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曾是京城第一才女,内定的未来宰相夫人。一朝被人设计,清白名声尽毁,
未婚夫为自保,亲手将我送出京城。所有人都以为我完了,只有我知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他们不知,这满朝文武,半壁江山,皆曾受我恩惠。如今,棋子归位,风暴将起。
我虽身在局外,却要亲手搅动这京城风云,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执棋人。
第1章 终局与开局陆景衍带着人来退婚的时候,我正在修剪一盆墨兰。京城最好的品种,
他当初花了千金才为我寻来。此刻,那双曾为我寻遍奇花异草的手,正捧着一纸退婚书,
连同我的庚帖,一并放在了桌上。“流筝,此事……是我对不住你。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只是温润里多了几分急于撇清的冷意。我没有看他,
只是专心致志地用银剪子剪去一片枯叶。“为何?”我问,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陆景衍的眉头皱了皱,似乎对我的平静有些意外,或许在他看来,我应该哭,应该闹,
应该质问他为何要信江若薇的鬼话,为何要牺牲我。毕竟,江若薇爬上他的床,
被数十家宾客“恰巧”撞破,这出戏实在拙劣。拙劣到,但凡陆景衍有半分信我,
就能看出其中的破绽。可他没有。他选择了最简单,也是对他最有利的路——牺牲我,
娶江若薇,平息这场足以毁掉他仕途的丑闻。“流筝,江家势大,我……”他试图解释。
“我明白了。”我打断他,将剪子放下,终于抬眼看他。陆景衍,当朝最年轻的吏部侍郎,
家世显赫,清俊无双,是我自小便定下的未婚夫。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也曾这么以为。我曾以为,他年及弱冠却孑然一身,是真的在等我及笄。为此,
我拒了所有上门求娶之人,哪怕是皇子亲王,我也未曾多看一眼。我等啊等,
只等来了他和我交换庚帖的消息。可现在,他也亲自来收回了这份承诺。
站在他身后的江若薇,此刻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娇怯怯地依偎在陆景衍身边,
一双眼睛却带着胜利的挑衅看着我。“姐姐,你别怪景衍哥哥,他也是身不由己。
我会……我会好好待他的。”她真以为她赢了。赢得了陆景衍,赢得了未来的宰相夫人之位,
赢得了整个京城所有女子的艳羡。我看着她,忽然笑了。这一笑,让陆景衍眼中的愧疚凝固,
也让江若薇脸上的得意僵住。“既然如此,我成全你们。”我拿起那份退婚书,看也未看,
便递给了身后的侍女。“收好。另外,去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
”陆景衍的脸色彻底变了:“流筝,你这是何意?”“字面意思。”我重新拿起剪子,
对着那盆墨兰,“这京城,我不想待了。明日一早,我就走。”“姐姐,
你……你这是要景衍哥哥背上逼走未婚妻的骂名吗?你也太狠心了!
”江若薇立刻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懒得理她。狠心?真正狠心的人,
此刻正站在这里,用大局为重做借口,将我这个未上门的妻子,弃如敝屣。
陆景衍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沉声道:“也好。出去散散心,
对你也好。城外的皇家别院,我已为你安排妥当,你安心住下,缺什么只管……”“不必了。
”我再次打断他,“陆侍郎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去处,我早已想好。”他怔住了。
他没想到,我竟连他施舍的安身之所都不要。这让他仅存的那点愧疚感,瞬间变得无处安放,
甚至有些恼羞成怒。“沈流筝,你别任性!”我没再说话,
只是轻轻剪下了那盆墨兰最美的一朵花。花离了枝,结局便注定了。我和他也是。这场闹剧,
在一片死寂中收了场。他们走后,侍女锦儿哭着为我收拾行囊:“小姐,您何苦要走?
只要您去求求老爷,去宫里找娘娘,他们定会为您做主的!”我摇了摇头。求?
我沈流筝这一生,从不求人。我只会让他们,来求我。“锦儿,你跟着我,怕不怕?
