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居局中局我叫黎利,黎家在云城根基深厚,虽行事低调不似沈家那般锋芒毕露,
却也是名门望族,家底殷实,从不是任人拿捏的门第。我和沈佑相恋一年有余,情意缱绻,
彼此倾心,是云城人人艳羡的天作之合,没人能想到,
我们的婚事会仓促到从订婚到成婚不过短短三天,没有通知任何朋友,没有盛大的仪式,
没有热闹的喜宴,只由两家长辈匆匆敲定。外人都以为是家族联姻,利益捆绑,
唯有我和沈佑知道,这是我们联手布下的一场局,一场为了稳住沈家、引蛇出洞的险棋。
沈佑是沈家现任掌舵人,年纪轻轻便手握云城半壁权势,手段凌厉,行事果决,也正因如此,
树敌无数。他即将远赴云聚山执行一项绝密任务,那山中有上古遗留的结界,凶险未知,
不仅藏有能撼动云城格局的至宝,更有多方隐藏势力虎视眈眈,一边觊觎山中至宝,
一边想趁沈佑不在,伺机动摇沈家根基,瓜分沈家的产业和权力。沈佑此去,少则半月,
多则月余,归期未定,风险难测。为了稳住沈家内宅,不让暗处之人有机可乘,
也为了引蛇出洞,把那些藏在沈家内部、勾结外敌的蛀虫尽数揪出,我们才定下这仓促婚事,
对外只说是长辈强行安排,仓促成婚,以此麻痹对手,
唯有我和他知晓这背后的真相和全盘计划。临行前,沈佑以沈家祖传秘术,
将自己一缕神识注入特制的温玉符中,借由秘术幻化出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假沈佑。
这假沈佑有着和他别无二致的模样、声音,甚至习惯性的小动作,却无半分他的温柔情意,
更无他的心智谋略,只会严格按照我们事先设定好的剧本行事,故意做出种种荒唐事,
让暗处之人放松警惕,误以为沈佑新婚沉迷美色,无心打理家族事务,从而大胆现身,
露出马脚。我们的婚房选在云城郊外的竹林深处,那片竹林是沈家世世代代的祖地,
布有天然迷阵和沈家后人数百年加持的防护阵法,肉眼凡胎看不见摸不着,
唯有凭着沈家人的血脉和心念才能踏入,选址在此,
一来是为了保护假沈佑的身份不被轻易戳穿,二来也是为我留了一处绝对安稳的庇护之所,
毕竟沈佑不在,我身处风口浪尖,安全最为重要。婚礼当天,
我穿着一身绣满缠枝莲与凤凰图案的大红婚纱,面料是黎家珍藏的云锦,针脚细密,
华贵无比,可我却孤身一人站在竹林边的空地上,没有闺蜜的簇拥陪伴,
没有亲友的祝福道贺,没有伴娘伴郎,连迎亲队伍都精简到了极致,
只有寥寥几位沈家的远房亲戚,和一群闻风而来、满心嫉妒的名媛千金。
她们都是冲着沈佑来的,个个家世不俗,容貌出众,却都没能入沈佑的眼,
如今看着我嫁入沈家,一个个看向我的眼神都带着赤裸裸的怨毒和不屑,
有人毫不避讳地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黎利何德何能,不过是运气好,
才能嫁给云城最有权势的男人;有人说我黎家就是想攀附沈家,
借着沈家的势壮大自己;还有人暗地里议论,说这场婚事定不长久,沈佑早晚都会厌弃我。
那些话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耳边,刺耳又难堪,可我却只能强装平静,面不改色,
因为我心里清楚,这些人,不过是这场局里最不起眼的小角色,她们的叫嚣和嫉妒,
不过是这场大戏的开场锣鼓,翻不起什么大浪。婚房早已收拾妥当,
里面提前安排好了两个保姆,负责打理日常起居。中年的刘姨是沈家的老人,
跟着沈佑的母亲多年,忠心耿耿,做事妥帖周到,话少心细,也知晓沈佑要去云聚山的事,
清楚部分内情,沈佑特意安排她过来,就是为了暗中照拂我;另一个叫李欢,只有20岁,
家境普通,是沈佑特意从家政公司挑选来的,她心思活络,手脚麻利,却野心勃勃,
一心想攀高枝,麻雀变凤凰,沈佑料定,暗处之人若要动手,想要打探消息、扰乱内宅,
定会先从这心思不纯、贪慕虚荣的小保姆下手,所以李欢,从一开始就是我们抛出去的诱饵,
引鱼上钩的棋子。新婚夜,竹林里的风穿过层层阵法,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低语,
又像是预警。婚房里烛火摇曳,光影斑驳,假沈佑穿着大红喜服,坐在床边,面无表情,
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新婚夫君该有的温柔缱绻,连一句问候都没有。我坐在梳妆台前,
自己动手卸下头上沉重的凤冠,取下繁复的头饰,看着铜镜里穿着喜服的自己,妆容精致,
却难掩眼底的落寞,满心都是对远在云聚山的沈佑的惦念。
我不知道他此刻是否已经顺利踏入云聚山的结界,不知道山上的凶险是否超出预期,
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时吃饭休息,千般担忧,万般牵挂,却只能藏在心底。这一夜,
