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恭喜你啊，3800万的单子，公司今年最大的一笔。
”方总笑着把签好字的合同推过来，我还没来得及接，手机震了一下。
公司群消息——《关于2024年第四季度人员优化的通知》。我的名字，排在第三个。
“程锦，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方总问。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扯出一个笑：“没事，
方总，您再确认一下合同细节。”8个月。127次电话，34次出差，19版方案。
我把这单子从竞标名单的第五位，一点点磨到了第一位。签约的前一秒，我被裁了。巧吗？
一点都不巧。我低头看了眼合同上方氏集团的公章，忽然笑了。周涛，你是不是以为，
把我踢出去，这单子的提成就是你的了？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01方总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我后背却沁出一层冷汗。不是紧张，是兴奋。
那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露出破绽的兴奋。“程锦？”方总见我迟迟不动，有些疑惑，
“合同有问题？”“方总，我有件事想提前跟您说。”我抬起头，“这单签完，
我可能就不在云启科技了。”方总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刚收到通知，
我在裁员名单上。”方总的眉头皱起来：“你开玩笑？这单子是你从头跟到尾的，
公司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裁你？”“您说得对，所以我也很好奇。”我把手机递过去，
让他看那份名单。方总看完，脸色沉下来。“程锦，你先别急，我给你们公司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我按住他的手，“方总，我有个请求。”“你说。”“这份合同，
您能不能先压两天再盖章？”方总看着我，眼里有了审视的意味。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3800万的单子，我是不是想拿来当筹码，跟公司谈条件？“程锦，你跟了我八个月，
我信你的人品。”方总慢慢开口，“但生意是生意，我不想掺和你们公司的内部矛盾。
”“方总，我不是要您掺和。”我直视他的眼睛，“我只是想让您知道一件事——这八个月，
您所有的对接人都是我。但今天之后，您的对接人会变成一个叫林悦的姑娘。”“林悦？
”方总摇头，“没听说过。”“您当然没听说过，因为她从来没出现在这个项目里。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但是在公司的客户关系系统里，她才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我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是我打印出来的后台记录截图。方总扫了一眼，脸色彻底变了。
“8月12号，客户负责人变更：程锦→林悦，操作人：周涛。”他念出声，
“这是……”“偷梁换柱。”我说，“我的领导周涛，三个月前就把这个项目的归属权改了。
我今天被裁，不是因为业绩不好，是因为我碍眼。”方总沉默了很久。“程锦，
你想让我怎么做？”“我想请您做个见证人。”我把合同重新推到他面前，“这份合同，
您正常签。但是签完之后，我想请您跟我一起回公司，
当面问问我的领导——方氏集团的对接人，到底是谁？”方总盯着我看了十几秒。然后，
他笑了。“你这丫头，心思够深。”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字，“行，我跟你走一趟。
”02从方氏集团到云启科技，开车四十分钟。方总的司机稳稳当当开着车，我坐在后座，
开始翻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周涛三个月前的那条消息还在。“程锦，
方氏集团的单子你继续跟，对接工作照常做，只是系统里做个备案调整，方便统计部门数据。
你放心，提成还是你的。”我当时信了。我在云启待了四年，周涛是我的直属领导，
也是把我从小销售一步步带起来的人。他说备案调整，我没多想。直到上周，
我在财务那里查自己的提成明细，发现方氏集团这个项目，根本不在我的名下。我去问周涛，
他说：“系统bug，等签完单我帮你改回来。”我又信了。现在想想，我真是蠢透了。
“在想什么？”方总问。“在想我这几年是怎么活下来的。”我苦笑，“脑子里全是水。
”“年轻人，吃亏长记性。”方总说，“我年轻的时候比你惨，被合伙人坑走三百万，
差点跳楼。”“后来呢？”“后来？”方总看向窗外，
“后来我用十年时间把他的公司收购了，让他给我打工。”“方总，您这故事比我爽多了。
”“你今天的故事也不差。”方总转过头看我，“程锦，我多问一句，你为什么不直接辞职？
非要搞这么一出？”我没说话。方总等了一会，自己笑了：“行，不问了。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骄傲。”他不问，我也没打算解释。辞职？凭什么？
我程锦跟了八个月的客户，熬了一百多个通宵，方案改了十九版，最后功劳全归别人，
我还要体面离开？我不要体面。我要的是公道。车子在云启科技大楼门口停下，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方总跟在我身后，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气场很足。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刚要打招呼，又看到方总，愣住了。“程……程经理，
您这是……”“我带方总来签合同，顺便见见周总监。”我说，“他在吗？”“在的在的，
我帮您通知！”前台手忙脚乱地打电话，我没等她，直接往电梯走。
方总跟上来：“不等通知？”“不用。”我按下电梯按钮，“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03十七楼，销售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看到了林悦。
她穿着一条我上个月在商场见过的裙子，价格3980，我当时嫌贵没买。“程锦？
