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巷尾的“老刻工”津门古文化街的尽头，藏着一条名为“砚台巷”的窄巷。
巷尾的“墨韵斋”，门脸不过丈许，木质招牌上的三个字被岁月浸得发黑，
却透着一股温润的书卷气。陆沉舟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桌前，手里捏着一把寸许长的刻刀，
正对着一方青田石细细雕琢。阳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他花白的鬓发上，
也落在石面上渐渐成形的竹纹上，刀痕深浅有致，竹影栩栩如生。“陆叔，这方印章刻好了？
张老板催了三天了！”学徒陈砚捧着一摞宣纸跑进来，额头上沾着墨点，眼里满是崇拜。
陆沉舟停下刻刀，吹了吹石面上的粉尘，声音平和：“急什么，刻章如做人，得沉下心。
”他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紫檀木鞘，鞘里藏着一把通体黝黑的刻刀，
刀鞘上嵌着一枚小小的饕餮纹，是他从不离身的宝贝。陈砚今年刚从美术学院毕业，
痴迷篆刻与文物修复，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拜到陆沉舟门下，至今不过半年。
这条古文化街没人知道陆沉舟的来历，只知道他十年前盘下了这家濒临倒闭的墨韵斋，
一手篆刻功夫出神入化，更懂文物修复的门道。
上个月有个老板拿着一方“清代名家印章”来装裱，陆沉舟只看了一眼，
就指出印泥是现代化学制品，印面有二次打磨的痕迹，
气得老板当场摔了盒子；上周博物馆送来一件破损的宋代瓷瓶，口沿缺了一块，
几个老修复师都束手无策，陆沉舟用了七天时间，以“金缮”工艺修补，补痕如金线缠绕，
不仅天衣无缝，更添几分韵味，让博物馆馆长赞不绝口。“陆叔，
您鞘里那把刻刀到底是什么来头？”陈砚忍不住又问，这是他第十八次好奇了，
“看着就不像凡品，您从来都不肯拔出来给我看看。”陆沉舟拿起软布擦拭刻刀，
声音淡淡的：“祖传的工具，用惯了，没什么特别的。”陈砚撇撇嘴，没再追问。
他知道陆叔性子沉静，不愿多谈过往，越是追问，反而越是不说。墨韵斋的生意不算火爆，
却也络绎不绝。除了篆刻印章、装裱字画，偶尔也有人送来破损的小文物，请陆沉舟修复。
这天下午，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砚台巷口，打破了巷子里的宁静。车门打开，
下来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径直走进了墨韵斋。
“你就是陆沉舟？”年轻人语气倨傲，把一个紫檀木盒拍在桌上，
“我爷爷收藏的一幅《寒江独钓图》被损了，找了十几个修复师都修不好。听说你手艺好，
给你三天时间，修好了，这五十万就是你的；修不好，砸了你这破店。”陆沉舟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幅泛黄的古画。画纸边缘破损严重，画面中央还有一道长长的撕裂痕，墨迹晕染，
确实棘手。他指尖轻轻拂过画纸，感受着纸质的纹理，
缓缓开口：“这是明代画家唐寅的真迹，纸是宣德年间的贡纸，墨是松烟墨。
撕裂痕已经伤及墨层，边缘霉变严重，三天修不好，最少得七天。”“七天？
”年轻人冷笑一声，“我爷爷下周就要举办画展，必须三天内修好！”“文物修复没有捷径。
”陆沉舟把木盒推回去，“要么等七天，要么找别人。”年轻人气得脸色铁青，
抬手就要掀桌子，却被身后的保镖拦住了。“少爷，别冲动。”保镖低声说，
“陆先生在业内名声很响，或许真有把握。”年轻人狠狠瞪了陆沉舟一眼，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陆沉舟腰间的紫檀刀鞘上，脚步突然顿住，眼神瞬间变了。
“你这刀鞘……是从哪儿来的？”年轻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陆沉舟摸了摸刀鞘：“祖传的。”年轻人快步走到陆沉舟面前，盯着刀鞘上的饕餮纹，
又仔细打量着陆沉舟的脸，突然躬身行了个礼：“您是不是当年故宫文物修复室的陆大师？
”陆沉舟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年轻人：“你认识我？”“我爷爷是苏振邦！
”年轻人激动地说，“当年我爷爷收藏的《清明上河图》残卷，就是您修复的！我爷爷常说，
您是国内文物修复界的第一人！”陈砚站在一旁，看傻了眼。苏氏集团的少爷苏明轩，
居然对一个小铺老板如此恭敬。陆沉舟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往事而已。”“陆大师，
您跟我走！”苏明轩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双手递过去，
“我给您在苏氏集团旗下的博物馆开个专属修复室，年薪千万，您想修什么就修什么！
”陆沉舟把黑卡推了回去，指了指桌上的木盒：“先把画留下，七天后再来取。钱不用多给，
按市价来就行。”苏明轩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好！都听您的！”他又吩咐保镖，
“把画小心收好，留在这儿。七天后我亲自来取。”保镖应声照做。
苏明轩又对陆沉舟恭敬地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开了墨韵斋。陈砚凑到陆沉舟身边，
一脸崇拜：“陆叔，您居然是故宫的修复大师！太厉害了！”陆沉舟没说话，
只是拿起那幅《寒江独钓图》，走进了里屋的修复室。修复室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修复工具和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浆糊和古纸的清香。
他将古画平铺在修复台上，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破损处，眼神专注而坚定。这不仅是一幅画，
更是一段历史的见证。他的刻刀，不仅能雕琢石头，更能修补岁月的裂痕。
