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串包浆的佛珠,眼皮子耷拉着,像是入定的老僧,
又像是等着供奉的泥菩萨。“新媳妇进门,头三天得立规矩。不跪满两个时辰,不许吃饭。
”站在旁边的大嫂捂着嘴偷笑,眼神直往门口瞟,等着看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哭天喊地。
床上躺着的刘家二郎咳嗽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冲着墙,假装自己是个死人。谁都没想到,
门口没传来哭声。传来的是“砰”的一声巨响。那扇号称百年梨花木的大门,
整块拍在了地上,激起的灰尘呛得老太太差点背过气去。烟尘里,那个女人拍了拍手上的灰,
露出一口大白牙。“娘,咱家这门质量不行啊,我给您拆了换个新的。
”全家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1战略级威慑与茶杯的陨落刘家这个破院子,在赵招娣眼里,
就是一个待拆迁的违章建筑。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坐在床边。
屁股下面那床褥子硬得像铁板,估计是上个世纪的战备物资,里面的棉花都结成了化石。
旁边躺着她的新婚丈夫,刘修。这男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脸色白得像刷了三层腻子,
呼吸微弱得像是随时准备断气,好给国家节省氧气资源。
“水……”刘修发出了一声信号不良的求救。赵招娣瞥了他一眼,没动。
她正在进行战场环境评估。这屋子四处漏风,窗户纸破得像伊拉克战损版的筛子,
桌子上那个缺了口的茶壶,看起来比刘修的年纪还大,
充满了历史的沧桑感和细菌的培养皿气质。“水……”刘修又叫了一声,这次带点急促,
像是发动机快要拉缸了。赵招娣叹了口气,站起来。她走到桌边,拎起那个文物级别的茶壶,
倒了一杯凉水。水面上还漂浮着不明黑色物体,疑似是蛋白质来源。“喝吧,大郎。
”她把杯子递过去,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书。刘修挣扎着坐起来,刚要接,
赵招娣手一滑。“啪!”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了原子状态。“哎呀!
”赵招娣一惊一乍地喊了一声,声音大得能触发防空警报,“相公你连个杯子都拿不稳,
看来是肾虚得厉害,得补。”刘修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从煞白变成了猪肝红。他是读书人,
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没讲过遇到女土匪该怎么办。“你……你……”他指着赵招娣,
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综合征晚期。“别你你你的了,省点电。”赵招娣一屁股坐回床上,
床板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赶紧睡,明天一早你娘还得开新闻发布会呢。”第二天一早,
鸡还没叫,赵招娣就被砸门声震醒了。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青布褂子的老妇人,三角眼,
吊梢眉,一脸阶级斗争的严肃相。这是刘家的资深保姆,王妈,也是婆婆的一号走狗。
“二少奶奶,老夫人等着敬茶呢。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赖在床上,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
”王妈的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划黑板,物理穿透力极强。赵招娣揉了揉眼睛,
看了一眼还在挺尸的刘修,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起床,出操了。
”2早高峰时段的外交对峙正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是联合国安理会讨论核裁军问题。
刘老太太端坐在上首,身上穿着件暗红色的寿字纹绸衫,脑袋上勒着个抹额,
中间镶着块假翡翠,绿得像啤酒瓶底子。左边坐着大嫂李氏,手里拿着手帕,
正在进行假装擦嘴角实则掩饰嘲笑的高难度战术动作。右边坐着大哥刘大富,一脸横肉,
正在用牙签剔牙,发出“啧啧”的声音,像是在测试声纳。赵招娣走进去的时候,
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激光制导一样锁定了她。“跪下。”刘老太太开口了,声音低沉,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试图发动“精神压制”技能。赵招娣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娘,
地上连个蒲团都没有,您这是让我硬着陆啊?”“哪有那么多废话!做媳妇的,
给婆婆敬茶是天经地义。王妈,端茶来!”王妈端着个托盘过来了,那茶杯冒着滚滚热气,
估计温度能直接用来杀猪褪毛。赵招娣心里冷笑。这招式,太老套了,
跟抗日神剧里的鬼子进村一样没创意。她伸手去接茶杯。王妈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
手指微微一松。按照剧本,这杯开水应该全泼在赵招娣手上,烫她个二级烧伤,
然后还得被骂手脚笨拙。但赵招娣是谁?村里抓猪能手,反应速度堪比特种兵。她手腕一翻,
一个“海底捞月”,稳稳地托住了茶杯底部,顺势往前一送。“王妈,您手抖什么?