我们各居一隅,相安无事,没有同床共枕,没有温情脉脉,只有一片沉寂,可我心里清楚,
这场精心策划的戏,才刚刚拉开序幕。我原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知晓一切皆是演戏,知晓眼前人不是真正的沈佑,可当那些荒唐事真正发生的时候,
那种心口的酸涩和疼痛,却真实得无法忽略,无法克制。新婚第二天,我按照剧本,
装作初来乍到、刚知晓婚房进出规矩的模样,集中精神,凭着心念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可眼前的一幕,还是让我瞬间红了眼,怒火直冲天灵盖——假沈佑正低头吻着李欢,
两人相拥在一起,姿态亲昵,李欢的双手缠在他的脖颈间,眉眼间满是娇羞和得意,
而假沈佑,眉眼清冷,却没有推开她,任由她依偎在自己怀里。那一刻,
我彻底忘了这是演戏,忘了眼前这个有着沈佑模样的人,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只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侵犯,自己的爱人被亵渎,怒火攻心,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我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上前,
扬手就给了李欢一巴掌,那巴掌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力道极重,
打得李欢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地疼。李欢被打懵了,
反应过来后,当即红了眼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歉,
嘴里不停说着“夫人饶命”“是小的不懂规矩”“是沈先生主动的,与小的无关”,那模样,
楚楚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企图博取同情。可假沈佑却上前一步,
毫不犹豫地将李欢护在身后,皱着眉看向我,语气冰冷又敷衍,
轻描淡写地解释:“不过是闲来无事玩游戏,输了的赌注而已,何必当真,小题大做。
”游戏?赌注?我看着那张和沈佑一模一样的脸,听着那熟悉却冰冷的声音,
说出这般伤人的话,鼻尖一酸,眼泪险些夺眶而出。我强忍着眼里的泪水,
压着心底翻涌的疼痛和委屈,装作气急败坏、心如死灰的模样,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摔门而出,径直搬到了客房,再也不肯踏入主卧半步。从那天起,我便按着剧本,
开始了“郁郁寡欢”的日子。整日待在客房里,要么坐着发呆,
要么就是收拾自己的衣物行李,摆出一副一心想要逃离、决意要和沈佑离婚的姿态。
逢人便抱怨沈佑薄情寡义,新婚燕尔便宠信保姆,不顾夫妻情分,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尽委屈、无助可怜的弃妇形象。假沈佑也全力配合我的演戏,
对我冷漠至极,不闻不问,平日里除了必要的场合,几乎不与我说话,
对李欢却格外“关照”,时常让她近身伺候,端茶送水,陪在身边,甚至当着刘姨的面,
对李欢嘘寒问暖,赏赐不断,故意做给外人看,做给那些暗处的眼睛看。刘姨看在眼里,
急在心里,她本就不清楚全部内情,只以为沈佑是一时糊涂,被美色迷了心窍,
时常偷偷来客房劝我,让我万事看开些,夫妻之间难免有摩擦,沈佑只是一时贪玩,
等过了新鲜劲,自然会回归正途,好好待我。看着刘姨一脸真切的担忧,我心里感激,
却又不能如实相告,只能假意敷衍,心里暗暗叹气,这场戏,真是难为了所有人。而李欢,
却彻底被假沈佑的“特殊关照”冲昏了头脑,真的以为自己得到了沈佑的青睐,
一步登天指日可待,愈发嚣张跋扈起来。平日里走路都带着风,昂首挺胸,
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畏惧忌惮,变成了隐隐的挑衅和不屑,甚至还会故意在我面前炫耀,
说沈先生给她买了新首饰,沈先生夸她手脚麻利,沈先生说她比我温柔懂事。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只觉得可笑又可悲,贪心不足蛇吞象,
她想要的太多,却忘了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她今日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终究会化作泡影,最后只会摔得粉身碎骨。可即便我心里无比清楚这一切,知晓都是假的,
