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白带回一个洋装少女,要与我解除婚约。为了她,他甘愿在我家门前,
被我父亲的警卫连抽了一百鞭子,骨头都见了红。那女孩却走到我面前,高傲地抬起下巴。
封建的残余是斗不过接受过新思想的女性,你输了。我泄了气,垂下头。转身。
轻声吩咐身后的老管家。把她也给我绑起来。连着沈亦白一起,往死里打。
第一章沈亦白留洋归来,带回了一个叫林薇安的女人。她穿着一身洁白的洋裙,
烫着时髦的卷发,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蒙了尘的古董。知渝,我要退婚。
沈亦白站在我面前,眼神躲闪,语气却异常坚定。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烫出一片红。我没说话。倒是他身后的林薇安,往前一步,
用一种怜悯又胜利的姿态看着我。苏小姐,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我和亦白是自由恋爱,
这是新时代赋予我们的权利。自由恋爱?好一个自由恋爱。我放下茶盏,
目光越过他们,看向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沈伯父。沈伯父,这也是您的意思?沈伯父,
沈亦白的父亲,也是如今江城商会的会长,闻言一个激灵,连忙朝我拱手。知渝,
你别听这个混账东西胡说!我们沈家,只认你这一个儿媳妇!他说着,
转身一脚踹在沈亦白腿上。逆子!你忘了我们沈家是怎么有今天的?
忘了你出国留学的钱是谁给的?你对得起苏家,对得起知渝吗!沈亦白梗着脖子,
一脸的英勇就义。我没错!我追求我的爱情有什么错!爹,你们这套包办婚姻的旧思想,
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林薇安立刻满眼心疼地扶住他,柔弱地看向我。苏小姐,
求你成全我们吧。我看着他们你侬我侬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抽一抽地疼。我与沈亦白自幼订婚,青梅竹马十几年,
我以为,就算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也该有刻进骨子里的亲情。原来,是我以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婚约,是祖辈订下的。退婚可以。
按照苏家的规矩,悔婚者,鞭一百,登报昭告全城,从此我苏家与你沈家,恩断义绝。
沈伯父的脸瞬间煞白。与苏家恩断义绝,他沈家在江城一日都待不下去。
沈亦白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鞭刑?苏知渝,
你果然是个被封建思想毒害的可怜虫!他拉起林薇安的手,高高扬起。薇安,我们走!
我今天就要带你离开这个腐朽的地方!拦住他。我冷冷开口。
门口的两个警卫立刻上前,像两座铁塔,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沈亦白彻底怒了,
指着我的鼻子大骂。苏知渝!你凭什么囚禁我!我要去巡捕房告你!凭什么?
我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护在身后的林薇安。就凭你现在站的,
是我苏家的地。你花的,是我苏家的钱。你这条命,都是我苏家给的。现在,
你用我苏家给的一切,来打我的脸?我抬手,一个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清脆的响声,
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林薇安尖叫一声:你敢打人!打的就是他。
沈亦白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你……你敢打我?打你?我冷笑,
我还要废了你。我看向一旁的警卫。拖出去,执行家法。
第二章警卫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沈亦白瞬间慌了,他没想到我来真的。苏知渝你疯了!
