑身的毛“唰”一下全竖了起来,尾巴更是膨得老大,根根直竖。它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喉咙里发出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极度惊恐的“咯咯”声,爪子死死扣进我肩头的衣服里。
“小木头!走!快走!”它尖细的声音变了调,又急又厉,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死人盯上你了!”我被它弄得一惊,下意识抬头四顾。“瞎咋呼什么?”我压低声音,
拍了拍它紧绷的脊背,“死人怎么盯?就这个?他都没头啊?”我指了指地上的无头尸。
“不是这个!蠢货!”黄粱尾巴炸得更开了,它一只前爪抬起来,
哆哆嗦嗦地指向无头尸后方的阴影,“是他后面——看后面!穿红旗袍那个!她过来了!
”我后颈的寒毛瞬间倒竖起来!不是因为它的话,而是就在它爪子指过去的刹那,一股阴寒,
像一盆冰水毫无征兆地从那个方向当头浇下!冻得我四肢百骸都是一僵,血液似乎都凝住了。
我猛地抬头,手电光柱慌乱地扫过去。阴影里,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是个女人。
穿着一身陈旧的暗红,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旗袍的款式很老,高领,窄袖,紧紧裹在身上,
她站在那里,身姿笔直得有些僵硬,双手捧在胸前。手里捧着的……是一颗头。女人的头。
乌黑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点惨白的下巴尖。我手里的电筒光,
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颗被捧着的头颅上。头发缝隙里,一只眼睛忽然露了出来。
死死地“钉”在了我身上。然后,那颗头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两边拉扯开来。她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被捧着的头颅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干涩地,摩擦在我周围的空气里,
钻进我的耳朵:“找到你了……”她的嘴唇在笑,那惨白眼眶里的黑点,
似乎也随着笑容收缩了一下。“顾家……”“……最后一个血脉。
”3. 厉鬼索魂生死劫最后一个血脉?她说……顾家?我头皮一麻,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最后一个?我?放屁!我就是个在工地看场子、跟黄皮子搭伙混饭吃的,爹妈走得早,
乡下老房子都快塌了,祖上八代刨出来都是土里刨食的,
跟东江市首屈一指的财阀顾家能有半个铜板的关系?黄粱的爪子快抠进我肉里了,
它声音发颤,
语速快得像爆豆:“她不是新死的……这怨气、这缠身的血煞……至少浸了几十年!
她找‘顾家血脉’找了很久了!小木头,信我,这回不一样,咱们兜不住!跑!
往有活人阳气的地方跑!”跑?往哪儿跑?这废弃工地深处,哪还有活人?
大门离这儿隔着好几栋黑黢黢的烂尾楼!我喉咙发干,腿肚子转筋,
但常年跟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打交道,养出了一点近乎本能的凶性。怕到了极点,
反而激起一股邪火。妈的,管你是什么年份的厉鬼,管你认错了哪门子亲,想拿老子的命,
没那么容易!我右手猛地往后腰一摸,抽出来一根东西。不是桃木剑,那玩意儿华而不实。
是根老枣木的锏,尺半长,沉手,一头粗一头细,
被我用公鸡血、朱砂和符水浸了不知道多少遍,油亮油亮的。左手也没闲着,
迅速从怀里夹出一张黄符,符纸边缘有些磨损,但中央用砂红勾勒的符文却隐隐有种流动感。
眼睛死死盯住那红衣女人,脚下开始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向后挪,“黄粱,指路!
哪边阴气薄点?”黄粱趴在我肩上,小鼻子急促抽动。“左……左边!
