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末日中最强的精神系异能者,但能力发动条件是必须触摸活人。
重度社恐的我被迫来找已黑化的末世女王。当我颤抖着握住她的手,她竟一脸享受:“继续,
别停。”后来,敌军压境,我躲在她身后酝酿大招。她却转身吻住我,
将磅礴能量反哺而来:“别怕,我的力量永远是你的安全区。
”---1.空气中永远浮着一层灰烬,吸进肺里,带着铁锈和腐烂的甜腥味。
残破的楼体在远处张牙舞爪,像一排排烂掉的牙齿。废墟间偶尔有黑影蹿过,
是觅食的变异鼠,眼睛在昏沉天光下闪着猩红。这就是末日第七年,
色彩只剩下不同程度的灰与褐,声音除了风声,就是远处断续传来的、意义不明的嚎叫,
或者——枪炮。叶霜把自己缩在废弃变电站最角落的阴影里,背抵着冰冷锈蚀的金属墙板。
这里勉强能算个“房间”,用捡来的烂木板和塑料布隔开。
她穿着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连帽衫,帽子拉起,罩住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点过于苍白的下巴和抿得死紧的嘴唇。她怀里抱着个鼓囊囊的旧背包,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上一个磨破的边角。外面有脚步声,沉重,杂乱,不止一个人。
夹杂着粗嘎的交谈,还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是拾荒者小队,或者某个据点的巡逻队。
叶霜立刻屏住呼吸,身体僵直,连眼珠都不敢转动,
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从这块阴影里彻底消失。心跳擂鼓一样敲着耳膜,手心渗出冰凉的汗。
她讨厌声音,讨厌视线,最讨厌的,是不得不与人发生触碰。可她的“能力”,
偏偏需要触碰。活人的皮肤接触。指尖传来细微的麻痒,
那是精神力在皮下无声涌动、渴望连接的征兆。这能力像寄生在骨髓里的藤蔓,
靠汲取他人的“存在感”开花结果。距离上一次“进食”已经过去……四天?还是五天?
饥饿感开始从胃部蔓延到四肢,丝丝缕缕地抽走力气,带来眩晕和耳鸣。不是对食物的饥饿,
是对“连接”,对“能量”,对那些让她恐惧又不得不依赖的、活生生的温度与精神波动。
没人知道末日最强的精神系异能者,是个连听到陌生人大声说话都会指尖发抖的废物。
脚步声渐渐远去。叶霜又等了几分钟,才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放松紧绷的肩膀,
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长气。她摸索着从背包侧袋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水壶,拧开,
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水带着一股漂白粉和土腥的混合怪味。得出去。得……找到人。
一个落单的,最好没什么攻击性的,让她能迅速完成“连接”,摄取最低限度的精神力,
然后立刻逃离。这个念头让她胃部一阵痉挛。她悄无声息地挪到遮挡物边缘,
透过一道缝隙向外窥视。外面是一条堆满瓦砾的狭窄巷道,
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和尘埃,投下稀薄的光斑。视野里空无一人。很好。
叶霜像一道灰色的幽灵,滑出藏身处,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呼吸压到最低。她对这一小片区域还算熟悉,知道哪里可能有独行的倒霉蛋。
绕过半堵倒塌的砖墙,前面传来模糊的水声——一个半干涸的排水渠,
以前有人在那里捡到过未污染的罐头。水渠边确实有个人影,背对着她,
正弯腰在浑浊的水洼里摸索着什么。是个瘦小的男人,裹着破烂的毯子,看不出年龄。
叶霜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就是现在。悄无声息地靠近,从后面,碰一下他的后颈,或者肩膀,
只需要一秒钟的连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步。一步,两步。
指尖的麻痒感更清晰了,几乎要迸发出无形的火花。就在她距离那人还有两三米远时,
男人似乎察觉了什么,猛地直起身回头!一张布满污垢和恐慌的脸。眼睛瞪得极大。“谁?!
