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掉我娘亲留下的凤钗时,描着精致的眉眼,对我轻笑:“妹妹,如今家里艰难,
这些死物换成银钱,才能让大家活下去。你应该谢谢我。”她用卖掉嫁妆的银子,
给自己添了时兴的衣裳,给那个小白脸买了一方上好的砚台。她甚至盘算着,
等我被这穷困日子磨得没了锐气,就把我嫁给一个糟老头子,换一大笔彩礼,
让她和她的心上人双宿双飞。她算得很好,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上。她只是没算到,
我从尼姑庵回来,带回来的不只有青灯古佛的禅意,还有一身的煞气。
1话说这萧家大小姐萧宝珠,那可真是金陵城里一桩不大不小的笑谈。旁人家的千金,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倒好,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比小子还野。
偏生她爹萧老爷在世时,把她当眼珠子疼,要星星不给月亮。三年前,萧老爷病故,
萧宝珠哭得肝肠寸断,竟说看破了红尘,要去城外的静安寺带发修行,为她爹爹祈福三年。
这日,正是三年期满。萧宝珠带着贴身丫鬟春禾,主仆二人一身青布衣裳,
风尘仆仆地回了金陵。站在萧府那两尊石狮子跟前,萧宝珠啃着半个烧饼,
含糊不清地问:“春禾,我没走错吧?咱家大门上的漆,是让狗啃了?
”记忆里朱红鎏金的大门,如今斑驳得跟个老树皮似的,门环上都结了蛛网。
春禾也是一脸茫然:“小姐,没错啊,这……这就是咱家。
”萧宝珠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拍拍手,上前“哐哐”砸门。半晌,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婆子探出头来,不耐烦地嚷嚷:“谁啊?
大清早的,奔丧呢?”春禾叉腰就要骂,萧宝珠拦住了她,笑嘻嘻地探过头去:“大娘,我,
萧宝珠,回家。”那婆子浑浊的眼珠子在她脸上转了两圈,像是见了鬼,猛地把门关上,
只听里面一阵鸡飞狗跳的嚷嚷:“大小姐回来了!那个活祖宗回来了!”萧宝珠摸了摸鼻子,
对春禾说:“你瞧,我这威慑力,堪比朝廷钦差,人未至,声先闻。”春禾嘴角抽了抽,
没敢接话。又等了一盏茶的工夫,大门才豁然敞开。只见一个穿着藕荷色比甲,
身段窈窕的女子,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迎了出来。她一见萧宝珠,
眼圈立刻就红了,几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我的好妹妹,你可算回来了!
让姐姐瞧瞧,哎哟,怎么瘦成这样了?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啊!”来人正是萧宝珠的庶姐,
萧银环。萧宝珠任由她拉着,心里却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战略推演。眼前这阵仗,
堪称一场经典的“敌众我寡”的遭遇战。敌方主帅萧银环,兵力雄厚,装备精良,
瞧她头上那根赤金镶红宝的簪子,都快闪瞎自己的钛合金狗眼了。反观我方,
就自己和春禾两个残兵,衣衫褴褛,装备是啃了一半的烧饼,
简直是丐帮九袋长老对阵朝廷正规军,输面极大。“姐姐,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萧宝珠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寺里的斋饭刮油,你看我这身段,
是不是比以前更像个仙女了?”萧银环被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噎了一下,
脸上的悲切差点没绷住。她拉着萧宝珠往里走,嘴里不停地数落:“你这孩子,
一走就是三年,音信全无,可把姐姐担心坏了。家里如今不比从前,爹爹去了,
什么都得我一个女儿家撑着,里里外外,千头万绪,我……”说着,她又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萧宝珠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院子里的名贵花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畦青菜。抄手游廊的柱子也褪了色,假山上的青苔倒是长得挺茂盛。
她心里门儿清。这哪是撑着,这分明是拆家啊。进了正厅,萧宝珠更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厅堂正中,她娘亲最喜欢的那幅前朝大家郑板桥的《墨竹图》,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绣着“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针脚粗糙,配色感人,
充满了朴实无华的乡土气息。多宝阁上那些珍奇古玩,也都不翼而飞,
摆上了几个灰不溜秋的陶罐。萧宝珠一屁股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春禾赶紧给她倒了杯茶。
她吹了吹茶叶末子,呷了一口,烫得直咧嘴。“姐姐,咱家这是……遭贼了?
