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妇死了！我赶到包子铺的时候，王寡妇胸口只留下了两个碗口大的血洞，
血腥味浓郁到让人反胃！1.我走出包子铺的时候，王寡妇的儿子拉住我的手，“这一次，
我能等到公道吗？”我没回答，塞给他一锭银子，“好好活着！”他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嚎啕大哭。风很大，扬起灰尘，夹杂着辱骂声，我揉了揉眼睛，没回头。
我没少吃王寡妇的包子，又白又大，味道也好。但，我只是个捕快，在这个世道，
给不了公道。王寡妇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回到家，
桌上放着一锭足有十两的银子，还有一坛好酒，一盘牛肉，一碟花生米。我丝毫不意外，
毕竟，这就是规矩！对这些事不闻不问，我就守住了规矩。他们送来这些，也就守住了规矩，
没人敢破坏，这，就是世道！我坐下，一口牛肉一口酒，随手丢颗花生入嘴，生活就是这样。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到衙门，就听到有人说王寡妇那个独子死了，尸体同样在包子铺，
致命伤是肋骨断裂刺穿心脏，四肢都断了，显然是被活活打死的。
没人知道那个年仅十三岁的小子遭受过何种折磨，也没人知道他临死前到底有多绝望，
我皱着眉头，心里有些不舒服。我去找刘捕头，人是在红花苑找到的，
刘捕头正搂着一个姑娘，那姑娘的胭脂味能腻死人，他却甘之如饴，
恨不得把头埋在姑娘硕大的资本里，一双手还不老实的在其身上游走，姑娘被逗得咯咯笑，
看到我推门进来，姑娘一愣，拍了拍刘捕头的手，刘捕头看到我，脸上明显有些不悦，
“什么事？”声音中带着冷意。“王寡妇的案子……”“案子已经结了！”还没等我说完，
刘捕头就抢答了。“他那儿子也死了！”我稍稍拔高了点嗓音，想让刘捕头清楚，
我对这个案子还有些疑惑。刘捕头果然起来了，走到我跟前，右手上来拍了拍我的脸，
“你刚才没听清？”“我说的是……案子已经结了！”我知道，这件事再无回旋余地。
我转身离开红花苑，身后传来那姑娘的娇笑声，还有刘捕头那句“不就是一条狗，装什么装。
”2.刘瘸子开了家酒肆，我常去。不光是我，还有很多人都常去。
当然不是去看一个上了年纪的瘸子。刘瘸子有个姑娘，名字俗气，就叫二丫。可相貌不俗气，
身段更不俗气。刘瘸子的酒肆要的没有二丫，得黄。所有人都这么说。连我也这么想。
酒并非什么好酒，刘瘸子一手粗糙的酿酒技术，能酿出什么好酒，酒浑的要死，真苦，
真他娘的苦！就像这个世道，没给人留活路。“陆哥，”二丫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碟小菜，
“这是我腌的小菜，你尝尝。”她小心放在我面前，低下头的时候瞥了我一眼，脸就红了。
我没说话，只是顺手给了二丫一锭银子。二丫没有接，连忙摆手说小菜是免费的，
我也没坚持，却让二丫告诉他爹，“明日让你爹往县衙送些酒，县令大人要招呼人！
”二丫连连点头，转身往后院走去，可其他人看到我的小菜却坐不住了，“二丫，
怎么就他有小菜？我们也要。”二丫被说的俏脸通红，只能给所有人都送了一碟小菜。
虽然配着菜，但酒终归是酒，有人喝多了。事实上，酒肆每天都有人喝多，并不意外。而且，
喝多了就有人说荤话，“二丫，你年纪不大，但本钱不小啊。”“二丫，
你整天扛着两坨包袱，沉不沉，哥哥帮你托着呗。”“二丫，你今晚跟哥走，
哥让你快乐快乐。”刘瘸子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刚进门就听到这些荤话，抡起扫帚就打，
那些满嘴浑话的王八羔子骂骂咧咧的跑了，刘瘸子停下，坐在我对面，欲言又止。
我只顾喝酒，有些话我不能说，喝再多酒也只能烂在肚子里，更不能先开口。
刘瘸子终于忍不住，问了句，“王寡妇那案子……”“结了。”我面无表情。刘瘸子低着头，
看不清表情，只是桌上的手握成了拳，身子有些抖，最后，也只是叹了一声。他无奈，
我更无奈。我知道那件案子很容易查，阳陂镇就这么大点地方，查起来绝不费事，可怎么查？
凭什么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追查下去对谁也没好处。我喝完酒，放下一锭银子，