”我问她。锦儿抹掉眼泪,用力点头:“奴婢不怕!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我笑了,
将那朵剪下的墨兰插在她发间。“好,那我们……出城。”这京城,
是天下最繁华也最肮脏的地方。我在这里布了十年的局,如今,是时候离开棋盘,
看看棋子们自己,会怎么走了。陆景衍,江若薇,你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我的故事,
也一样。第2章 十里长亭,半壁江山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辆朴素的青帷小车,
停在沈府的侧门。我遣散了府中大部分下人,只带了锦儿一人。父亲和兄长早已过世,
偌大的沈家,如今只剩我一个主子。陆景衍和江若薇没有来。想来也是,一个忙着撇清关系,
一个忙着准备做新嫁娘,哪里还有空来看我这个“失败者”的落魄离场。也好,省得心烦。
马车辘辘,驶出城门。京郊的十里长亭,是送别之地。往日里总是车马不绝,
今日却有些冷清。锦儿掀开车帘,看着空荡荡的长亭,眼圈又红了:“小姐,
这陆侍郎……当真如此绝情,连送一程都不肯。”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别急,人这不是来了吗?”话音刚落,远处烟尘滚滚,一队铁骑奔腾而来,铁甲铮铮,
煞气冲天。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山,正是大周的镇北将军,孟德。
“吁——”孟将军在我的马车前勒住战马,翻身下马,虎步龙行地走到车前,对着车帘,
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孟德,恭送沈小姐!”他身后,
上百名亲兵齐刷刷下马,单膝跪地,声震云霄。“恭送沈小姐!”锦儿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我,只是平静地开口:“孟将军请起。边关战事要紧,不必为我这小小女子耽搁。
”孟德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玄铁令牌,双手奉上。“小姐于我孟家有再造之恩,
此番受小人构陷,孟德不能为您在朝堂上力争,已是万分愧疚!此乃我的帅令,持此令,
可调动镇北军三万兵马。小姐若有任何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没有推辞,
让锦儿收下了。“将军有心了。”孟德还想说什么,我却道:“将军,有人来了。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顶官轿在几名衙役的护送下,匆匆赶来。轿子停下,
走出来的是一脸严肃的刑部尚书,张敬。张尚书素有“铁面阎王”之称,为人刻板,
不苟言笑,是朝中有名的孤臣。此刻,他却快步走到我的车前,对着车帘,深深一揖。
“下官张敬,来为沈小姐送行。”他直起身,面色凝重:“小姐之才,胜过天下男子。
陆景衍有眼无珠,是他的损失。此去山高水长,小姐万望保重。这是刑部通行令,
若有宵小之辈敢对小姐不利,凭此令,可先斩后奏。”一枚泛着冷光的令牌,
递到了锦儿手里。锦儿的手都在抖。她不明白,为何这些跺一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会对我如此恭敬。她不知道。三年前,孟将军的独子身中奇毒,是我翻遍古籍,找出解方。
五年前,张尚書深陷一桩陈年旧案,是我提点了他一句关键线索,才让他得以翻案,
沉冤得雪。这满朝文武,我或救其性命,或助其前程,或解其危困。我从未图过回报,
只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他们,都是我的棋子。接下来,来的人越来越多。
掌管太医院的李院使,送来了足以让江湖疯狂的保命丹药。桃李满天下的国子监祭酒,
送来了他亲笔手书的推荐信,凭此信,天下书院皆可去得。甚至,连平日里只在后宫走动,
轻易不见外人的淑妃娘娘,也派了心腹女官,送来了一支凤钗,说是娘娘的一点心意。
十里长亭,不知不觉间,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和官轿。文臣武将,皇亲国戚。
几乎大半个朝堂,都到齐了。他们没有人喧哗,只是静静地站在我的马车旁,
形成了一道沉默却无比震撼的风景线。就在这时,一辆华贵的马车,在一众仆役的簇拥下,
姗姗来迟。是陆景衍和江若薇。江若薇大约是听说了消息,特地拉着陆景衍来看我笑话的。
她以为,这些人都是碰巧路过。当她掀开车帘,看到眼前这几乎能代表大周半壁江山的人,
都安静地肃立在我这辆朴素的马车前时,脸上的得意笑容,寸寸碎裂。陆景衍的脸色,
更是比纸还要白。他看着那些平日里对他都未必假以辞色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众星拱月一般,
围着我。他眼中的震惊,慢慢变成了迷惑,最后,化为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我。江若薇不信邪,她扶着丫鬟的手下车,走到孟将军面前,
努力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孟将军,您……您也是来送姐姐的吗?
