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那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女兄弟，在宿舍楼下，用两台手机，
把我们各自谈了三个月的网恋对象，给甩了。她踹的是全服第一氪金公会的会长。我分的，
是全服最黏人也最菜的那个辅助小法师。起因特简单。就在半小时前，她那位会长男友，
在一场关键的跨服国战里，为了保护敌对公会的“白月光”，把我女兄弟这个正牌女友，
卖得干干净净。赛后她一个语音甩过来，声音又冷又飒：我分了，你呢？
我这边正被小法师的99+条消息轰炸，原因是我刚刚一键解除了游戏里的情缘关系。
我深吸一口气，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还用问？我的人，谁都不能欺负。
第一章对不起。我们不合适。我面无表情地敲下这几个字，点击发送。
手机屏幕上，游戏《天启纪元》的私聊频道里，名叫“小火苗”的头像瞬间灰了下去。
下线了？我挑了挑眉，心里没来由地松了口气。紧接着，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不是游戏消息，是微信。小火苗：为什么？！！！！小火苗：渡，你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不合适？小火苗：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你昨天还带我打副本，给我买了新时装！
小火苗：你是不是嫌我菜了？我可以练的！我真的可以！一连串的感叹号，
像一串串小鞭炮，在我眼前炸开。我能想象到屏幕那头，那个声音甜糯、操作稀烂，
却总爱跟在我屁股后面“大神大神”叫个不停的女孩，现在是什么表情。大概是哭了吧。
有点烦，但好像又有点……愧疚？我抓了抓头发，将手机倒扣在桌上。身旁，
林飒一脚踹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上，震落几片枯叶。她比我更干脆，
直接拉黑了那个叫“太阳神阿波罗”的狗男人全套联系方式。“妈的，为了个绿茶婊卖我？
”“周扬那个傻逼，真以为充了几个臭钱，自己就是游戏里的皇帝了？
”林飒一头利落的短发，眉眼英气，此刻却气得眼圈通红。她是我发小，
从小一起在泥地里打滚长大的交情，比亲兄弟还铁。在游戏里，
她是我一手带出来的顶级刺客“飒神”，我是她最信任的指挥“渡”。我们俩，
加上她那个氪金男友“太阳神阿波罗”，本来是服务器里最稳的铁三角。直到半小时前。
那场决定服务器归属的国战，在最关键的时刻，敌对公会一个叫“月光女神”的奶妈被集火。
“太阳神阿波罗”无视了正在被围攻的林飒，一个闪现冲过去，
把所有保护技能都丢给了那个“月光女神”。林飒被数不清的技能淹没，当着全服玩家的面，
被守尸三次。公屏上全是嘲讽。笑死，正牌女友不如白月光一根毛。
飒神这波被卖得底裤都不剩了。阿波罗冲冠一怒为红颜，可惜红颜不是你啊。
我当时就在战场语音里，听着林飒从冷静指挥到呼吸逐渐粗重，最后归于死寂。我知道，
她破防了。所以我什么都没问。她分，我也分。这事儿没得商量。虽然小火苗是无辜的，
但兄弟的场子，必须找回来。“行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走，
哥带你吃宵夜去。”林飒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了把眼睛，
声音还带着火气：“我要吃最贵那家小龙虾，麻辣的！”“管够。
”我刚掏出手机准备扫一辆共享单车，被我倒扣的手机又开始嗡嗡狂震。屏幕亮起，
还是“小火苗”的消息。她换了短信轰炸。渡，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
我改还不行吗？你别不理我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外面有别的狗了！渣男！
！！我头皮一阵发麻。林飒凑过来看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可以啊顾淮，你这小女朋友，挺有活力。”“滚蛋。”我没好气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说真的，就这么分了，有点可惜吧？”林飒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
“人小姑娘又没做错什么。”“一码归一码。”我跨上单车，“今天这事，
周扬不给你个交代，我跟他没完。至于网恋……本来就是玩玩，谁还当真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怎么还是有点堵得慌。林飒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我没告诉林飒，刚刚在国战里，
我其实看到了。那个被“太阳神阿波罗”护在身后的“月光女神”，她的ID旁边，
挂着一个特殊的徽章。那是京华大学学生会的专属标志。而周扬，现实里，
正是京华大学电竞社的社长。一切都对上了。第二章第二天，京华大学，阶梯大教室。
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全校最催眠的公共课。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昏昏欲睡。
室友胖子王猛推了推我的眼镜：“淮哥，快看！苏清焰！”我抬了抬眼皮。教室门口，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走了进来。长发如瀑，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像是AI建模，
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她一出现，整个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三秒。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男女，都下意识地被她吸引。京华大学公认的校花，苏清焰。
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据说追她的男生能从校门口排到五环外，但无一例外，
全都被她用一个“哦”字打发了。确实好看，就是太冷了，像个冰雕。我打了个哈欠，
