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末日爆发后,全球惨遭毁灭,唯有我的身体自带抗体。只要被丧尸攻击,
受伤处不但自动愈合,体内还能产生抵御僵尸病毒的疫苗提取液。
当各大幸存者基地为了一管血清争夺厮杀时,我已经在丧尸堆里悠闲地自助餐。直到那天,
人类最强战神带队突袭尸潮,却看见我正坐在尸王头顶吃烧烤。
战神拔枪怒吼:“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怪物!”我啃着滋滋冒油的烤串,打了个饱嗝:“不,
我才是人类最后的食堂外送员。”---腐烂的气息黏在空气里,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
风穿过空荡荡的城市峡谷,带来远处尸群拖沓的、永无止境的脚步声,
还有偶尔一两声短促的、戛然而止的惨叫,给这背景音添上标点。
林默走在东区第七大街的废墟上,脚下是碎玻璃和混凝土块。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
牛仔裤膝盖处磨得起了毛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登山包。这身行头,
在任何一个残存的幸存者据点都毫不起眼,甚至会让人担心他能不能活过下一个钟头。
但偏偏,他走在这片被标注为“深度感染区,极度危险,永久放弃”的城市地带,
像个晚饭后遛弯的闲人。街角摇摇晃晃转出来三两只丧尸。皮肤是死猪肉般的青灰色,
眼眶深陷,眼球浑浊,嘴角挂着干涸发黑的血渍和不明粘液。
它们几乎立刻“嗅”到了活物的气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兴奋低吼,加快脚步,
姿势扭曲却异常迅猛地扑了过来。林默停下,叹了口气,甚至有点不耐烦。
“赶着投胎啊……”他嘟囔了一句。第一只丧尸扑到眼前,
尖利的、带着污垢和血肉碎片的指甲抓向他的脸。林默没躲,只是稍微偏了偏头。
那爪子划过他的左脸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涌出。剧痛传来,
林默皱了皱眉。但也仅此而已了。伤口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交织,血液倒流,
皮肤弥合。前后不到十秒钟,脸颊光洁如初,连道红印都没留下。
而被丧尸指甲沾染的、足以让任何人在几分钟内高烧变异成同类的那点致命病毒,
像水滴落入烧红的铁板,瞬间在他体内被分解、吞噬,转化。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胃部升起,
扩散到四肢百骸。不是饱腹感,更像是一种……能量的补充。他甚至惬意地眯了眯眼。
另外两只丧尸也到了,一只张嘴咬向他抬起来格挡的小臂,
锋利的烂牙深深嵌入肉里;另一只则从侧面抱住了他的腰,腐烂的脑袋往他脖子上凑。
林默站着没动,任由它们撕咬。噗嗤,嘶啦……皮肉被撕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鲜血染红了他的夹克和脚下的尘土。剧痛叠加,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但眼神平静得可怕,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伤口在出现的同时就开始愈合。
咬在小臂上的丧尸发现自己咬了个空——刚刚还存在的血肉缺口已经没了,
牙齿甚至因为合拢太快而磕碰了一下。抱住他腰的那只,努力想从他脖子上扯下一块肉,
却感觉嘴下的皮肤坚韧得不像话,而且正在迅速变得平滑完整。几十秒后,林默抖了抖手臂,
甩开那只已经咬不到东西、徒劳空嚼的丧尸,又伸手掰开腰间丧尸腐烂的手臂。
他身上的伤口全部消失,衣服上的破洞和血迹成了刚才那场单方面“进食”的唯一证明。
体内暖流更明显了一些。他咂咂嘴,有点不满意。“新鲜度不够,
能量也低……跟隔夜菜似的。
”他瞥了一眼那三只因为失去目标而重新陷入茫然游荡状态的丧尸,抬脚,继续往前走。
目标是几个街区外那个废弃的超级市场,听说那里有被尸群困住的一小批罐头。
---与此同时,两百公里外,钢铁堡垒幸存者基地,地下三层,绝对无菌实验室。
灯光惨白,映着几张极度疲惫又异常亢奋的脸。
穿着严密防护服的研究员们围着一个恒温保险箱,眼神灼热得能融化钢铁。保险箱里,
冷光灯下,一支拇指粗细的玻璃管静静躺着,管内是大约五毫升的、清澈的淡蓝色液体。
“纯度87.3%!活性保持率超过预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声音发颤,
指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这是突破!真正的突破!虽然量太少,但如果能解析出成分,
复刻出来……”“复刻?赵老,您知道外面为了争夺这种‘原始血清’,死了多少人吗?
”旁边一个面容冷峻、穿着基地指挥官制服的中年男人打断他,声音低沉,“‘黑市’上,
一管未经提纯的感染者脊髓液,就能换一座小型避难所半年的补给。
就这五毫升……够我们发动三次大规模清扫战役,或者,
从‘秃鹫’或者‘救世军’那里换来至少三条重武器生产线。”他盯着那管淡蓝色液体,
眼神复杂:“这是战略资源。是人命,也是筹码。消息必须封锁到最后一刻。”突然,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红灯疯狂闪烁。“报告!基地外围第三警戒哨被突破!
是‘救世军’的精锐突击队!他们冲着实验室来了!
”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嘶喊和激烈的枪炮声。指挥官脸色骤变:“立刻转移样品!
