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毒酒惊魂,帝王凉薄我苏锦凝,大周皇后,诞下太子那夜,本该是阖宫欢庆的喜事。
可我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夫君萧承煜的温情,而是他站在龙榻前,居高临下审视我的眼神。
"皇后辛苦了。"他语气淡漠,仿佛我拼死生下的不是他的嫡长子,
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我挣扎着想要抱一抱孩子,却被他抬手制止。
"太子交由乳母抚养,皇后好生休养。"我攥紧了锦被,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三年夫妻,
我陪他走过夺嫡的血雨腥风,为他挡过毒箭,为他笼络朝臣,如今换来的,
竟是他眼中的猜忌与疏离。只因我母族是镇国公府,只因我兄长手握三十万兵权。
"陛下……"我嗓音嘶哑,"臣妾想看一看孩子……"他转身离去,
玄色龙袍在烛火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三日后,贵妃柳如烟"好心"送来补药。
我身边的宫女试毒后无恙,我才饮下半盏。当夜,我腹痛如绞,七窍流血,
太医诊断是"误食相克之物"。萧承煜来了,却不是为我主持公道。他站在殿外,
听着我的惨叫,只冷冷丢下一句:"皇后身子孱弱,不宜再掌凤印,暂由贵妃协理六宫。
"我趴在榻边,呕出的血染红了素白的中衣。那一刻,我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他不是不懂我的委屈,他只是不在乎。或者说,他在借刀杀人——借柳如烟的手,
削弱我的势力,敲打我的母族。我苏锦凝,竟成了他帝王权术中的一枚弃子。昏迷前,
我看到殿门被人推开,一个苍老却威严的身影快步走来。是太后,我的婆婆。她一把抱住我,
老泪纵横:"凝儿,是哀家对不住你,养出这么个冷心冷肺的孽障!"我攥住她的衣袖,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母后……救救我的孩子……""放心,"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哀家绝不会让哀家的孙儿,步他父皇的后尘!"2 婆媳密谋,
金蝉脱壳我在慈宁宫醒来时,已是三日后。太后坐在榻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眼神却冷得像冰。"醒了?那孽障刚下旨,要立柳氏那贱人为皇贵妃,与皇后平起平坐。
"我闭上眼,心如死灰。"凝儿,"太后突然握住我的手,"你可愿信哀家一次?
"我睁开眼,对上她浑浊却清明的目光。"母后……""哀家十六岁入宫,从贵人爬到太后,
见过太多脏事。"她压低声音,"皇帝不是哀家亲生,哀家当年为了保命,
不得不将他记在名下。这些年,哀家看着他越长越像先帝——多疑、凉薄、为权位不择手段。
"我心头一震。这宫闱秘辛,她竟肯告诉我?"哀家老了,活不了几年,
可哀家的孙儿才刚出生,不能毁在他手里。"太后眼中燃起一簇火,"哀家要你带着太子,
跟哀家走。""走?"我愣住,"去哪?""出宫,去民间。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死罪!""所以要做成'宫变'的假象。
"太后从袖中取出一张图纸,"三日后是先帝忌辰,皇帝会去皇陵祭祖,彻夜不归。
哀家已买通禁军副统领,届时会有一批'刺客'闯入后宫,火烧凤仪宫,
皇后与太子……'葬身火海'。"我盯着那张图纸,心跳如擂。"母后,
您为何要为我做到这一步?"太后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因为你是哀家见过的,
最像年轻时的哀家的孩子。聪明、隐忍、重情重义……哀家不想看着你,
变成第二个'先皇后'。"她口中的先皇后,是萧承煜的生母,据说死于"病逝",
实则是被先帝赐死的。我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臣妾跟您走。""不是臣妾,
"太后纠正我,"从今往后,我是你婆婆,你是我儿媳,咱们是平民百姓,不讲那些虚礼。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这是我入宫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3 火海逃生,
隐姓埋名三日后,先帝忌辰。萧承煜天未亮便启程前往皇陵,我抱着襁褓中的孩子,
最后看了一眼凤仪宫。"娘娘,该走了。"贴身宫女春桃红着眼眶,
"奴婢……奴婢不能陪您走了,奴婢得留下来'死'在火海里。
"我将一支金簪塞进她手里:"待事平后,拿着这个去江南苏家,我兄长会安置你。
