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串盘得油光锃亮的佛珠,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既是嫁进了魏家,就是魏家的人。公主怎么了?公主也得伺候公婆,也得给夫君开枝散叶。
那个叫红儿的丫头,屁股大,好生养,今晚就给光宗抬进房里去。
”她笃定坐在对面的儿媳妇不敢吱声。毕竟这三年,这位尊贵的长公主就像个面团捏的,
任由他们魏家搓圆捏扁。只要搬出“孝道”两座大山,再让儿子皱皱眉头,
叹一句“为夫难做”,这女人就会乖乖掏出银子,甚至还会红着眼圈去给那个外室安排住处。
魏老太太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等着听那句软糯糯的“儿媳省得”“哐当!”一声巨响。
滚烫的茶水没进嘴,那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茶盏,已经在她脑门上开了花。
鲜血混着茶水流下来,糊住了魏老太太惊恐的眼睛。她听见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儿媳妇,
用一种看死人的语气说道:“老东西,给你脸了是吧?”1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魏府的正厅里,气氛比那刚出锅的浆糊还要粘稠。我坐在红木圆桌的主位上,
看着眼前这碗清汤寡水的白粥,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塞进了一千只知了。上一刻,
我还在阴暗潮湿的柴房里,五脏六腑像是被火烧一样疼,
那是魏光宗亲手喂我喝下的“补药”这一刻,我却坐在这张熟悉的饭桌前,
手里捏着那双象牙筷子。我重生了。重生在魏光宗那个乡下老娘逼我纳妾的这一天。“啪!
”一双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坐在我对面的魏老太太,
穿着一身我不久前才让人赶制的蜀锦寿字纹对襟袄子,那料子金贵,
穿在她身上却像是个偷穿了主子衣裳的老妈子,怎么看怎么别扭。她翻着那双三角眼,
唾沫星子横飞:“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红儿是光宗的表妹,知根知底,
进门那是亲上加亲。你进门三年连个蛋都没下,也就是我们魏家厚道,没休了你!换做别家,
早就把你扫地出门了!”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老虔婆,
嘴唇两边两道深深的法令纹,那是常年刻薄人留下的印记。前世,就是这张嘴,吃我的,
喝我的,还要到处败坏我的名声,说我不孝,说我善妒,说我是只不下蛋的母鸡。而我呢?
为了那个所谓的“贤良淑德”,为了魏光宗那句“家和万事兴”,我忍了。
我堂堂大周朝的长公主,赵长宁,活得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结果呢?换来的是一杯毒酒,
一卷草席,还有他们一家三口踩着我的尸骨,拿着我的嫁妆,享尽荣华富贵。“怎么?
哑巴了?”魏老太太见我不吭声,气焰更是嚣张,直接站起身,
那根手指头差点戳到我鼻子上,“别以为你是公主我就怕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到了我们魏家,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赶紧把库房钥匙交出来,
红儿进门得置办几身像样的行头,不能丢了我们魏家的脸!”我看着那根在眼前晃动的手指,
指甲缝里还藏着黑泥。突然觉得很好笑。我堂堂皇室血脉,当今圣上的亲姐姐,
竟然被这么个市井泼妇指着鼻子骂了三年。这哪里是修身齐家,这分明是脑子里进了水,
养鱼呢。“你说得对。”我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子寒气。
魏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我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惜,本宫嫁的不是鸡,也不是狗,是个白眼狼。
”话音未落,我猛地站起身,抓起面前那碗滚烫的白粥。手腕一抖,动作行云流水,
仿佛演练了千百遍。“哗啦!”一整碗热气腾腾、刚出锅的白粥,不偏不倚,
结结实实地扣在了魏老太太那张老脸上。“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清晨的宁静,惊飞了院子里树上的几只乌鸦。魏老太太捂着脸,
烫得在地上打滚,那身蜀锦袄子瞬间沾满了米汤和泥土,狼狈得像只在泥坑里打滚的老母猪。
“杀人啦!杀人啦!儿媳妇杀婆婆啦!”她一边嚎叫,一边在地上蹬腿。
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都吓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仿佛看见了太阳从西边出来。这还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长公主吗?
我慢条斯理地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上溅到的一点米汤,嫌弃地把帕子扔在地上。“叫什么叫?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蠕动的肉球,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本宫看你火气太旺,特意赏你一碗粥降降火。这可是御赐的贡米,便宜你了。
”“你……你……”魏老太太指着我,浑身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人。
”我轻喝一声。门外立刻冲进来两个身穿劲装的侍卫,这是我的陪嫁护卫,
前世被我打发去了外院,如今看着他们,我只觉得无比亲切。“把这老东西拖出去,
扔到院子里的池塘里。”我理了理袖口,眼神冰冷,“既然粥降不了火,
那就让她好好清醒清醒。”“是!”两个侍卫二话不说,架起魏老太太就往外拖。“放开我!