每次看到假沈佑和李欢走得近,看到那张和沈佑一模一样的脸对着别人温柔,
心口的酸涩和难受,还是会忍不住泛滥,毕竟,那张脸,太像他了,像到足以乱真,
足以勾起我所有的牵挂和执念。我常常对着窗外的竹林发呆,竹叶青翠,随风摇曳,
可我却无心欣赏,心里一遍遍想着沈佑,想着他在云聚山的安危,
想着他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归来,想着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跟他算账,就算是演戏,
就算是为了大局,也不能让他这般“欺负”我,让我受这般委屈。我把对他的思念,
都藏在了每一个日日夜夜,藏在了每一次强颜欢笑的背后。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一周。
正如我们所料,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看到沈佑新婚沉迷美色、不理正事,
看到我和他夫妻不和、闹着要离婚,果然渐渐放松了警惕,放下了戒备。
有人借着道贺的名义,一次次来竹林探望,实则是为了打探沈佑的近况,
打探沈家的虚实;有人暗中联系李欢,许以重金和荣华富贵,让她打探沈佑的行踪,
打探沈家的核心机密,甚至让她想方设法陷害我,挑拨我和沈家的关系,逼我主动提出离婚,
好让沈家颜面扫地,趁机发难。李欢本就贪慕虚荣,被这些名利诱惑冲昏了头脑,
几乎是不假思索就一一应下,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逃不过刘姨的眼睛。
刘姨本就对李欢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又谨记沈佑的嘱托,暗中留意一切,
所以李欢和外人的勾结,每一次见面,每一次传递消息,都被刘姨看在眼里,尽数告知于我。
我再将这些消息整理汇总,通过沈家隐藏的密道和特制的传讯玉符,
传递给远在云聚山的沈佑,让他随时掌握暗处势力的动向,也好制定对应的对策。不久后,
沈佑终于传信归来,玉符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他独有的风格,信上说,
云聚山的结界已成功破除,山中至宝已妥善护住,那些觊觎至宝的外敌也已尽数击退,
任务圆满完成,他不日便可启程归来,让我继续按原剧本演下去,稳住局面,等他回来,
便是收网收尾,将所有蛀虫一网打尽之时。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我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心里的担忧和不安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期待我真正的沈佑,
早日出现在我面前,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很快,便到了云城商会举办的名流派对,
这场派对是云城一年一度的盛会,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无论是商界、政界还是名门望族,
都会出席,场面盛大,意义非凡。沈佑身为沈家掌舵人,是绝对的核心人物,必不可缺。
假沈佑提前告知我,让我务必随他一同出席,而且全程要装作恩爱和睦的模样,
应付各路宾客的目光和打探,这是计划中的关键一环,那些暗处之人,定会借着这场派对,
做最后的试探,而我们,也正好顺水推舟,静待收网。派对当晚,我精心打扮了一番,
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酒红色晚礼服,裙摆摇曳,衬得身姿曼妙,妆容精致得体,明艳动人。
挽着假沈佑的手臂,缓步走入派对现场,两人相视一笑,眉眼间装作满是柔情蜜意,
完美骗过了在场的所有人。可当我在人群中看到李欢时,还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那是沈佑平日里最爱的颜色,妆容浓重,打扮得花枝招展,
混在宾客中,四处张望,刻意张扬,生怕别人看不到她。不用想也知道,
定是那些暗处之人特意安排她来的,就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与我争个高下,
让沈佑颜面尽失,也让黎家难堪,好坐收渔翁之利。整场派对,我都在强颜欢笑,
