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刚出锅的燕窝粥还冒着热气,就这么“啪”的一声,在青石板上摔成了一朵惨烈的白花。
白莲儿捂着胸口,那张比宣纸还白的小脸上挂着两行清泪,身子晃得像秋风里的狗尾巴草。
她没有看地上的粥,只是用那种能把石头看化了的眼神,死死盯着站在台阶上的那个女人,
声音颤抖得像是嗓子眼里卡了半斤砂纸。“表嫂,我知道你容不下我。这侯府虽大,
竟没有莲儿一处容身之地。既然表嫂觉得我多余,那莲儿……莲儿这就去向姑母辞行,
即便是死在外面,也绝不碍了表嫂的眼!”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
眼角余光却疯狂往台阶上瞟。谁不知道这位新进门的主母是个炮仗脾气?
上回把二房的少爷踹进荷花池,只因为对方踩了她养的乌龟。
今天这白表小姐是撞到枪口上了。所有人都在等着那位主母发飙,等着看一场血雨腥风。
然而。台阶上的人没动。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油纸包,
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里面躺着半个啃了一口的酱猪蹄。1春日的阳光好得像不要钱似的,
劈头盖脸地砸在定远侯府的琉璃瓦上。姜翠翠觉得自己很冤。比窦娥还冤,
简直是六月飞雪带冰雹那么冤。她只是出来消消食,
顺便检阅一下自己打下的江山——也就是这个大得迷路的侯府后花园,
结果就遭遇了一场“生化袭击”袭击源就在前方三米处。那个叫白莲儿的表妹,
此刻正进行着一场奥斯卡级别的战术表演。“表嫂……”白莲儿身子又晃了两下,
摇摇欲坠的角度精准地控制在四十五度,既显得柔弱,又能保证倒下时发型不乱,
“你为何不说话?是嫌莲儿烦了吗?”姜翠翠嚼着嘴里的筋,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她没空说话。这个酱猪蹄是城东“刘记”的限量款,每天只卖十个,属于战略级物资。
浪费食物是要遭天谴的,更何况是这种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卤制的艺术品。“哎哟!
”白莲儿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千回百转的娇呼,身子像一片落叶,
直直地朝着地上那堆碎瓷片栽去。周围的丫鬟发出惊恐的尖叫,分贝高得能刺穿耳膜。
姜翠翠眉头一皱。吵死了。就在白莲儿即将与大地母亲进行亲密接触的千钧一发之际,
姜翠翠动了。她的动作快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箭步冲下台阶,
带起的风差点把旁边那个胖丫鬟掀翻。“别动!”姜翠翠大吼一声,气沉丹田,声如洪钟。
白莲儿被这一嗓子吼得动作一僵,硬生生停在半空,腰部力量惊人。
姜翠翠伸出那只没拿猪蹄的手,一把揪住了白莲儿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
把这位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小姐给提了起来。“多大点事啊,至于行此大礼吗?
”姜翠翠把白莲儿往旁边一放,确保她站稳了,才收回手,心疼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猪蹄,
幸好没掉。“表嫂……”白莲儿惊魂未定,脸色这次是真白了。“别叫唤了,听得我脑仁疼。
”姜翠翠不耐烦地摆摆手,把嘴里那块骨头吐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精准地落进了花坛里。她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白莲儿。“你这是低血糖,懂不懂?
大早上不吃饭,跑这儿来演皮影戏,身体能好吗?”姜翠翠说着,
极其不舍地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那半块猪蹄。肥瘦相间,色泽红亮,还散发着迷人的肉香。
这是她最后的战略储备了。但是看着白莲儿那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姜翠翠叹了口气。
作为将军府的女儿,她受到的教育是“缴枪不杀”,哦不,是“优待俘虏”“张嘴。
”姜翠翠命令道。白莲儿愣住了,下意识地张开了樱桃小口:“啊?”下一秒,
一坨油腻腻、香喷喷的东西就塞进了她的嘴里。姜翠翠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
把那半块猪蹄塞进了白莲儿嘴里,然后还贴心地抬起她的下巴,帮她合上。“嚼。
”姜翠翠拍了拍手上的油,一脸肉痛。“这可是高热量战术补给,吃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碰瓷都有劲儿了。”全场死寂。白莲儿瞪大了眼睛,嘴里含着那块猪蹄,吐也不是,
咽也不是。那股浓郁的酱香味在口腔里爆炸,混合着她满心的屈辱和震惊,
竟然……竟然有点好吃?“散了散了,都围这儿干嘛?开朝会呢?