”他嘶哑地喊,手里攥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胡乱挥舞。叶霜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
撞在身后的断墙上,尘土簌簌落下。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心理建设,
在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喝问和那充满敌意的视线下粉碎殆尽。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
只想立刻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男人看清了只是一个裹在宽大帽衫里的、似乎同样惊惶的年轻女人,警惕稍微降低,
但手中的石头并没放下。“滚开!这里是我的!”他低吼。叶霜猛地转身,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沿着来路逃离,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冰冷的汗水浸湿了后背。
直到重新冲回变电站那个角落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她才开始大口喘息,
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不行。她做不到。光是想象主动触碰一个陌生人,
被对方的皮肤温度、脉搏跳动、还有那无法控制的精神波动所淹没,就让她恶心得想吐,
恐惧得骨髓发寒。可饥饿感不会放过她。眩晕一阵阵袭来,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再这样下去,
她会虚弱到连躲藏都做不到,随便一只变异兽,或者一个最蹩脚的掠夺者,都能要了她的命。
必须……必须想办法。混乱的思绪在恐惧和求生欲之间拉扯。然后,
一个冰冷、清晰、几乎像是从别人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突兀地撞了进来。女王。
那个盘踞在城市废墟中心,旧日市政厅大厦里的女人。
关于她的传闻像瘟疫一样在废墟间流传:她剜出背叛者的眼睛当弹珠,把敌人的皮完整剥下,
绷在废弃的窗框上做成长明灯笼,夜风穿过那些空洞的眼窝和咧开的嘴,会发出凄厉的呜咽。
她喜怒无常,力量强横,掌控着一支令人生畏的武装,是这片区域公认的、不可触碰的噩梦。
没人敢靠近她的地盘,尤其是独行者。叶霜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印。
一个疯狂的对比在她脑中成形:面对一个未知的、可能抱有敌意的普通人,
和面对一个已知的、极端危险的、但或许因其强大而“稳定”的存在?前者是无序的恐惧,
后者……是有明确指向的恐惧。最重要的是,女王身边固然守卫森严,但她本人,
似乎……深居简出?传闻中她并不经常亲自带队劫掠。如果自己能设法潜入,
只是短暂地、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完成一次触碰连接……然后立刻远遁。
风险高到令人窒息。但至少,目标明确。而且,女王的力量……如果能成功连接,
哪怕只是汲取一点点,也足以让她支撑很久,很久。这念头一旦滋生,就疯狂蔓延。
像绝壁上垂下的唯一一根藤蔓,明知可能断裂,也忍不住要去抓握。接下来几天,
叶霜像着了魔。她避开所有人迹,利用精神力的微弱感知——不接触活人时,
这能力勉强能当个模糊的雷达和地图用,一点点摸向城市中心。
她观察市政厅大厦外围巡逻队伍的换班规律,记住那些肉眼可见的摄像头和可能的暗哨位置。
她发现一条几乎被坍塌物掩埋的地下管道,似乎通往大厦地基附近。饥饿和虚弱如影随形,
好几次她差点在潜伏时晕过去。但那个孤注一掷的念头撑着她。
时机在一个铅灰色的黄昏降临。远处传来激烈的交火声和爆炸,
隐约能听到“兽潮”、“东区”之类的喊叫。市政厅大厦周围的气氛明显紧绷,
一部分巡逻力量被调离。喧闹和混乱是最好的掩护。叶霜像一条真正的影子,
沿着预想的路线移动。穿过恶臭扑鼻的地下管道,推开一道锈死的格栅 ,
她用找到的半截钢筋撬了很久,进入大厦地下室。这里堆满杂物,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空气凝滞浑浊。她的精神力像触角般小心翼翼探出,避开上方那些密集的、灼热的生命光点,
向着感知中最为庞大、凝实、同时也异常“安静”的那个存在摸去。那感觉很奇怪。
女王的精神光晕,不像其他人那样躁动、散乱,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冰冷的稳定,
像一块深潭下的黑曜石,表面平滑,内里却蕴藏着难以估量的密度和压力。光晕边缘,
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色的躁动,如同冰封的火山裂缝里透出的微光。顺着感知,
叶霜找到一段通往上层、早已废弃的维修竖梯。攀爬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
手掌被粗糙的铁锈割破,火辣辣地疼。顶端是一扇虚掩着的、厚重的金属门,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与这个末世格格不入的光。她轻轻推开一条缝。
门后是一个广阔的空间,像是由旧日大型会议室改造而成。高高的穹顶,
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投下昏暗迷离的光影。室内没有电灯,却在四处点着许多蜡烛和……灯笼。
那些灯笼式样各异,材质奇特,在烛火映照下泛着一种柔韧而晦暗的光泽。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类似檀香又混合了铁锈和某种腥甜的气息。房间深处,背对着门口,
一个人影坐在一张宽大的、铺着深色绒毯的高背椅上。长发如夜色流泻,仅看背影,
就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就是她。叶霜的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就是现在。
趁着外面混乱,趁着对方似乎毫无防备。她用尽最后的意志力,
压下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惧和恶心,像离弦的箭从门缝里冲了出去。
动作因为虚弱和紧张而变形,跌跌撞撞。椅子上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叶霜什么都顾不上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指令:碰到她!她扑到椅子旁,闭紧双眼,右手伸出,
指尖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目标明确地朝着那只随意搭在扶手上的、白皙修长的手——触碰!