起身要走的时候，刘瘸子拉住我，说了一句话，“哪天我要是不在了，二丫就拜托你了。
”3.镇子上有家大户，姓周。周老爷慷慨，镇子上不少人都受过恩惠，
任谁提起周老爷都要伸出大拇指，称赞一句“仁义。”周老爷有个独子，是个读书人，
长相清秀，人都叫声“周公子。”周公子好读书，据说诗文在州府那边都颇有名气，
为人温文尔雅，也不曾仗着家底殷实，就在镇子上胡作非为，
所以都希望周公子能考个好功名，甚至不少人都想着，要是自家闺女能入得了周公子的眼，
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尤其是镇子上做点生意的人家，都想着要是姑娘嫁了周公子，
那租金也能免了不是？都是亲家了，周老爷财大气粗，也不会在乎那点租金。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即便不是亲家，有些实在捉襟见肘的，周老爷每次看到，
也都是大手一挥，“免了。”镇子上的人感恩戴德，
去庙里祈福的时候都不忘给周老爷求个长命百岁。我和周府倒是没太多往来，
只是常常看到周老爷和县令大人有说有笑，我对此也没觉得意外，一个有钱，一个有权，
走的近点也正常。这天，县令大人让我去周府，说是有件事情让我处理一下，我问何事，
县令大人只说“去了就知道。”我便去了。周府很气派，尽管我已经有了准备，
可进入周府的时候，还是感觉震撼。一座凉亭内，周公子正坐着喝茶，
一旁容貌清秀的丫鬟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这本该是最正常不过的一面，可我却觉得不对劲，
那个丫鬟好像有些……太过小心。我也没太在意，想着毕竟是下人，
小心伺候着主子也是正常的。我看到了周老爷，周老爷笑脸相迎，“陆捕快。”我抱拳，
“周老爷。”周老爷笑着压下我的手，“何县令让你过来的吧？”我点点头，
“不知周老爷有何事？”周老爷告诉我，让我送他侄女回去，随手给了我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我没犹豫，直接答应下来。一百两，宁古塔我都能给他跑一圈，更别说二十里外的七里镇。
周府外，马车已经备好，我跳上马车，周老爷在马车外叮嘱两句，我扬起马鞭，“驾！
”4.阳陂镇似乎来了个大人物，县衙内摆开不小的阵势，何大人满脸堆笑，
佝偻着身子在县衙门口迎接。很快，一架马车缓缓而来，何大人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招呼。
马夫掀开帘子，从马车上下来一位丝袍锦绣的公子哥，不少人撇了撇嘴，像个娘们！
可何大人像是没察觉，姿态低得离谱，在大多数人看来，那柔弱公子就像是何大人亲爹一样。
可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却让我觉得还像个爷们，他说的是：“王寡妇的案子疑点重重，
我要查！”何大人愣了一下，连连点头，“那是那是。”我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那位公子，
倒是希望他真能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以何大人对他的态度，想必位高权重，
最不济也比我这个捕快高了很多。将那位公子迎进去后，
何大人便将如我般的捕快衙役全部遣散，只不过我看到周老爷也来了县衙，
据说是因为周老爷在镇子上的声望与家底，何大人叫过来作陪的。至于他们在一起做了什么，
说了什么，倒是无人得知。只是第二天我也没看到那位公子，
想必也是刚来的时候装模作样的说说。坐在刘瘸子酒肆里喝酒的时候，没见动静，
直到那天深夜，也没看到那位公子身影，我便知道，官官相护，当时那一句话，
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也是，一个底层百姓的性命，在他们这些人眼里，算个屁！
据说那位公子当天就喝多了，何大人将他送上马车，让周老爷当了一回马夫，
驾着马车去了周府，想必是去留宿。何大人看到马车离开后，匆匆回了县衙，
浑身酒味却没有半点醉酒的迹象。而刘瘸子回到酒肆后，听到有人说二丫的荤话，