”萧宝珠一脸天真地问。萧银环的脸色白了白,随即又换上一副沉痛的表情,
叹了口气:“妹妹,你有所不知。爹爹走后,家里的生意一落千丈,外面还有一堆账要还。
我……我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变卖一些不打紧的东西,先紧着家里的嚼用。那幅画,
还有那些瓶瓶罐罐,都是死物,哪有活人重要呢?”她声情并茂,感人肺腑,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替父还债的花木兰。萧宝珠听着,
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吐槽:好家伙,这话说得,义薄云天,感天动地。不知道的,
还以为她变卖的是她自己的嫁妆呢。这番慷他人之慨的演说,
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白莲花行为艺术”“哦——”萧宝珠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姐姐辛苦了。为了这个家,你真是殚精竭虑,鞠躬尽瘁。妹妹我,佩服!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对着萧银环拱了拱手。萧银环被她这番操作搞得有点懵,
准备好的一肚子哭诉都堵在了嗓子眼。她寻思着,这萧宝珠在尼姑庵住了三年,
怎么脑子好像更不好使了?“妹妹你能体谅姐姐的苦心,姐姐就放心了。
”萧银环勉强笑了笑,“你刚回来,一路也累了,我让人给你收拾了西厢的院子,
你先去歇着吧。”“西厢?”萧宝珠眨了眨眼。她记得,
自己的“珠玉阁”可是东边最大最敞亮的院子。萧银环面不改色地解释:“东厢那边,
日头太晒,又有些潮。西厢冬暖夏凉,安静,适合你养身子。”萧宝珠心里冷笑一声。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东厢采光最好,怕不是被你这只鸠给占了鹊巢吧。她也不点破,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行吧,西厢就西厢。春禾,扶着你家小姐我,
去咱们的新据点视察一下。哎,走了三年,回家跟出差似的,还得重新适应环境。”说完,
她看也不看萧银环铁青的脸色,带着春禾,大摇大摆地朝西厢走去。2西厢的院子,
确实“安静”安静得连鸟都不愿意在这儿拉屎。院里杂草丛生,墙角结着蜘蛛网,
屋门上的锁都生了锈。春禾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门推开,一股陈年霉味扑面而来,
呛得主仆二人连连咳嗽。屋里的陈设更是简单到了极致,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没了。
桌上还积了厚厚一层灰,用手一抹,能写个“惨”字。春禾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小姐,
这……这哪是人住的地方啊!二小姐她也太欺负人了!”萧宝珠倒是淡定,她走到床边,
伸手按了按床板,硬邦邦的,硌得慌。“别哭丧,”她拍了拍春禾的脑袋,
“哭能把这硬板床哭成席梦思吗?不能。所以,省点力气。”她心里的小算盘拨得飞快。
眼下这局势,敌强我弱,正面硬刚属于自杀式袭击。萧银环已经把持了府中大权,
人手、财权都在她手里。自己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唯一的兵力春禾还是个战五渣的哭包。
为今之计,只能采取“敌后潜伏,农村包围城市”的迂回战术。“春禾,去,打盆水来,
把这桌子椅子擦擦。记住,动静小点,别让人觉得咱们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然人家还以为咱们输不起了。”萧宝珠吩咐道。“小姐,咱们难道就这么算了?