预想中可能到来的剧痛、反击、或者被对方精神世界瞬间吞噬的恐怖并未发生。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皮肤光滑。几乎在同一刹那,她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出,
饥渴地建立起连接通道。一股庞大、精纯、冰冷又灼热的力量感顺着接触点倒灌而入,
瞬间冲刷过她干涸枯竭的经脉和意识海。极致的舒泰让她险些呻吟出声。但下一秒,
她“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通过连接的精神感知。无边的血色。
堆积如山的骸骨在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中浮沉。刺耳的尖叫与哀嚎化为实质的音波,不断冲击。
冰冷的杀意凝成锋刃,悬于意识空间的每一寸。而在那血海尸山的中央,
隐约矗立着一个身影,长发飞扬,脚下踏着咆哮的孽龙与破碎的王冠,
手中似乎握着由痛苦与绝望拧成的长鞭。暴戾、残酷、混乱,
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永恒的倦怠。这就是末世女王的精神图景?叶霜如坠冰窟,
摄取能量的本能快感被更深的恐惧碾碎。她想抽手,想断开连接,想逃跑。可那只微凉的手,
却在被她触碰的瞬间,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不是抗拒的颤抖,
更像是……某种细微的悸动。然后,那只手翻了过来,
精准地、不容置疑地握住了她想要逃离的手指。力道不重,却异常牢固。叶霜被迫睁开眼。
她对上了一双眼睛。椅子上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微微侧首看着她。
烛火和灯笼的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极其优越却也极其冰冷的轮廓。眉如远山含黛,
眼似寒潭沉星,鼻梁高挺,唇色是淡淡的绯,唇角却天然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很美,
一种极具攻击性、让人不敢直视的美。
长发并未完全遮挡住她左侧额角到下颌的一道浅淡疤痕,像名贵瓷器上的一道冰裂,
无损其华美,反添几分煞气。此刻,这双寒星般的眸子里,
没有丝毫叶霜预料的暴怒、审视或残忍。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探究的平静。
深邃的瞳孔映着烛火,也映出叶霜自己惨白惊恐的脸。女人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停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叶霜猛地一颤,以为要挨耳光,或者被扭断脖子。
那只手却越过她的手臂,轻轻按在了她因紧张而僵硬无比的右手手背上。接着,
引着叶霜那只颤抖的、仍与她左手相握的手,向上移动,越过椅子扶手,越过她自己的身躯,
最终,稳稳地按在了一个地方。左侧胸口,心脏的位置。隔着轻薄柔软的衣料,
叶霜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下温热的肌肤,以及……沉稳有力的、一下又一下的心跳震动。砰。
砰。砰。与她自己狂乱的心跳截然不同,那节奏稳定得近乎冷酷。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丝绸,滑入耳中,
直抵神经末梢。“隔着衣服,效果会打折扣。”她看着叶霜的眼睛,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不过,这里……”她按着叶霜手背的力道微微加重,
让那掌心更紧密地贴合自己的心口。“……感应更清晰,不是吗?”叶霜彻底僵住,
大脑一片空白。指尖下是对方的心跳,精神连接里是汹涌可怖的血色图景,
眼前是女王近在咫尺的、平静到诡异的脸。摄取来的力量在体内奔流,缓解了饥饿,
却带来了另一种更庞大、更无处可逃的恐慌。这不是她预想的任何一种结果。女人——女王,
微微偏了下头,目光掠过叶霜毫无血色的脸,颤抖的睫毛,
还有那件过于宽大、沾满尘土污渍的帽衫。她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们没拦住你,是你自己的本事。”她松开按着叶霜手背的手,
但左手依然握着叶霜的右手腕,没让她抽离。“外面吵得很,你进来时,倒是很安静。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叶霜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意外的藏品。“那么,”女王问,
声音依旧平淡,“你费这么大力气摸进来,就只是为了……碰我一下?”叶霜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句。解释?求饶?否认?
所有语言在极致的恐惧和这荒谬绝伦的处境下都化为齑粉。她只能徒劳地试图缩回自己的手,
身体向后倾,想要拉开哪怕一厘米的距离。女王没有阻拦她抽手的动作,
甚至在叶霜终于把手猛地缩回怀里、紧紧抱住时,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左手。
那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她只是看着叶霜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蜷缩起来,后退两步,
背抵上一张堆满陈旧书籍的矮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精神系。”女王忽然说,不是疑问,
是陈述。她的目光落在叶霜抠紧背包带子、指节发白的手上。“很罕见的类型。
而且……饿坏了。”她从高背椅上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掌控感。
她比叶霜高了大半个头,站起身时,阴影笼罩下来。叶霜下意识又想往后缩,却无路可退。
女王没有走近,只是走到旁边一张小圆桌旁,拿起上面一个银色酒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她身上那股特殊的腥甜气息弥散开。“刚才那点,”她晃了晃酒壶,
目光斜睨过来,落在叶霜因为摄取能量而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上,“够你撑几天?
”叶霜猛地摇头,又立刻停住,嘴唇翕动,
终于挤出蚊蚋般的声音:“我……我不是……”“不是来杀我的,也不是来偷东西的。
”女王接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是路过,不小心碰了我一下?
”叶霜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羞耻和恐惧交织。“无所谓。”女王放下酒壶,走回高背椅,
却没有坐下,而是倚着椅背,重新看向叶霜。“你的进食方式,倒是别致。”她顿了顿,
补充,“还算……干净。”干净?叶霜茫然。“我不喜欢被人打扰。”女王继续说,
声音低了些,目光移向窗外晦暗的天色和远处隐约未熄的火光。
“尤其是被那些……吵吵嚷嚷的废物。”她转回头,视线重新锁住叶霜。“外面很乱。
东区的兽潮只是开始,北边那几个营地,还有南边的‘掘墓人’,都开始不安分了。
”她说着叶霜听不懂、但隐约觉得极其危险的形势。“我这里,最近会有点吵。
”叶霜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这些。女王看着她,那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明显了一点点。
“你挺安静。”她说,“而且,你的‘能力’,似乎对我……有点用。”叶霜的心猛地一沉。
“留下来。”女王用最平淡的语气,下达了不容违逆的命令。“我需要安静。而你,
需要进食。”她朝旁边扬了扬下巴。那里有一道侧门,通往相连的房间。“那里归你。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也不准靠近我三米以内——除了我需要的时候。”叶霜如遭雷击。
留下?在这个传闻中的人皮灯笼宫殿里?
