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璀璨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光华,将每个人的笑脸都映衬得精致而虚浮。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高级香水混合的味道,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这是“风启设计”一年一度的盛大年会。而今晚,我,姜柠,是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年度最佳设计师奖的获得者,就是我们设计部的新星——姜柠!恭喜!
”聚光灯“刷”地一下打在我身上,周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我提着鱼尾裙的裙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那个沉甸甸的奖杯,而是因为即将为我颁奖的人——顾言泽。
他是公司的总裁,是设计界的天才,更是我藏在心底,仰望了整整三年的男人。
我一步步走上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台上的顾言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完美得像一尊没有瑕疵的雕塑。
他从司仪手中接过奖杯,一步步朝我走来。我的呼吸几乎停滞。他将奖杯递到我手中,
温热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我的手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恭喜你,姜柠。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拨弦。“谢谢顾总。”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生怕声音里的颤抖泄露了心事。他没有离开,反而又朝我走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他微微俯身,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带起一片酥麻。“姜柠,
”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注意你很久了。今晚,做我女朋友,好吗?
”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瞬间将我淹没。
暗恋三年,终于得见天光。我感觉自己像喝醉了酒,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我张了张嘴,那个“好”字已经冲到了喉咙口。然而,就在我即将点头的千钧一发之际,
眼前金色的聚光灯突然被一片诡异的血红色覆盖。一行行加粗的、带着不祥气息的弹幕,
凭空出现在我的视网膜上,像利剑一样刺穿了这梦幻的场景。跑!快跑!别答应!
他只是把你当成白月光林薇薇的替身!三个月后林薇薇回国,你就会被他污蔑抄袭,
身败名裂,最后抑郁跳楼!宝宝糊涂啊!这男人就是个PUA大师!
你看看他看你的眼神,哪有爱意,全是算计和玩味!真正的宝藏男孩在停车场等你啊!
那个默默给你送了三年奶茶、你胃痛就悄悄放药的裴时屿!他暗恋你七年了!对!
就是技术部那个不爱说话的裴时屿!他车里塞满了你上次无意中提过的零食,快去啊!
再不去他就要以为自己没希望,准备出国了!上一世你死后,他抱着你的遗像,
一夜白头,然后用最疯狂的手段搞垮了顾言泽和林薇薇,最后在你跳楼的地方,
随你而去了啊!傻姑娘,快醒醒!冰冷的字句,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冷水,
从我的头顶浇下,瞬间熄灭了我所有的狂喜和热情。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浑身僵硬,指尖冰凉。替身?白月光?污蔑抄袭?抑郁跳楼?
裴时屿?暗恋七年?这些陌生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让我头晕目眩。我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顾言泽。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深情款款的笑容,
眼里的温柔仿佛能溺出水来。可如今在我看来,那笑容背后,分明藏着一把淬了毒的刀。
那温柔不是给我的,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我突然想起,公司里一直有传闻,
说顾言泽心里有个念念不忘的初恋,叫林薇薇。巧的是,我和那位林薇薇,
眉眼间有三分相似。过去我不信,或者说,我刻意忽略了这些传言。可现在,弹幕上的字,
像烧红的烙铁,将残酷的真相烙印在我的脑海里。再看他眼中的“深情”,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姜柠?你怎么了?”顾言泽见我迟迟没有回应,
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我不能答应。我不能重蹈覆辙。弹幕说,裴时屿在停车场等我。那个技术部不爱说话的男人?
我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这个人的形象。很高,很瘦,总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穿着干净的格子衬衫,在公司里永远像个透明人。是他吗?是他给我送了三年的奶茶,
每次都说是外卖小哥送错了?是他发现我胃痛,
第二天我的办公桌上就多了一盒胃药和一张“用法用量”的便利贴?
是他……我不敢再想下去,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涩和悔意。我究竟是多眼瞎,
才会对身边这样细致的温柔视而不见,反而一头扎进顾言泽这种虚伪的陷阱里。
一个念头在我脑中疯狂滋长——我要去找他!立刻!马上!我看着顾言泽虚伪的脸,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成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抬起头,迎上顾言ze探究的目光,
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晕再次浮现,眼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羞怯和激动。“顾总,
我……”我欲言又止,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顾言泽眼底的掌控感又回来了,
他以为我只是太过惊喜,嘴角重新勾起。“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他表现得体贴又绅士。
我却在他怀里,将那座沉甸甸的年度最佳设计师奖杯,猛地塞回他怀里。“谢谢顾总,
”我抬起下巴,笑容灿烂,声音却清亮得像冰锥,“但我拒绝。
”顾言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全场在这一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震惊、错愕、不解。我没有理会这一切。我提起话筒,
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感谢公司的栽培,感谢各位同事的支持。这个奖,我受之有愧。
因为我即将离开‘风启’,去追寻我自己的设计梦想,以及……我真正的爱人。”说完,
我把话筒往台上一放,在所有人石化的表情中,提着碍事的裙摆,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舞台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姜柠!”顾言泽的怒吼从背后传来,
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和被冒犯的震怒。我没有回头。去他的年度最佳!去他的总裁男神!
我的宝藏男孩,你等急了吧。别怕,我来了!我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宴会厅,
将身后的喧嚣和惊呼尽数甩在脑后。晚冬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
停车场空旷而安静,一排排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我的心跳得飞快,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期待。弹幕说,他在等我。弹幕说,他的车里塞满了零食。
可停车场这么大,我该去哪里找?宝宝别急!往前走,左转,B区072号车位!