”春禾一边抹眼泪一边问。“怎么可能?”萧宝珠翻了个白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萧宝珠虽然不是君子,但也不是傻子。现在叫板,那是匹夫之勇。咱们得先潜伏下来,
摸清敌军的火力配置和后勤补给线,才能制定作战计划。”春禾听得一愣一愣的,
感觉自家小姐去了一趟尼姑庵,别的没学会,兵法倒是研究得挺透。主仆二人正收拾着,
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萧银环端着一碗燕窝,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被褥的丫鬟。“妹妹,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你说话,
忘了你这院子许久没人住,定是缺东少西的。”她把燕窝放在桌上,满脸歉意,
“姐姐给你炖了燕窝,你先润润嗓子。被褥我也叫人拿了新的来。
”萧宝珠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燕窝,里面的燕窝丝儿,用放大镜都得找半天。
再看看那床被子,虽然是新的,但料子却是最粗的棉布。她心里冷笑,这哪里是送温暖,
这分明是来视察战俘营,顺便进行精神打压。“哎呀,姐姐你太客气了。
”萧宝珠笑得见牙不见眼,端起燕窝就喝了一大口,咂咂嘴,“好喝!就是有点淡,
下次记得多放点糖。”萧银环的嘴角又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她坐到萧宝珠对面,
语重心长地开了口:“妹妹,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只是如今家里光景不好,处处都要用钱。
前些日子,城南的几家铺子,因为经营不善,都盘出去了。还有西郊的那个庄子,
连着几年收成不好,我也做主卖了,换了些活钱,不然咱们府里这个月就要揭不开锅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萧宝珠的脸色,准备随时应对她的爆发。谁知萧宝珠听完,
非但没生气,反而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卖铺子,卖庄子,
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就拿了主意。换做是我,脑子都得打结。看来持家这种事,
真是需要天赋的。”这番话,把萧银环后面的说辞全都堵了回去。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还把自己给闪了腰。
“我……我也是没办法。”萧银环干巴巴地说。“我懂,我懂。”萧宝珠连连点头,
一副“你说的都对”的表情,“姐姐你放心,以后这家,还得你来当。我呢,
就在这西厢念念经,吃吃斋,不给你添乱。对了,爹爹的书房,还是老样子吧?
我这三年别的没干,就研究佛经了,发现里面好多学问。我想去爹爹书房找几本前朝的孤本,
对照着看看。”萧银环一听,顿时警惕起来。萧老爷的书房,可不只是书房那么简单。
里面不仅有萧家历代积攒的珍本古籍,还有好几处暗格,藏着萧家的地契、房契,
以及最重要的——府中对牌和印章。“书房啊……”萧银环眼珠一转,
“那里头都是些陈年旧物,灰大得很。妹妹你身子弱,仔细呛着。你想看什么书,告诉姐姐,
姐姐帮你找出来就是了。”“那怎么行?”萧宝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佛曰,不可说,
不可说。我要找的那种感觉,得自己亲手在书海里寻觅,才能找到。姐姐,你就让我去吧,
我保证,不乱翻东西,就找几本书。”她说着,还双手合十,做了个揖,
样子要多诚恳有多诚恳。萧银环看着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心里盘算着。
书房的钥匙一直在自己身上,那些重要的东西也都藏得好好的,
量她一个傻丫头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让她去看看,堵了她的嘴,免得她日后总拿这事纠缠。
想到这里,萧银环松了口:“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去,那就去吧。只是别待太久,仔细身子。
”“谢谢姐姐!”萧宝珠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姐姐你真是人美心善,活菩萨下凡!
”送走了萧银环,春禾担忧地问:“小姐,她肯定不怀好意,书房里会不会有诈?
”萧宝珠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就是要去他们的军火库里看一看,到底还剩下多少弹药。至于有没有诈……哼,
鸿门宴我都当酒席闯,一个小小的书房,还能是龙潭虎穴不成?
”她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平日憨傻模样截然不同的精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3第二天一早,
萧宝珠起了个大早。她没去书房,反而带着春禾,在府里溜达起来。美其名曰“忆苦思甜,
重温故土”她先是溜达到厨房。厨房的管事王婆子,以前最是巴结她,
有好吃的都偷偷给她留一份。如今见了她,却只是不咸不淡地喊了声“大小姐”,
便扭头去伺候萧银环的燕窝粥了。萧宝珠也不恼,笑嘻嘻地凑过去,掀开锅盖看了看,
锅里是给下人准备的糙米粥,清得能照见人影。“王妈妈,我这刚回来,肠胃弱,
吃不得油腻。给我和春禾盛两碗粥,再来碟咸菜就行。”王婆子撇撇嘴,
不情不愿地给她们盛了两碗。萧宝珠端着碗,蹲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呼噜呼噜喝得正香。
府里的下人来来往往,看见她这副模样,都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春禾脸皮薄,
臊得满脸通红,小声说:“小姐,咱们回屋吃吧,这么多人看着呢……”“怕什么?