”孟德连眼角都没扫她一下,只是看着我的马车,声如洪钟:“能为沈小姐送行,
是我孟德的荣幸!”江若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又转向张尚书,
张尚书更是直接把她当成了空气。她终于意识到,这些人,真的是为我而来。
为了我这个被退婚,被赶出京城的“失败者”而来。为什么?她想不通,也接受不了。
而陆景衍,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车帘,仿佛要将它看穿。我始终没有露面。
只是淡淡地对外面说了一句:“时辰不早了,各位大人请回吧。流筝,在此谢过。
”“沈小姐保重!”众人齐齐躬身。马夫挥鞭,青帷小车缓缓启动。自始至终,
我没有再看陆景衍和江若薇一眼。就好像他们,不过是路边的两块石头,不值一瞥。
马车驶过他们身边时,我听到江若薇不甘的尖叫:“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凭什么!
”还听到陆景衍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流筝,你到底是谁?”我是谁?陆景衍,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当你失去我之后,你才会明白,你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第3章 局外执棋,风起我并未去什么皇家别院,更未去什么尼姑庵。马车一路向南,
在距离京城三百里外的一处名为“见山”的庄子里停了下来。这里,才是我真正的据点。
庄子不大,却五脏俱全,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套全天下最快的情报系统。每日,
京城里大大小小的消息,都会像雪花一样汇集到我这里。“小姐,京城最新消息。
”锦儿将一卷密信呈上。我展开信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陆侍郎……有麻烦了。
”果不其然。自我走后,陆景衍的日子,很不好过。首先发难的,是孟德将军。原本,
由陆景衍负责的军粮押运,孟将军以“吏部的手伸得太长”为由,直接拒绝接收,
并上奏一本,参他调度不力,险些贻误军机。皇上虽未重罚,却也申斥了他一番。
这只是个开始。紧接着,刑部张尚书翻出一桩旧案,牵扯到了江若薇的父亲,江太傅。
虽未伤筋动骨,却也让江家焦头烂额。太医院的李院使,更是公开表示,江太傅身体虚弱,
不宜过度操劳,建议他告老还乡。……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毫无关联,
却都精准地打在了陆景衍和江家的七寸上。陆景衍不是傻子。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
三次四次,就是人为。他开始疯狂地调查,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操控一切。
他怀疑过他的政敌,怀疑过其他想上位的官员,甚至怀疑过某些皇子。但他唯独,
没有怀疑到我身上。在他心里,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一个被他抛弃、黯然离京的闺阁千金。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搅动京城风云的幕后黑手,
会是我。“小姐,您这一招,可真是太高了!”锦儿一边为我研墨,一边崇拜地说道,
“让那些大人物都以为是自己在为您出气,谁也想不到是您在背后安排。”我淡淡一笑。
这便是信息差。他们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独立的行动者,为报我昔日之恩,
自发地给陆景衍和江家使绊子。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每一个行动,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就像一盘棋,我将棋子放在了最合适的位置,他们只需要按照本能去走,
就能达到我想要的效果。“陆景衍那边,有什么动静?”我问。“陆侍郎焦头烂额,
几次想求见孟将军和张尚书,都吃了闭门羹。还有,他和江小姐的婚事,似乎也因此推迟了。
”“哦?”我有些意外。“是啊,”锦儿幸灾乐祸地说道,“江家现在自顾不暇,
江小姐也没了炫耀的心思。听说她几次想举办什么赏花宴、诗会,
想稳固自己未来宰相夫人的地位,结果京中但凡有些头脸的贵女,都称病不去。她现在,
快成京城的笑话了。”我能想象到江若薇气急败坏的模样。她以为嫁给陆景衍,