我是驸马的娘!我是老夫人!赵长宁,你这个毒妇!光宗不会放过你的!
”魏老太太的骂声渐行渐远,紧接着是“扑通”一声落水声,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满桌的狼藉,只觉得神清气爽,胸口那口憋了两辈子的恶气,
终于顺畅了一点点。但这还不够。这才哪到哪啊。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2魏光宗冲进来的时候,衣冠不整,发髻都歪了。显然是刚从哪个温柔乡里爬出来,
听到亲娘落水的消息,连鞋都没提好就跑来了。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探花郎的风流倜傥?
活脱脱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癞皮狗。“赵长宁!你疯了吗?!”他一进门就冲我咆哮,
唾沫星子喷得老远,“那是我娘!是你婆婆!你怎么敢让人把她扔进池塘里?你的孝道呢?
你的妇德呢?圣人教诲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我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碧螺春,轻轻吹了吹浮叶。这茶真香啊。前世我怎么就没品出来呢?
光顾着给这一家子当牛做马,连口热茶都喝不上。“魏大人,慎言。”我眼皮都没抬,
慢悠悠地说道,“本宫是君,你是臣。你娘是民,本宫是主。民冲撞了主,
本宫赏她清醒清醒,那是恩典。至于孝道……”我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本宫的父皇是先帝,母后是太后。你娘算哪门子的长辈?也配让本宫尽孝?
”魏光宗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以前只要他一搬出“夫为妻纲”、“孝感动天”这些大道理,我就会愧疚难当,
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拼命弥补。可现在,这些话在我耳朵里,就跟放屁一样。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魏光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别以为你是公主就能为所欲为!我魏家虽不是皇亲国戚,但也是书香门第,清流人家!
你如此跋扈,就不怕天下读书人的笔杆子吗?就不怕御史台参你一本吗?”“书香门第?
”我嗤笑一声,把茶盏重重地磕在桌上,“魏光宗,你还要脸吗?你那老家在山沟沟里,
祖上三代都是刨食的泥腿子,大字不识一个。是你考上了探花,本宫瞎了眼下嫁给你,
才让你全家鸡犬升天。现在跟本宫谈书香门第?你那书香是猪圈里的味儿吧?”“你——!
”魏光宗脸涨成了猪肝色,被我戳中了痛处。他最恨别人提他的出身。凤凰男嘛,
飞上枝头变了凤凰,就恨不得把以前的鸡毛都拔干净,装作自己天生就是神鸟。“赵长宁,
你变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我知道,你是因为我要纳红儿为妾,心里不痛快。
但你也不能拿娘撒气啊!红儿身世可怜,又是我的表妹,我只是想给她一个容身之所。
你身为正妻,要有容人之量,善妒可是七出之条……”“停。”我抬手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只觉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魏光宗,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很好骗?”我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有些闪躲。“红儿身世可怜?呵,
她是你那远房表舅的女儿,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才来投奔你。可我怎么听说,
她身上穿的绫罗绸缎,头上戴的金银首饰,比我这个长公主还要体面?这容身之所,
是不是还得把我的正房腾出来给她住啊?”魏光宗眼神慌乱,
强辩道:“那……那是娘心疼她,赏给她的……”“赏?拿谁的钱赏?”我逼近他,
目光如刀,“拿本宫的嫁妆赏?魏光宗,软饭硬吃也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吧?端起碗吃饭,
放下碗骂娘,你这圣贤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是读到茅坑里去了?”“粗鄙!
简直粗鄙不堪!”魏光宗气急败坏,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今天就要替岳父大人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泼妇!”那一巴掌带着风声呼啸而来。
要是以前,我肯定闭上眼睛挨了,然后躲在被子里哭一晚上。但现在?我冷笑一声,
不退反进,抬起脚,对着他的膝盖窝就是狠狠一踹。“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魏光宗惨叫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那姿势,标准得像是要给我磕头拜年。
“想教训本宫?”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你也配?本宫这双脚,
是踩在金銮殿上的,不是让你这种烂泥沾染的。”我转过身,对着门外的侍卫喊道:“来人,
把驸马爷拖下去,打二十大板。理由嘛……就说他目无尊卑,意图行刺本宫。”“赵长宁!