本就情绪低沉的他抡起扫帚将所有人赶走后，坐在我对面，便给我说了那番话。
5.我驾着马车，尽量保持稳当，毕竟何大人吩咐的，还是周老爷的亲侄女，当然，
这些都不重要，关键还是那一百两银子。按照周老爷的吩咐，要将他这侄女送到七里镇。
七里镇与阳陂镇之间隔了一片林海，说远不远，用马车跑也就不到半个时辰。我一手拽缰绳，
一手握着酒葫芦，好不自在。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在想，那些江湖侠客，
也该是这样的吧！突然，一道箭矢破空而至，迎着我的面门。我瞳孔骤缩，脚下微微使力，
身子腾空而起，却不松开缰绳，确保我和马车还在一起。待落下后，
我朝着前方箭矢射来的地方大喊，“谁家的山头，看不见爷这身皮子？”没有回应。
我皱着眉头，这片林子有人拦路，我自然知道。可之前也都打点过了的，
尤其是我身上还穿着捕快的官服，那些家伙要是看见，不躲着就算好了，哪里还敢对我放箭？
吃了熊心豹子胆。只是一箭之后，再无动静。我本以为是哪个眼瞎了，
放了一箭后看到我身上的皮子，不敢应答，灰溜溜走了。稍稍放松些许，可下一刻，
马失前蹄，落入深坑，哀嚎一声后，被坑内早早埋伏的陷阱刺穿，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心中忧虑马车内周老爷的侄女，在马车飞起之际，一个闪身，进了马车。
当我看清马车内的那一刻，我彻底傻眼了。一个丑陋至极的女子，那张脸，
早已被利刃划开无数道，皮肉绽开，瘆人至极。女子被五花大绑在马车内，动弹不得，
嘴里还被塞着湿布，似乎生怕她发出一点声响。我来不及细想，一手抓住女子肩头，
在马车落地之前，带着女子从窗户掠出，借着这些年练就的轻身功夫稳稳落在一旁。这一刻，
我只觉得思绪混乱。周老爷说的是马车内是他侄女，可就算是面容丑陋，也不至于如此对待，
以至于五花大绑。我想不明白，伸手去拿开女子嘴里的湿布，可对方似乎受了惊吓，
连连后退，被一堆杂草绊住脚，摔倒在地。我摆手，“我没有恶意。”女子呜呜，眼神怨毒，
身子的蜷缩后退表明她并不相信我。我无奈，转过身，趁她不注意的间隙，拔出腰间佩刀，
一刀斩断束缚她的麻绳。随后又取掉塞在她口中的湿布。“可以说话了。”我说。
女子并未开口，她似乎也察觉出我没有恶意，指了指口中。我微微一愣，
这才注意到她被割掉了舌头。刹那间，我感到一阵背后一阵冷汗。是谁，
竟以如此残忍的手段对待一名女子？而眼前这个女子，到底又是什么身份？来不及去问，
我周围出现了一群黑衣人，手中皆拿着明晃晃的刀。6.我来不及开口盘问，
对方便已经持刀攻来。仓促间，我提刀迎上，对方出招狠戾，显然是常年刀口舔血的角色，
但我的命也只有一条，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拿走。其实没人知道，我的刀法很好，
整个阳陂镇，绝无一人是我对手。毕竟，我一个孤生子，每天回到院子，除了喝酒外，
只有练练刀法解解闷，也是一种发泄。十几年如一日，换成任何人，刀法也不会差到哪去。
可就是我这份自信，却害了那个哑女的性命。我虽然身手不错，但临阵对敌经验很少，
况且面对的是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对手。那哑女竟被一个黑衣人一刀刺进心口，临死之际，
她紧紧握住我的手，看得出来，她有很多话想说，可嘴里呜呜，只有鲜血，却再无其他声音。
我顿时怒极，再也没有留手，总计一十二位杀手，在我手下根本没撑住多久，
剩下两个眼看情况不对，当即朝着两个南北两个方向逃走，以为我分身乏术，
他们至少可以跑掉一个，可我手里毕竟有刀，全力掷去，刀势极快，将他钉杀在树上，而我，
在掷出那一刀后，便径直追想向南那人，我到底身手更好，轻身功夫更好，没跑出去几十米，
那人便被我一把抓住脖颈，只要我愿意，随时可要他性命。但此时我心中疑惑甚多，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而那个面容被毁，舌头更被割掉的哑女，究竟是谁？
而县令大人让我去周府，是否知道这件事？还有，向来仁义道德的周老爷，是被人陷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