挽着假沈佑,一一应付着各路宾客的寒暄和打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心里却早已不耐烦到了极点。而李欢,却像是故意跟我作对一般,频频上前挑衅,
要么假装不小心撞到我,弄脏我的礼服,要么故意凑到假沈佑身边,柔声细语地搭话,
举止亲昵,引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议论纷纷。有人私下说我善妒小气,
容不下一个小小的保姆;有人说沈佑薄情寡义,新婚燕尔便移情别恋,
宠信旁人;还有人说李欢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攀龙附凤,麻雀变凤凰。这些闲言碎语,
一字一句都传入我的耳中,刺耳又难堪,可我却只能忍着,装作毫不在意,
依旧挽着假沈佑的手臂,笑得愈发温柔,演好这场恩爱夫妻的戏码。
假沈佑也配合得天衣无缝,时不时低头在我耳边说些情话,可那语气里的冰冷和敷衍,
却让我心里阵阵发凉,愈发想念真正的沈佑。好不容易熬到派对散场,坐进车里,
我瞬间收起脸上的所有笑意,一把推开假沈佑的手,语气冰冷决绝,直接提出离婚:“沈佑,
这场婚姻,我受够了,我们离婚吧。”假沈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怒意,
又带着几分不屑和强势,完全按照剧本行事:“离婚?黎利,你别痴心妄想了!
我沈佑在云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刚结婚就离婚,传出去,我沈家的颜面何在?
你黎家的脸面又何在?想离婚,不可能!”“脸面?”我冷笑一声,满心嘲讽,
“在你不顾夫妻情分,宠信一个保姆,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难堪的时候,你沈家的脸面,
就已经丢尽了!我黎家丢不义这个脸,也不屑于跟你这般薄情寡义之人捆绑在一起!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纠缠,多说一句都觉得厌烦,推开车门,径直走到路边,
抬手召出随身携带的御剑。我自幼习武,御剑乘风本就是基本技能,只见指尖凝气,
白光一闪,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便凌空出现,我纵身一跃,稳稳踏上御剑,
不再看身后的车一眼,径直朝着竹林婚房的方向飞去。夜风拂过我的脸颊,带着几分凉意,
吹散了些许烦躁,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辆车缓缓跟在后面,车窗摇下,
李欢的脸探了出来,对着我嘻嘻哈哈,满脸得意,而假沈佑就坐在她身边,
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冰冷。那一幕,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疼得我心口抽痛。即便明知道是假的,即便知道这一切都是演戏,可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对着另一个女人露出那般模样,我还是忍不住心疼,忍不住委屈。御剑的速度越来越快,
风声在耳边呼啸,我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心里一遍遍默念:沈佑,你快回来,
快回来管管你的这个“替身”,他快要把我气疯了,我快要撑不下去了。一路疾驰,
很快便回到了竹林婚房。刚踏入客厅,就看到李欢正悠哉地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
看着电视,瓜子皮扔得满地都是,完全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嚣张又放肆。看到这一幕,
我积攒了一路的怒火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再也无法克制,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扬手就给了她几巴掌。这几巴掌,我用尽了全身力气,每一下都实打实落在她脸上,
打得她瓜子散落一地,脸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三!
”我指着她的鼻子,厉声骂道,“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