就能一步登天。却不知,她攀上的,是一艘正在漏水的船。而我,
就是那个亲手凿开漏洞的人。“给张尚书送个消息。”我蘸饱了笔墨,
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几个字,“就说,江太傅当年科举舞弊案的证据,
在城西琉璃厂的一间旧书铺里。”锦儿眼睛一亮:“小姐,这是真的?”“半真半假。
”我将信纸封好,“但足够张尚书,把江家闹个天翻地覆了。”我要的,
不是一下子扳倒江家。那太便宜他们了。我要像剥洋葱一样,
一层一层地剥掉他们的权势、地位、财富,让他们在绝望中,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
慢慢化为乌有。“还有,”我顿了顿,又写了一封信,“这封,送去给七皇子。”锦儿接过,
有些不解。七皇子,是当今圣上最不成器的一个儿子,终日沉迷声色犬马,不问政事。
“小姐,您找他……”“山雨欲来风满楼。”我看着窗外,悠悠说道,“京城的这潭水,
还不够浑。是时候,把真正的蛟龙,也请下场了。”陆景衍以为他面对的,
只是几个朝臣的刁难。他错了。他将要面对的,是一场席卷整个朝堂的夺嫡之争。而我,
将亲手把他,推到风暴的中心。第44章 他的悔,我的棋京城,彻底乱了。
先是江太傅陈年科场舞弊案被翻出,人证物证俱全,铁面无私的张尚书一查到底,
江太傅被连夜下狱,江家一夕之间树倒猢狲散。江若薇从云端跌入泥泞,别说做宰相夫人,
连罪臣之女的身份都让她受尽了白眼。陆景衍试图从中周旋,却被各方势力死死压制,
自身难保。他焦头烂额之际,更大的风暴来了。几位年长的皇子为了储君之位斗得你死我活,
互相攻訐,朝堂上乌烟瘴气。就在此时,一直被所有人忽视的七皇子,却如一匹黑马,
异军突起。他先是解决了困扰朝廷许久的江南水患,又提出了几项利国利民的改革之策,
深得圣心。而他背后,隐隐有孟将军等一众军方大佬,和张尚书等清流文臣的支持。
朝堂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陆景衍彻底傻了。他引以为傲的政治嗅觉,在这次的剧变中,
完全失灵。他站错了队,投靠的太子在储位之争中一败涂地,被圈禁宗人府。
陆景衍作为太子党羽,虽未被重罚,却也被罢免了吏部侍郎之职,赋闲在家。从天之骄子,
到闲散废人,不过短短数月。这一切,都发生在我离开京城之后。见山庄里,
我悠闲地喂着池中的锦鲤。锦儿在一旁汇报着京中的消息,语气里满是快意。“小姐,
您真是神了!现在满京城都在说七皇子是天命所归,谁能想到,当初那个最不学无术的王爷,
才是藏得最深的。”我笑了笑,撒下一把鱼食。他们当然想不到。
因为七皇子这匹千里马的伯乐,是我。是我告诉他,藏锋守拙,待时而动。
是我为他分析朝堂局势,为他联络孟将军等人。是我,一手将他从一个无人问津的闲散皇子,
推向了权力的巅峰。“陆景衍呢?”我淡淡问道。“他……他好像彻底颓了。
”锦儿的语气有些复杂,“听说他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日喝酒,还砸了好多东西。
江若薇去找他,被他打了一顿,赶了出去。”“哦。”我应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如果当初,他能有半分担当,半分信任,或许,
站在七皇子身边,享受这份泼天富贵的人,就会是他。可惜,他没有。“还有一件事,
”锦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陆侍郎……不,是陆公子,他派人四处打探您的下落,
好像是想找到您。”“不必理会。”“可是……他查到了见山庄。”我喂鱼的手一顿。
到底是在官场浸淫多年的人,这点本事还是有的。“他来了?”“在庄子外,求见您。
已经被拦下了。”我沉默了片刻。“让他进来吧。”该来的,总会来。有些事,
也该做个了断。再次见到陆景衍,是在庄子的湖心亭里。他瘦了,也憔悴了许多,
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身上还有未散的酒气。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京城贵公子,
如今满身颓唐。看到我,他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光。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声音嘶哑:“流筝……真的是你。”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他死死地盯着我,眼中情绪复杂,有震惊,有痛苦,
更有……一丝恐惧,“孟将军,张尚书,甚至……甚至七皇子……都是你的人?