在这个刚刚被她“偷袭”、精神图景如同尸山血海的女人身边?“不……”她脱口而出,
声音沙哑破碎。女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不是暴怒,只是一种极致的冰寒,
仿佛刚才那点微末的、近乎错觉的缓和从未存在过。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烛火摇曳得更厉害。“你可以试试离开。”她缓缓说,每个字都像冰锥,敲进叶霜的耳膜,
“看看是你的腿快,还是我剥皮的手快。”叶霜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她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那些灯笼……就在不远处幽幽地亮着。“或者,
”女王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淡,甚至带了点厌倦,“你现在就想变成一盏新的?
你的皮肤看起来,倒是很干净。”叶霜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她死死咬住下唇,
尝到一点血腥味,用尽全身力气才遏制住更剧烈的颤抖。她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更不敢看房间里的任何一盏灯笼。“听……明白了。”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很好。”女王似乎满意了,重新坐回高背椅,
拿起手边一本硬壳旧书,不再看她。“记住规矩。安静。”叶霜几乎是挪动着僵硬的腿,
走向那扇侧门。推开门的瞬间,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女王坐在烛火与灯笼的光晕中心,
垂眸看着书页,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漠。
仿佛刚才那个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恐怖话语的人,
只是一个幻觉。侧门后的房间很小,以前可能是个储藏室或值班室。有一张窄床,
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没有窗户,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空气里有灰尘和霉味,
但比起外面那股腥甜气息,反倒让叶霜稍微能喘口气。她关上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到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指尖残留着对方微凉的皮肤触感和沉稳的心跳韵律,
脑海里翻腾着血色的精神图景和那句“变成一盏新的”。她把自己送进了最可怕的噩梦,
而噩梦的主人,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接收”了她。这算什么?囚禁?饲养?
还是……别的什么?未知的恐惧比已知的死亡更折磨人。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接着,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金属盘子放在地上推了进来,里面有一块黑面包,一截看不出原料的肉肠,
还有半杯清水。推盘子的人动作很快,没露面,也没出声。门又被轻轻关上了。
叶霜盯着那盘食物和水,喉咙发干。是陷阱吗?有毒?还是别的什么?
可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感,以及体内刚刚汲取、尚未完全平复的能量潮汐,
都在提醒她需要补充。她挣扎了很久,最终爬过去,拿起黑面包,小口小口地啃咬起来。
味道粗糙剌嗓子,但能果腹。肉肠有股奇怪的咸腥味,她也强迫自己吃了下去。水很凉,
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吃完后,她把盘子推到门边,自己蜷缩到那张窄床上。床板很硬,
被子有股陈腐气,但总算有了一个暂时遮蔽的角落。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混合着未散的恐惧,
将她拖入不安稳的浅眠。睡梦中,她似乎又感觉到了那只微凉的手,握着她,
按在温热的心口。还有那双寒星般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深处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第二天,叶霜是在一阵隐约的嘈杂声中醒来的。声音来自外面的大厅,
似乎是有人在激烈地争论什么,还有一个粗嘎的男声在咆哮,但很快被一个冰冷的女声打断。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嚎,旋即戛然而止。大厅里恢复了寂静。
叶霜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心脏狂跳。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慢慢掀开被子。
门缝下的光线很稳定,没有血漫进来。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甜气息,似乎浓了一点点。
她不知道时间,也不敢出去。只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枯坐,
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动静,
或者远处隐约的、属于这座庞大废墟城市的各种噪音。饥饿感再次袭来,比上次缓和一些,
但依然清晰。对“连接”的渴望也开始在骨髓里蠢蠢欲动。她看着自己的手,
想起昨天触碰时的感觉。能量的涌入,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庞大的恐怖。大概到了中午,
门又被推开一条缝,同样的金属盘子,同样的食物和水。这次她没怎么犹豫,快速吃掉了。
盘子被收走,同样悄无声息。下午,她正靠着墙壁发呆,侧门忽然被敲响了。不是推,是敲。
很轻,但很清晰的三下。叶霜瞬间绷紧。门被推开,女王站在门口。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还是深色,样式简单,但面料看起来柔软很多。长发随意披散着,
额角那道疤痕在昏暗光线下不甚明显。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是昨天叶霜落在外面矮桌上的——她的旧水壶。女王的目光在狭窄的房间里扫了一圈,
落在叶霜脸上。叶霜立刻低下头。“你的。”女王走进来,把水壶放在那张旧桌子上。
她并未靠近叶霜,距离保持在三四米外。“下次藏好,别乱丢。”叶霜不敢吭声。
女王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放好水壶后,就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住,
背对着叶霜,说:“今晚,我需要安静。”叶霜茫然抬头。女王侧过脸,余光扫向她。
“你‘饿’的时候,会影响我。”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所以,到时候,
自己出来。”说完,她径直离开,带上了门。叶霜呆坐在床上,消化着这句话。
今晚……“饿”的时候……自己出来……意思是,允许她再次触碰,进行“连接”?为什么?