启动最终防御协议!所有战斗人员,顶住!”惨白的灯光下,那管淡蓝色的液体,
显得格外冰冷,也格外诱人。为了它,人可以变成比丧尸更疯狂的怪物。
---林默终于来到了超级市场。情况比预想的糟,主入口被坍塌的楼板和废弃车辆堵死了,
侧面一个小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和低吼。他侧身闪了进去。
黑暗,浓重的腐臭。应急灯早就坏了,只有几缕光线从破损的屋顶漏下,
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货架东倒西歪,满地狼藉。而在这片狼藉中,影影绰绰,
晃动着至少上百个黑影。丧尸,密密麻麻,几乎挤满了这片食品区。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
或者在角落里啃食着早已不成形的残骸。林默眼睛亮了。不是恐惧,
是……看到自助餐厅招牌的那种光芒。他掂了掂手里的消防斧刚才路上捡的,
主要用来开路,砍丧尸效率一般,随手扔到了一边。然后,
深吸一口气——虽然这气味实在算不上美妙——朝着尸群最密集的地方,走了过去。
就像一块鲜肉掉进了食人鱼池。瞬间,所有的丧尸都被激活了。嗬嗬声汇聚成潮水般的咆哮,
它们从四面八方,以各种扭曲但迅疾的姿态,
扑向这个散发着无比诱人气息的“同类”在它们简单的感知里,林默的气息很怪,
但核心的“鲜活”信号强烈无比。抓挠,撕咬,扑击。林默很快就被淹没了。
丧尸堆成了一个蠕动的小山包,无数双手臂在里面挥舞,无数张烂嘴在啃噬。痛。
当然是剧痛。凌迟般的痛。但林默只是在最初闷哼了几声,就再没发出其他声音。
他甚至在“人堆”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后背也“雨露均沾”。如果此时有人能透视,
会看到惊人的一幕:他的身体在无数丧尸的撕咬下不断破损,血肉模糊,
但破损处又在以惊人的速度再生。病毒涌入,被他的细胞吞噬、转化,变成纯粹的生命能量,
反过来支撑着更快的再生。一个诡异而完美的循环。尸堆的蠕动渐渐变得怪异起来。
一些丧尸开始发现,自己咬下去,满嘴都是同类腐烂的肢体它们太密集了,
而那个最初鲜美的“核心”,似乎滑不留手,难以固定。更有一些丧尸,动作莫名迟缓下来,
然后摇晃着,脱离了尸堆,走到一边,呆呆地站着,仿佛失去了目标,
甚至对旁边走过的同类也兴趣缺缺。林默体内的暖流从未如此澎湃。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
源源不断,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补充着消耗,甚至带来一丝膨胀的力量感。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似乎更紧密了,骨骼承重感在增强,
连五感都变得更加敏锐——他能听到远处货架深处一只老鼠窸窣跑过的声音,
能闻到更复杂层次腐烂气味下,一丝极淡的、未开封罐头的铁腥味。“饱了……”尸堆里,
传来一声模糊的叹息。下一秒,那座蠕动的小山猛地从内部炸开!不是爆炸,
是纯粹力量迸发的结果。最里层的七八只丧尸像被攻城锤击中,断肢残骸混着黑血四处飞溅。
林默从中心站起,身上衣服几乎成了破布条,沾满粘稠的黑红污物,
但他裸露的皮肤光滑紧实,在昏暗的光线下,甚至隐隐有种温润的质感,
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格格不入。他随手抹了把脸上腥臭的液体,目光扫过周围。
剩下的几十只丧尸似乎被这一幕震慑如果它们还有这种情绪的话,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只是围着他,嗬嗬低吼,却不敢再轻易上前。林默没理会它们,
径直走向记忆中有罐头货架的区域。果然,在倒塌的货架下,
压着几个变形但似乎完好的鱼肉罐头。他费力地拖出来两个,又在一个收银台后面,
找到个落满灰、但还能用的破旧野营炉和一小罐残余的便携燃气。
他旁若无人地回到超市中央,那里因为刚才的“骚乱”,稍微空旷了点。踢开几块碎骨烂肉,
清出一小片地面。点燃炉子,蓝色的火苗舔舐着一个小铁盒也是找到的。打开罐头,
把里面糊状的鱼肉倒进去。不一会,嗞嗞的声音响起,
一股混合着调料味和鱼腥气的、奇异的“香气”在这腐臭的天堂里弥漫开来。林默席地而坐,
用两根磨尖的钢筋当筷子,从铁盒里夹起一块冒着热气、油光发亮的鱼肉,吹了吹,
送进嘴里。“嗯,盐分有点高,肉质也太粉,过期起码三年。”他皱着眉评价,
但咀嚼的动作没停,“总比生啃那些‘新鲜货’强点,那玩意儿吃多了,
嘴里老是股铁锈加臭鸡蛋味儿。”他就这么坐着,
在数十双空洞、死寂、偶尔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是困惑的浑浊眼珠的“注视”下,
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的“午餐”。偶尔有丧尸按捺不住,悄悄靠近几步,
林默只是抬起眼皮瞥一眼,那丧尸便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瑟缩着退回阴影里。
吃到一半,他动作忽然一顿,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动。远处,
隔着超市厚重的墙壁和外面空旷的街道,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不是丧尸的拖沓声,
也不是风声。是引擎的轰鸣,低沉有力,绝不是末日里常见的破烂改装车能发出的。
还有……整齐、沉重、刻意放轻却依然密集的脚步声,以及金属武器和装备摩擦的轻微声响。
很多人。很精锐。正朝着这个方向快速推进。林默放下钢筋,侧耳倾听了几秒,
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弧度。“啧,有客人。”他舔掉嘴角的油渍,非但没躲,
眼里反而露出点兴趣,“动静不小,开饭还自带BGM?讲究。”他非但没走,
反而把炉火调小,让铁盒里的鱼肉继续保温。然后站起身,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食品区通向后面仓库的通道口。那里,因为结构更坚固,堆积的丧尸也最多,
而且看起来,个头普遍比外面的壮硕一些,腐烂程度似乎也轻点?隐隐约约,通道深处,
似乎有一个格外高大的阴影,一动不动。“主菜……在那边?”林默挑了挑眉,抬脚,
主动向那个最密集、最危险的尸堆走去。围着他的丧尸们骚动起来,似乎有些不安,
但在他平静目光的扫视下,又慢慢安静,
甚至……向两边分开一条狭窄的、充满腐烂躯体的通道。林默就这样,一步步,
走进了超市最黑暗的深处,走向那个隐约散发着一丝不同气息的所在。他背后的炉火,
兀自发出微弱的蓝光,映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也映着铁盒里最后几块滋滋作响的鱼肉。
超市外,引擎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带着一股钢铁与硝烟的肃杀之气,
与超市内弥漫的死亡与诡异,即将交汇。超市内部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实体,
每吸一口都像在吞咽腐肉浓汤。越往仓库通道走,堆积的废弃物和干涸的血污就越厚,
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丧尸的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密集,
它们像沙丁鱼罐头里的鱼,紧紧挤在通道和两侧倒塌的货架之间,
只留下一条勉强供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但这些丧尸很奇怪。
它们对林默这个“活物”的存在反应迟缓,大多数只是转动着僵硬的脖颈,
用空洞的眼眶“注视”着他经过,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却没有像外面那些同类一样疯狂扑上来。仿佛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它们感到困惑,
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林默畅通无阻地走到了通道尽头。
这里原本是超市的冷冻仓储区,厚重的金属大门扭曲变形,半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冷气早已散尽,只剩下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甜腻的腐败气味涌出。那个格外高大的阴影,
就杵在门口。它几乎有两米五高,身躯异常魁梧,肌肉虽已腐烂膨大,
却依然能看出生前惊人的骨架。皮肤是深紫近黑的颜色,
覆盖着一层类似角质或干涸沥青的硬壳。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颅,比例失调地硕大,
头顶甚至微微隆起,像长了个畸形的角。它的眼睛不再是普通丧尸的浑浊,
而是两点针尖大小的、凝固的暗红色,此刻正死死盯着走近的林默。尸王。
这个词莫名跳进林默脑海。虽然末日里没人给丧尸划分等级,但眼前这东西散发出的压迫感,
和它周围明显以它为核心、隐隐形成拱卫的尸群,都表明它不太一样。
林默在它面前十步远停下,抬头打量。尸王也微微低头,暗红的小眼睛对上林默平静的视线。
没有立刻攻击,只有一种沉重、暴虐、混杂着纯粹吞噬欲望的气息,
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压过来。“啧,块头挺大。”林默点评了一句,
语气像在菜市场看一块特别肥的五花肉,“不知道‘肉质’怎么样,会不会柴。
”他话音未落,尸王动了!没有普通丧尸那种拖沓和犹豫,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巨大的拳头,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砸向林默的脑袋。拳头未到,
带起的风压已经吹起了林默额前的碎发。林默没有硬接,他现在的身体虽然抗揍,修复力强,
但被这玩意儿正面砸中脑袋,估计修复起来也得晕乎半天。他脚下看似随意地一滑,
身体以毫厘之差侧开。轰!尸王的拳头砸在他身后的混凝土柱子上。碎块飞溅,
柱子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林默眼角余光瞥见,心头微凛。好强的力量。尸王一击不中,
反应极快,另一只同样巨大的手掌五指张开,如同蒲扇般横扫过来,指甲乌黑锋利,
划过空气发出嗤嗤轻响。林默矮身,那爪子擦着他头皮掠过,带走了几根头发。
他顺势向前一滚,靠近了尸王的下盘。
这里反而是尸王这种大体型目标的弱点——动作相对迟缓。林默并指如刀,
朝着尸王相对完好的膝盖侧面狠狠一戳!他感觉指尖触感坚韧异常,不像腐肉,
倒像戳进了老牛皮包裹的硬木。指尖传来的反震力让他手臂发麻。
尸王发出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咆哮,似乎被激怒了。它抬起脚,朝着地上的林默猛踩下来!