是不是帕金森犯了?我帮您治治!”话音未落,那杯滚烫的茶水,在惯性作用下,
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奔王妈的裤裆而去。“嗷——!!!
”王妈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原地跳起了霹雳舞,那舞姿之狂野,
完全可以冲击奥斯卡最佳视觉效果奖。“哎呀!王妈尿裤子了!”赵招娣一脸惊恐地捂住嘴,
眼神里满是“关切”,“这么大岁数了,括约肌松弛是正常现象,别不好意思,
回头我给你弄点猪大肠补补,以形补形。”刘老太太气得佛珠都快捏碎了,
拍着桌子咆哮:“反了!反了!你这个泼妇!故意烫伤长辈,该当何罪!”赵招娣一脸无辜,
两手一摊。“娘,您这话说的,这是物理学现象,惯性定律懂不懂?要是不懂,
回头让刘修给您科普一下,他不是读书人吗?
”3早餐会议上的生化袭击经过早上这一出“热水泼裆”事件,
刘家上下看赵招娣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看软柿子,而是像看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
但刘老太太显然不是轻易认输的主。她决定启动第二套作战方案:劳动改造。“既然进了门,
就得伺候公婆。今天的早饭,你去做。”老太太一挥手,下达了最高指令。
赵招娣看了看自己那双常年干农活、结实有力的大手,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行啊,娘。
您就擎好儿吧,保证让您吃得终身难忘。”她转身进了厨房。厨房里,食材倒是不少。
有面粉,有鸡蛋,还有一块看起来放了好几天的腊肉。赵招娣虽然出身农村,
但厨艺仅限于“把食物弄熟”对于“色香味”这种资产阶级腐朽概念,她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她决定做个大乱炖。起锅,烧油。火候?不存在的。大火猛攻才是王道。
她把腊肉、青菜、面粉、鸡蛋,一股脑全倒进锅里,拿着大铁铲疯狂翻炒,动作大开大合,
像是在工地上拌水泥。很快,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焦糊味和诡异香气的烟雾,
从厨房飘了出来。这是一种能够唤醒人类基因深处恐惧的味道。正厅里,
刘家人正饿得肚子咕咕叫。“什么味儿?”刘大富抽了抽鼻子,“怎么感觉像是烧轮胎了?
”话音刚落,赵招娣端着一个巨大的木盆上来了。
盆里盛着一坨黑乎乎、粘嗒嗒、分不清原子结构的物质。“来来来,
这是我特制的‘十全大补糊’,专治各种不服。”赵招娣热情地给每个人舀了一大碗,
动作豪迈得像是施粥的大善人。刘老太太看着碗里那团可疑物质,脸都绿了。
“这……这是人吃的?”“娘,这您就不懂了。”赵招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叫分子料理。看着丑,其实营养全被我锁死在这个碳化层里了。吃一口,
延年益寿;吃两口,长生不老。”说着,她自己先吃了一大口,还嚼得嘎吱响,
像是在咀嚼敌人的骨头。刘修坐在旁边,看着那碗“黑暗物质”,弱弱地问:“娘子,
这里面……那个硬硬的是什么?”“哦,那是蛋壳。补钙的,懂不懂?你骨头软,得多吃。
”赵招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你敢不吃就死定了”的慈爱。
4夜间突袭与生物学探讨晚上,回到房间。刘修觉得自己今天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早上被迫观看烫猪表演,中午吃了一碗混凝土,现在胃里还像是装了个搅拌机。
他看着正在卸妆其实就是用冷水抹了把脸的赵招娣,心里涌起一股悲凉。这日子,
没法过了。他决定振夫纲。“娘子。”刘修清了清嗓子,试图拿出读书人的架子,
“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辱斯文。我刘家乃是书香门第……”“停。”赵招娣转过身,
手里拿着一根刚从院子里折下来的树枝,在手里比划着,发出“咻咻”的破空声。
“书香门第?你确定不是‘输光门第’?”她逼近刘修,身上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像是一辆重型坦克开到了面前。“家里账本我翻过了,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你还跟我谈斯文?斯文能当饭吃吗?斯文能还清外面赌坊的债吗?