那句“对我有点用”,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的触碰,除了摄取能量,
难道对女王本身也有某种影响?是好的,还是坏的?她想不明白。
但“需要安静”和“会影响我”这两个说法,似乎暗示她的能力波动,
对女王而言是一种干扰?而触碰连接,能平息这种干扰?无论如何,
这给了她一个明确的、可以“进食”的信号。尽管过程同样令人恐惧。夜晚降临,
叶霜体内的饥饿感逐渐升腾,指尖开始发麻。她想起女王的命令,犹豫再三,
还是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侧门。大厅里只点着少数几根蜡烛,光线比昨天昏暗许多。
女王还是坐在那张高背椅上,面对着一扇巨大的、漆黑的窗户。她似乎知道叶霜出来了,
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是一个无声的允许。叶霜屏住呼吸,
一步步挪过去。比昨天更加紧张,因为知道了接下来会“看”到什么。她停在椅子旁,
看着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昏暗中泛着冷白的光泽。她闭上眼睛,
伸出手。触碰的瞬间,精神连接再次建立。那股庞大冰冷的力量感涌入,
血色图景也再次席卷而来。骸骨,血海,杀意,中央那个模糊而暴戾的身影……这一次,
叶霜有了一点心理准备,虽然依旧恐惧得想呕吐,但勉强能维持住连接没有立刻崩溃。
她感觉到,在女王那恐怖的精神图景深处,
似乎有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平静”的涟漪,以触碰点为中心,
极其缓慢地扩散开一点点。就像是投入血海的一粒小石子,激起的波纹微不足道,
但确实存在。难道,她的连接,真的能稍微“安抚”这片狂暴之海?哪怕只是一瞬?
这个发现让她心惊,也更加困惑。连接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女王一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叶霜不敢多停留,感觉到能量摄取基本满足后,立刻想要抽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离开对方皮肤的刹那,女王的手突然动了一下。不是抓住她,
只是食指极轻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在她掌心边缘蹭过。
一丝比触碰本身更微妙、更难以言喻的颤栗,顺着那个触点,闪电般窜回叶霜的脊髓。
她猛地缩回手,后退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女王的背影。女王依然没有回头,
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收了回去。“可以了。”她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一些,
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沙哑。“回去。”叶霜如蒙大赦,几乎是逃回了侧门后的房间,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掌心边缘被蹭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奇异的酥麻。这算什么?
日子就在这种诡异而沉默的循环中一天天过去。叶霜被困在这个房间里,
活动范围仅限于此和偶尔被允许进入大厅进行“连接”。女王大部分时间待在大厅,
有时会离开,叶霜能听到外面隐约的动静,偶尔有惨叫声或激烈的争吵,但很快会平息。
送食物和水的总是不同的人,从未露面,也从未交谈。房间里没有计时工具,
叶霜只能通过送餐次数和自身饥饿感的周期来模糊判断时间流逝。
每次“连接”都固定在夜晚,流程几乎一成不变:她出来,
触碰女王搭在扶手或偶尔伸出的手,摄取能量,同时被那血色的精神图景冲击,
然后在女王示意或自行判断后断开,退回房间。女王从不与她交谈“连接”之外的事情,
也从未踏入她的房间一步。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冰冷、脆弱、基于某种古怪供需关系的平衡。
叶霜渐渐发现一些规律。女王的精神图景并非永远那么狂暴。
有时会相对“平静”——虽然这种平静更像风暴眼的死寂,有时则格外躁动,血海翻腾,
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刺穿她的感知。在后一种情况下进行连接,她摄取能量会更困难,
自身受到的冲击也更大,甚至连接后会觉得格外疲惫、头痛。而女王在连接后,
有时会立刻起身离开,有时则会独自在昏暗的大厅里静坐很久。
她也注意到女王身上的一些细节。她似乎偏爱深色、样式简洁的衣服,
但用料考究——在这个末世显得格格不入。她阅读很多书,纸质书籍,大多陈旧破损,
内容五花八门。她喝酒,而且喝得很凶,那种银色酒壶几乎从不离手。
她左侧额角到下颌的那道浅淡疤痕,在特定光线下会显现出来,但她似乎并不在意。
叶霜也变得更加“安静”。她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她仔细研究这个狭小房间的每一寸,试图找到任何可能的出口或漏洞,但没有。
她把那个旧水壶擦得干干净净,放在桌上唯一整齐的位置。她开始留意送餐的间隔,
尝试在心里记录时间。恐惧依旧,但麻木开始滋生。只要遵守“规矩”——保持安静,
只在需要时触碰,不靠近三米内——似乎就能活下去,甚至能定期“进食”,
维持能力的稳定。这比她独自在废墟中挣扎,时刻面临未知的恐惧和饥饿,
似乎……“安全”那么一点点?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自我厌恶的寒意。一天下午,
女王突然打开了侧门。她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套叠好的、干净的深灰色衣裤,
还有一块毛巾。“换上。”她言简意赅,把东西放在门边的地上,“一小时后,出来。
”门关上了。叶霜看着那套衣服,布料柔软厚实,没有任何破损污渍,在这个时代堪称奢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了。旧衣服被她小心叠好,塞在背包最下面。衣服很合身,
像是比着她的尺寸找的。一小时后,她推开门。大厅里点着比平时稍多的蜡烛,
光线明亮一些。女王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她,正在看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地图——手绘的,