那栋刚起三层的楼后面,好像……好像有过施工队临时搭的棚子,残留点人气!”左边,
是一排倒塌大半的脚手架和水泥管,影子乱得如同鬼画符。我刚把重心移到左脚,
那红衣女人动了。不,不是她动。是她手里捧着的那颗头。头颅上披散的黑发无风自动,
像无数细小的蛇昂起了头。发丝缝隙间,那只惨白的、只有针尖大黑点的眼睛,
骤然亮起一团幽幽的红光。“嗬……嗬……”非男非女的、气流摩擦般的笑声,
直接响在脑子里。同时,地上那滩蔓延的黑色粘液,速度猛地暴涨,
如同有了生命的黑色潮水,哗啦一下扑到我脚前,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鞋底,
冻得我脚趾发麻,动作顿时一僵。更骇人的是,粘液接触到的地面,
那些散落的砖石、水泥块,表面迅速蒙上一层滑腻腻的、类似苔藓又像霉斑的暗绿色东西,
并且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在被缓慢腐蚀。“低头!”黄粱尖叫。我想都没想,
脖子一缩,腰一弯。一道暗红色的、近乎透明的影子,带着一股浓郁的陈腐血腥气,
擦着我的头皮掠了过去!是那女人捧着的头颅上,激射出来的一缕长发!
发梢掠过旁边一根裸露的钢筋,那钢筋竟然发出“嗤”一声轻响,
表面留下了一道焦黑的、深达半寸的沟痕!我头发根都竖起来了,这要是挨实了,
脑袋不得开瓢?后怕还没涌上来,第二缕、第三缕……更多的发丝从那头颅上暴射而出,
不再是直线,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暗红毒蛇,从不同角度朝我缠裹过来!“打她手里的头!
那是煞眼!”黄粱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尖利。我避无可避,心里那股邪火彻底烧了起来。
去你妈的!左脚猛地蹬地,不顾地上粘液的冰冷滑腻,身体向右前方一个狼狈却实用的翻滚,
躲开几缕最刁钻的发丝,手里的枣木锏借着翻滚的势头,抡圆了,用尽全身力气,
朝着那女人捧着头的双臂位置,狠狠砸了过去!锏身破空,带起一声低沉呜咽,
上面浸染的暗红符文似乎微微一亮。枣木锏砸中了。但感觉不对。
不是砸中骨头或实体的感觉,更像是砸进了一团浓稠胶质里。阻力大得惊人,我虎口一震,
差点脱手。与此同时,一股尖锐的、直刺灵魂的冰冷怨毒,顺着锏身猛地反冲回来,
激得我手臂瞬间麻木,半边身子都凉了。“呜——!”红衣女人捧着的头颅,
发出了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啸。那双惨白眼里的红光暴涨,死死“钉”在我脸上。
她被砸中的手臂位置,暗红旗袍的袖子嗤啦裂开一道口子,露出的不是皮肤,
而是一片翻滚的、由无数细小怨念面孔组成的漆黑雾气!雾气中,
似乎有无数张嘴巴在同时开合,发出无声的诅咒。她受伤了,但显然不重。而且,
她被彻底激怒了。头颅猛地一转,黑发狂舞,更多的暗红发丝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流,
又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罗网,朝我罩下。这一次,范围更广,速度更快,
封死了我左右腾挪的空间。地上那粘稠的黑色液体也像沸水般翻涌起来,试图缠住我的脚踝。
黄粱发出绝望的呜咽。我瞳孔骤缩,心脏狂跳到嗓子眼。完了!
4. 豪门深似海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辆纯黑色的轿车,从工地入口方向驶来。
这红衣女人骤然暴怒,却是转向朝轿车的方向发动了攻击。
第一辆车子上下来几个道长打扮的人,手执法器,迅速将其收服。
我心想:“专业的事果然得专业的人干!”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下来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个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动作训练有素,迅速分散开,
隐隐控制了外围几个关键位置。他们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
迈步走来,脚步沉稳。“你看到了什么?”他问得直接,眼神像刀子。“尸体。冷,有怪味。
吓坏了,就跑出来了。”我指向尸体的方向。“没看到……别的?”他追问,
语气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我摇头。“没有。
”去查看尸体的人走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身体一僵。他盯着我,足足有五六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