”姜翠翠挥赶苍蝇似的把周围傻掉的丫鬟们赶走。“李嬷嬷,回头给表小姐送两斤红糖过去,
别天天搞得跟吸血鬼似的,咱侯府不养闲人,更不养没有战斗力的伤员。”说完,
姜翠翠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白莲儿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嘴角还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卤汁。2晚上的时候,
那个传说中的便宜老公——定远侯萧铁,终于回来了。据说这位爷是去边关巡视防务,
三个月没回家。姜翠翠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新婚之夜。当时盖头一掀,两人大眼瞪小眼。
萧铁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剑眉星目,就是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万军饷。此刻,这位“锅底侯爷”正端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发出咔咔的声响,听得人牙酸。屋里的气氛比考场还压抑。“夫人。
”萧铁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听说今日你在花园,
羞辱了莲儿?”姜翠翠正坐在圆凳上,专心致志地剥一颗核桃。听到这话,
她手里的钳子“咔嚓”一声,核桃碎了。“羞辱?”姜翠翠抬起头,一脸茫然。“侯爷,
这话从何说起?我今儿个是进行了一场紧急人道主义救援。”萧铁手上的动作一顿,
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何为……人道主义救援?”“就是扶贫。
”姜翠翠把核桃仁扔进嘴里,拍了拍手,“表妹饿得都站不住了,
我寻思着咱侯府也不差那口饭啊,怎么能让亲戚饿晕在大路上?这要是传出去,
知道的是表妹身体弱,不知道的还以为侯爷您苛扣军粮,连家属都养不起了呢。
”萧铁被噎住了。他征战沙场十几年,见过凶残的蛮族,见过狡猾的谋士,
但从没见过这种把歪理说得如此浩然正气的女人。“强词夺理!”萧铁一拍桌子,
茶杯跳了三跳。“莲儿身体娇弱,你怎可……怎可逼她吃那种……那种市井粗食!
”想到哭得梨花带雨跑来告状的表妹,形容那猪蹄如何油腻,萧铁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姜翠翠眼睛一眯。这话她就不爱听了。侮辱她可以,侮辱猪蹄不行。
这是对食物链顶端的不尊重。“侯爷。”姜翠翠站起来,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宣布开战。
“您这话就是阶级立场有问题了。猪蹄怎么了?猪蹄富含胶原蛋白,是美容养颜的战略物资。
战士们在前线啃树皮的时候,要有一口猪蹄,那都得喊万岁。”她走到萧铁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再说了,表妹吃完之后不是挺精神的吗?跑去您书房告状的时候,
那腿脚利索得,我看去参加急行军都没问题。”萧铁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没有那些女子的脂粉气,反而透着一股子野草般的生命力。他竟然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这女人,气场怎么比他那个当将军的老丈人还吓人?“这件事……暂且不提。
”萧铁决定战术后撤,转移话题。“我此番回来,母亲说了,侯府中馈一直无人打理,
既然你进了门,明日便去母亲那里领对牌,把这家当起来。”姜翠翠眼睛一亮。管家?
这不就是掌握财政大权吗?这不就是CEO上任吗?“保证完成任务!
”姜翠翠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请组织放心,
我一定把侯府建设成一个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先进集体!”萧铁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好像放出了一只……二哈?3第二天一早,
姜翠翠就去了寿安堂。她那个便宜婆婆老夫人,端坐在榻上,手里捻着佛珠,
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白莲儿乖巧地跪在旁边给老夫人捶腿,看见姜翠翠进来,
身体瑟缩了一下,像是见了鬼。看来昨天的猪蹄疗法效果显著,都形成条件反射了。“来了?
”老夫人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陈年老醋的酸味。“即然侯爷让你管家,
那老婆子我也不讨人嫌。只是这侯府家大业大,规矩多,你是武将家出来的,
怕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这话里话外,就是说她没文化、没素质、土包子一个。
姜翠翠笑得一脸灿烂,完全屏蔽了这些魔法攻击。“母亲说得是。
所以儿媳打算进行一次大刀阔斧的体制改革。”“什……什么革?”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了。
姜翠翠一挥手,身后的丫鬟抱着一摞比砖头还厚的账本走了上来,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砰!