重新趴回桌上。这种天仙，跟我这种在宿舍靠外卖续命的咸鱼，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卧槽，她往我们这边走过来了！”胖子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淡定，后面没位置了而已。
”我头也不抬。果然，苏清焰目不斜视地从我们这排走过，坐在了斜前方一个空位上。
她坐姿端正，拿出课本和笔记本，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胖子还在那边捧着脸做陶醉状：“能和校花上同一堂课，这学费值了。要是能加上微信，
我当场表演一个倒立洗头。”我懒得理他。手机震了一下，我摸出来一看。是林飒。
林飒：昨晚你那小火苗，还在给你发消息？我：没，拉黑了。林飒：够狠。
不过也好，省得麻烦。林飒：对了，周扬那孙子在学校论坛上发帖子了，
说要举办个什么‘天启纪元校园争霸赛’，冠军奖励一万块，还特意@了电竞社所有人。
我皱了皱眉。我：他想干嘛？林飒：炫耀呗，顺便给他那个新欢‘月光女神’铺路。
我刚查了，那女的是学生会的，叫柳菲菲。果然。真是狗血淋漓。正聊着，
教室门口又是一阵骚动。一个穿着一身潮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生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几个小跟班。是周扬。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的苏清焰，眼睛瞬间亮了，
径直走了过去。“清焰，真巧啊，你也选了这门课。”周扬的声音刻意放得很温柔，
但那股子优越感还是藏不住。苏清焰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哄笑声。周扬的脸瞬间有点挂不住，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礼品盒。“清焰，
这是我特意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版香水，送给你。”这下，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校花会是什么反应。苏清焰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麻烦的物体。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教室里，
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不用了，谢谢。”“我对香水过敏。”说完，她低下头，
继续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仿佛周扬这个人根本不存在。空气凝固了。周扬举着礼品盒的手，
僵在半空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胖子在我旁边用气音说：“卧槽！经典场面！
舔狗的最终宿命！”我差点笑出声。干得漂亮，苏校花。周扬在原地站了几秒，
最终还是悻悻地收回了手，脸色铁青地转身。他一转身，就看到了正趴在桌上憋笑的我。
他的目光瞬间阴沉下来。也许是迁怒，也许是单纯看我不爽。他朝我走了过来。
第三章周扬在我桌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笑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懒洋洋地抬起头，一脸无辜：“我笑了吗？
可能是脸部肌肉有自己的想法。”胖子在旁边疯狂给我使眼色，让我别惹事。
周-扬可是校电竞社社长，家里有钱，在学校里横着走的主。“呵。”周扬冷笑一声，
他显然认出了我。我和他同属一个学院，虽然不同班，但在一些大课上见过几次。
“我记得你，顾淮，对吧？”他伸手指了指我的鼻子，“一个只会窝在宿舍打游戏的废物，
有什么资格笑我？”哦？终于不追校花了，改追着我咬了？我还没说话，
一个身影就从旁边窜了出来，挡在我面前。是林飒。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进了这间大教室。
“周扬，你他妈有病吧？”林飒叉着腰，像一只护崽的母老虎，“自己追不到女人，
拿我兄弟撒什么气？”周扬看到林飒，脸上的不屑更浓了。“哟，这不是飒神吗？怎么，
游戏里被我卖了，现实里还想替你的废物兄弟出头？”“你！”林飒气得脸都白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周扬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们俩在游戏里就是一对狗男女吧？他那个小法师老婆，不会也是你小号吧？”“你放屁！
”林飒的拳头瞬间攥紧了。我眼神一冷，伸手拉住了她。“跟狗吵架，会拉低你的智商。
”我站起身，直视着周扬，语气平淡：“有事说事，别扯上不相干的人。
”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周扬。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就你？
一个连像样装备都买不起的穷鬼，也配跟我说话？”他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看到没？我这一块表，够你打一辈子工了。”“在游戏里，我是全服前十的大佬，
‘太阳神阿波罗’。而你呢？”他嗤笑一声，“你那个叫‘渡’的破号，我一只手就能捏死。
”周围的同学都围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连前排的苏清焰，也回过头，
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探究。演，接着演。你知不知道你吹牛逼的样子，
真的很像天桥下贴膜的？“所以呢？”我问。“所以，”周扬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我要让你知道，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他突然提高了音量，
对着整个教室的人宣布：“这个周六，学校体育馆，电竞社举办‘天启纪元’校园争霸赛！
”“我，周扬，将在这里，接受任何人的挑战！”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锁定了我。“顾淮，
你敢不敢来？”“我们公开1v1，输的人，删号退游，并且当众给对方磕头道歉！
