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业，是替凶手扫清一切痕迹。时薪十万。这次的雇主，却是我那胆小听话的亲弟弟。
凶案现场，我看着沙发下那枚我亲手送他的袖扣，浑身冰冷。门铃响了。门口站着的，
是我亲姐，市刑警支队长林岚。她盯着我，眼神冰寒。“小沫，
现场……处理得真‘干净’啊。”“干净得过头，肯定有人在我来之前，
就替凶手清理过现场。”她笑了笑，将一份DNA比对报告拍在我脸上。“上面，
是你弟弟林安的名字。”“现在，你还要继续替他‘打扫’吗？
”1.福尔马林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是我每个月工资的味道。我叫林沫，
一个犯罪现场清理师。说得好听点，叫“现场恢复专家”；说得难听点，
就是给凶宅“擦屁股”的。今晚的加急订单，时薪十万。客户要求只有一个：完美清除。
我站在玄关，熟练地戴上鞋套、手套和N95口罩，将所有情绪隔绝在外。客厅的景象，
符合十万块的身价。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深黑色的皮面被大片的暗红浸透，
凝固成一幅诡异的浮雕。血液沿着沙发的缝隙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湖泊。空气里，
除了血，还有消毒水的气味。很淡。看来，凶手在离开前，自己做过初步处理。
是个谨慎的家伙。我心里冷漠地评判着，开始走程序化的工作。拍照，取样，分类处理。
我的动作标准规范，大脑冷静清醒。直到我的视线扫过沙发底下那片阴影。一点银色的冷光，
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的心跳，在那一刻，骤然停滞。我瞬间屏住呼吸，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那是一枚银质袖扣。造型是一片小小的银杏叶，叶脉雕刻得栩栩如生。上个月，
我跑遍了全城的手工银饰店，才为我弟林安淘到这枚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
他收到时笑得一脸阳光，说：“姐，真好看，我以后天天戴着。”天天戴着……所以，
就戴到了凶案现场吗？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各种可怕的念头翻涌上来，
几乎撕碎我的理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弟林安，从小胆小听话，见血都晕，
连杀鸡都不敢看。他怎么可能杀人？一定是巧合！对，世界上或许还有第二枚！或者，
是他不小心弄丢了，被人捡到，又恰好遗落在了这里！我拼命地为他找着借口，
但心里那个最可怕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不，这就是他的。——他来过这里。
就在我快要被这巨大的恐惧吞噬时，“叮咚——”门铃声骤然响起，狠狠扯动我紧绷的神经。
我惊得一哆嗦，手里的工具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谁？这个时候，谁会来？
我僵硬地转过身，透过猫眼，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以及那身笔挺的警服。是我姐，
林岚。市刑警支队的支队长。2.我的血，一瞬间凉到了底。大脑飞速运转。不能让她进来！
至少，不能在袖扣处理掉之前让她进来！我慌乱地想找个借口，说自己不舒服，
或者说工具没带齐。可我的手刚放到门把手上，林岚冰冷的声音已经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小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稳住心神，知道自己躲不掉了。我慢慢拉开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姐，
你怎么来了？”林岚没说话。她锐利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那眼神不是看亲人的温度，而是审视嫌疑人的锐利。看得我头皮发麻。她越过我，
径直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整个客厅的每一处角落。“现场我们封锁了，交给你了，小沫。
”她一边说，一边戴上白手套，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但她的眼神，
精准捕捉着现场的每一处细节，也落在我瞬间僵硬的脸上。我僵在原地，
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她审视的目光下。我的目标，在这一秒，无比清晰地确立了。
在姐姐林岚的眼皮底下，完美清除掉弟弟林安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包括那枚该死的袖扣。
也包括……我自己心里滋生的，名为“包庇”的罪恶。3.“死者叫周浩，三十五岁，
是个程序员。社交圈很简单，几乎是个宅男，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游戏和在网上跟人吵架。
”林岚一边踱步，一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进行情况说明。“初步尸检，