林默再次狼狈滚开。轰!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不行,普通攻击破不了防,
自己反而像个跳来跳去的跳蚤。林默脑子飞快转动。他需要“受伤”,
需要让这家伙的病毒进入自己体内,完成转化,同时,
也需要制造一个能持续“进食”的机会……尸王追击而来,双拳连环砸下,
攻势如同狂风暴雨。通道狭窄,林默闪避空间有限,很快就被逼到角落。砰!
一记重拳擦中林默的左肩。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瞬间脱臼,皮开肉绽,鲜血飙出。
剧痛让林默闷哼一声。就是现在!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股力道,猛地向前一扑,
不顾左肩剧痛和骨骼错位,整个人合身撞进了尸王怀中!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
狠狠插向尸王暗红色小眼睛下方、类似鼻梁的位置——那里似乎没有硬壳覆盖。噗嗤!
触感粘腻。他的手指刺入了某种胶质组织。尸王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吼,巨大的手臂回环,
死死箍住了怀里的林默,强大的力量瞬间压迫得他胸腔凹陷,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几乎要断掉。同时,被刺伤的部位,一股阴冷、狂暴、远超普通丧尸病毒的能量,
如同冰锥般顺着林默的手指伤口,疯狂涌入他的身体!林默身体猛地一僵。冷!刺骨的寒冷,
伴随着强烈的破坏欲和混乱的嘶吼,瞬间冲击他的神经。这股“病毒”的能量层级太高了!
他体内的吞噬和修复机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左肩的伤口、胸骨的压迫伤、右手侵入的异种能量……多处同时“开工”。
剧痛、麻痒、冰冷、灼热,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暖流”以前所未有的澎湃姿态爆发,对抗着入侵的冰寒,
修复着破损,同时贪婪地转化吸收着那股强大的异种能量。尸王紧紧箍着他,
腐烂的大嘴张开,朝着他的头顶咬下!林默在意识模糊中奋力偏头。
尸王的利齿咬在了他右侧颈动脉的位置,深深嵌入。鲜血泉涌。但与此同时,
涌入林默体内的异种能量也达到了一个高峰,然后,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
开始被他体内更强大的同化力量反向吞噬、解析、转化。尸王的动作,僵住了。
它暗红色的小眼睛剧烈闪烁,箍住林默的手臂力量开始不稳定地波动,时紧时松。
林默的意识在剧痛和修复的拉锯中逐渐清醒。他感觉到,颈部的伤口在快速止血、愈合,
而尸王咬合的力量在减弱。涌入体内的冰寒能量虽然还在挣扎,但大势已去,
正迅速变成滋养他的养分。那股“暖流”前所未有的强大、凝实,
甚至让他有种吃撑了的饱胀感,同时,四肢百骸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
“吼……呜……”尸王喉咙里的咆哮变成了困惑的、低沉的呜咽。它似乎想松开嘴,
想把这个“食物”甩开,但身体却不听使唤。那两点暗红的光芒,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林默抓住机会,被箍在身侧的右手猛地发力一搅!
尸王身体剧烈抽搐起来。林默双腿蹬地,腰腹用力,硬生生凭借刚刚获得增强的力量,
将陷入迟滞状态的尸王向后推去!咚!尸王沉重的后背撞在扭曲的金属大门上,发出巨响,
整个门框都震颤了一下。林默趁机挣脱了它的怀抱,踉跄退后几步,大口喘息。
他身上血迹斑斑,衣服几乎成了破布条,但所有伤口都在快速收口,
新生的皮肤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只有右侧脖颈那深深的齿痕,愈合得稍微慢一点,
但血已经彻底止住。尸王顺着门框缓缓滑坐到地上,庞大的身躯微微抽搐,
暗红色的眼睛彻底熄灭,只剩下空洞。它身上那股暴虐的气息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周围的丧尸群发出不安的骚动,但没有任何一只敢上前。
林默缓过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全新力量,
嘴角咧开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他走上前,踢了踢尸王软塌塌的手臂,
确认它真的“死”了——或者说,失去了那种核心的活性。光束刺眼,
像十几把冰冷的手术刀,试图剖开这片腐烂的黑暗。林默坐在紫黑尸王冰凉、硕大的头颅上,
姿态放松得近乎无礼。他迎着光,甚至微微偏了偏头,
让光线更好地照亮自己满是污渍却平静的脸,
以及手中那柄顿在地上的、未开刃的沉重消防斧。嘴里残留的压缩干粮粉末,
混着刚才那声响亮的饱嗝,给这剑拔弩张的对峙,添上一种荒诞不经的味道。光束后方,
阴影边缘,人影绰绰。全副武装,战术头盔、护目镜、模块化作战服,枪械精良,
闪烁着保养极佳的幽光。至少十五人,呈半扇形展开,动作迅捷专业,
枪口无一例外锁定林默,以及他身下那具明显不同寻常的巨大尸体。为首一人,踏前半步,
离开了最浓重的阴影。他身形异常高大魁梧,比身旁队员高出半个头,
作战服紧紧包裹着磐石般的肌肉,脸上涂着深色油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在护目镜后射出刀子般锐利冰冷的光芒。他手里端着的不是普通步枪,
而是一把改装过的大口径战斗霰弹枪,枪口粗得能塞进核桃。刚才那带着惊怒的质问,
就是出自他口。此刻,这双眼睛死死盯着林默,
尤其在他身下的尸王和周围那些明显异样、徘徊不前甚至有些瑟缩的丧尸之间来回扫视,
瞳孔深处是难以置信的震动和急速攀升的警惕。“队长,”旁边一个队员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颤音,“‘样本’……生命信号完全消失。
但那个能量读数残余……和情报里描述的‘异常个体’特征有百分之七十吻合度,
而且更强……”被称为队长的男人——雷烈,钢铁堡垒基地第一战将,
绰号“磐石”——下颌线条绷紧如铁。他们小队付出了三人重伤的代价,才突破外围尸潮,
根据零星情报和能量追踪信号找到这片深度感染区,
目标就是确认并获取可能存在的“高价值异常样本或个体”。眼前这一幕,
完全超出了任务简报的范畴,甚至超出了他对这个腐烂世界的认知。一个活人,
坐在一只明显是尸群首领的怪物头上,在尸群环伺下……吃烧烤?那些丧尸的反应更不对劲,
不是攻击,而是某种近乎畏惧的停滞。荒谬!极度危险!“最后一次警告!