”“不是我的人。”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只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
帮了他们一把而已。”“帮了一把?”陆景衍惨笑起来,“你这轻轻巧巧的一把,
却掀翻了整个朝堂!沈流筝,我从来不知道,你竟有如此通天的本事!”他上前一步,
想抓住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流筝,
我错了。”他终于放下了所有骄傲,声音里带上了哀求,“我知道我错了。
当初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有眼无珠!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陆景衍。
”我打断他,“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他愣住了。“你错在,太自负。”我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我爱你,离了你便活不了。你以为我只是个需要你庇护的菟丝花,
所以你可以肆意地牺牲我,抛弃我。”“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
也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我。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你完美人生中的一个精美点缀。点缀可以换,
但你的人生不能有污点。”我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他踉跄着后退一步,
脸色惨白。“不……不是的……流筝,我……”“你走吧。”我转过身,不想再看他,
“我们之间,早在你捧着退婚书到我面前的那一刻,就结束了。”“不!”他嘶吼起来,
像一头绝望的困兽,“流筝,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把一切都给你!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回来!”我没有回头。“陆景衍,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给的起的东西,
我没兴趣。而我想要的,你,给不起。”身后,是男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我抬头看向远方,天高云阔。京城那方小小的天地,我已经厌了。我的棋局,
也不该只在那一隅之地。第5章 我是棋手,
不是棋子陆景衍最终还是被庄子的护卫“请”走了。听说他离开时,失魂落魄,
宛如行尸走肉。但我没兴趣再关注他的后续。一个被我亲手废掉的棋子,
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价值。几天后,一封加急密信从京城送来。是七皇子的亲笔信。信上,
他先是汇报了朝堂的最新动向,他已经被册封为太子,入主东宫,地位稳固。而后,
他用极为恳切的语气,请求我回京。他说,他能有今日,全赖我的辅佐。如今江山初定,
百废待兴,他需要我。他甚至在信末写道:“东宫后位,虚位以待。只愿与卿,共掌河山。
”锦儿在一旁看得激动不已:“小姐!太子殿下这是……这是要娶您做太子妃啊!不,
是皇后!未来的皇后!”从被抛弃的侍郎未婚妻,到未来的国母。这恐怕是所有女子,
想都不敢想的荣耀。我却只是将信纸,缓缓放到了烛火上。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
那封承载着无上权力和承诺的信,就化为了一撮灰烬。“小姐!”锦儿大惊失色,
“您这是做什么!”“锦儿,”我看着跳动的火光,轻声说道,“你觉得,
是做执棋的人有趣,还是做棋子有趣?”锦儿愣住了,吶吶道:“自然是……执棋的人。
”“是啊。”我笑了,“我又怎会傻到,从一个棋盘,跳进另一个棋盘呢?”哪怕,
那个棋盘,是金的,是玉的,是全天下最华贵的。可它,依然是个棋盘。我帮七皇子,
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后位。我只是,想推翻那个旧的、肮脏的、让我感到恶心的秩序。
我想证明,女子,并非只能依附于男人。我沈流筝,不做任何人的妻子,不做任何人的点缀。
我,就是我。是这天地间,独一无二的沈流筝。几日后,我离开了见山庄。锦儿跟着我,
我们换上男装,一主一仆,一马一车,开始游历天下。我去过北境,
看过孟将军镇守的万里雪原。我去过江南,看过张尚书治理下的一片繁华。
我见过大漠的孤烟,也见过东海的日出。我用我的脚,去丈量这片我亲手守护过的土地。
我用我的笔,去记录下各地的风土人情,写成一本本策论,匿名送往京城。新皇登基后,
励精图治,颁布了许多利国利民的新政。其中很多政策的雏形,
都来自于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策论。朝堂之上,再无人提起沈流筝这个名字。江湖之中,
却多了一个传说。传说,有一位“见山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经天纬地之才,
神鬼莫测之能。他从未露面,却好像无处不在。他可以一言兴邦,也可以一语覆国。
无人知其来历,无人晓其踪迹。只有我自己知道。所谓的“见山先生”,
不过是一个当年被赶出京城的,小女子而已。这一日,我行至一座山巅。夕阳如血,
将天边的云霞染得绚烂无比。锦儿在我身后,轻声问:“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
”我看着这壮丽的河山,微微一笑。“去一个,能看到更远风景的地方。”我的棋局,
是这整个天下。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第6章 京城故人,陌路相逢一晃三年。
我与锦儿的足迹,几乎踏遍了大周的每一寸土地。我们看过南疆的奇花异草,
也听过东海渔民的号子。我将一路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都记录下来,或成文章,
或成画卷。“见山先生”的名号,也越来越响。甚至有传言说,
当今圣上都曾三番五次派人寻访,想要请这位先生出山,却都无功而返。我对此,
只是一笑置之。这一年,我回到了江南。江南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小桥流水,烟雨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