”灰尘四起。白莲儿咳嗽了两声,用帕子捂住了嘴。姜翠翠随手翻开一本,指着上面的数字,
像是在指点江山。“昨晚我通宵看了财报……哦不,账本。
发现咱们侯府的财务状况很严峻啊!不良资产太多,冗余人员爆表,现金流严重断裂!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老夫人。“母亲,您知道厨房采买的鸡蛋多少钱一个吗?
三两银子!这鸡是吃人参长大的,还是下的蛋能孵出金凤凰?”老夫人脸色一僵。
采买上的油水,大半是进了她陪房的腰包,这是府里公开的秘密。
“水至清则无鱼……”老夫人试图挽尊。“鱼没了可以再养,水浑了那是要生虫子的!
”姜翠翠一拍桌子,那架势比审讯犯人还狠。“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实行全面预算管理!
所有开支超过五两银子的,必须打报告、签字、审批!
那个谁……”她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白莲儿。“表妹是吧?
听说你每个月光是吃燕窝就要花五百两?从今天起,燕窝停了。年纪轻轻的吃什么补品,
虚不受补懂不懂?改喝小米粥,养胃!”白莲儿眼前一黑,这次是真的要晕了。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苛待亲戚!传出去侯府的脸往哪搁?
”姜翠翠一脸正气:“母亲,我这是响应朝廷号召,勤俭持家!侯爷在前线吃沙子,
咱们在家里喝燕窝,这像话吗?这简直是腐败!是堕落!是糖衣炮弹!”她越说越激动,
只差没站起来唱国歌了。老夫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这顶“腐败”的大帽子扣下来,谁敢接?“罢了罢了……”老夫人扶着额头,
感觉脑瓜子嗡嗡的,“随你折腾去吧,我乏了。”姜翠翠抱起账本,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得令!母亲您好好歇着,儿媳这就去整顿职场……哦不,整顿家风!
”看着姜翠翠雄纠纠气昂昂离去的背影,老夫人转头看向白莲儿,语气幽幽。“莲儿啊,
你这个表嫂……怕是个棒槌。”4掌握了财政大权后,姜翠翠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虽然削减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开支,但在“吃”这件事上,她给自己开了个超级VIP通道。
此刻,她正在厨房视察工作。灶台上炖着老母鸡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姜翠翠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生活嘛。就在这时,
她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窗外晃了一下。那身形,那走位,
怎么看怎么像是昨天刚被断了燕窝的白莲儿身边的大丫鬟,春桃。姜翠翠没动声色,
躲在米缸后面,透过缝隙暗中观察。只见春桃溜进厨房,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后,
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把里面的白色粉末抖进了鸡汤里。搅拌,盖盖,撤退。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姜翠翠从米缸后面钻出来,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是……加了什么神秘佐料?”她走过去,揭开锅盖,深吸了一口气。味道没变。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点点,在舌尖上尝了尝。有点苦,带点涩。作为一个资深吃货,
姜翠翠的味蕾比狗鼻子还灵。“巴豆粉?”姜翠翠乐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宅斗手段?就这?
就这?这技术含量也太低了吧!简直是侮辱她这个将门虎女的智商。她想了想,
从怀里掏出一瓶自制的“变态辣椒油”,哗啦啦倒了半瓶进去。“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表妹喜欢给汤加料,那我这个当嫂子的,必须得满足她的愿望。”晚饭时分。
餐桌上摆着那盆香气扑鼻的鸡汤。萧铁、老夫人、白莲儿、姜翠翠,四方会谈。
白莲儿看着那盆汤,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笑意。这里面可是加了足量的巴豆,
只要姜翠翠喝了,今晚就得住在茅房里,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嚣张!“表嫂,这鸡汤闻着真香,
是你亲手炖的吗?”白莲儿主动出击。“是啊。”姜翠翠笑眯眯地点头,
“特意为大家准备的。”“那表嫂一定要多喝点。”白莲儿亲手盛了一碗,递到姜翠翠面前,
“辛苦表嫂了。”姜翠翠接过碗,却没喝,而是转手放在了白莲儿面前。“表妹身体弱,
这第一碗必须给你。这是嫂子对你的爱,拒绝就是不给我面子。