”林悦看到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你怎么来了？”“来上班。”我说。
“可是……”她眼神闪烁，“你不是在裁员名单上吗？”“裁员也得交接工作啊。
”我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像是刚发现方总一样，回头介绍，“对了，这位是方氏集团的方总。
林悦，你应该认识吧？毕竟，系统里你才是方氏项目的负责人。”林悦的脸“刷”地白了。
“方……方总好。”她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
“我……我之前一直听程锦提起您……”“是吗？”方总面无表情，“奇怪，
我这八个月只和程锦对接，从来没见过你。”林悦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林悦，
周总监在吗？”我问。“在……在办公室……”“谢谢。”我没再看她，
径直往周涛的办公室走。周涛的办公室在销售部最里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笑声。
我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进去。周涛正坐在沙发上，跟另一个中年男人喝茶。
那人我认识，是公司的HR总监高明。看到我，周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程锦？
你怎么来了？”“来签合同。”我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方总，“顺便带方总认识一下，
公司的其他同事。”周涛腾地站起来，脸上迅速堆起笑容：“方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程锦，你也真是的，方总来公司，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接待啊！”“不用安排。
”方总走进来，打量了一下办公室，“我就是来签个字，顺便问个问题。”“方总您请说！
”“方氏集团这个项目，你们公司的对接人，到底是谁？”周涛的笑容僵住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很微妙。高明放下茶杯，眼神在我和周涛之间来回打转，
显然意识到了什么。“方总，这个……当然是程锦啊！”周涛打着哈哈，
“程锦是我们销售部的骨干，方氏的项目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跟！”“是吗？
”方总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份文件，“那这个怎么解释？”他把系统截图甩在茶几上。
周涛的脸色变了。“8月12号，客户负责人从程锦变成了林悦。”方总的声音冷下来，
“周总监，我跟云启合作三年了，一直以为你们是正规公司。今天看来，我是不是太天真了？
”04周涛的额头开始冒汗。“方总，您听我解释，这就是个系统备案，
方便内部统计……”“统计什么？”我打断他，“统计林悦的业绩？还是统计你截留的提成？
”周涛脸色铁青：“程锦，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从包里拿出手机，
打开录音软件，“周总监，您三个月前跟我说的话，还记得吗？您说系统调整只是备案，
提成还是我的。要不要我放出来给大家听听？”周涛的眼睛眯起来。
旁边的高明坐不住了：“程锦，有话好好说，不要把事情闹大……”“高总，您别急。
”我看向他，“我还有件事想请教您。今天公布的裁员名单，审批流程是怎么走的？
”高明的表情变得警惕：“这是人事部的正常流程……”“是吗？”我又拿出一份文件，
“那我就奇怪了，公司的裁员政策是末位淘汰。我上季度销售业绩排名第三，
怎么就被淘汰了？”我把业绩排名表啪地拍在茶几上。“第三名被裁，
第十八名的林悦留下来，还分到了我跟的项目。高总，您觉得这合理吗？”高明没说话，
但脸色明显难看起来。“程锦，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周涛猛地站起来，
“你以为业绩好就能为所欲为？你跟客户走得太近，违反公司规定，这个你敢否认？
”“什么规定？”“不许收受客户礼品！”周涛从抽屉里翻出一叠纸，“上个月，
你收了方氏集团的中秋礼盒，市价1500块。这是你签的快递单，白纸黑字，
你还有什么话说？”我看了一眼那张快递单，笑了。“周总监，
您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这张快递单是从哪儿来的？”周涛的表情变了。“那个礼盒，
是方氏给公司所有对接人的中秋慰问品。按照流程，应该走公司前台签收。但不知道为什么，
这份快递单上的签收地址变成了我家小区。”我一字一顿，“周总监，您这招栽赃，
是不是玩得太老套了？”“你胡说八道！”“我胡说？”我转向方总，“方总，
您那边应该有发货记录，麻烦您查一下，中秋礼盒的收件地址是什么？
”方总已经掏出手机在打电话了。不到一分钟，他挂断电话，脸色很不好看。
“我刚才问过行政部。”他看着周涛，“这批礼盒的收件地址，是云启科技公司前台。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周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别的证据吗？”我走近他，“或者，你还有什么借口？”05周涛退后一步，
后背撞上了书柜。“程锦，你别逼人太甚！”“逼人太甚？”我笑出声，“周总监，
您把我的客户抢走，把我的业绩划给别人，伪造证据陷害我，
把我踢进裁员名单——这些事做的时候，您想过什么叫逼人太甚吗？”“我没有！
那些都是正常的工作调整！”“正常的工作调整？”我转向高明，“高总，您是人事部的，
您来评评理。我跟了八个月的项目，马上要签约了，
领导把项目转给一个什么都没做过的新人，您觉得正常吗？”高明抬起头，
目光在我和周涛之间转了几圈，最后落在方总脸上。方总面无表情地喝着茶，
一副看戏的样子。高明咽了口唾沫：“这个……确实有些不妥当……”“不妥当？
”周涛急了，“高明，你别忘了林悦是谁介绍进来的！”高明的脸刷地白了：“周涛，
你闭嘴！”我挑眉。有意思。林悦是谁介绍进来的？能让高明这么紧张，
这个关系怕是不简单。“周总监，您的意思是，林悦是高总的人？”我慢悠悠地问。