”整个教室一片哗然。删号退游？还要磕头道歉？这赌注也太大了。所有人都看着我，
等着我的反应。胖子在后面死命拽我的衣服，小声说：“淮哥，别冲动！他那是激将法！
”林飒也一脸紧张：“顾淮，别答应他！他那个号砸了几十万，你打不过的！
”周扬看着我的犹豫，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怎么，不敢了？刚才的狂劲呢？”“废物！
”我笑了。我看着他，缓缓开口：“好啊。”“不过，光这样多没意思。”我的目光，
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苏清焰身上。苏清焰似乎没想到我会看她，微微一怔。
我对着周扬，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赢了，除了你删号道歉之外。”“你，周扬，
从今往后，不准再骚扰苏清焰同学。”“你敢吗？”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周扬，
以及苏清焰之间来回扫视。苏清焰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错愕。
周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游戏挑战了。这是当着全校花的面，
对他男性尊严的终极挑衅。他死死地盯着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
”“我等着你来送死！”第四章“疯了！淮哥你绝对是疯了！”一回到宿舍，
胖子王猛就跟个陀螺似的在我面前转来转去。“那可是周扬啊！‘太阳神阿波罗’啊！
全服装备榜第一的氪金战神！你拿头去打啊？”另一个室友，瘦高个李默，推了推眼镜，
冷静分析：“从数据上看，顾淮的胜率确实无限趋近于零。周扬的装备领先了至少两个版本，
操作又不差，纯属降维打击。”我没理他们，自顾自地打开电脑。“喂喂喂，
你还真准备打啊？”胖子一把按住我的鼠标，“听我一句劝，周六装病，我给你打掩护，
不丢人！”丢人？我顾淮的字典里就没这个词。我拨开他的手，淡淡道：“放心，
我有分寸。”“你有什么分寸啊！”胖子急得直跳脚。我的微信响了，是林飒。
林飒：你是不是傻？为什么要替苏清焰出头？你跟她很熟吗？我：不熟。
林飒：那你图什么？我：我图周扬不爽。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林飒：……行吧。
你准备用哪个号？‘渡’那个号装备太差了。我：就用‘渡’。林飒：你认真的？！
我：嗯。林飒：你打不过的！听我的，我把我的刺客号给你，虽然装备不如周扬，
但至少有一战之力！我：不用。我回了两个字，便关掉了聊天框。
我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在所有人看来，我那个“渡”的账号，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平民号，
一身蓝绿混搭的垃圾装备，唯一的优点就是等级跟上了大部队。
拿这种号去跟全服第一的氪金大佬单挑，无异于鸡蛋碰石头。但他们不知道。装备，
从来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尤其是在《天启纪元》这款号称操作上限极高的游戏里。
是时候，让某些人回忆一下，被技术支配的恐惧了。我没有去学校的电竞馆，
那里人多眼杂。我戴上帽子和口罩，走进了学校后街一家最破旧的网吧。网吧里烟雾缭绕，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汗水的混合味道。我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开机，登录游戏。
屏幕上，那个穿着新手布衣，手持一把破旧法杖的角色“渡”，静静地站在主城广场上。
我的好友列表里，那个叫“小火苗”的头像，依然是灰色的。我点开她的资料看了一眼。
等级没变，装备没变。看来我跟她分手后，她就再也没上过线。
心里……竟然有点空落落的。我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打开技能面板，
我开始重新调整技能和天赋。把原本为了带她刷副本而点的辅助技能，全部洗掉。
换上了一套最极端、最非主流的纯输出加点。然后，我打开仓库，从最底层的一个角落里，
拖出几件积灰已久的装备。那是一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皮甲，属性也很垃圾。
但每件装备的右下角，都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铭文。——渊。第五章周六，
京华大学体育馆。人山人海。与其说是校园争霸赛，
不如说成了我和周扬的个人恩怨直播现场。体育馆中央的大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游戏画面。
周扬已经坐在了选手席上，他身后站着一排电竞社的成员，声势浩大。
他操控着“太阳神阿波罗”，一身金光闪闪的神级装备，手持传说级武器“日冕之枪”，
威风凛凛地站在竞技场中央。引得台下观众阵阵惊呼。“卧槽！那就是传说中的日冕之枪？
据说全服就一把！”“看那身装备，流光特效都快闪瞎我的眼了，这得充了多少钱啊？
”“顾淮人呢？不会是怕了，不敢来了吧？”“肯定的啊，拿什么打？拿命打吗？
”我戴着一顶鸭舌帽，低着头，从侧门走进了体育馆。胖子和李默已经帮我占好了位置，
就在最普通的一台比赛用机前。“淮哥，你可算来了！”胖子急得满头大汗，
“要不……我们还是跑吧？”我没说话，只是坐下来，戴上耳机。
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声音响彻全场：“让我们欢迎挑战者，顾淮同学！
他今天使用的账号是——‘渡’！”大屏幕上，我的角色出现在竞技场的另一端。一身破烂，
手持新手杖。与对面金光闪闪的“太阳神阿波罗”形成了无比凄凉的对比。
全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噗！这是哪里来的难民？”“笑死我了，
这装备是新手村刚出来的吗？”“勇气可嘉，精神可佩，脑子可惜。”周扬看着我的角色，
脸上的轻蔑几乎要溢出屏幕。他在公屏上打字：顾淮，我现在给你个机会，
跪下来磕三个头，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连理都没理他。
只是默默地打开了直播软件，在学校论坛上开了一个个人视角的直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