标满了各种符号和注释。她今天穿了一身更便于活动的黑色衣裤,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
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那道疤痕。听到声音,女王转过身。她的目光在叶霜身上停留了一瞬,
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对衣服还算满意。“过来。”她说,
走向大厅另一侧的一扇门。那扇门叶霜从未见打开过。叶霜迟疑地跟上,
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通往地下室更深处。空气阴冷潮湿,
有一股更浓的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阶梯尽头是一个宽敞的空间,
看起来像是个旧日的设备间或实验室改造的。几盏应急灯提供着照明。
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布满仪表和管线的金属容器,旁边连接着一些粗大的软管。
容器侧面开了一个圆形的、厚重的玻璃舷窗。房间里已经有几个人在忙碌。
两个穿着同样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男人正在检查仪表,
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戴着眼镜的女人在记录数据。他们看到女王进来,立刻停下动作,
恭敬地低下头。“开始。”女王命令道。戴眼镜的女人立刻操作控制台。
金属容器内部传来液体循环的汩汩声,容器顶部的灯亮起幽蓝色的光。透过玻璃舷窗,
可以看到里面注满了某种淡蓝色的、略显粘稠的液体,正在缓慢流动、冒起细小的气泡。
叶霜不明所以,站在门口不敢动。女王走到容器旁,看着舷窗内的液体,
对那个戴眼镜的女人说:“这次浓度提高百分之五。”“是,主人。”女人应道,
快速调整了几个旋钮。“你。”女王忽然转过头,看向叶霜,“过来。”叶霜心脏一紧,
慢吞吞地挪过去,停在女王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女王没再要求她靠近,
只是对其他人说:“继续监测。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是。
”女王又看了一会儿容器内的液体流动,才转身往外走。经过叶霜身边时,脚步未停,
只说了一句:“跟上。”叶霜跟着她回到大厅。女王径直走向高背椅坐下,
拿起酒壶喝了一口,然后拿起手边的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叶霜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让她出来,就是去看那个奇怪的容器?“那是‘源血’提纯装置。”女王忽然开口,
眼睛没离开书页,声音平淡。“从高等变异体核心和某些特殊矿石里提取能量,精炼,
去除大部分狂暴因子和污染。虽然效率低下,过程危险,
但是目前少数几种能相对安全利用的稳定能量来源之一。”叶霜愣住了。女王在向她解释?
“我的队伍需要它,维持防御,驱动设备,交换物资。”女王翻过一页书,
“但提纯过程会产生强烈的精神干扰波,对普通人无效,但对精神系异能者,
尤其是感知敏锐的,是持续性的噪音和污染。”她抬起眼,看向叶霜。“你的‘连接’,
能暂时屏蔽,或者说‘中和’掉一部分那种干扰。”她顿了顿,“对我而言。
”叶霜终于有点明白了。所以,“有点用”是指这个?她的能力波动对女王是干扰,
但主动连接,反而能帮女王抵御另一种更麻烦的干扰?
“所以……”叶霜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问题,
“那些晚上……你让我连接,是因为……”“我需要专注。”女王截断她的话,
目光重新落回书页,“处理一些事情,或者,只是需要安静。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的能力,恰好在那个时候,能提供一点……短暂的平静。
”短暂的平静。在那片血海尸山的精神图景里?叶霜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解释似乎合理,
但又透着一股更深的古怪。女王这样的存在,会仅仅因为需要“安静”,
就容忍一个来历不明、能力古怪的闯入者留在身边,定期提供“服务”?“回去。
”女王不再多说,下了逐客令。叶霜默默退回自己的房间。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着那个“源血”提纯装置,想着女王的话,想着“短暂的平静”。那天晚上的连接,
叶霜格外留意。当她的精神力与女王建立通道时,除了惯常的能量摄取和血色图景冲击,
她果然感知到一种额外的、背景噪音般的低频嗡鸣和尖锐的污染感,
像是无数细碎的玻璃碴在刮擦着意识边缘。这应该就是提纯装置产生的干扰。
而在连接建立后,这种干扰感确实被削弱了,仿佛她的精神力场包裹住了女王的核心意识,
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暂时的过滤层。连接断开后,女王罕见地没有立刻让她回去,
而是静坐了片刻,才低声说了句:“浓度又提高了。”不知是对叶霜说,还是自言自语。
叶霜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几乎是脱口而出:“能不能……降低浓度?或者,减少提纯时间?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在多嘴什么?女王看向她,眼神里看不出喜怒。“不能。
”回答简洁冰冷,“需要量在增加。北边的压力,南边的试探,
东区兽潮的余波……‘掘墓人’最近拿到了新武器,很麻烦。”她提到这些势力名称时,
语气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没有足够的‘源血’,城墙挡不住下一次冲击,
武器会变成废铁,人心会比兽群更快溃散。”她看着叶霜,目光锐利,“安静,不代表无知。
你最好记住这一点。”叶霜低下头,不敢再言。但从那天起,
她似乎被允许知道得稍微多了一点点。女王偶尔会像今天这样,简短地提及外面的局势,
或者带她去看一眼提纯装置的运行情况。
叶霜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图景:女王掌控的这片区域并非高枕无忧,
而是处于多方势力的威胁和觊觎之下,内部也可能存在压力和隐患。
