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陆予淮的白月光来电话时,我正蜷缩在陆予淮怀里,他的手臂还紧紧环着我的腰。
陆予淮皱了皱眉,闭着眼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让陆予淮瞬间清醒。“月薇?
”他的声音染上了罕见的温柔。我的身体僵了一下。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
陆予淮低笑:“画展的事你放心,我已经让苏璃安排好了。你放心,她办事一向稳妥。
”他边说边下床,赤脚走向落地窗,拉开一点窗帘。晨光瞬间涌进来,
照亮他精瘦的背部线条,上面还有几道我昨晚情动时留下的抓痕。“好,我下午过去接你。
”他继续说,完全背对着我。“Ralph Lauren那件白色的礼服?好,
我会让苏璃去取。”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这几年你一个人在国外辛苦了,现在回来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担心,有我在。”他此刻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
细细密密地扎进我心里。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想起昨夜他也是这样温柔地吻遍我全身,
在我耳边低语:“苏璃,你是我的。”原来“我的”和“我爱的”,是两回事。
1电话终于挂断。陆予淮转过身,看到我已经坐起身,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他走过来,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衬衫:“醒了?正好,今天事情比较多。
上午十点高管会议的材料准备好了吗?”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准备好了。
”他边扣衬衫扣子边继续说:“刚才月薇的电话你也听到了。她下个月的画展,
你负责全程跟进。”“场地、宣传、嘉宾名单,所有细节都要做到完美。”我抬起头,
看着他:“陆总,这是我的本职工作,还是您的私人委托?”陆予淮扣扣子的手顿了顿,
抬眼看我:“有区别吗?”“有。”我掀开被子下床,
弯腰捡起自己的衣服:“如果是本职工作,我会按照公司流程处理。如果是私人委托,
我需要知道我的身份是什么——您的秘书,还是您为白小姐找的免费助理?”陆予淮盯着我,
眼神一点点冷下来:“苏璃,你这是在闹脾气?”“没有。”我穿上内衣,手指却因为颤抖,
怎么也扣不上背后的搭扣。他走过来,熟稔地帮我扣好,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我的皮肤,昨夜的热情仿佛还未散去,可我的心已经凉透了。
“月薇刚回国,很多事不熟悉,我不放心。”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是心思细,
凡事多帮帮她。”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直视他:“陆予淮,我现在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
”他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们昨晚刚上过床,
今天一早你就当着我的面,为另一个女人安排一切。而我,不仅要听着,还要去执行。陆总,
您觉得这合适吗?”陆予淮的表情有瞬间的松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苏璃,别把公私混为一谈。我和月薇是旧识,照顾她是应该的。而你,是我的秘书,
完成我交代的事是本分。”“那昨晚呢?”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昨晚也是本分吗?
陆总需要解决生理需求,我这个秘书就该随叫随到?”“够了!”他低喝一声,眼神凌厉,
“苏璃,注意你的身份。”身份。这个词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我最痛的地方。是啊,
我是他的秘书,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他寂寞时的床伴。而白月薇,是他的初恋,
是他哪怕过了三年也念念不忘的白月光。2我忽然觉得无比可笑。三年前,
跟着陆予淮的秘书离职了好几个,公司把我从策划部调到总裁办。那时白月薇刚离开,
他整日酗酒,公司一团糟。董事会几乎要罢免他,是我陪他熬过了一个个通宵,重整业务,
稳定军心。某个加班的深夜,他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忽然问我:“苏璃,所有人都不看好我,
你为什么愿意这样帮我?”我看着这个从小仰望的男人,轻声说:“因为我相信你。”那夜,
我们第一次跨越了上下级的界限。他在我耳边低语:“苏璃,等我彻底站稳脚跟,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这一等,就是三年。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薇薇,
你王阿姨的儿子周日有空,一起吃个饭?”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过去三年,
我以各种理由推脱了所有相亲,因为心里装着一个人,装着一个承诺。但现在,
我突然不想再等了。我回复:“好,时间地点发我。”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宴会厅。