”雷烈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枪口微微上抬,对准林默的眉心,
“离开那具尸体,双手抱头,跪地!否则立刻击毙!”他的手指稳稳搭在扳机上,
身后的队员也屏住呼吸,只等命令。气氛凝固如冰,空气里弥漫的火药味几乎压过了尸臭。
林默又打了个小嗝,揉了揉肚子,似乎真的吃撑了。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足以将他瞬间撕碎的枪口,目光落在雷烈身上,带着点好奇,
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常见的工具。“钢铁堡垒的人?”他开口,声音不大,
却奇异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还是‘救世军’的?算了,不重要。”他顿了顿,
嘴角那点弧度变得有些微妙,“你们是来捡‘垃圾’的,还是来送‘外卖’的?”“什么?
”一个年轻队员没忍住,脱口而出。雷烈眼神更冷:“找死!”“别急嘛,”林默摆摆手,
另一只手拍了拍尸王冰凉坚硬的“脑壳”,发出沉闷的啪啪声,“‘主菜’刚吃完,
你们就来了,时间掐得挺准。不过……”他拖长了语调,
目光扫过那些队员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和腰间的装备袋,“看你们这身行头,跑这么大老远,
就为了一管半管‘清汤寡水’?”他说的随意,雷烈心中却猛地一沉。基地血清项目是绝密,
这次行动目标更是高度加密,此人如何知晓?难道……“你是‘秃鹫’的人?
”雷烈厉声喝问,同时做了个隐秘的手势,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向侧翼移动,
试图封住林默可能的逃脱路线。“秃鹫?那群只敢在尸体上刮油的鬣狗?”林默嗤笑一声,
终于从尸王头顶站了起来,动作舒展,仿佛只是从一块石头上跳下。他拎着消防斧,
斧刃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我跟他们可不是一路。
我胃口比较好,喜欢吃新鲜的,自助的。”他向前走了两步,炉火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长,
摇曳着投在身后尸王庞大的身躯和周围影影绰绰的丧尸轮廓上,如同某种可怖的图腾。
“退后!立刻!”雷烈枪口跟着他移动,手指扣紧扳机护圈,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这个人的态度太诡异了,那种有恃无恐的平静,
比张牙舞爪的丧尸更让人心悸。“这么紧张干嘛?”林默在离他们大约十米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对于精锐射手来说,几乎不存在失手的可能。他歪着头,看着雷烈,
“你们身上带了‘那个’吧?就是你们拼死拼活,从实验室偷出来,
或者从别的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好东西’。”他用的是陈述句。雷烈背脊窜过一股寒意。
不可能!这次护送“原始样本”回基地是绝密中的绝密,行动路线随机,
队员都是绝对忠诚的死士……“你想干什么?”雷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杀意不再掩饰。
不管这人是谁,知道多少,都必须死在这里!样本绝不能有失!“我想……”林默笑了,
露出一口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过于整齐洁白的牙齿,“跟你们做笔交易。”“交易?
”雷烈几乎气笑了,这怪物在尸王头顶吃烧烤,
现在居然要跟一支人类最精锐的特战小队做交易?“用信息,换你们手里那点‘汤水’。
”林默语气平淡,像在说用一块面包换一瓶水,“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更高纯度的?
能稳定生产的?还是……能对付像地上这种大块头的东西?”他踢了踢尸王垂落的粗壮手臂。
雷烈和队员们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基地的研究确实卡在了瓶颈,原始样本稀少,
成分复杂难以解析,更别提量产。如果……如果真有相关信息……“胡言乱语!
”雷烈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不能被牵着鼻子走,“拿下他!要活的!如果反抗,允许击伤!
”他必须抓住这个人,撬开他的嘴,至于交易?在绝对武力的控制下,没有交易,只有审讯!
命令一下,两侧早已就位的两名队员如同猎豹般蹿出,战术手套直抓林默的手臂关节!同时,
正面雷烈和其余队员的枪口微微下垂,指向林默的非致命部位,威慑压制。
他们的动作快、准、狠,配合默契,是千锤百炼的实战技术,
对付普通暴徒甚至低等变异体都绰绰有余。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林默。
一个刚刚“饱餐”了一顿尸王,体内奔涌着前所未有的、近乎爆炸性力量的林默。
两个队员的手即将触及林默胳膊的瞬间,林默动了。不是躲闪,而是迎击!
他左手依旧拎着消防斧,右手却快得带出了一片残影,后发先至,
精准地扣住了右侧队员抓来的手腕,五指如同铁箍般一捏!“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被队员短促的惨叫掩盖。林默手腕一抖,一股巨力传出,
那队员超过八十公斤的健硕身躯竟被像个破布娃娃般抡起,横着砸向左侧扑来的同伴!“砰!
”两人惨叫着撞在一起,翻滚倒地,一时挣扎不起。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雷烈瞳孔骤缩,怒喝:“开火!”不能再犹豫了!“砰!砰!砰!”“哒哒哒!
”枪声骤然撕裂超市的死寂!不是致命射击,
但麻醉弹、橡胶子弹、低威力动能弹交织成一片弹幕,笼罩向林默!林默在枪响的前一刹那,
已经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弹幕向前猛冲!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噗噗噗!几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身体,爆开小小的血花,麻醉剂注入。
但林默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那些伤口在子弹嵌入的瞬间就开始收缩、止血,
麻醉剂如同泥牛入海。他的皮肤下似乎有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什么?!
”射击的队员骇然失声。林默已经冲到了雷烈面前!消防斧带着沉闷的风声,
横扫向雷烈手中的霰弹枪!雷烈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强者,惊骇之下反应极快,怒吼一声,
不闪不避,竟用霰弹枪的枪身悍然格挡!“铛——!”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花迸溅!
雷烈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枪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沉重的霰弹枪竟然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货架上!
他整个人更是被震得踉跄后退好几步,胸口发闷,气血翻腾。而林默,只是身体晃了晃,
手中的消防斧刃口崩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队长!”队员们目眦欲裂,
枪口瞬间全部指向林默,这次再无留手,致命的杀意弥漫!“都别动!
”林默和雷烈几乎同时开口。林默的消防斧已经抵在了雷烈战术背心的胸口位置,
虽然未开刃,但那沉重的分量和刚才展现的力量,足以在雷烈开腔前将他胸骨撞碎。而雷烈,
则在后退站稳的瞬间,左手如电,从大腿侧枪套拔出了一把大口径手枪,
枪口死死顶在了林默的额头上!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两人僵持,相距不足半米,
都能看清对方眼中最细微的情绪。雷烈眼中是震惊、暴怒,以及一丝竭力隐藏的骇然。
刚才那一下交手,他感受到了纯粹力量上的碾压!这家伙……真的还是人吗?
林默眼中却依然平静,甚至带着点欣赏。“反应不错,劲儿也够大。”他点评道,
额头顶着枪口,却浑不在意,“不过,你觉得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斧头快?
或者……”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觉得,你的子弹,真的能打死我?”话音未落,
他额头顶着枪口的皮肤下,一点微不可查的淡金色光芒倏然闪过。紧接着,雷烈震惊地看到,
林默脸颊上刚才被流弹擦过的一道浅浅血痕,就在他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无踪,
皮肤光洁如初。超速再生!不,这比任何记录中的再生能力都要快,都要不可思议!
雷烈持枪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作为一个坚信火力和血肉之躯界限的战士,
眼前这一幕打败了他的认知。枪,似乎第一次失去了绝对的威慑力。
周围的队员更是目瞪口呆,握着枪的手指关节发白,却不敢扣下扳机。队长在对方手里!