放开我!爹!救我!沈伯父嘴唇哆嗦着,想求情,却在对上我冰冷眼神的瞬间,
把话咽了回去。他比他那个蠢儿子清楚,如今的苏家,是我说了算。很快,
庭院里就传来了鞭子撕裂空气的呼啸,和沈亦白压抑不住的惨叫。一声,又一声。
像是抽在所有人的心上。林薇安吓得花容失色,她冲到我面前,声音颤抖。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这是犯法的!我要去告你!让全城的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去吧。
我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看看是你的笔杆子快,还是我的枪快。一句话,
让林薇安浑身僵住,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里不是她能讲道理的地方。鞭打声还在继续。沈亦白从一开始的咒骂,变成了求饶,
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林薇安终于崩溃了,她跪倒在我脚边,哭得梨花带雨。苏小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放过亦白吧,他快被打死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离开他,
我马上就离开他!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不是说,
封建的残余斗不过新思想的女性吗?怎么跪下了?林薇安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屈辱的泪水混着泥土,狼狈不堪。她终于明白,她的那些新思想,在绝对的权势面前,
一文不值。就在这时,庭院里的鞭打声停了。一个警卫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小姐,
沈少爷他……护住了那个女人,自己生生受了一百鞭,已经昏死过去了。我眉心一跳。
还没等我说话,门口传来一个冰冷低沉的嗓音。闹够了没有?众人齐齐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长风衣的男人,逆光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场强大得令人窒息。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正冷冷地扫视着屋内的一切。沈伯父看到他,
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承骁!你可算回来了!你快管管你这个混账侄子!
傅承骁。沈亦白的小叔,沈家真正的掌权人。一个比我父亲还要心狠手辣的角色。
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去北平督军吗?傅承骁没有理会他大哥,径直走到我面前,
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苏小姐,我的人,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陈年的酒,醇厚,却也烈得呛人。我迎上他的视线,毫不退让。
傅先生,是你的人,先坏了我的规矩。第三章空气仿佛凝固了。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傅承骁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他笑了。那笑容很淡,
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瞬间打破了僵局。好一个坏了你的规矩。他转过身,
看了一眼被拖进来的,已经不省人事的沈亦白,眉头都没皱一下。既然坏了规矩,
就该受罚。他这话一出,不光是沈伯父,连我都愣住了。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应该是护短,然后跟我来一场强强对决吗?傅承骁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苏小姐当着我的面,打我沈家的人,这个面子,
是不是也该给我找补回来?来了。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我稳住心神,淡淡开口。
傅先生想要什么交代?简单。傅承骁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城东那块地,我要了。
第二,这桩婚事,就此作罢。但不是你苏家退的,是我沈家,看不上一个善妒的女人。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沉一分。好狠。第一条,是割我的肉。第二条,是打我的脸。
他要把苏家因为退婚而丢掉的颜面,加倍地讨回来,还要把我塑造成一个因爱生恨的毒妇。
沈伯父急了:承骁!不可!和苏家联姻,是他一辈子汲汲营营的目标,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傅承骁一个冷眼扫过去,沈伯父立刻噤声。我看着傅承骁,忽然笑了。
傅先生,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城东的地,是我父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给了你,
我晚上怕他托梦骂我。至于退婚……我顿了顿,走到吓得瑟瑟发抖的林薇安面前,
抬起她的下巴。我苏家的儿媳,可以不爱我儿子,但绝不能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婚,我退定了。至于沈家的面子,我看向傅承骁,我苏家会给足。从今天起,
苏家与沈氏商行所有合作,全部终止。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想拿捏我?傅承骁,
你还嫩了点。我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炸开。沈伯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沈家一半的生意都仰仗着苏家,全部终止,等于要了他半条命。傅承骁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锐利如刀,像是要将我凌迟。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胸膛震动。好,好一个苏知渝。你比我想的,还有意思。他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一股浓烈的,带着硝烟味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他微微俯身,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既然你这么想退婚……那这桩婚事,
不如换个新郎?第四章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凛冽的气息,
强势得不容拒绝。他在说什么疯话?换个新郎?换他吗?这是试探,还是……调戏?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脸上却依旧平静。傅先生说笑了,我苏知渝的婚事,
还轮不到外人做主。傅承骁也不逼近,只是直起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玩味地看着我。
是不是外人,可不一定。他说完,不再看我,
转身对管家吩咐道:把大少爷和大哥都带回去,请最好的医生。
他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林薇安,像在看一件垃圾。至于这个女人,丢出去。
林薇安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就被两个高大的警卫架起来,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傅承骁带着他半死不活的哥哥和侄子,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苏家。
我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只觉得一阵疲惫。老管家担忧地走上前:小姐,您没事吧?
