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是个不入流的民俗地方志撰稿人,平时靠接些零散的采风活儿混口饭吃。三年前,
我曾收到过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只留了一句话:“青雾岭有活的古祭,去了便知,
别问归途。” 附件里是半张泛黄的照片,画面模糊,能看到一片被浓雾裹着的山坳,
山坳中央立着块刻满扭曲纹路的石碑,石碑旁插着一支通体泛白的短笛,
笛身上的纹路和石碑如出一辙。我查遍了所有公开的地理和民俗资料,
都没找到“青雾岭”这个名字。直到三个月前,我在旧货市场淘到一本民国时期的手写方志,
扉页的角落里用朱砂写着“青雾岭,藏于燕赵深山,民皆隐姓,以笛为祭,忌外人入”。
方志里只有这一句话,再无其他记载,可那字迹潦草却有力,不像是杜撰。更巧的是,
方志的夹层里,夹着另一张残破的照片,
和三年前匿名邮件里的那张能拼在一起——完整的画面里,
石碑后站着几个穿着粗布黑衣的人,脸上蒙着黑布,手里都握着和那支短笛相似的器物,
姿态僵硬,像是被定格的木偶。鬼使神差地,我放弃了手头所有的活儿,
循着方志里隐约提到的“燕赵深山交界,多雾,产黑石”的线索,辗转找了一个多月。期间,
我问过不少当地的山民,只要一提“青雾岭”,要么是脸色骤变,摆手就走,
要么是含糊其辞,说那是“死人岭”,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直到我遇到了老猎户王老汉,
他喝多了酒,才吐了几句零碎的话。“青雾岭那地方,邪性得很。”王老汉嘬着旱烟,
眼神里满是忌惮,“几十年前,我还年轻,跟着村里的人进山打猎,
误打误撞靠近过那片山坳。那时候正好是月圆夜,雾大得伸手不见五指,
就听见山里传来笛声,不是竹笛,也不是唢呐,调子阴恻恻的,听着就浑身发冷。
我们不敢多待,转身就跑,跑的时候,我回头瞅了一眼,就看见雾里站着好些黑影,
跟着笛声动,跟鬼魅似的。后来,村里有个后生不信邪,独自进山找青雾岭,再也没回来。
”王老汉的话,非但没让我退缩,反而更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软磨硬泡,
让他给我指了一条大致的路线,又备足了干粮、手电筒、录音笔和相机,
趁着一个天刚蒙蒙亮的清晨,独自进了山。进山的路比我想象中难走得多,山路崎岖,
杂草丛生,四周弥漫着潮湿的雾气,能见度不足两米。走了大概三个多小时,雾气越来越浓,
空气里渐渐飘来一股淡淡的腥气,不是野兽的腥气,更像是腐朽的骨头混着泥土的味道。
我停下脚步,拿出指南针,却发现指南针疯狂地转动,根本无法定位——这地方,
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磁场。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微弱的笛声。
那笛声和王老汉描述的一样,阴恻恻的,调子古怪,没有固定的旋律,像是有人在胡乱吹奏,
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韵律,顺着雾气钻进耳朵里,让人浑身发麻,
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我握紧了手里的登山杖,循着笛声的方向慢慢走去。雾气越来越浓,
腥气也越来越重,笛声渐渐清晰起来,就在前方不远处。又走了十几分钟,
雾气忽然散了一小块,我眼前出现了一片平坦的山坳——和照片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山坳中央,立着那块刻满扭曲纹路的石碑,石碑约莫两米高,通体是黑色的石头,
纹路像是用利器刻上去的,深浅不一,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
缠绕在石碑上。石碑顶端,插着一支半尺长的骨笛,正是照片里的那一支,
骨笛泛着陈旧的奶白色,笛身上的纹路和石碑完美契合,笛孔里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像是干涸的血迹。石碑周围,散落着十几块残破的骨头,有大有小,看起来像是人的骨头,
也像是野兽的骨头,骨头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上面也刻着和石碑、骨笛一样的纹路。
山坳的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野草的叶子是暗红色的,和普通的野草截然不同,
风一吹,野草随风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笛声还在继续,
似乎是从石碑后面传来的。我慢慢绕到石碑后面,心脏狂跳不止,
手里的手电筒都在微微发抖。石碑后面,站着一个穿着粗布黑衣的人,背对着我,身形单薄,
手里握着一支和石碑顶端一模一样的骨笛,正低着头,缓缓吹奏着。“你是谁?