“现在,”林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们能好好谈谈‘交易’了吗?或者,你们更想试试,是你们的子弹先把我打成筛子,
还是我先拆了你们这支小队,然后……”他微微偏头,
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因为枪声和骚动而重新开始蠢蠢欲动、缓缓聚拢过来的丧尸群,
尤其是在黑暗深处,似乎又有新的、更沉重的脚步声在隐隐传来。“……然后留下来,
跟我这些‘邻居’们一起开个深夜派对?它们好像被枪声开胃了。”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远处通道里传来一声比尸王更加沉闷、带着回音的咆哮,震得货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超市外,原本被特战队暂时清理过的区域,也传来了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和撞击声,
更多的丧尸被吸引过来了!队员们脸色发白,下意识地靠拢,背对背形成防御圈。
他们不怕死,但被尸潮活活淹没啃噬,是每个战士最深层的噩梦。雷烈额头渗出冷汗,
顺着油彩沟壑流下。他看着林默近在咫尺的平静双眼,又感受着周围越来越近的死亡气息,
和抵在胸口的沉重斧头。这是一个魔鬼般的选择题。“你想要什么?
”雷烈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抵着林默额头的手枪,力道微微松懈了一丝。林默笑了,
那笑容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很简单。”他说,
、‘血清’的研究资料——我知道你们肯定带了备份或者加密存储器——还有那管‘汤水’,
都给我。”“然后,我告诉你们,怎么安全离开这片‘食堂’,以及……”他顿了顿,
目光掠过雷烈震惊的脸,“去哪里,能找到真正‘量大管饱’的‘食材’,
甚至……‘厨师’。”---交易在令人窒息的紧张和尸群越来越近的威胁中快速完成。
雷烈极度不甘,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诡异的再生能力以及即将合围的尸潮面前,
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一名队员颤抖着,从贴身的内层防护服里,
取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超薄加密存储器,以及一个恒温金属管,
里面正是那五毫升淡蓝色的原始血清样本。林默接过,随手掂了掂,
仿佛那不是足以引发势力血战的无价之宝,而是两粒花生米。
他将存储器贴在眉心片刻这个动作让雷烈等人眼角又是一跳,似乎在感应什么,
随即点点头。“资料不全,方向也偏了,不过基础数据有点用。”他评价道,
将东西塞进自己破烂夹克的内袋——那里面似乎空空如也,但东西放进去就消失了轮廓。
“这‘汤’嘛,味道一般,能量也低,聊胜于无。”雷烈几乎咬碎牙齿。“信息。
”他嘶声道,枪口依然指着林默,但已不敢再顶在额头。林默也不在意,
用消防斧指了指超市另一侧,一个几乎被瓦砾完全掩埋的应急通道门。“那后面,
是旧地铁维修通道,直通地下管网。沿着红色管道走,遇到岔路口向左,第三个排水口上去,
能绕到东边两个街区外。那里的丧尸被之前路过的一个‘大家伙’惊散了,暂时空缺。
以你们的速度,二十分钟内能冲出去。”他语速很快,信息却清晰具体。
“至于‘食材’和‘厨师’……”林默看着雷烈,“往北走,过河,旧工业区。
那里有个地下研究所废墟,编号应该是‘7号’或者‘蜂巢’?记不清了。
里面卡着几个没死透的‘老家伙’,还有他们弄出来的半成品‘菜谱’。运气好的话,
你们能找到比这‘汤’有营养十倍的东西。”“7号研究所?蜂巢?”雷烈瞳孔一缩,
那是末日前的绝密生化研究机构,传闻早已自毁,“你怎么知道?”“我去那里‘吃’过饭。
”林默理所当然地说,仿佛在说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味道不怎么样,环境也差,
胜在‘食材’品种多。对了,里面有个喜欢穿白大褂、只剩半个脑袋还会说话的‘老厨师’,
挺啰嗦的,你们去的话,记得帮我带句话……”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在雷烈耳边说了几个字。雷烈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混杂着惊骇、恶心和难以置信。
“就这样。”林默退开,消防斧也从雷烈胸前移开,“交易完成。你们可以走了。再不走,
‘派对’真要开始了。”仿佛是为了催促,通道深处那沉重的脚步声更近了,
伴随着湿滑粘腻的拖行声。超市大门外,撞击声也密集如雨点。雷烈死死盯着林默,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终,他猛地收起手枪,低吼:“撤!按他说的路线!快!
”队员们如蒙大赦,迅速扶起受伤的同伴,以战斗队形冲向那个应急通道门。
雷烈最后看了一眼林默,又看了一眼地上瘫软的尸王,
和周围黑暗中无数双渐渐亮起的、贪婪的浑浊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他忍不住,
在离开前最后问道。林默已经转身,背对着他们,走向超市更深的黑暗,那里,
新的“食物”气息更加浓郁。他挥了挥手中的消防斧,头也不回。“不是说过了吗?
”他的声音混入逐渐响起的尸潮低吼中,却清晰地传来:“外卖员。
专送那种……你们无福消受的‘大餐’。”话音刚落,通道深处,
一个比尸王更加庞大、身上覆盖着类似岩石和血肉混合甲壳的恐怖轮廓,缓缓显出身形,
暗黄色的复眼锁定了林默。雷烈再不迟疑,带着队员迅速消失在应急通道的黑暗里。身后,
超市中,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嘶吼声、撞击声,
以及一种奇异的、仿佛金属刮擦又仿佛能量嗡鸣的声响,轰然爆发,交织成一片地狱交响曲。
他们沿着红色管道狂奔,不敢回头。直到从排水口钻出,回到相对空旷的街道,
清冷的夜风夹杂着远处的尸嚎吹来,所有人才敢稍微放缓脚步,剧烈喘息,心有余悸。
一名队员忍不住看向雷烈手中那个空了的恒温管和依旧紧握的加密存储器,
声音发干:“队长……我们就这么……把东西给他了?还信了他的话?