你敢!我是朝廷命官!我是你的夫君!”魏光宗趴在地上,疼得冷汗直流,还在嘴硬。
我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张保养得宜的小白脸。“夫君?从今天开始,
你只是本宫养的一条狗。听话,就有骨头吃;不听话,那就炖了吃肉。”我站起身,
接过丫鬟递来的湿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他脸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打。用力打。打死了,本宫负责。”3魏府的账房里,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跟下暴雨似的。十几个从宫里调出来的老账房先生,正戴着老花镜,
对着那一摞摞比城墙砖还厚的账本,
进行着一场惨无人道的“大清洗”魏光宗被打得皮开肉绽,正趴在隔壁的软榻上哼哼唧唧。
魏老太太刚从池塘里捞出来,裹着棉被在发抖,嘴里还在念叨着“家门不幸”而我,
正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着账房总管报账。“回禀长公主,这三年来,
魏府共计支取银两四万八千六百两。”总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都在抖,“其中,
修缮祠堂五千两,老夫人做寿三千两,驸马爷置办笔墨纸砚……一万两。
”“噗——”我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一万两笔墨纸砚?”我挑了挑眉,
“他是拿金粉写字,还是拿玉石磨墨?这一万两,
怕是都流进了秦淮河那些花魁的口袋里了吧?”魏光宗在隔壁听见了,
挣扎着喊道:“你……你血口喷人!那是……那是为了结交文人雅士,
为了仕途……”“闭嘴。”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隔壁瞬间安静了。“继续念。
”总管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还有……表小姐红儿姑娘,入府半年,支取银两……六千两。
名目是……买胭脂水粉,还有……安胎药。”“安胎药?”我眼神一凛,
手中的瓜子壳被捏得粉碎。好啊。真是好得很。前世我直到死才知道那个红儿怀了孕,
原来这会儿就已经珠胎暗结了?拿着我的钱,养着外室,怀着野种,还想让我给他们腾地方?
这算盘打得,我在皇宫里都能听见响声。“把这些账目,都给我列个单子。”我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每一笔,每一项,都给我写清楚。谁花的,花哪了,都要有据可查。
”“公主,您这是要……”总管有些迟疑。“要债。”我走到账房门口,
看着院子里那些探头探脑的下人,声音提高了几分,“传本宫的令,封锁魏府所有库房。
从今天起,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谁要是敢私藏一文钱,本宫就剁了他那只手!”“还有。
”我转过身,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那是魏光宗的书房。“去,
把驸马爷书房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字画、古玩,统统给我搬出来。”“公主,
那是驸马爷的心头肉啊……”“心头肉?”我冷笑一声,“那是本宫的血汗钱!
他既然说那是为了仕途,那本宫就帮他一把。把这些东西都拉到当铺去当了,换成银子。
”“换了银子做什么?”“换了银子,去城门口施粥。”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笑得一脸慈悲,“就说是驸马爷积德行善,为他那还没出世的‘私生子’祈福。
让全京城的老百姓都夸夸咱们驸马爷,是个‘大善人’。”这招叫什么?
这叫“杀人诛心”既拿回了钱,又败坏了他的名声,还让他有苦说不出。
魏光宗在隔壁听得真切,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晕了?”我听着隔壁的动静,
冷哼一声,“晕了也好,省得听着心烦。来人,拿盆冷水把他泼醒。本宫的账还没算完呢,
他想装死?没门。”我赵长宁的钱,是那么好花的吗?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哪怕是吞进了肚子里,我也要剖开他的肚子,把银子一个个抠出来!
4那个叫红儿的表妹,终于登场了。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罗裙,头上插着一支金步摇,
走起路来弱柳扶风,一步三摇,仿佛随时都会晕倒。那张脸确实长得不错,瓜子脸,杏仁眼,
透着一股子勾人的狐媚劲儿。难怪能把魏光宗迷得五迷三道的。她一进门,
看见满院子的狼藉,还有被泼醒后像死狗一样趴在榻上的魏光宗,吓得花容失色,
眼泪说来就来。“表哥!你怎么了表哥!”她扑到魏光宗身上,哭得梨花带雨,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是不是……是不是姐姐?”她转过头,
用一种怯生生又带着几分指责的眼神看着我,“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表哥?