3一袭黑色长裙,简约而不失礼数,是我作为总裁秘书最得体的装扮。陆予淮已经到了,
身边站着白月薇。三年时光似乎对白月薇格外眷顾。她穿着那件白色长裙,
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头,妆容精致得恰到好处。她正仰头对陆予淮说着什么,
陆予淮微微低头倾听,嘴角带着我很少见到的温柔笑意。那一幕如此和谐,
和谐到让我觉得自己的存在多余。“苏秘书来了。”陆予淮看到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迈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月薇,这是我的秘书苏璃,
公司的很多事务都靠她打理。”陆予淮介绍道,语气公事公办。白月薇朝我伸出手,
笑容温婉:“苏小姐,常听予淮提起你,说你工作能力特别强。这三年我不在,
多亏你照顾他了。”我握住她的手,冰凉柔软:“白小姐客气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她的手没有立刻松开,反而轻轻握了握:“听说你是予淮的学妹?那我们也不算外人。
以后叫我月薇就好,不用那么见外。”她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却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我感到一阵不适,轻轻抽回手。拍卖环节开始,陆予淮以高价拍下一幅白月薇捐赠的画作。
现场响起掌声,白月薇感动地看向他,眼中泪光闪烁。陆予淮只是淡淡一笑,
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我。我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晚宴结束,
我安排车辆送白月薇回酒店。临上车前,她忽然转身对陆予淮说:“予淮,
明天下午能陪我去看画展吗?我刚回国,对现在的艺术市场不太了解。
”陆予淮转头看向我:“明天下午有什么安排?
”我翻看手机日程:“两点到四点原本要见陈总,讨论新项目的投资。”“推掉。
”陆予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改到明天上午。”我手指顿了顿:“陈总上午有董事会,
可能……”“那就后天。”陆予淮语气不容置疑:“你安排好。”“好的。
”我在手机上快速记录,“那我通知陈总。”白月薇满意地笑了,
上车前对我说:“苏秘书真是能干,难怪予淮这么倚重你。不过女孩子也别太拼了,
该谈恋爱还是要谈的。予淮你说是不是?”陆予淮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为她关上车门。
车子驶离后,我们并肩站在酒店门口。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我下意识抱紧手臂。“冷吗?
”陆予淮脱下西装外套,自然地披在我肩上。熟悉的雪松香水和属于他的体温瞬间将我包围。
这是三年来无数次亲密接触后形成的条件反射——他照顾我,我依赖他。“谢谢陆总。
”我低声说,用了最疏离的称呼。陆予淮的手顿了顿:“苏璃,你是不是不高兴了?”看来,
他并没忘。明天是我的生日,原本说好了,散会后,我们一起去听音乐会。我抬起头,
直视他的眼睛:“陆总为什么会这么问?我作为秘书,一切当然以您的行程优先。
”他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4车内一路沉默。快到我家时,陆予淮忽然开口:“月薇刚回国,很多事情需要适应,
你要多帮帮她。”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光,轻声问:“陆总,这三年来,
我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陆予淮一脚刹车,车停在路边。陆予淮转向我,
眼神复杂:“你这是什么意思?”“秘书,助理,还是……”我咬了咬嘴唇,
“您寂寞时的消遣?”“苏璃!”他声音提高,带着怒意,“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我们之间的关系,你难道不清楚吗?”我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我不清楚。三年了,
陆予淮,我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你身边,处理你的工作,照顾你的生活,陪你度过最难的日子。
”“你说会给我交代,我等了三年,等来的是你为另一个女人推开所有安排。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如果你对她余情未了,我理解。
但请你至少告诉我实话,别让我像个傻瓜一样继续等下去。”陆予淮沉默了很久。
车内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月薇她……需要我。”“她刚回国,事业要重新起步,
在艺术圈没有人脉。我只是想帮她站稳脚跟。”“那我呢?我需要你的时候呢?
”他没有回答。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原来答案早已昭然若揭,只是我一直不愿相信。
我擦掉眼泪,解开安全带。“我明白了。”“陆总,明天我会提交调职申请。
策划部王总监上周跟我说过,他们缺一个副总监。我想我的能力应该足够胜任。
”“我不同意!”陆予淮立刻说:“总裁办离不开你。”“没有谁离不开谁。陆予淮,
我给过你时间,也给过自己时间。现在时间到了。”我推开车门,就要下车。“苏璃!