”雷烈沉默地看着旧超市的方向,那里传来的恐怖声响正在逐渐减弱,
但一种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死寂正在弥漫开来。他摸出贴身口袋里的一个微型录音设备,
按下播放键,里面清晰地记录着林默最后说的那几个字。
那是给“蜂巢”里某个存在的“口信”,内容荒诞不经,却让他脊背发凉。“东西是丢了,
”雷烈的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一丝茫然,“但换来的信息……可能是真的。
那个人……不,那个东西……他不需要骗我们。”他顿了顿,
回想起林默拍打尸王脑袋的样子,坐在尸王头顶吃烧烤的样子,
还有额头上伤口瞬间愈合的样子。“他说的对,”雷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确实无福消受他那个世界的‘大餐’。”“立刻联系基地,”他转向通讯兵,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最高加密等级。汇报情况,请求支援,
并……重新评估‘异常个体-食客’的威胁等级与潜在价值。同时,准备北渡计划。
”他最后望了一眼旧超市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这个世界……可能比我们想象的,
还要腐烂,还要奇怪。”而此刻的超市深处,最后一声令人牙酸的甲壳碎裂声后,重归寂静。
只有微弱的炉火,还在角落里执拗地燃烧着,蓝汪汪的火苗,
映照着满地更加狰狞、更加巨大的残骸,以及残骸中央,
那个盘膝坐下、正闭目仔细“消化”、身上隐隐流转着一层淡金色微光的身影。
他旁边的地上,扔着几个空空如也的军用干粮包装袋。夜还长。食堂,
才刚刚开始准备明天的菜单。超市内的死寂,比最喧嚣的尸吼更让人心悸。炉火早已熄灭,
只剩一缕青烟,在凝滞的、饱含血腥与深层腐烂气息的空气中,扭动着上升,
最后消散在破损的天花板阴影里。蓝汪汪的微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
是偶尔从巨大尸体残骸断裂处淌出的、粘稠的、泛着暗绿荧光的体液,在地面蜿蜒,
提供着唯一微弱的光源。林默盘膝坐在一片狼藉中央。他的姿势并不标准,甚至有点随意,
背靠着半截被巨力砸断的混凝土承重柱。破烂的夹克和裤子几乎成了挂在身上的布条,
露出下面遍布新旧疤痕、却又在微光下泛着一种奇特玉石般温润质感的皮肤。
那些疤痕纵横交错,有些是旧伤留下的淡淡白痕,
更多的则是刚刚愈合、还透着新鲜粉嫩肉色的印迹。他闭着眼,呼吸悠长而缓慢,
几乎微不可闻。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每一次起伏,
都似乎带动着周围空气中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空气中残留的狂暴、混乱、充满侵蚀性的病毒能量,正丝丝缕缕地,
被他身体无意识地牵引、吸纳。他的体内,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却又翻天覆地的“盛宴”。
尸王的阴冷暴虐,岩甲巨怪的厚重侵蚀,
以及之前在尸潮中吞噬的、难以计数的杂乱病毒片段……此刻,
这些性质迥异、甚至相互冲突的“食材”,正在他体内那超越常理的“消化系统”中,
被狂暴地分解、碾碎、再重组。淡金色的、如同熔融金属液流般的力量,
在他血管、经络、甚至更深层的细胞结构中奔涌,所过之处,破损被修复,杂质被焚烧,
精华被提纯、吸收。这个过程并非舒适。
剧痛、麻痒、灼热、冰寒……各种极端的感觉如同潮水般轮番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
比单纯肉体上的撕咬更加深入骨髓。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脸上表情却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沉浸其中的专注。他在“品鉴”。
尸王的能量核心阴损刁钻,擅长从内部瓦解生命结构,但纯度极高,
像高度烈酒;岩甲巨怪的则厚重蛮横,带着大地的凝滞与防护特性,
如同难以消化的硬核脂肪;而那些杂兵丧尸的病毒,则充满了混乱、衰败和原始的吞噬欲,
是劣质的、充满杂质的碳水化合物……每一种“味道”,每一种能量特性,
都在被他解析、记忆,然后融入自身那个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复杂的“能量库”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在能量的冲刷下变得更加致密,
如同千锤百炼的合金丝;骨骼的密度在增加,
承重能力和抗击打性飞跃式提升;神经反应速度更快,
五感更加敏锐——他甚至能“听”到远处街道上,一只变异蟑螂爬过碎玻璃的细微声响,
“闻”到几公里外,某处下水道里新鲜尸骸开始腐败的、层次分明的气味。而变化最大的,
或许是皮肤。那些刚刚愈合的粉嫩伤处,正在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
变得更加坚韧、更有弹性。淡金色的微光并非幻觉,而是他体内过于充盈的能量,
偶尔从最表层的细胞间隙渗透出来形成的异象。这层微光,
似乎连空气中无所不在的、细微的腐化孢子都能隔绝、湮灭。
时间在这种深层的蜕变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小时,也可能只是一瞬,
林默体内那奔涌不休的能量潮汐,终于缓缓平息下来,
归于一种深沉、凝实、如同铅汞般缓缓流动的状态。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淡淡的、带着奇异微光的白练,射出数米远才缓缓消散。
睫毛颤动,他睁开了眼睛。眸子里,一点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恢复了原本的深褐色。但那瞳孔深处,似乎比之前更加幽深,更加平静,
仿佛能倒映出这片废墟地狱最本质的荒芜。他动了动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爆响,并非滞涩,
而是充满了力量感的轻鸣。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流畅自然,
没有一丝一毫刚经历大战和狂暴吞噬后的虚浮或滞重。环顾四周。
尸王的残骸已经彻底干瘪、风化,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物质的巨大皮囊,
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飞灰。那头岩甲巨怪更惨,覆盖身体的岩石甲壳碎裂一地,
露出下面如同被高温熔蚀过的、坑坑洼洼的漆黑骨架,同样失去了所有活性。
至于其他丧尸的残肢断臂,早已在能量余波中化为齑粉,混入尘土。这片区域,干净得诡异。
连空气都似乎清新了一丝——虽然依旧是浓郁的腐臭,
但那最核心的、属于活性病毒的“躁动”气息,被扫荡一空。林默低头,
看了看自己几乎赤裸的身体,和旁边那堆破烂布条。他走到之前堆放“战利品”的地方,
从压扁的纸箱里翻出一套不知哪个倒霉鬼留下的、布满灰尘但还算完整的灰色工装,抖了抖,
直接套上。尺码有点小,紧绷在身上,勾勒出线条流畅、蕴藏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肉轮廓。
他又从散落的装备中,挑了一把保养得最好的战术匕首,
插在工装裤自制的皮鞘里;将那把崩了口的消防斧也捡起来,掂了掂,随手别在后腰。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两样东西上。超薄加密存储器,恒温金属管。他捡起存储器,
再次贴在眉心。这一次,感知更加清晰。里面存储的数据流如同浩瀚星河,
大部分是人类末世挣扎中,
于病毒、感染、变异体、以及那原始血清的观察、实验记录、失败猜想和绝望中的零星希望。
纷繁杂乱,充满谬误和局限,但也有一些基础数据,
比如某些变异体的能量波动特征、常见丧尸的行为模式分析,
对他了解这个“食堂”的“菜单”和“食客”习性,有点旁注的价值。
至于那管淡蓝色血清……林默拧开金属管的密封盖,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冰冷的、类似于消毒水和过期营养液混合的气味。他用指甲挑起极小的一滴,
放在舌尖。味道……寡淡,带着人工合成的涩味,能量反应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里面蕴含的那点所谓“抗体”或“抑制因子”,结构原始粗糙,对他而言,
连“零食”都算不上。“垃圾。”他低声评价,随手将剩下的血清倒在地上。
淡蓝色的液体迅速被尘土吸收,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他真正在意的,
是交易得来的“信息”。北边,过河,旧工业区,
7号蜂巢研究所……那个只剩半个脑袋还会说话的“老厨师”……以及,
那个所谓的“量大管饱”的食材来源。“蜂巢……”林默咀嚼着这个名字,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兴趣。他记得那里。不是作为人类记忆,
而是作为“食客”的模糊印象。错综复杂如同迷宫的地下结构,
弥漫着陈年福尔马林和高级变异体混合的怪异气味,
还有一些被禁锢的、扭曲的、散发着痛苦与疯狂气息的“能量源”……是个麻烦的地方。
但也意味着,可能有“硬菜”。而且,雷烈那支小队,应该已经把“口信”带过去了吧?