他可是你的夫君啊!你若是心里有气,冲着红儿来便是,何必拿表哥撒气?”哟。这段位,
比那个只会撒泼的老虔婆高多了。这一开口,就把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妒妇。要是以前,我肯定会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气得说不出话来,
然后被魏光宗指责我不懂事。但现在?我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表演,
甚至想给她鼓个掌。“演完了吗?”我淡淡地开口。红儿愣了一下,眼泪挂在睫毛上,
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姐姐,你……”“谁是你姐姐?”我打断她,眼神骤然变冷,
“本宫乃金枝玉叶,母后只生了本宫和皇弟二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宫攀亲戚?
你那爹娘是哪个山沟里爬出来的野鸡,也敢跟凤凰论姐妹?”红儿脸色一白,咬着嘴唇,
看向魏光宗求救。魏光宗刚想说话,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吓得缩了缩脖子。“既然来了,
那就别走了。”我站起身,围着红儿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她,“这身段,这模样,
确实是个伺候人的料。正好,本宫院子里缺个倒夜香的丫头。”“什么?!
”红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是表小姐!我是良家子!
你怎么能让我做这种下贱的活?”“良家子?”我嗤笑一声,伸手拔下她头上的金步摇,
“这步摇是本宫嫁妆里的东西,怎么跑到你头上去了?偷盗主母财物,按律当斩。
本宫念你初犯,留你一条狗命,让你做个丫鬟赎罪,那是天大的恩典。”“不!我不做丫鬟!
表哥!你救救我!”红儿死死抓着魏光宗的袖子,哭得撕心裂肺。魏光宗心疼得脸都扭曲了,
鼓起勇气喊道:“赵长宁!你别太过了!红儿她……她怀了我的骨肉!”终于说出来了。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哦?怀了骨肉?”我挑了挑眉,故作惊讶,“未婚先孕,私通苟合。
魏光宗,你这可是犯了奸淫罪啊。按大周律例,奸夫淫妇,是要浸猪笼的。
”“你……你胡说!纳妾怎么能算奸淫?”“纳妾?”我冷笑一声,“纳妾得经过正妻同意,
得喝过妾室茶,得入了族谱。本宫同意了吗?她喝茶了吗?族谱上有她的名字吗?没有?
那就是通奸。”我转过身,对着侍卫挥了挥手。“来人,把这个通奸的贱婢拖下去,
把她身上的绫罗绸缎都给我扒了,换上粗布麻衣。从今天起,她就是魏府最低等的粗使丫鬟,
专门负责刷马桶。记住,要让她好好‘安胎’,别把孩子弄掉了。这可是魏大人的‘罪证’,
得留着。”“是!”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冲上来,像抓小鸡一样把红儿拎了起来。“放开我!
我是孕妇!我有身孕!啊——!”红儿的惨叫声比刚才魏老太太的还要凄厉。
魏光宗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小表妹被拖走,气得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啧,身体真差。
”我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茶,越喝越有滋味了。
”5魏家那帮老不死的终于来了。魏光宗他二叔、三舅、四大爷,一共七八个老头子,
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进了魏府大门。这帮人,平日里打秋风比谁都快,
现在听说魏家出了事,一个个跑来充大尾巴狼了。他们一进正厅,
就看见了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里的魏光宗,还有那个正在院子里哭哭啼啼刷马桶的红儿。
“反了!反了!”领头的二叔公气得胡子乱颤,拐杖把地面戳得咚咚响,“赵氏!
你虽是公主,但也是魏家的媳妇!如此虐待夫君,羞辱婆母,甚至苛待族亲,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宗族?”“宗族?”我坐在主位上,
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那是父皇送我的防身之物,削铁如泥。“二叔公是吧?
”我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本宫记得,去年你家修房子,
从本宫这里借了五百两银子,至今未还。前年你孙子娶媳妇,本宫送了一对玉如意,
转头就被你当了赌债。怎么,拿钱的时候我是活菩萨,现在我是恶媳妇了?
”二叔公老脸一红,强撑着说道:“那……那是借!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今日说的是你的德行!你如此行径,就不怕我们开祠堂,把你休了吗?”“休了我?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啊,开祠堂。本宫正想去看看,
你们魏家的祠堂里,供的到底是列祖列宗,还是金银财宝。”我站起身,
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来人,备轿。去魏家祠堂。”魏家祠堂在城郊,
占地几十亩,修得比皇宫的偏殿还要气派。当然,花的都是我的钱。到了祠堂门口,
那帮老头子还想摆谱,拦着不让我进。“女人不得入祠堂!这是祖宗规矩!”“规矩?
”我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给我砸。”“什么?!”众老头大惊失色。
“本宫说,给我砸!”我声音陡然拔高,“这祠堂是用本宫的钱修的,本宫想砸就砸!