“我没这么说！”周涛意识到说漏嘴，开始找补，“我就是……林悦是正规招聘进来的，
能力很强……”“能力强？”我冷笑，“她入职三个月，没谈成一单业务，
唯一的业绩就是从我手里抢来的方氏项目。这叫能力强？”周涛说不出话。
高明的额头也开始冒汗。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骚动。“让开让开！我要进去！”门被推开，
林悦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周哥，程锦她有录音！”林悦几乎是喊出来的，
“她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录了的，你让她把录音交出来……”“闭嘴！”周涛吼她。
但已经晚了。我看着林悦，笑了：“林悦，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你放心，我的录音不止一段。
”林悦愣住。“你跟周涛商量怎么分提成的时候，没发现会议室的门没关严吧？
”我抬起手机晃了晃，“隔壁茶水间的声音采集效果不太好，不过够用了。
”林悦的脸彻底白了。周涛猛地看向她：“你们在茶水间说什么了？
”“我……我没……”林悦开始语无伦次，“我就是问了一下提成怎么算……”“怎么算？
”我点开录音，按下播放键。林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周哥，那个提成咱俩怎么分啊？
你不是说这单拿下来，你六我四吗？”周涛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急什么？等签了合同，
提成下来，我找人把账做平。你那份走我老婆的卡，谁都查不到。”录音停止。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06方总放下茶杯，站起来。“周总监，高总，
我这趟来算是长见识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
“云启科技的内部管理，真的很有特色。”“方总，这里面有误会……”周涛想上前，
被方总一个眼神逼退了。“误会？”方总冷笑，“我跟程锦合作八个月，
每次开会她都准备得清清楚楚，有问题随叫随到。你们呢？骗提成、伪造证据、裁员报复。
这就是你们云启的企业文化？”周涛脸色灰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高明急忙打圆场：“方总，这件事公司一定会严查，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不用了。
”方总从茶几上拿起那份合同，“这份合同，我不签了。”周涛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方总！
”“我做生意讲究一个信字。”方总看着他，“程锦跟我八个月，我信她。你们算计自己人，
我信不过。”“方总，3800万的单子，您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小事？
”方总打断他，“吞员工的提成，你们觉得是小事？”他转向我：“程锦，走吧，
这种公司没什么可待的。”我点点头，跟着方总往外走。“站住！”周涛冲上来拦住我，
“程锦，你以为这样就完了？你敢搅黄公司的单子，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行业待不下去？
”我停下脚步。“周总监，我劝你最好冷静一点。”“冷静？”周涛狞笑，
“我做销售十五年，你不过是个毛丫头，你以为你斗得过我？”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总监，您知道方总为什么这八个月只认我一个人吗？”周涛一愣。“因为五年前，
方总公司资金链断裂，满世界找人借钱的时候，只有一个人二话不说借了他500万。
”周涛的脸色变了。方总转过身，看着我，眼里有了笑意。“那个人，是我爸。
”07办公室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周涛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高明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就连林悦都忘记了哭，直愣愣地看着我。
“程锦……你……”周涛的声音干涩，“你爸是……”“我爸是谁不重要。”我打断他，
“重要的是，方总这八个月不是因为云启的产品好才合作，是因为他想还我爸一个人情。
”“不对！”周涛突然反应过来，“你要是有这层关系，怎么可能不说？你在公司四年，
简历上根本没写……”“我为什么要写？”我反问，“我爸说，做销售靠的是本事，
不是关系。他让我自己闯，不许借他的名头。”我往前走了一步。“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你逼我走投无路，我没办法，只能把底牌亮出来。”周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程锦不是什么无依无靠的普通员工。程锦的父亲，
是能在方氏集团最难的时候借出500万的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程锦的圈子，
远远不是他周涛能碰的。“程……程锦，这件事咱们可以好好谈……”周涛的态度软下来，
“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行了，何必闹这么僵……”“谈？”我笑了，“周总监，
你现在跟我谈？”“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你给我道歉？”我一字一顿，
“你抢我的客户，偷我的业绩，伪造证据陷害我，把我踢进裁员名单，然后一句道歉就完了？
”周涛的脸涨得通红。“那你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我走到他面前，“很简单。
第一，当着方总的面，把这八个月的事情说清楚。谁出的主意，谁配合执行，
提成打算怎么分——一个字都不许少。”周涛的嘴唇哆嗦着。“第二，林悦的入职资料，
让人调出来。我想知道，她是怎么通过面试的，谁签的审批。”高明的脸色彻底变了。
“第三——”我转向方总，“方总，这份合同，我想请您跟我另签一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