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她总是叼着烟，画着浓妆，穿着紧身裙和高跟鞋。

每天深夜出门，天亮了，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我叫她妈妈的时候，她会狠狠掐我的脸，指甲掐进肉里。

“叫阿莲！”她瞪着我，“说了多少遍，叫我阿莲！”可我不明白，别人的妈妈都是妈妈，为什么她是姐姐。

十二岁那年，我在巷口看见她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

一个秃顶男人搂着她的腰，手在她身上乱摸，她笑着推他，接过几张钞票塞进胸口。

我躲在不远处，胃里翻江倒海。

至那天起，我没再喊过她一声。

我搬出了家里选择了住校，只想和她划清界限。

可那天当我回来收拾换季的旧物。

看到的却是她被人按在地上厮打的画面。

......我站在门口。

一个穿着讲究但面容憔悴的女人带着几个人冲进了我们狭小的出租屋。

女人疯了似的拉扯阿莲的头发，耳光响亮。

“狐狸精，让你勾引我男人！”“看我今天不打烂你的脸！”阿莲不还手，只是护着头，蜷缩在墙角。

我被这阵仗吓傻了，呆立在那。

那个女人看见我，目光像刀子一样看过来。

“呦，这是你生的小野种？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和你一个贱样。”

邻居们挤在门口，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的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洞当场钻进去。

这一刻，我恨透了被按在地上的那个人。

从小她就对我很凶，从来不参加家长会。

不给我买新衣服，更不让我带同学回家。

我考了第一名，她只是瞥了一眼成绩单冷笑。

“有什么用？书读得再好，命不好也是白搭。”

有一次，我看见她在巷口和一个男人拉扯。

男人把手伸进她的裙子，她笑着推开，从他手里接过几张钞票。

我躲在不远处的垃圾桶后面，胃里翻江倒海。

那天晚上她回来，我冲她吼:“你真脏！”她愣住了，然后冲过来扇了我一巴掌。

“脏？”她眼睛通红，“对，我就是脏！那又怎样？没有我这个脏人，你早饿死了！”我捂着脸哭，心里恨透了她。

我想离开她，越快越好。

之后我搬进宿舍，努力学习，高中三年，我没有一刻敢停歇。

为了就是能逃离这不堪的一幕。

可这天终究还是来了，我还是没有逃过。

阿莲听到女人的话，往门口看了一眼。

似乎没想到我会回来，她愣了下。

下一秒，刚还一声不吭的她却突然发了狠。

操起一旁的啤酒瓶就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惊到了所有人。

阿莲恶狠狠的看着女人。

“放你妈的狗臭屁，你敢坏老娘的名声。”

她指指我，又指向外面那些人。

“她算我哪门子女儿，不过是借住在我这的远房亲戚，你问问外面这些人哪个不知道？人家顶多喊我一声姐姐。”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毕竟这些年阿莲从来不让我喊她，而我在那件事后也没有叫过她一声。

她看着女人又怒骂道：“你自己管不住你男人，跑到我这来撒野，我跟他到底有没有事，你心里门清，今天这事老娘认了，可你要再胡说八道，老娘撕了你的嘴！”阿莲把那个碎啤酒瓶子对着女人。

女人被她眼里的狠劲吓到了。

眼神躲闪，退后了几步。

她在地上啐了一口。

“呸，就算不是你女儿，跟你在一块的那也不是个好的。”

“你要再敢对我男人纠缠不清，我饶不了你！”说完，女人就带着那伙人风风火火的走了。

那帮看戏的人也在阿莲的眼神下纷纷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