不仅要砸,还要烧!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留着也是脏了地界!”“轰!”侍卫们一拥而上,
推倒了供桌,砸碎了牌位。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祖宗牌位,此刻像柴火一样散落一地。
“你……你这是遭天谴啊!”二叔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天空大喊。“天谴?
”我接过侍卫递来的火把,直接扔在了那堆牌位上。火焰瞬间腾空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本宫就是天!”我站在熊熊烈火前,火光映照着我的脸,宛如修罗。“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们这群蝼蚁,拿着本宫的钱,吸着本宫的血,
还想拿祖宗规矩来压本宫?做梦!”“烧!给我烧干净!”“谁敢阻拦,以谋反罪论处!
”那帮老头子看着冲天的大火,一个个吓得瘫软在地,哭爹喊娘。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绝对的权力面前,他们所谓的宗族、规矩、孝道,不过是纸糊的老虎,一捅就破。
火光中,我看着那座吞噬了我无数银钱和心血的祠堂化为灰烬,心中只有无尽的快意。
魏光宗,这只是利息。真正的本金,我会慢慢跟你们算。6烧祠堂这把火,
动静闹得忒大了些。我估摸着,魏光宗那厮就算被打断了腿,也得爬进宫里去告状。
与其让他去我那好弟弟面前颠倒黑白,不如我先去给他上上眼药。我连夜换了身宫装,
坐上八抬大轿,仪仗开路,浩浩荡荡地杀回了皇宫。我那皇帝弟弟赵长渊,
正在御书房里批折子,见我进来,眼圈都红了。“皇姐!你可算回来了!
朕听闻那魏家……”“听闻什么?”我没给他诉苦的机会,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
甩在他面前的龙案上。“皇弟,你看看这个。”赵长渊一脸迷惑地翻开账册,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岂有此理!这魏家好大的胆子!
竟敢如此挥霍皇姐的嫁妆!这……这一万两的笔墨,是拿来画江山社稷图了吗?!
”“江山社稷图?”我冷笑一声,走到他身边,指着账册上的一条。“他画的不是江山,
是秦淮河的画舫。皇弟,你再看看这个。”我又递上一张纸,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红儿的开销,以及那笔刺眼的“安胎药”“皇姐,
这……”赵长渊的脸都绿了,“他……他竟敢在外面养人?还……还有了孽种?”“不止。
”我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他那老娘,逼着我将这外室抬进门做平妻。他那帮族老,
拿着我赏的银子,修了比行宫还气派的祠堂,还要开祠堂休了我。皇弟,你说,他们眼里,
还有没有你这个皇帝?还有没有我们赵家的天下?”我这番话,不是在说家事,是在诛心。
我把魏家的贪婪、无耻,直接上升到了藐视皇权、意图谋反的高度。一个臣子,
敢如此欺辱皇帝的亲姐姐,那下一步,是不是就敢觊觎皇帝的龙椅了?赵长渊年纪虽轻,
却不傻。他猛地站起身,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龙袍的下摆扫起一阵风。“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朕要诛他九族!”“皇弟息怒。”我扶着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诛九族,
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正说着,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启禀陛下,长公主殿下……驸马爷在宫门外求见,说……说有天大的冤情要奏报。”来了。
我跟我那皇帝弟弟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冷笑。“让他进来。
”赵长渊冷冷地说道。魏光宗是被两个太监架进来的。他换了身干净衣裳,但脸色惨白,
走路一瘸一拐,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陛下!
您要为臣做主啊!长公主她……她善妒成性,虐待婆母,火烧祠堂,还将臣打成重伤!
此等毒妇,简直是我大周朝的耻辱啊!求陛下废了她,还臣一个公道!”他一边哭,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我,眼神里满是怨毒和得意。他以为,皇帝再疼姐姐,
也要顾及朝廷脸面,顾及他这个探花郎的名声。可惜,他算盘打错了。
赵长渊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问我:“皇姐,他说你打他,可有此事?
”我点点头,理直气壮:“打了。”“他说你烧祠堂,可有此事?”我继续点头:“烧了。
”“他说你虐待婆母,可有此事?”我笑了:“拿粥给她洗了个脸而已。”魏光宗傻眼了。
他没想到我承认得这么干脆。赵长渊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猛地把手里的茶杯砸在魏光宗的脚下。“砰!”瓷片四溅。“好!打得好!烧得妙!
”赵长渊指着魏光宗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朕的皇姐,金枝玉叶,
下嫁给你这寒门竖子,是你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你不思感恩,竟敢宠妾灭妻,
纵容你那刁妇老娘欺辱公主!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朕!”“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