”刘修被她逼得退到了床角,瑟瑟发抖。“你……你怎么知道赌坊的事?”“切,
数据分析懂不懂?看看大哥那个德行,再看看账上每个月固定消失的现金流,
傻子都知道资金流向哪儿了。”赵招娣一脚踩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相公,
咱们现在是命运共同体。你想活命,就得听我指挥。
否则……”她手里的树枝轻轻拍了拍刘修的脸,动作暧昧中带着致命的威胁。“否则,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农业重金属’的打击力度。”刘修咽了口唾沫,
感受着那根树枝粗糙的触感,心里竟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女人……好像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大家闺秀,带劲多了?
“那……那今晚……”刘修脸红了,视线开始飘忽。“今晚什么今晚?”赵招娣白了他一眼,
“你这身体素质,连个俯卧撑都做不了,还想进行高强度体育运动?睡觉!养精蓄锐!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说完,她吹灭了蜡烛,把被子一卷,像个蚕蛹一样把自己裹了起来,
只给刘修留了个床角。刘修缩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听着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突然觉得,
这个冷冰冰的家,好像热闹起来了。外交事故与小姑子的挑衅第三天,
刘家迎来了一位“贵客”刘修的表妹,林婉儿。这是一位标准的“白莲花”级别选手。
走路扶柳,说话带喘,看人先红眼圈,技能点全点在了“装可怜”上。她一进门,
就直奔刘修而去,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表哥,听说你娶了亲,婉儿心里……心里难受。
这是我亲手熬的莲子羹,给你补补身子。”说着,眼泪就像水龙头一样,说来就来。
赵招娣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这一幕,她放下斧头,擦了擦汗,走了过去。“哟,
这是哪位部队来的慰问团啊?”赵招娣挡在了林婉儿和刘修中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柏林墙。
林婉儿吓了一跳,往刘修身后缩了缩,怯生生地说:“这位就是嫂子吧?嫂子好凶啊,
婉儿害怕。”“怕就对了。”赵招娣笑了,“我这人身上杀气重,专克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她伸手接过林婉儿手里的食盒,打开盖子闻了闻。“莲子羹?不错,下火的。
正好家里那头老母猪最近上火,便秘得厉害,这玩意儿给它吃正合适。
”“你……你怎么能把我给表哥做的东西喂猪!”林婉儿气得脸都红了,
伪装出来的柔弱瞬间破功。“这叫资源合理配置。”赵招娣把盖子一扣,
拎着食盒就往猪圈走。“表哥!你看她!”林婉儿拉着刘修的袖子跺脚。
刘修看了看赵招娣背上那把还没放下的斧头,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表妹。他深吸一口气,
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抽回了自己的袖子。“那个……婉儿啊,你嫂子说得对。
那猪……确实挺重要的。毕竟,过年还得指望它换钱呢。”林婉儿愣住了。赵招娣回过头,
冲着刘修比了个大拇指。“行啊,小伙子,觉悟提高了。今晚加餐,给你煮个鸡蛋,
不带壳的。”5论猪的战略价值与亲戚的负资产属性林婉儿是哭着跑走的,
姿态很有战术意义,属于那种“溃而不乱”的撤退,一步三回头,
眼神里全是“你们欺负我”的无声控诉,旨在占领道德高地,为下一次反扑积蓄舆论支持。
她前脚刚走,刘老太太后脚就召开了紧急家庭会议,会议地点在正厅,
主要议程是对刘修同志刚刚的“叛变行为”进行严肃批判。“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老太太的佛珠捏在手里,抖得像是要发射了,“婉儿是你表妹!是亲戚!