”白莲儿脸色一变:“不……不用了,我最近吃斋……”“吃什么斋!”姜翠翠脸色一沉,
做出要掀桌子的架势,“你这是瞧不起我的手艺?侯爷,你评评理,我辛辛苦苦炖的汤,
表妹连口都不喝,这是不是破坏家庭团结?”萧铁被点名,看了看剑拔弩张的两人,
头疼欲裂。“莲儿,既然是你表嫂的心意,你就喝一口吧。”白莲儿骑虎难下。看着那碗汤,
她心一横。巴豆嘛,顶多拉肚子,总比现在被姜翠翠借题发挥强。她闭上眼,端起碗,
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下一秒。“咳!咳咳咳咳!”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辣意瞬间爆发,
白莲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红,再变紫。眼泪、鼻涕、口水,一齐涌了出来。
“水……水……”她掐着自己的脖子,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姜翠翠一脸惊讶:“哎呀,
表妹这是怎么了?是太好喝了,感动哭了吗?”“这里面……有……”白莲儿指着汤,
话都说不完整。“有爱。”姜翠翠深情地接过话茬,“满满的、滚烫的爱。”就在这时,
白莲儿肚子里突然传来“咕噜”一声巨响。巴豆加辣椒油的双重化学反应,生效了。
“噗——”一声不雅的声音在安静的饭厅里响起。萧铁和老夫人同时捂住了鼻子。
白莲儿脸色惨白,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捂着屁股,像只被火烧了尾巴的兔子,
疯一样冲了出去。姜翠翠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给自己夹了一块红烧肉。“年轻人,
肠胃就是好,消化真快。”5几天后,是皇后娘娘的千秋节。作为命妇,
姜翠翠得跟着萧铁进宫赴宴。临出门前,萧铁千叮咛万嘱咐:“进了宫,少说话,多吃饭,
别给我惹事。”姜翠翠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这人最稳重了。”宴会设在御花园。
莺莺燕燕,红飞翠舞。姜翠翠对那些虚伪的寒暄没兴趣,
她的目标锁定在了面前桌案上的那盘秘制烤鸭上。就在她准备对鸭腿下手的时候,异变突生。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鸟鸣。紧接着,乌压压的鸟群从四面八方飞来,五颜六色,
遮天蔽日。喜鹊、黄鹂、孔雀、甚至还有几只老鹰。众人大惊失色。
“这……这是百鸟朝凤之兆啊!”有个老太监尖着嗓子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凤座上的皇后。皇后也是一脸懵,整理了一下衣冠,准备接受这祥瑞。
然而,那些鸟并没有飞向皇后。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像轰炸机投弹一样,
集体朝着……姜翠翠的方向俯冲下来。“卧槽!空袭!”姜翠翠吓得手里的鸭腿都掉了。
她哪里知道,自己这具身体乃是万年难遇的“凤凰命格”,天生吸引百鸟。但在她眼里,
这就是一群来抢食的土匪!一只五彩斑斓的锦鸡落在她头顶,开始啄她发簪上的珍珠。
两只喜鹊停在她肩膀上,对着她的耳环发起进攻。更过分的是那只老鹰,
直接一爪子抓走了她盘子里的半只烤鸭!“把肉给我放下!”姜翠翠怒了。
那是御膳房特供的鸭子!她才吃了一口!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庄严肃穆的皇家宴会上,
姜翠翠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动作。她抄起桌上的银盘子,像打羽毛球一样,
对着满天乱飞的鸟群开始了反击。“走开!别碰老娘的鸭子!”“那是红烧狮子头,
不是虫子!吐出来!”“哎哟我去,谁往我杯子里拉屎了?!”御花园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神圣的“百鸟朝凤”,生生被姜翠翠演绎成了“人鸟大战”萧铁坐在旁边,
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整个人石化了。
他看着自己那个挥舞着盘子、上蹿下跳、嘴里还喊着“今晚加餐烤乳鸽”的夫人,
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绝望。皇帝和皇后坐在高台上,看着这滑稽又震撼的一幕,
表情复杂得像是便秘了三天。“爱卿……”皇帝转头看向萧铁,
“尊夫人……真乃……奇女子也。”萧铁闭上了眼睛。毁灭吧,累了。6宫宴结束了。
姜翠翠是被萧铁拎出宫门的,像拎一个闯了祸还没吃饱的土匪。
马车里的气氛比坟头还要凝重。萧铁黑着脸,死死盯着姜翠翠手里那个金灿灿的东西。
那是皇帝亲赏的“金凤簪”,象征着皇家对“祥瑞”的认可。据说这玩意儿能免死一次。
但此刻,这根免死金牌正被姜翠翠握在手里,用那尖锐的凤尾,专注地剔着牙缝里的鸭肉丝。
“夫人。”萧铁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迪斯可,“那是御赐之物,要供起来的。
”姜翠翠停下了动作,拿着金簪在袖子上擦了擦。“供起来多浪费资源。这金子纯度不错,
硬度适中,设计还符合人体工学。拿来当牙签刚刚好,这叫物尽其用,懂不懂?