”萧宝珠头也不抬,“这叫战术性示弱,麻痹敌军。让他们觉得我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掀不起什么风浪,他们才会放松警惕。”她三两口喝完粥,把碗递给春禾,抹了抹嘴,
又溜达到了账房。账房先生还是以前的陈先生,一个山羊胡的老头。见了萧宝珠,
也只是拱了拱手,便埋头算盘里,一副“我很忙,别烦我”的架势。萧宝珠也不进去,
就扒着窗户往里瞧。她看见萧银环的心腹丫鬟翠儿,正拿着一张单子跟陈先生说着什么,
陈先生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在账本上记了一笔。萧宝珠眯了眯眼,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
一上午,她把整个萧府的前院后院都逛了个遍,见了什么人,谁说了什么话,她都默默记下。
她发现,府里超过一半的下人都换了新面孔,剩下的老人,也都成了萧银环的应声虫。
整个萧府,就像一个铁桶,被萧银环经营得滴水不漏。春禾跟在她身后,越走心越凉,
小声嘀咕:“小姐,这府里,已经没有咱们的人了。”“谁说的?”萧宝珠站定,
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不就是咱们的人吗?只要我这个总司令还在,部队番号就撤不了。
”回到西厢,萧宝珠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对春禾说:“去,
把我那个樟木箱子打开。”那个箱子是她离家时带走的,里面装的都是她娘亲留给她的嫁妆,
也是她最珍视的东西。春禾依言打开箱子,下一秒,却“啊”地一声惊叫起来。
萧宝珠心里一沉,快步走过去。只见箱子里,原本满满当当的金银首饰,如今却空了大半。
最上层那个装着她娘亲最爱的一支赤金点翠嵌七宝鸾凤步摇的锦盒,更是空空如也。
春禾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小姐……步摇……步摇不见了!还有好多东西,都没了!
”萧宝珠的拳头,瞬间攥紧了。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传来一阵刺痛。那支步摇,
是她娘亲的遗物,也是她爹爹当年送给娘亲的定情信物。她一直视若珍宝,
连碰一下都小心翼翼。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烧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她真想现在就冲到萧银环面前,揪着她的领子,问问她,
她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现在冲过去,萧银环只会矢口否认,
甚至倒打一耙。自己没有人证物证,只会自取其辱。小不忍,则乱大乌。萧宝珠闭上眼,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前世今生看过的无数宅斗宫斗权谋大戏,
像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有了!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闪着骇人的光。“春禾,别哭了。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去,给我打扮一下。找件颜色鲜亮点儿的衣裳,首饰也戴上几件。
咱们,去给二小姐请安。”春禾止住哭,不解地看着她。
萧宝珠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咱们得让她知道,我这个妹妹,
有多‘感激’她这位好姐姐的‘照拂’。”一刻钟后,萧宝珠出现在了萧银环的院子里。
她换上了一件水红色的长裙,头上戴着几件箱子里剩下的金钗,虽然比不上萧银环的华丽,
却也衬得她肤白貌美,气色极好。萧银环正在院子里赏花,看见她这副打扮,愣了一下,
随即笑道:“妹妹今天气色不错。怎么,想通了?”“想通了!
”萧宝珠一脸诚恳地走到她面前,福了一福,“姐姐,昨天是妹妹不懂事。
回来看到家里变了样,心里一时转不过弯来。睡了一觉,我想明白了。姐姐当家,
实在是太辛苦了。妹妹我,以后一定好好跟姐姐学习如何持家,为姐姐分忧。
”萧银环狐疑地看着她,不相信她会转变得这么快。萧宝珠仿佛没看见她的怀疑,
自顾自地说:“只是我这人笨,光看不练是学不会的。姐姐,
你能不能……把府里的账本给我瞧瞧?我也不看近的,就看爹爹在世时那几年的旧账。
我对着旧账,也好知道咱们家以前是怎么个章程,免得以后帮倒忙,闹了笑话。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态度又谦卑恭顺,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萧银环心想,
旧账本而已,里面的门道多着呢,谅她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给她看看,正好显得自己大度,
也能让她彻底死了当家的心。“瞧你说的,这有什么不行的。”萧银环大方地一笑,
对身边的丫鬟翠儿说,“去,把前几年的账本,给大小姐送到西厢去。”“谢谢姐姐!