你就看着一个外人这么欺负她?我刘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大嫂李氏在旁边煽风点火,
动作很专业,角度很刁钻:“就是啊二弟,那婉儿多好的一个姑娘,温柔体贴,哪像有些人,
整天舞刀弄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娶了个山大王回来。”刘修站在中间,
脸色还是那么白,但腰杆比平时直了那么一点点。他想说点什么,但咳嗽了半天,
也没憋出一个字来。赵招娣拎着空食盒从外面进来,上面还沾着点猪食的香气。
她把食盒“哐”地一声放在桌上,声音大得让李氏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开会呢?
讨论今年度的财政赤字问题?”赵招娣拉过一条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刚刚的会议纪要我听了一嘴,我来给大家做个深度解析。”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
资产评估。那头猪,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养到年底出栏,至少能卖二两银子。
这是优质固定资产,是我们家庭财政收入的重要支柱。”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
负债分析。林婉儿同志,她来一趟,
除了提供一碗对我们家主要劳动力也就是我毫无营养价值的甜品,
并输出了大量的负面情绪能量之外,还有什么贡献?她走的时候,
带走了咱家半壶开水泡茶喝了没?没有。她是纯粹的情感消耗型负资产。
”赵招娣看着目瞪口呆的一家人,做出了总结性陈词。“所以,刘修同志的选择,
是一次非常明智的战略决策。他选择了保护家庭的核心资产,
而放弃了维护一段没有任何产出的无效社交。这说明他的大局观有了显著提升,我个人建议,
给予口头嘉奖,并在晚饭时多分半碗粥。”整个正厅里鸦雀无声。刘老太太张着嘴,
那串佛珠从手里滑了下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李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生物。刘修低着头,脸颊有点发烫,
但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感。原来……不讲道理,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情。
6回门行动:一场关于面子工程的攻防演练“批斗会”不了了之后,
刘家迎来了另一个重大议题:回门。按照规矩,新媳妇过门三天,要和丈夫一起回娘家。
这件事在刘老太太看来,是一次重要的“军事威慑”行动。
“我们刘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也是书香门第,脸面不能丢。”老太太坐在椅子上,
拿着鸡毛掸子当令箭,“回门的礼品,必须备得体面。一匹布,二斤肉,四样点心,
一坛好酒,一样都不能少!”大嫂李氏在旁边盘算着,眼睛发亮。回门这么大的事,
她作为长嫂,怎么也得跟着去认认亲家吧?顺便还能在亲家那里吃顿好的。赵招娣听完,
没说话,回屋拿了算盘和纸笔出来。她当着全家人的面,开始进行成本核算。“布一匹,
市价三百文。猪肉二斤,按照五花的价格,一百二十文。点心四样,稻香村的最便宜,
也得二百文。酒一坛,杜康的咱们喝不起,村口王大爷家的地瓜烧,也得八十文。总计,
七百文。”赵招娣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最后把账本往桌子中间一推。
“这还不算路上的车马费和可能发生的磨损费。我就问一句,这笔钱,从哪个账户走?
”刘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家里的钱匣子比她的脸还干净,这事儿全家都心知肚明。
“当然是……当然是从你的嫁妆里出!”老太太终于图穷匕见,说出了最终目的。“哦?