那句他临时起意、充满恶趣味的话。“告诉那个只剩一半脑子的家伙,
”他当时在雷烈耳边说,“他的‘初代原液’,味道像馊了的豆腐脑,建议回锅重造。
”想象着那个场景,林默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不是在挑衅,只是在陈述事实。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那个“老厨师”,可能会对他的“点评”很感兴趣。毕竟,
能尝出“原液”味道,还能给出“食评”的“客人”,在这末世,恐怕是独一份。该出发了。
林默最后检查了一下装备,将有用的零碎——几块高能量压缩饼干,一小瓶净水片,
一个还能闪几下光的手电筒——塞进工装鼓胀的口袋。他迈步,向着超市另一端的出口走去,
那里通向街道。脚步落在布满灰尘和碎屑的地面,悄无声息。
当他即将踏出超市破败的大门时,身后那片被他“清理”过的绝对寂静区域边缘,阴影里,
传来了极其轻微、充满畏惧的窸窣声。几只最外围、侥幸未被能量波及的丧尸,
缩在倒塌的货架后面,浑浊的眼睛“望”着他的背影,
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仿佛呜咽般的嗬嗬声,却不敢越雷池一步。林默没有回头。
他走进了黎明前最黑暗的街道。远处天际线,泛起一丝冰冷的鱼肚白,但光芒微弱,
无法驱散这座死城厚重的阴霾。风依旧带着腐臭,从废墟的间隙穿过,呜咽如泣。街道上,
游荡的丧尸感知到活物气息,开始转身,拖沓着脚步聚拢过来。它们的数量依然惊人,
填满了视线可及的每一条巷道,每一扇破窗后。林默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加快。
他只是平静地走着,目光扫过那些越来越近的、狰狞腐烂的面孔。
一头格外敏捷的变异犬形态丧尸从侧面扑来,速度快得只剩黑影!林默甚至没有抬手。
在那丧尸犬利齿即将触及他脖颈的刹那,他身体表面那层淡金色的微光极其轻微地一闪。
“嗤——”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油脂。丧尸犬发出半声短促的哀鸣,
整个头颅连同前半截身躯,瞬间炭化、崩解,化作一蓬黑灰飘散。后半截尸体落地,
抽搐两下,没了声息。其他的丧尸动作一滞。不是源于理智,
而是源于某种更原始的、对天敌的恐惧。它们挤挤挨挨地围拢,却不敢再轻易发起攻击,
只是用空洞的眼睛“目送”着这个散发着令它们本能战栗气息的“同类”穿过尸群。
林默就这样走着,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开凝固的黄油,在密密麻麻的尸潮中,
犁出一道短暂的、寂静的通道。通道在他身后迅速合拢,丧尸们重新陷入茫然的游荡,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他来到城市边缘,一条宽阔的、污浊发黑的大河拦在面前。
河上的大桥早已断裂,残骸半沉在水中。对岸,是笼罩在灰色雾霭中的旧工业区轮廓,
高大的烟囱如同死去的巨兽肋骨,刺向铅灰色的天空。7号蜂巢,就在那片雾霭深处。
林默站在河边,看了看污浊的河水,又看了看对岸。直接游过去?
河水里可能泡着更奇怪的“食材”,但他今天实在有点“饱”了,不想加餐。
他的目光落在下游不远处,一截斜插在岸边淤泥里的、锈蚀的巨型输油管道上。管道另一头,
似乎通向对岸的一个废弃泵站。就那里吧。他迈步向下游走去,
工装裤脚很快沾满了黑色的淤泥。在他身后,城市废墟如同匍匐的巨兽,
依旧沉浸在死亡与腐烂的永恒梦魇里。在他前方,旧工业区的迷雾中,
隐藏着未知的“硬菜”和可能被激怒的“厨师”。这个世界依然在腐烂,在尖叫,在疯狂。
但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另一个即将开门的食堂。他的脚步平稳,
身影逐渐融入河岸的阴影与远方的雾霭之中,只有腰间那把崩口的消防斧,
偶尔反射出一丝冰冷的天光。菜单更新了。食客,正在赴约的路上。
河风带着水腥和工业区特有的、陈年的金属锈蚀气味,拂过林默的脸。
那截斜插在黑色淤泥里的巨型输油管道,像一条僵死的钢铁巨蟒,横跨在污浊发黑的河面上,
通往对岸那片被灰雾笼罩的、如同沉睡巨兽骨架般的工业区。林默没有犹豫,
踩上冰冷滑腻、布满贝类和藻类残骸的管壁。管道直径超过三米,足够他平稳行走。
脚下是数十米深的、缓缓流动的黑水,水面偶尔冒出几个腐败的气泡,
隐约可见水下有巨大的、不祥的阴影滑过。河对岸,工业区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沉默,
死寂,却散发着比身后丧尸之城更压抑的气息。他走得不快,但很稳。
风穿过断裂的管道支架,发出呜呜的尖啸。走到一半时,脚下管壁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不是来自水流,而是来自管道内部深处,某种沉重、缓慢的拖行声,伴随着湿漉漉的摩擦音。
林默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两秒,随即抬脚,继续前进。
震动和拖行声随着他的脚步接近管道中段而变得清晰,
甚至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混合了机油、铁锈和某种甜腻腐肉的怪味,
从管道前方一个巨大的撕裂豁口里涌出来。豁口边缘的钢铁扭曲外翻,
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从内部硬生生撕开。阴影中,两点幽绿的光,如同鬼火般亮起。
嗬——低沉的、带着粘液翻滚声响的嘶吼,从豁口深处传来。紧接着,
一只覆盖着厚厚黑色油污、夹杂着锈蚀金属片和不明生物组织的巨大手臂,
猛地从豁口中探出,五根手指末端是尖锐的、弯曲的金属钩爪,狠狠抓向林默!