“源血”是她维持统治和防御的关键资源,
但提纯它伴随着风险和痛苦——至少对女王而言的精神干扰是实实在在的。而她叶霜,
阴差阳错地,成了一个有点特殊的“抗干扰装置”。这个角色定位让她心情复杂。
依然是囚徒,是工具,但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价值,一点暂时不会被轻易舍弃的理由。
这并没有减少她的恐惧,却让那份恐惧里,掺入了一丝更加茫然的纠结。一天,
送来的食物里多了一小包东西。用干净的布裹着。叶霜打开,里面是几块硬糖,
还有一小盒看起来像是自制的水果干——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稀罕物。没有字条,没有说明。
她拿着那包东西,怔了很久。是女王的吩咐吗?为什么?她小心地吃了一块糖,
甜味在口腔里化开,陌生又久远的感觉。她把剩下的仔细包好,藏在了枕头下面。
那天晚上的连接,女王似乎比平时更“安静”。连接断开时,叶霜犹豫了一下,
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谢谢……糖。”女王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看叶霜,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去。叶霜退回房间,靠在门上,
手心里因为紧张而出汗。她看着枕头下藏糖的位置,心里某个角落,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冰层,
裂开了一道缝隙。然而,短暂的、诡异的平静很快被打破。大约在叶霜被囚禁,
或者说是收留的第三周,一个深夜,她被外面骤然爆发的喧嚣惊醒。
不是往常的零星惨叫或争吵,而是大规模的、混乱的声响。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枪声,
爆炸声,还有野兽般的嚎叫,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整座市政厅大厦都被拖入了战场。
墙壁和地板传来隐约的震动。叶霜惊恐地坐起,缩到床角。发生什么事了?敌袭?
兽潮冲进来了?侧门被猛地推开,不是敲。女王站在门口,她穿着那身便于活动的黑色衣裤,
但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类似皮质的外套,上面似乎沾染了深色的污渍。长发有些凌乱,
束发的带子不知去向,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她的眼神是叶霜从未见过的锐利和冰冷,
如同出鞘的刀锋,额角那道疤痕在应急灯闪烁的光线下异常清晰。“待在房间里。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无论听到什么,不准出来。
”“外面……”叶霜的声音发抖。“北边那群疯狗,‘掘墓人’策应,里应外合。
”女王语速很快,语气冰冷,“问题不大,但有点吵。”她说“问题不大”,
但叶霜能看出她紧绷的侧脸线条,能闻到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你……”叶霜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女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冰冷的杀意,
有一丝疲惫,还有一种叶霜看不懂的、近乎决绝的东西。“记住我的话。”她重复,
“不准出来。”说完,她猛地关上门。叶霜听到外面传来她快速离去的脚步声,
以及更加清晰的、逼近的喊杀和爆炸声。叶霜蜷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但无法隔绝那些可怕的声音。惨叫,怒吼,骨头碎裂的闷响,
能量武器特有的嗡鸣和爆裂声……中间似乎还夹杂着女王冰冷、简短的命令声,
以及某种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战斗似乎就在大厅外不远的地方爆发,
甚至可能波及到了大厅本身。叶霜听到东西被砸碎、墙壁被撞裂的巨响。
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顺着门缝钻进来。她怕得要死,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想躲到床底,又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女王让她不准出来,
可是……如果敌人打进来了呢?如果这扇薄薄的门板被撞开呢?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中变得粘稠而漫长。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发生了变化。
喊杀声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混乱的、像是追剿残敌的声音。
女王的命令声依然清晰,但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又过了一会儿,
大厅方向传来沉重的、踉跄的脚步声,还有东西被拖拽的摩擦声。门,忽然被敲响了。很重,
很不规律。叶霜心脏骤停。“开门。”是女王的声音,嘶哑,低沉,压抑着痛苦。
叶霜几乎是连滚爬下床,颤抖着打开门锁。门被推开,女王的身影跌撞进来。
她身上的外套不见了,里面的黑色上衣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
露出下面深色的、被血浸透的绷带——显然是匆忙包扎的。
她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右手握着一把沾满暗红和诡异蓝绿色粘液的短刀。
脸上有溅上的血点,额角的疤痕仿佛也在渗血。她的呼吸粗重,眼神有些涣散,
但看到叶霜时,又强行凝聚起焦距。“关门。”她哑声道,靠着门边的墙壁滑坐下来,
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叶霜手忙脚乱地关上门,插好插销。
房间里只有应急灯昏暗的光线,女王身上的伤和浓重的血气让狭小的空间充满了压迫感。
“你……你受伤了……”叶霜声音发颤。“死不了。”女王闭了闭眼,额头上沁出冷汗。
她试着想动一下左臂,眉头立刻狠狠皱起,闷哼一声。叶霜看到她左臂的伤口处,
绷带迅速被新的鲜血浸透,而且那血的颜色……似乎带着一丝不祥的暗绿色。“刀上有毒?