”赵招娣眉毛一挑,“用我的钱,给你们刘家买面子,然后带着这些东西回我家,
这个商业模式听起来有点像是……空手套白狼?”她顿了顿,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娘,
您这想法太落后了。现在都讲究轻资产运营。我有个更好的方案,既能让咱们有面子,
又不花一分钱。”一听说不花钱,全家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什么方案?”“很简单。
”赵招娣拍了拍刘修的肩膀,“让我相公给我爹娘写一幅字,就写‘家和万事兴’。然后,
我们再从后山挖两颗野山笋,从河里捞几条小鱼。这叫什么?这叫‘礼轻情意重’,
突出的是我们刘家的文化底蕴和亲近自然的生活态度。这逼格,
不比那些铜臭味十足的布匹猪肉高多了?”刘老太太听得一愣一愣的。
听起来……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这……这也太寒酸了吧?”李氏不甘心地嘀咕。“嫂子,
这你就不懂了。”赵招娣开始了她的概念输出,“这叫‘极简主义’,又叫‘断舍离’。
是现在最流行的生活哲学。我们送的不是礼,是理念,是格局。我爹娘收到这样的礼物,
只会觉得女儿嫁了个有品位的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一番话下来,
刘家人被忽悠得找不着北。最后,回门的礼品就这么定下了:刘修的墨宝一幅,野山笋两根,
小鲫鱼三条。总成本:零。
7家庭经济改革:从公有制到“赵氏承包责任制”回门之行波澜不惊。
赵家爹娘看到女儿活蹦乱跳,身边的女婿虽然一副快要升天的样子,但至少还喘着气,
也就放心了。对于那些“极简主义”的礼物,老两口虽然有点懵,但看到女儿递过来的眼神,
还是笑着收下了。但回到刘家,新的危机爆发了。家里的米缸见底了。
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生存问题,比任何面子工程都要命。晚饭桌上,
一家人喝着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气氛凝重。“明天没米下锅了。”刘老太太终于开口,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赵招娣,“老二媳妇,你那点嫁妆,是不是该拿出来公用了?”终于来了。
赵招娣放下碗,她知道,这场关于家庭财政大权的决战,终于打响了。“娘,这个问题很好。
但在讨论资金注入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审计一下过去的财务状况,找出亏损的根本原因?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这是她这几天通过观察和盘问刘修,
总结出来的《刘氏家族财务健康状况白皮书》。“根据我的不完全统计,
咱们家每月的基本开销,包括柴米油盐,大约在一两银子。但每月的账面亏空,却高达三两。
那么问题来了,多出来的那二两银子,是被黑洞吸走了,
还是用于了某些未经披露的高风险投资活动?”她的眼神,
慢慢地移向了坐在角落里埋头喝粥的大哥刘大富。刘大富的头埋得更低了,
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塞进碗里。“胡说八道!”李氏尖叫起来,“你一个新媳妇,
凭什么查家里的账!”“就凭你们现在想动我的钱。”赵招娣把本子往桌上一拍,
“想让我投资,就得让我看财报,这是基本的商业规则。否则,我凭什么拿我的血汗钱,
去填一个无底洞?”“我宣布,从今天起,刘家的财政体系,必须进行彻底改革!
”赵招娣站了起来,气场全开。“以前那种吃大锅饭的、账目混乱的旧体制,必须废除!
我们要建立一套全新的、高效的、责权明确的新体系!”她提出了她的改革方案。第一,
所有家庭收入,包括她的嫁妆和未来的任何收入,全部收归“中央财政”,由她统一管理。
第二,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每个人根据劳动贡献和基本生存需求,
每月领取定额“工资”和“口粮”想多吃多占?可以,去院子里开块荒地种菜,
产出按比例给你分红。第三,设立“绩效考核”制度。
刘修负责教书育人虽然暂时没有学生,算是技术岗。刘大富和李氏,要么下地干活,
要么去镇上找点零工,按劳取酬。刘老太太作为退休干部,享受基本养老待遇,
但不再拥有财政审批权。这套方案一出,石破天惊。这哪里是改革,这简直就是政变!
“我不同意!”刘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我是这家的主母!”“娘,时代变了。
”赵招娣语气平静,但内容却很残酷,“现在是资本为王的时代。谁掌握了资本,
谁就拥有话语权。你们要么接受改革,我注资盘活整个家庭。要么就坚持旧制,
那我只能宣布破产清算,我带着我的嫁妆和刘修,另立门户。”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是,
非常有效。因为刘家人都知道,离开了赵招娣那点嫁妆,他们连明天的粥都喝不上。
8病秧子的转型:从战略后备到战术盟友财政改革在一片哀嚎中被强行通过了。
赵招娣成功地完成了“夺权”,
成为了刘家新一任的“财政部长”兼“家庭管委会主任”这天晚上,
她在油灯下清点自己的嫁妆——其实也没多少,几两碎银子,几件新衣服,还有一些布料。
刘修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他的心情很复杂,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有屈辱,有震惊,
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感。“你……不怕他们在背后骂你?”他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