”我强压下心里的恐惧,开口问道。我的声音在山坳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人依旧低着头,吹奏着骨笛,调子没有丝毫变化,依旧阴恻恻的,让人不寒而栗。
我慢慢靠近,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他。就在我距离他还有两米远的时候,
他忽然停下了吹奏,缓缓转过身来。我下意识地举起手电筒,光线照在他的脸上,瞬间,
我浑身冰凉,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皮肤苍白得像纸,
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像是两个空洞的窟窿,嘴角却微微上扬,
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我吓得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手电筒掉在一旁,
光线照向地面,照亮了他的手——那是一双干枯瘦小的手,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
手指关节突出,指甲又长又尖,泛着青黑色,手里的骨笛,笛孔正对着我,
暗红色的痕迹在光线下发亮,腥气更浓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空洞的眼睛“盯着”我,嘴角的笑容越来越诡异。过了一会儿,他又举起骨笛,凑到嘴边,
开始吹奏起来。这一次,笛声变得更加尖锐,更加诡异,像是无数人的哀嚎,
钻进我的耳朵里,我的脑袋开始嗡嗡作响,
眼前出现了幻觉——我看到无数个穿着黑衣、蒙着黑布的人,围着石碑跳舞,
他们的动作僵硬,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石碑顶端的骨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
那些人的脸上,都带着和眼前这个人一样的诡异笑容。“别吹了!”我捂住耳朵,大喊一声,
试图挣脱幻觉的束缚。可那笛声像是有魔力一样,紧紧缠绕着我,我浑身无力,
只能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幻觉中的黑影越来越近,他们的手里,都握着骨笛,
笛孔对准了我,暗红色的血迹滴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响,笛声瞬间中断。
幻觉消失了,我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是冷汗。我抬头一看,
那个黑衣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胸口有一个血洞,鲜血正从血洞里涌出,染红了他的黑衣。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骨笛,空洞的眼睛依旧“盯着”天空,
嘴角的诡异笑容还没有消失。不远处,走来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身形高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锐利,像是一头猎豹。他走到黑衣怪人的尸体旁,
踢了踢尸体,又看了看我,语气冷淡地问道:“你是谁?怎么会来这里?”我挣扎着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心里依旧充满了恐惧,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我是陈默,
民俗地方志撰稿人,来这里采风,寻找青雾岭的民俗遗迹。你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男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民俗撰稿人?你胆子倒不小,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我叫赵野,是个古董贩子,专门来这里找一样东西。”他指了指黑衣怪人手里的骨笛,
“就是这个,骨笛。”“骨笛?”我愣了一下,看向石碑顶端的骨笛,
又看了看黑衣怪人手里的骨笛,“这骨笛是什么来历?那个黑衣人,又是谁?”赵野蹲下身,
从黑衣怪人手里抽出骨笛,仔细看了看笛身上的纹路,语气凝重地说道:“这骨笛,
是上古时期一个神秘部落的祭祀器物,叫‘灵笛’,传说用灵笛吹奏特定的调子,
能召唤邪灵,也能控制人的心智。那个黑衣人,是青雾岭古村的后人,叫守笛人,
世代守护着这些灵笛,不让外人拿走。”“青雾岭古村?”我想起了那本民国方志里的记载,
“方志里说,青雾岭的村民都隐姓埋名,以笛为祭,忌外人入,难道就是这个古村?
”“没错。”赵野点了点头,把骨笛放进背包里,又看向石碑,“这个古村,
早在几百年前就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留下了这些祭祀遗迹和守笛人。
守笛人世代相传,每一代都只有一个人,他们会用灵笛吹奏祭祀的调子,守护着古村的秘密,
也守护着更多的灵笛。”“更多的灵笛?”我追问到,“你的意思是,这里不止这两支灵笛?
”“当然不止。”赵野站起身,目光扫过山坳四周,“传说,青雾岭古村的先民,
一共制作了十二支灵笛,每一支灵笛都有不同的力量,合在一起,能唤醒上古邪灵。
几百年前,古村的先民因为害怕灵笛的力量失控,就把十二支灵笛分开存放,
一支放在石碑顶端,作为祭祀的象征,一支由守笛人随身携带,剩下的十支,
藏在古村的密室里。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到这十二支灵笛,拿到市面上卖掉,
能赚一大笔钱。”我看着赵野,心里泛起一丝厌恶——为了钱,竟然不惜杀人,
还要寻找能唤醒邪灵的灵笛,简直是丧心病狂。可我又不敢表现出来,毕竟他手里有枪,
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怎么知道这些秘密的?”我问道,试图拖延时间,
同时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寻找逃跑的机会。赵野笑了笑,
说道:“我爷爷以前也是个古董贩子,几十年前,他曾来过这里,遇到了上一任守笛人,
侥幸逃了出来,留下了一本日记,里面记载了青雾岭古村和灵笛的秘密。
我也是根据日记里的记载,才找到这里来的。”他顿了顿,又看向我,
“你既然是民俗撰稿人,肯定对这些古遗迹很了解,或许能帮我找到藏在密室里的十支灵笛。
只要你帮我,等我卖掉灵笛,分你一半钱。”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来采风的,
不想掺和这些事,更不想和古董贩子同流合污。我现在就走,再也不回来。”说完,
我转身就要走。“走?”赵野忽然脸色一沉,举起手枪,对准了我,
“你现在知道了这么多秘密,我怎么可能让你走?要么,帮我找到灵笛,分你一半钱;要么,
现在就死在这里,和那个守笛人作伴。你选一个。”我停下脚步,心里一片冰凉。我知道,
赵野说到做到,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说道:“好,我帮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找到灵笛之后,你必须放我走,而且不能再伤害其他无辜的人。
”“没问题。”赵野笑了笑,放下了手枪,“只要你帮我找到灵笛,我一定放你走。现在,
我们先去看看石碑上的纹路,日记里说,石碑上的纹路,是打开密室的钥匙。
”我们走到石碑前,仔细观察着石碑上的扭曲纹路。这些纹路杂乱无章,像是随意刻上去的,
可仔细看,又能发现其中的规律——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支灵笛的形状,十二道纹路,
正好组成一个圆形,石碑顶端的灵笛,正好对着其中一道纹路的顶端。“日记里说,
要转动石碑顶端的灵笛,对准对应的纹路,才能打开密室的入口。”赵野说道,
伸手就要去拔石碑顶端的灵笛。“等等!”我连忙拦住他,“你看,这些纹路里,
有一道纹路和其他的不一样,颜色更浅,像是被人修改过。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