第二章 刀鞘里的秘密接下来的七天，陆沉舟闭门不出，
全身心投入到《寒江独钓图》的修复中。陈砚负责打下手，磨浆糊、裁宣纸、准备修复工具，
偶尔偷瞄一眼陆沉舟的操作，每次都看得心惊胆战。修复古画，第一步是“洗画”。
陆沉舟用温水调和特制的皂角水，蘸着软毛刷，轻轻刷洗画纸表面的污垢和霉变。
他的动作极轻，仿佛在抚摸婴儿的肌肤，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损伤脆弱的画纸。
陈砚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到他。洗干净后，就是“补纸”。
陆沉舟从柜子里取出几张泛黄的宣纸，这些都是他特意收藏的老纸，
质地与古画的宣德贡纸最为接近。他将宣纸裁成与破损处大小一致的形状，
用浆糊小心翼翼地粘贴在画纸背面，再用排笔轻轻压实，排出气泡。
最棘手的是修复那道长长的撕裂痕。撕裂痕不仅划破了画纸，还带走了一部分墨层。
陆沉舟拿出腰间的紫檀刀鞘，第一次拔出了里面的刻刀。那刀通体黝黑，
像是用某种特殊金属打造而成，刀刃锋利无比，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
“这是‘玄铁刻刀’？”陈砚惊讶地说，“我在古籍里看到过记载，
说是古代修复大师专用的工具，能精准控制刻痕深度，用来修补墨层再合适不过！
”陆沉舟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拿着玄铁刻刀，蘸着特制的墨汁，在撕裂痕处细细勾勒。
他的手腕稳如磐石，刻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笔都精准无比，
与原画的笔触完美契合。陈砚看着陆沉舟的操作，眼里满是震撼。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陆叔能成为故宫的修复大师。这份手艺，不仅需要高超的技巧，
更需要极致的耐心和专注力。七天后，苏明轩准时来到了墨韵斋。
当他看到修复完好的《寒江独钓图》时，惊得说不出话来。画纸上的破损处已经完全消失，
撕裂痕被修补得天衣无缝，墨色均匀，气韵连贯，仿佛从未受损过。“陆大师，您真是神了！
”苏明轩激动地说，“比原画还要完美！”陆沉舟笑了笑：“修复文物，
不是要做到完美无缺，而是要尽可能还原它本来的样子，保留历史的痕迹。
”他指着画纸边缘一处淡淡的补痕，“这里我没有完全掩盖，就是为了留下修复的印记，
让后人知道这幅画曾经受过损伤。”苏明轩恍然大悟，对陆沉舟更加敬佩了。
他拿出一张支票，递给陆沉舟：“陆大师，这是一百万，您一定要收下！
”陆沉舟却只取了其中的五万：“按市价，五万就够了。”苏明轩还想坚持，
却被陆沉舟拦住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修复文物，是为了守护文化，不是为了赚钱。
”苏明轩无奈，只好收起支票：“陆大师，我爷爷想请您吃饭，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陆沉舟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晚上，
苏明轩带着陆沉舟和陈砚来到了市郊的苏家庄园。庄园里灯火通明，苏振邦已经在门口等候。
看到陆沉舟，苏振邦激动地走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陆老弟，二十年了，
终于又见到你了！”陆沉舟也有些感慨：“苏老哥，别来无恙。”两人走进客厅，
分宾主落座。苏振邦看着陆沉舟，叹了口气：“当年你突然从故宫辞职，隐居市井，
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有你的消息。要不是明轩今天遇到你，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陆沉舟的眼神暗了暗，没说话。陈砚好奇地问：“苏爷爷，陆叔当年为什么要辞职啊？
”苏振邦看了看陆沉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当年，
故宫要修复一批从海外追回的珍贵文物，其中包括一件唐代的‘镶金兽首玛瑙杯’。
这件文物破损严重，兽首部分缺失，很多修复师都不敢接手。陆老弟主动请缨，
花了三个月时间，终于把文物修复好了。可没想到，修复完成后，
有人举报陆老弟偷换了文物的原件，用仿制品替代了真品。”“什么？”陈砚瞪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陆叔不是这样的人！”“我当然相信陆老弟的为人！”苏振邦说，
“可当时的证据对陆老弟很不利，
有人在他的工作室里找到了一件与玛瑙杯一模一样的仿制品。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偷换了文物，但为了平息舆论，故宫还是让他停职调查。
陆老弟性子刚烈，受不了这种委屈，就主动辞职了。”陆沉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声音沙哑：“都过去了。”“怎么能过去呢？”苏振邦说，“这件事不仅让你丢了工作，
还毁了你的名声。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终于查到一些线索，当年举报你的人，
很可能是一个叫赵四海的文物贩子。他一直想把那件镶金兽首玛瑙杯偷运出国，
因为你修复好了文物，断了他的财路，所以他才故意陷害你。”陆沉舟的手猛地攥紧了茶杯，
指节泛白。赵四海这个名字，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当年，就是赵四海带着人潜入故宫，
试图偷窃玛瑙杯，被他发现后，双方发生了激烈的搏斗。虽然最终击退了赵四海，
但他也被赵四海的人打成了重伤。没想到，赵四海居然贼心不死，还反过来陷害他。
“赵四海现在在哪里？”陆沉舟问道。“他现在是海外最大的文物走私集团头目，
化名‘鬼手’，一直在从事文物走私活动。”苏振邦说，“我听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