我摇摇头,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去查查,傅承骁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平白无故突然回来,还提出那种荒唐的建议,绝对有鬼。第二天,
沈亦白被苏家大小姐当众退婚,并打断腿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江城。一时间,流言四起。
有说我善妒狠毒,容不下一个弱女子。也有说沈亦白忘恩负义,是个白眼狼。
林薇安果然不死心,开始在各大报纸上发表文章,控诉我的“暴行”,
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反抗封建压迫、追求自由爱情的新时代女性代表。一时间,
不少被西方思想影响的年轻学生,都成了她的拥趸,甚至有人在苏家门外举牌抗议。
我看着报纸上那些慷慨激昂的文字,只觉得可笑。笔杆子,永远是为枪杆子服务的。
她还不明白这个道理。我没做任何回应。三天后,江城最大的报纸《时代先声》头版头条,
刊登了一篇深度报道。报道详细扒出了沈亦白留洋的所有开销,全部由我苏家资助。
甚至林薇安在国外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出自沈亦白的手,而沈亦白,一分钱都没赚过。
文章最后,附上了一张苏氏银行的流水单,铁证如山。一石激起千层浪。舆论瞬间反转。
原来所谓的新时代女性,不过是个靠着别人未婚妻的钱,来谈情说爱的捞女。
之前支持林薇安的学生们,感觉自己被当成了傻子,愤怒地烧掉了她的文章,
转而开始唾骂她和沈亦白是“奸夫淫妇”。我看着这份报纸,目光落在了报社社长的名字上。
傅承骁。果然是他。这份人情,可不好还。正在这时,管家来报。小姐,傅先生来了,
说要跟您谈一笔生意。第五章我换了身衣服,来到偏厅。傅承骁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把玩着一个黄铜打火机,姿态闲适。他今天穿了身剪裁合体的西装,
少了几分军痞的匪气,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傅先生真是好手段。我开门见山。
一篇报道,就让那两个跳梁小丑身败名裂。傅承骁抬眸看我,啪嗒一声,点燃了打火机,
火苗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举手之劳。他声音低沉,我只是不喜欢有人脏了我的地方。
他的地方?他把整个江城都当成他的了?好大的口气。我走到他对面坐下。说吧,
傅先生今天来,想谈什么生意?苏小姐快人快语。傅承骁熄了火,我想跟你合作,
拿下城南码头的经营权。城南码头,是江城最大的货物集散地,一直由几股势力共同把持,
其中就包括我苏家。这是块肥肉,谁都想独吞。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我反问。凭我,
能让你苏家,成为江城唯一的王。傅承骁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袭来,而我,
只要码头。野心勃勃。他要用一个码头,换取整个江城的地下秩序。
傅先生的算盘打得真响。我端起茶,掩去眼底的思索,可我不觉得,
这是笔划算的买卖。是吗?傅承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苏小姐,你父亲去世后,
苏家看似风光,实则内忧外患。几个叔伯对你的位置虎视眈眈,
外面盯着这块肥肉的豺狼也从没少过。你一个女人,撑得很辛苦吧?他一字一句,
都精准地戳在我的痛处。我的脸色沉了下来。傅先生调查得倒是清楚。知己知彼,
方能百战不殆。傅承骁靠回沙发,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跟我合作,我帮你扫清内忧,
稳固地位。你我联手,整个江城,唾手可得。画的一手好饼。可我苏知渝,
最不信的就是男人的承诺。我正要开口拒绝,管家匆匆走进来,脸色难看。小姐,
沈家大爷来了,在门口……跪下了。我眉心一蹙。傅承骁则是挑了挑眉,
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走到门口,果然看到沈伯父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知渝啊!
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沈家吧!他身后,沈家的几个管事也都跪着,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