”萧铁闭上了眼。他觉得和这个女人沟通,需要配备一个专业的战略翻译官。
“陛下说你是凤凰转世。”萧铁突然开口,语气复杂。今晚那百鸟袭击……哦不,
百鸟朝凤的场面,实在太过震撼。即便她是在用盘子打鸟,
那也无法掩盖鸟群是冲着她来的事实。姜翠翠翻了个白眼。“拉倒吧。什么凤凰转世,
那就是我今天衣服上熏香太重,招虫子,虫子又招鸟。这是一个简单的生物链闭环,
不要搞迷信活动。”她靠在车壁上,摸了摸肚子。“要说我是转世,我估计是饿死鬼转世。
刚才那鸭腿我才啃了一口,全便宜那只秃毛鹰了。这笔账,我迟早要找动物保护协会算一算。
”萧铁看着她。马车外的灯笼晃过,照在她那张毫无心机……或者说毫无智商的脸上。
他这个夫人,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纯粹的……缺心眼?车到了侯府。刚进二门,
就看见老夫人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提着灯笼站在风口里。那架势,不像是迎接,倒像是抓奸。
“回来了?”老夫人声音发颤,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姜翠翠的脑门,仿佛那里长出了第三只眼。
“听宫里传出消息,说侯府出了凤凰?”姜翠翠下了车,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母亲,
您消息滞后了。咱府里没出凤凰,倒是出了一个没吃饱的主母。厨房还有剩饭吗?
给我整俩馒头,要实心的,抗饿。”老夫人的脚底滑了一下。深夜。卧房。
这是姜翠翠第一次和萧铁正儿八经地同房。之前萧铁不在,
这张两米宽的梨花木大床是她的私人领地,想横着睡就横着睡,想摆“大”字就摆“大”字。
现在,领土遭遇了入侵。萧铁穿着一身白色中衣,坐在床边,身材好得像是精修过的模型,
肌肉线条流畅有力。但姜翠翠眼里只有警惕。她抱着被子,缩在床角,
手里还攥着那根金凤簪,当做防御武器。“你睡那边,我睡这边。
”姜翠翠用凤簪在床单中间狠狠地划了一道。“这是国境线。越线者,杀无赦。
我睡觉爱打拳,误伤概不负责。”萧铁挑了挑眉。“夫人,我们是夫妻。
法律意义上的合法同居关系。”“合法不代表合理。”姜翠翠振振有词,
“咱俩虽然领了证……拜了堂,但这个感情基础还处于初级阶段。你不了解我的作息,
我不了解你的呼噜,贸然并轨,容易发生交通事故。”萧铁被气笑了。他堂堂定远侯,
想睡自己老婆,还得经过风险评估?“若我非要越线呢?”萧铁身子前倾,
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靠近姜翠翠。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姜翠翠眨了眨眼。
她没有脸红,没有心跳加速,而是做出了一个战术判断。敌人发起冲锋了。反击!“哈!
”姜翠翠猛地暴起,一个擒拿手抓向萧铁的胳膊,同时右腿一个标准的侧踢,
直奔萧铁的腰子。萧铁眼神一凛,反应极快,抬手格挡。“砰!”两人在床上过了一招。
床板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练家子?”萧铁眼睛亮了。他是个武痴,这比看见美女还兴奋。
“少废话,看招!黑虎掏心!”“这招太老了!看我擒拿!”两个人在床上滚成一团,
被子横飞,枕头乱舞。床架子吱呀乱响,动静大得像是在拆房子。门外。
听墙角的老嬷嬷老脸一红,捂着嘴偷笑。“哎哟,年轻人火气就是旺。这动静,
看来小世子有望了。”屋内。姜翠翠被萧铁压在身下,双手被剪在背后。“服不服?
”萧铁喘着气,眼神灼灼。“不服!”姜翠翠咬牙切齿,“你这是装备碾压!
有本事你松开我,我去厨房拿把菜刀咱们再来!”萧铁看着她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塌了一块。“睡觉。”他松开手,躺回自己的一侧,
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明天早上,陪我晨练。”“加班?”姜翠翠惨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