林默眼神都没动一下,依旧向前迈步。就在钩爪即将触及他胸膛的刹那,
他身体表面那层淡金色的微光如同呼吸般一闪。“滋啦——!”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那坚硬的、混合了金属和变异组织的钩爪,在接触微光的瞬间,
表面的油污和生物组织瞬间汽化,金属部分则迅速变得暗红、软化,
然后如同蜡制般融化滴落!巨大手臂猛地一颤,缩回豁口,带出一连串痛苦而惊怒的咆哮,
整个管道都随之震动!幽绿的光点剧烈闪烁。林默已经走到了豁口边缘,甚至微微探头,
朝里面看了一眼。黑暗的管道深处,
个几乎塞满管道的、由废弃机械、油污、腐肉和疯狂生长的暗红色肉瘤融合而成的庞然怪物。
它身体大半嵌在管道内壁,似乎以此处为巢。刚才伸出的手臂正在痛苦地甩动,
融化的钩爪滴落着红热的铁水。怪物更多的肢体在阴影中蠕动,试图再次攻击,
却又畏惧那令它痛苦的本质伤害,发出威胁性的低吼。林默收回目光,
像是看到路边一滩不太美观的积水,皱了皱眉,绕开了豁口,
从旁边更窄的管道边缘继续前行。怪物在他身后不甘地咆哮,撞击着管壁,
却终究没有追出来。几分钟后,林默踏上了对岸荒芜的河滩。
脚下是硬化的黑色工业废渣和破碎的混凝土块。雾气在这里更加浓重,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色的颗粒,吸入鼻腔带着轻微的灼烧感。远处,
巨大冷却塔的阴影、高耸裂开的仓库屋顶、横七竖八的锈蚀管道,都像是潜伏在雾中的怪兽。
这里也有丧尸。但它们的外形更加怪异。有的身体部分与锈蚀的机器融合,步履蹒跚,
发出金属摩擦的吱嘎声;有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靛蓝色,
似乎长期暴露在某种化学污染中;行动模式也更显呆滞,
但偶尔某个个体眼中会闪过一瞬非比寻常的、类似计算的冰冷光芒。林默没有理会它们。
他的方向很明确,
、却被敏锐捕捉到的、混合了陈年消毒水、高级变异体信息素和某种痛苦电磁波的“味道”,
向着工业区深处走去。雾霭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那些变异的工业丧尸往往只看到雾中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刚生出攻击欲望,
轮廓便已消失在更浓的雾气里,只留下一缕让它们本能瑟缩的气息。他穿过废弃的装卸平台,
跨过锈穿的铁轨,绕过倾倒的、内部凝结着诡异彩色晶簇的反应釜。这片区域死寂得可怕,
连风声都被扭曲的建筑结构吞没,只有他自己极轻的脚步声,
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金属坠落或不明生物的悠长嘶鸣。“味道”越来越浓了。最终,
他停在一座外表毫不起眼的、低矮的灰色混凝土建筑前。建筑大半埋在地下,
只有顶部通风结构和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门露出地面。门旁没有任何标识,
但门楣上方,有一个几乎被铁锈覆盖的、模糊的“7”字形凸起。门前的空地上,
散落着一些规格统一的、印有放射性标志和生化警告的金属残骸,
以及几具彻底风化成白骨的尸体,骨骼呈现出不正常的墨绿色。蜂巢的入口之一。或者说,
一个不那么正式的“后门”。林默走到门前。门紧闭着,边缘的密封条早已老化龟裂。
他伸手,按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触感粗糙,带着工业区的湿冷。
他没有试图寻找开关或密码锁——那毫无意义。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掌心感知着门板后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厚重混凝土和金属隔绝的“脉动”。
那是一种复杂的脉动,混杂着老旧通风系统的嗡鸣,液体在管道中循环的汩汩声,
某种低沉稳定的能量场运转的震动,以及……更深处,
一些被禁锢的、扭曲的、散发痛苦与混乱精神波动的“活物”气息。还有一丝。非常微弱,
却异常清晰,带着高度理性思考后残留的冰冷电信号,
以及……某种被冒犯后压抑的、非人的怒意。“老厨师”知道他来了。或者说,
知道他留下的那句“口信”被带到了,并且,被“品鉴”的对象,正在门外。林默收回手,
退后两步,抬头看着这扇门。他没有破门而入的打算。那太粗暴,也太无趣。
他是来“觅食”的,不是来拆家的。况且,这“蜂巢”内部结构复杂,
强行闯入可能错过真正的“厨房”。他在等。等一个“邀请”,或者,一个“测试”。
雾气在他身边无声流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死寂愈发沉重。
几只皮肤靛蓝的工业丧尸在不远处的雾中晃过,似乎被这里的特殊气息吸引,又本能地畏惧,
最终徘徊着离开了。“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精密齿轮啮合的声响,
从厚重的金属门内部传来。紧接着,门板正中,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板无声滑开,
露出一个内嵌的屏幕。屏幕亮起惨白的光,
映出一个不断旋转的、复杂的、由无数细小六边形构成的蜂巢状标志。
一个经过高度合成处理、完全听不出年龄性别、却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电子音,
从屏幕旁的扬声器传出:“身份识别失败。非授权访问。三秒内离开警戒区域。
三……”倒计时没有继续。因为林默对着屏幕,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
捏起一个非常微小、几不可见的动作——仿佛从虚空中捏起了一粒灰尘,然后轻轻一捻。
这个动作毫无意义,至少对任何监控系统或电子识别程序而言毫无意义。
但屏幕上的蜂巢标志,旋转骤然停滞了一瞬。电子音消失了。屏幕闪烁了几下,
惨白的光变成了暗红色。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个声音没有经过太多电子修饰,
带着一种苍老、干涩、仿佛许久未曾润滑的机械摩擦质感,
却又奇异地混杂着高度理性和一种非人的冰冷。“你……就是那个,‘食客’?
”林默放下手,平静地回答:“如果你是指那个评价你‘初代原液’像馊豆腐脑的,那么,
是我。”屏幕上的暗红色光芒似乎波动了一下,像是那个声音的主人情绪产生了某种涟漪。
“有趣的……感官描述。”苍老干涩的声音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在斟酌,
“基于何种……生化受体模型得出的结论?你的神经突触……对味觉信息的编码方式,
似乎……异于标准人类图谱。”“用舌头尝的。”林默回答得简单直接,“口感差,回味涩,
能量转换率低下,杂质含量超标。建议优化配方,或者换个研究方向。”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只有暗红色的屏幕光芒在微弱地起伏。然后,
一声近乎叹息的、带着复杂意味的呼气声从扬声器里传出。“……进来吧,异数。
”“让我……看看你的‘味蕾’。”话音落下,
厚重的金属门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液压解锁声和齿轮转动声。紧接着,门板震颤着,
向一侧缓缓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笼罩在惨白应急灯光下的金属通道。
通道墙壁光滑,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空气中飘出一股强效消毒水和低温冷气混合的味道。
林默没有任何迟疑,迈步走了进去。在他身后,金属门缓缓闭合,
将工业区的灰色雾霭和死寂彻底隔绝在外。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属于旧日疯狂、精密囚笼、以及非人求知欲的世界。通道很长,呈螺旋状向下延伸。
灯光恒定惨白,照亮了光洁如镜的合金墙壁和脚下防滑的金属网格地板。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持续的嗡鸣,温度恒定在令人皮肤起栗的低温。每隔一段距离,
墙壁上就会出现一个密闭的观察窗,后面是或大或小的独立空间。有些空间空无一物,
只有干涸的污渍;有些则陈列着浸泡在淡绿色防腐液中的畸形生物标本;还有些,
关押着活物。林默目不斜视地走着。经过一个观察窗时,
里面一头浑身覆盖着细密鳞片、长着四只不对称复眼的犬形生物,猛地扑到窗前,
疯狂撞击着高强度玻璃,发出无声的嘶吼,粘稠的唾液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它的精神波动充满纯粹的、被折磨出的兽性疯狂。林默只是瞥了一眼,脚步未停。能量低,
混乱,无价值。另一个窗口后,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里面漂浮着一团不断蠕动、变换形状的肉粉色胶质,表面伸出无数纤弱的触须,轻轻摆动着,
仿佛在探测外界。它的精神波动微弱而分散,带着一种原始的、类似植物的感知意识。
林默同样没有停留。通道似乎永无止境。越往下,观察窗后的“展品”就越发离奇和扭曲。
有多个头颅拼接在一起的类人形体,有半机械半血肉的融合造物,
有仿佛由纯粹阴影构成、只在强光下才能勉强看到轮廓的诡异存在……它们大多安静,
或者陷入某种停滞状态,只有少数对经过的林默产生剧烈反应,但无一例外,
都被坚固的囚笼限制着。这里的“食材”,品种繁多,但大多数……“品相”不佳,
要么充满痛苦和疯狂导致的“异味”,要么就是能量结构不稳定或过于低端。林默微微摇头。
看来“老厨师”的烹饪理念,和他这个“食客”的品味,有不小的差距。终于,
螺旋通道到达了尽头。面前是一扇更加厚重、表面流转着淡淡能量纹路的合金大门。
大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广阔的空间。这里像一个圆形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