"春桃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太后早已换好粗布衣裳,将头发挽成普通老妇的样式,
竟有几分市井婆母的泼辣劲。"快走,火起后禁军会封锁宫门,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我们混在运夜香的杂役队伍中,从西华门侧的小道离开。身后,凤仪宫方向突然火光冲天,
喊杀声四起。"走水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还在里面!"我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头也不回。
宫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早已等候多时。车夫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见到太后,
单膝跪地:"属下参见……""什么属下,"太后一脚踹过去,"叫老娘!"汉子愣住,
随即憨笑:"是,老娘!"马车在颠簸的官道上疾驰,我掀开帘子,
看着巍峨的宫墙渐渐远去,心中竟无半分留恋。"给孩子取个名吧,"太后说,
"不能再用'承'字辈了。"我想了想:"叫苏明昭,明理昭昭,不负此生。
""苏明昭……"太后念叨着,突然一拍大腿,"好!从今往后,哀家也不叫什么太后了,
你就叫我婆婆,我叫你锦凝,咱们是江南来的婆媳,男人死得早,靠开绣庄过活!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市井气逗笑了:"婆婆,您这角色入得倒快。""那是,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哀家当年在潜邸,为了笼络人心,没少跟厨娘婆子学本事。
这天下啊,最难的不是做皇后,是做个人。"马车驶入夜色,向着江南的方向,一去不回头。
4 市井立足,婆媳开店三年后,扬州城,锦绣坊。"锦凝!那批蜀绣到了没有?
李员外家三日后要娶媳妇,赶着要帐子呢!"婆婆叉着腰站在院子里,虽已年过五旬,
精神头却比年轻人还足。"到了到了,"我从账房里探出头,"婆婆您别急,
我这就让人去搬。"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我们婆媳俩带着明昭来到扬州,
用身上仅剩的首饰换了这间铺面。起初只是卖些寻常绣品,后来婆婆凭着眼力,
专收江南一带的孤品绣样,我则负责经营账目、笼络客户,
竟将这锦绣坊做成了扬州城最大的绣庄。"娘!奶奶!"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跑进来,
正是三岁的苏明昭。他生得极像萧承煜,尤其是那双凤眼,但每次看到他,我心中只有温柔,
再无怨恨。"慢点跑,"婆婆一把接住他,"今日在私塾里学了什么?
""先生教了'父母在,不远游',"明昭仰着小脸,"可我问先生,若父母不好呢?
先生就打我手心了。"我和婆婆对视一眼,同时笑了。"打得好,"婆婆捏捏他的脸,
"这话该问,但不该在私塾问。记住,咱们明昭最聪明,有些话心里明白就好,不必说出来。
"明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正要说话,店伙计突然慌慌张张跑进来:"东家,不好了!
对面新开了一家'云裳阁',说是京城来的大商人开的,绣品比咱们便宜三成,
客人都被抢走了!"我眉头一皱。这三年不是没遇到过竞争,但如此来势汹汹的,
还是头一回。"查清楚背后是谁了吗?""听说是……是京城柳家的人。"柳家?
柳如烟的母家?我心头一凛。难道萧承煜发现什么了?婆婆却冷笑一声:"来得正好。锦凝,
去把库房那批'双面三异绣'拿出来,老婆子我要亲自会会这位'京城来的大商人'!
"5 商战交锋,帝王现身三日后,扬州城最大的酒楼,天香楼。婆婆包下了整个二楼,
摆下"绣品品鉴会",邀请了城中所有达官显贵。"诸位,"她站在台上,虽穿着寻常绸缎,
气度却丝毫不减当年,"今日老身要让大家开开眼界,什么叫真正的'巧夺天工'。
"红绸掀开,一幅《百鸟朝凤图》呈现在众人眼前。正面是凤凰涅槃,反面却是百鸟齐鸣,
更妙的是,从不同角度看,颜色竟会变幻。满座哗然。对面云裳阁的掌柜脸色铁青,
悄悄退了出去。我站在角落里,看着婆婆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宾客,心中满是敬佩。这三年,
她教我的不仅是经商之道,更是如何在困境中保持尊严。"这位娘子,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知这绣庄,可有男东家?"我转身,如遭雷击。萧承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