还是……”“变异体的毒腺分泌物,混合了‘掘墓人’的某种腐蚀性玩意。”女王咬牙道,
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麻烦,但……能处理。”她说着,用没受伤的右手,
艰难地去够腰间挂着的一个小皮囊。叶霜看着她颤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皮囊的搭扣。
一种莫名的冲动,压过了恐惧。她蹲下身,伸出手。“我……我来帮你。
”女王猛地抬眼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和一丝叶霜看不懂的戒备。
叶霜的手僵在半空。几秒钟的死寂。只有女王粗重的呼吸声。最终,
女王眼里的锐利稍稍褪去,变成了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默许。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叶霜小心翼翼地解下那个小皮囊,打开。里面有几个小瓶罐,一些干净的布条,
还有一把小巧的、闪着寒光的匕首。“绿色瓶子,粉末,撒在伤口上。银色小刀,烧热,
刮掉变色的烂肉。”女王简短地命令,声音因为疼痛而断续,“黑色罐子里的药膏,
最后敷上,用布条绑紧。”叶霜的手指冰凉,但动作出乎意料地稳。
她先帮女王解开左臂上已经被血污和诡异粘液浸透的旧绷带。伤口露出来,
从肩头下方一直延伸到上臂,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黑绿色,微微肿胀,
散发出一股腐臭和化学药剂混合的刺鼻气味。暗绿色的脉络正从伤口向周围皮肤缓慢扩散。
她倒吸一口凉气。“快点。”女王催促,牙关紧咬。叶霜不敢再迟疑。她拧开绿色瓶子,
将里面淡黄色的粉末均匀撒在狰狞的伤口上。粉末接触伤口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冒起白烟。女王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右手死死抠住了墙壁,
指节泛白。叶霜的手抖了一下,但强迫自己继续。她拿起那把银色小刀,看向女王。没有火。
女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那把短刀。短刀的刀柄末端,似乎有个小小的装置。
叶霜捡起短刀,摸索着按下那个装置。“咔哒”一声,
一簇幽蓝色的、温度极高的火苗从刀柄末端冒出。她将银色小刀的刀刃放在火苗上灼烧,
直到刀尖微微发红。刮腐肉是最难的一步。叶霜从未做过这种事,
看着那翻卷的、颜色诡异的皮肉,胃里一阵翻腾。但她知道不能停。她深吸一口气,
稳住手腕,用烧红的刀尖,小心而快速地刮去伤口上明显坏死和泛着黑绿色的组织。
每刮一下,女王的身体就剧烈地震颤一下,冷汗如雨般淌下,浸湿了鬓发和衣领。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咬出血来,才勉强没有痛呼出声。
只有粗重到可怕的喘息和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呜咽,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叶霜的手很稳,
动作很快,尽可能减少她的痛苦。刮下来的腐肉掉在地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新鲜的、红色的血液开始从清理过的伤口涌出,冲淡了那些暗绿色。终于,
伤口表面大部分坏死组织被清除,虽然依然狰狞,但至少看起来是“活”的伤口了。
叶霜丢开小刀,迅速打开黑色罐子,里面是墨绿色的、气味清凉的药膏。
她用干净布条蘸取药膏,厚厚地敷在伤口上,然后用剩余的布条,一圈圈将伤口包扎起来,
尽量绑紧止血。做完这一切,她已经满头大汗,后背也湿透了。女王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破,血迹斑斑。她的呼吸依然急促,但似乎稍微平稳了一点点。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叶霜也脱力地坐倒在地,
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还有些恍惚。她刚才……做了什么?“水……”女王哑声说。
叶霜连忙爬起来,拿过自己的水壶,拧开,递到她唇边。女王就着她的手,喝了好几口,
然后疲惫地摇了摇头。叶霜收回水壶,自己也喝了一小口压惊。房间里一时寂静,
只有两人还未平复的喘息声。外面的厮杀声似乎已经彻底平息,
只有零星的、远去的脚步声和拖拽尸体的声音。“为什么……”叶霜看着女王惨白的脸,
轻声问,“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帮你?我的能力……也许……”“你的能力,”女王打断她,
依旧闭着眼,声音虚弱但清晰,“是最后的底牌。不是用来对付这种杂鱼的。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看向叶霜,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和锐利,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还有一丝叶霜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东西。“他们知道我有精神系的能力,
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它的弱点。”女王的声音很低,“你不能暴露。
尤其是在……我可能护不住你的时候。”叶霜怔住。护不住她?女王在考虑……保护她?
“今晚的事,不会只有一次。”女王继续说,目光移向紧闭的房门,
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外面的血腥。“‘掘墓人’拿到了新武器,
北边的疯狗愿意当马前卒……他们想要‘源血’,更想要我死。”她顿了顿,看向叶霜。
“你的‘连接’,能帮我稳定状态,抵御提纯干扰。这在平时是优势,
但现在……它也可能成为你的催命符。如果他们知道你的存在,
知道你对我的作用……”女王没说完,但叶霜听懂了。她会成为靶子。
敌人会不惜一切代价先除掉她,削弱女王。“所以,藏好。”女王最后说,
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命令式,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在我需要你之前,
别让人知道你的特别。”叶霜默默点头。心里那层冰,似乎又裂开了几道缝隙。
不是因为恐惧消减,而是因为某种更加混乱、难以定义的情绪在滋生。女王似乎耗尽了力气,
重新闭上眼睛,靠在墙上,不再说话。但她的眉头依然紧锁,
身体因为伤口疼痛而时不时地轻颤。叶霜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窄床上扯下还算干净的薄毯,
轻轻盖在女王身上。女王没有睁眼,也没有拒绝。叶霜自己也缩回床角,抱着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