死因是锐器刺穿心脏，一刀毙命。死亡时间推断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我的心沉了下去。昨晚，林安说同学聚会，一夜未归。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工作。
清理工作，此刻变成了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与我亲姐姐的心理博弈。
我拿出最高浓度的除血剂，喷洒在沙发和地板上。泡沫“滋滋”地冒起，
将暗红色的血迹分解、吞噬。我的手在防护服里抖得厉害，但我脸上的表情十分专业，
没有任何变化。“姐，根据血迹的喷溅形态来看，凶手和死者应该有过近距离的搏斗。
”我一边擦拭着地板，一边用专业术语引开她的注意力。这是我唯一的武器。
用我从她那里学来的知识，来对抗她。“搏斗？”林岚走到沙发旁，蹲下身，
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划过一处皮质的划痕。“咦，这处划痕……边缘很整齐，
不像是挣扎造成的。”我的心猛地一沉。那枚袖扣，就在离她手指不到二十厘米的沙发底下。
只要她再往前探一点，只要她打开手电……“可能是死者养的宠物造成的旧划痕。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宠物？”林岚抬起头，
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周浩对猫毛和狗毛都严重过敏，他从不养宠物。小沫，你忘了吗？
你的客户资料表上，应该有写。”一瞬间，冷汗湿透了我的后背。
我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我大脑飞速旋转，立刻补救：“对，我记错了。
那可能是搬运家具时留下的。”林岚没再追问，只是站起身，继续在房间里踱步。
但她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我感到窒息。她一定在怀疑什么。
我必须立刻处理掉那枚袖扣！机会来了。我端着一桶即将要处理的废液，走向卫生间。路线，
正好经过沙发。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近了。更近了。就是现在！
我的手腕“不经意”地一歪，身体“踉跄”了一下。满满一桶高腐蚀性的清洁废液，
哗啦一声，尽数泼在了沙发底下那片区域。“啊！”我夸张地叫了一声，好像被吓到了。
“怎么了？”林岚立刻回头。我指着地上那一片狼藉，语气里带着懊恼：“姐，对不起，
我手滑了……这下麻烦了，这里的地板可能会被腐蚀掉。”高腐蚀性的废液，
别说是一枚小小的银质袖扣，就是一块钢板，也能给它融得一干二净。林岚皱着眉走过来，
看着地上冒着细微白烟的液体，没说话。我紧张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心里却涌起一阵扭曲的、病态的快感。销毁了。我当着她的面，合情合理地，
把最致命的证据销毁了。我甚至能想象到，
那枚银杏叶袖扣在腐蚀液里慢慢融化、消失的场景。再也没有人能把它和林安联系在一起了。
我赢了。至少，赢了第一回合。4.“愣着干什么？”林岚冷淡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还不快处理掉？你想让它把整个地板都烧穿吗？”“啊？哦，好！”我如梦初醒，
赶紧拿起专用的吸附棉和中和剂，开始处理地上的废液。林岚就站在我旁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她看穿了我内心的慌乱和窃喜。
我埋着头，不敢与她对视，手上的动作却越发麻利。几分钟后，地上的液体被清理干净。
如我所料，那片区域的木地板已经被腐蚀得发黑，更别提什么袖扣了，连灰尘都没剩下。
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姐，这里回头得让装修公司来撬掉重铺了，
费用我会跟客户报备的。”我站起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林岚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视线却落在了旁边的墙角。那个墙角，
是我刚才第一批清理过的地方。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等等。
”林岚突然叫停了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她从勘察箱里，
拿出了一支紫外线灯。“啪”的一声，她打开了开关。紫色的光束，精准地射向那个墙角。
墙角处，一片干净。但在紫外线灯的照射下，一小片微弱的、幽灵般的蓝色荧光，
缓缓浮现了出来。我的瞳孔，猛地收缩。是鲁米诺反应！血迹的痕迹！怎么可能？
我明明用最强的清洁剂处理了三遍！“这里的鲁米诺反应不对劲。”林岚的声音冰寒刺骨，
每一个字都重重落在我的心上。“残留时间太短了。”她慢慢蹲下身，
用镊子从那片荧光区域的边缘，轻轻刮下一点墙皮粉末。“血迹渗入墙体后，
即便表面被清洗，鲁米诺反应也能持续很长时间，荧光会非常稳定。”“但你看这里，
”她将那点粉末放到取证袋里，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我的心脏。“荧光微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