那辆黑色的奥迪A7!快点快点!我看到渣男追出来了!啊啊啊我好紧张!
比我自己谈恋爱还紧张!脑海里的弹幕适时地提供了导航服务。我不再犹豫,提着裙角,
朝着B区飞奔而去。高跟鞋在水泥地上磕出急促的节拍,像是我此刻擂鼓般的心跳。远远的,
我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奥迪A7。车灯没有开,安静地停在角落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驾驶座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我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真的是他吗?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呢?就在我迟疑的瞬间,车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一个高瘦的身影从车上下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在路灯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正是技术部那个沉默寡言的裴时屿。他似乎也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手里还拿着一袋我最喜欢吃的薯片,看样子是刚拆开。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比我想象中还要高,肩膀很宽,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下面笔直修长的双腿。
摘掉眼镜的他,眉眼其实非常清俊,只是平日里总被那副厚重的镜片遮挡了锋芒。
“姜……姜柠?”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是我。”我看着他,
看着他手里的薯片,看着他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根,心底那块最柔软的地方,
被轻轻地撞了一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下意识地把那袋薯片往身后藏了藏。这个动作,可爱得让我发笑。我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我来找你。”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他愣住了,
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而无措:“找我?”“对,找你。”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裴时屿,是你吗?”“什么?”他更懵了。“给我送了三年奶茶,
每次都骗我是外卖小哥送错的人,是你吗?”他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胃痛的时候,往我桌上放胃药和热水的人,是你吗?”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眼神开始闪躲。“每次开会前,都把我需要用的资料默默整理好,放在我桌上的人,是你吗?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我没有再逼问,只是伸出手,
拉开了他的车门。副驾驶座和后座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
薯片、饼干、巧克力、果冻……全都是我曾经在办公室和同事闲聊时,
随口提过一句“好吃”的东西。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原来,我随口说说的每一句话,
都有人认认真真地记在了心里。原来,我从未注意到的角落里,一直有一双眼睛,
温柔而固执地追随着我。我关上车门,转过身,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裴时屿,你这个笨蛋。
”他彻底慌了,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要递给我,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你……你别哭啊。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带着哭腔问他。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怕……我怕你知道了,会连朋友都没得做。我怕给你造成困扰。
”这个傻瓜。这个全世界最傻的傻瓜。我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伸出双臂,
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
隔着薄薄的毛衣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里,
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干净的皂香。“裴时屿,”我闷闷地说,“我好冷。
”他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犹豫了片刻,然后,一双温暖的大手,
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背上,笨拙地拍了拍。下一秒,他脱下身上的风衣,将我整个人裹了进去。
风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将我周身的寒意一点点驱散。我窝在他怀里,
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姜柠!”一声夹杂着怒火的爆喝,
打破了这片刻的温情。我从裴时屿怀里抬起头,看到顾言泽正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公司高管,
一个个表情精彩纷呈。“姜柠!你闹够了没有!”顾言泽大步走过来,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身上,“放着好好的年会庆功宴不参加,
跑来跟一个……司机在这里拉拉扯扯,你还要不要脸了?”司机?我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司机”,指的是裴时屿。也是,在顾言泽这样的天之骄子眼里,
像裴时屿这样在公司里默默无闻的技术人员,跟司机又有什么区别?我心底涌上一股怒火,
正要开口反驳,身前的裴时屿却先一步动了。他将我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则上前一步,
挡在了我的面前。一米八八的身高,像一堵坚实的墙,将顾言泽所有审视和不善的目光,
都隔绝在外。“顾总,”裴时屿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和无措,
“请你放尊重一点。姜柠不是你的所有物,她想跟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
”顾言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我跟她说话,
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下人插嘴了?你是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真让人恶心。我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拳。
裴时屿却异常平静。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
“我是技术部的裴时屿。如果你想开除我,恐怕需要先通过董事会的决议。”顾言泽愣住了。
“技术部……裴时屿?”他似乎在努力回忆这个名字,但显然一无所获。“哦,我想起来了,
”旁边一个副总凑到顾言泽耳边,小声提醒道,
“就是那个主导了我们公司核心防火墙和数据加密系统的那个技术大牛,董事会特聘的专家,
直接向董事长汇报的那个。”顾言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比调色盘还要精彩。他怎么也想不到,
这个被他当成“司机”和“下人”的男人,竟然是公司里连他都轻易动不得的核心人物。
“裴……裴工?”顾言泽的语气软了下来,但脸上依旧写满了尴尬和难堪,“原来是您。
一场误会,都是误会。”裴时屿没有理会他的示好,只是侧过身,看着我,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冷不冷?我送你回家。”我点点头,将身上的风衣裹得更紧了些。
“等等!”顾言泽急了,他上前一步,想来拉我的手,“姜柠,你听我解释。
我承认我今晚是冲动了,但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不能因为一时之气,
就跟一个……”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裴时屿再次挡在了他面前。这一次,裴时屿的眼神里,
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顾总,请自重。”说完,他拉着我的手,
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奥迪A7,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演练了千百遍。我被他牵着,
手心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干燥而温暖。我回头看了一眼顾言泽,他站在原地,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一个被打翻了的调色盘。而我心里,只有前所未有的痛快。再见了,
我愚蠢的暗恋。你好啊,我的宝藏男孩。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裴时屿还贴心地递给我一杯温热的奶茶。熟悉的甜度,熟悉的温度。原来这三年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