”他抓住我的手腕:“别那么冲动行不行,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我轻轻挣脱:“太晚了。
有些话三年前该说,三年前没说,现在说已经没意义了。”回到家,
我打开电脑开始写调职申请。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逐渐模糊,我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三年光阴,一千多个日夜,原来真的可以说放就放。手机屏幕亮起,
是陆予淮发来的消息:“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我们谈谈。”我没有回复。第二天,
陆予淮没有出现。倒是白月薇的朋友圈发了九宫格,晒出了她和陆予淮快乐的一天。
最后一张,是她靠在陆予淮的肩膀,笑得一脸满足。配文是:“感觉我们又回到了三年前,
感谢上天,让我再次拥有你。”第三天,我提前半小时到达公司,
将调职申请打印出来放在他办公桌上。九点整,陆予淮准时走进办公室,看到桌上的文件,
脸色瞬间沉下来。内线电话响起,他的声音冰冷。“苏璃,进来一下。”5我推门而入,
站在办公桌前,保持着标准的下属姿态。陆予淮拿起那份申请,
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两半:“我再说一次,我不同意。”“按照公司规定,
员工有申请调职的权利。”我不卑不亢,不和他对视:“如果陆总执意不同意,
我也可以选择辞职。”“你威胁我?”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苏璃,
就因为我昨天陪月薇去看画展,你就要这样?”“不是因为昨天,而是因为这三年。
”我抬起头,直视他:“陆予淮,我不是傻子。我看得出来,白月薇一回来,
你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这本身没问题,我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但我不能继续这样不明不白地待在你身边,这对我不公平。
”“我说过会给你交代……”“什么时候?”我打断他,“等她站稳脚跟之后?
等她重新爱上你之后?还是等你们结婚之后,给我发张请柬,说‘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陆予淮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调职或者辞职,您选一个。”“今天之内给我答复。
如果陆总实在为难,我也可以直接去找人事部。”说完,我转身离开。关门的瞬间,
我听见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那一整天,陆予淮没有再找我。下午白月薇却来了公司,
直接来到总裁办。“苏秘书,能帮我泡杯咖啡吗?
”她微笑着看着我:“予淮说你这儿有他最喜欢的咖啡豆。”我起身:“白小姐请稍等。
”她跟着我走进茶水间。“苏秘书,听说你想调职?为什么呀?总裁秘书这个职位多好,
多少人求之不得呢。”我研磨咖啡豆的手顿了顿:“个人发展需要。”“是吗?
”白月薇倚在门边,轻柔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得意。“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呢。
我不希望因为我和他的关系,影响你的工作,毕竟总裁办的事都很重要,你说呢。
”我没有接话,专注地冲泡咖啡。她见我不搭腔,又走近了几步,压低声音:“不过苏秘书,
你跟了予淮三年,应该最了解他。”“他这个人重情义,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会加倍回报。
但有时候这种好,容易让人误会。”我端着咖啡的手很稳:“白小姐到底想说什么,
不妨直说?”“我想说,别把他对你的感谢和照顾当成爱情。”她笑容依旧温柔,
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予淮心里装的是谁,我很清楚。三年前是,现在也是。”我转身,
将咖啡递给她:“白小姐,你的咖啡好了。”白月薇接过咖啡,
深深看了我一眼:“苏秘书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对大家都好。”她离开后,
我一个人在茶水间站了很久。窗外阳光明媚,我的心却像浸在冰水里。
6我不清楚白月薇和陆予淮说了什么。下班前,
陆予淮终于打来内线:“你的调职申请我批了,下周一去策划部报到。
”“但总裁办的交接需要一个月,这一个月你得两边兼顾。”“好的。”我平静应答。
“另外,还有件事。”他停顿了一下,缓缓说道:“今晚陪我去见张总,月薇也会一起。
这个项目对她的画廊很重要,你帮忙把控一下细节。”“陆总,既然我已经调职,
为了保证工作的延续性,这种新工作应该交给接手的秘书。”我提醒道。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陆予淮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这是命令,苏璃。”晚上七点,
我准时出现在餐厅包间。陆予淮和白月薇已经到了,张总还没来。
白月薇正拿着菜单询问陆予淮的意见,两人靠得很近,姿态亲密。看到我,白月薇抬头,
笑容灿烂地拍了拍陆予淮的手。“苏秘书来了。”“我们正点菜呢。
予淮说你最了解张总的口味,你来点吧。”我将外套搭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