”萧宝珠笑得眉眼弯弯,仿佛真的只是个想学习持家的天真妹妹。看着萧宝珠离去的背影,
萧银环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而萧宝珠转过身的瞬间,
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账本?她要的,可不仅仅是账本。她要的,
是一把能撬开萧银环所有伪装的钥匙!4翠儿很快就把一摞厚厚的账本送到了西厢。
萧宝珠客客气气地道了谢,关上门,立刻和春禾一起,将账本摊在桌上。春禾翻了几页,
就头晕眼花:“小姐,这上面鬼画符似的,都是些数字和条目,看得人头疼。
”“你当然看不懂。”萧宝珠拿起一本,用手指沾了点口水,飞快地翻着,“这叫流水账,
但水里,可藏着不少鱼虾。”她看了一下午,连晚饭都没顾上吃。直到夜深人静,
她才从账本里抬起头,眼睛熬得通红,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的笑意。“春禾,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春禾迷迷糊糊地问。“找到了敌军的弹药库。
”萧宝珠指着账本上的一处记载,“你看这里,爹爹去世前三个月,曾从‘聚宝斋’当铺,
赎回了一批前朝的古玉。账上记得清清楚楚,花了三千两白银。但是,我记得很清楚,
爹爹赎回那批古玉后,是直接锁进了书房的暗格里,根本没入库。这本账,是假的!
”春禾听得云里雾里:“小姐,这说明什么?”“说明萧银环为了做假账,
连爹爹在世时的事情都敢编造。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随便拿本假账就能糊弄我。
”萧宝珠冷笑一声,“她千算万算,没算到爹爹疼我,什么事都爱跟我念叨。这‘聚宝斋’,
就是她的死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拿着账本去找她对质?”“不。”萧宝珠摇摇头,
“现在去,她只会说账本记错了,死不承认。咱们得让她自己,把证据送到咱们手上。
”她附在春禾耳边,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春禾听完,眼睛瞪得溜圆:“小姐,
这……这也太冒险了吧?”“兵行险着,方能出奇制胜。”萧宝珠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
一切尽在掌握。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春禾就哭哭啼啼地跑出西厢,一路跑,一路嚷:“不好了!大小姐想不开了!
大小姐要把萧家的祖产都当了,换钱去云游四海啊!”她这一嗓子,把整个萧府都给喊醒了。
下人们纷纷从屋里出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萧银环的耳朵里。
她正在梳妆,闻言手一抖,眉笔在脸上划出长长一道。“你说什么?!
”她厉声问报信的丫鬟。“回……回二小姐,春禾是这么喊的。
还说……还说大小姐已经带着萧家那块最值钱的祖传龙凤佩,去聚宝斋了!
”萧银环“啪”的一声,把眉笔拍在桌上。萧宝珠这个蠢货!她想干什么?
那块龙凤佩是萧家身份的象征,价值连城,是能随便当的吗?她要是真把玉佩当了,
自己以后还怎么在金陵城的贵妇圈里立足?“备车!马上去聚宝斋!”萧银环急了,
头也来不及梳,抓了件外衣就往外冲。她必须赶在萧宝珠那个败家女把玉佩当掉之前,
把她拦下来!聚宝斋是金陵城最大的当铺,坐落在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此刻,当铺门口,
萧宝珠正和掌柜的拉拉扯扯。“掌柜的,你再给添点?我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祖传的宝贝,
才给五百两,你打发叫花子呢?”萧宝珠一脸肉疼地抱着一个锦盒。
掌柜的一脸为难:“大小姐,不是我不给您多添。实在是这玉佩虽好,但毕竟是死当。
您这价,我们实在出不了。”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对着萧宝珠指指点点。
“这不是萧家那个大小姐吗?听说家里败落了,都开始当祖产了。”“啧啧,真是可惜了。
想当年萧家何等风光。”就在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当铺门口停下。
萧银环带着几个丫鬟婆子,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萧宝珠!你疯了!
”她一把抢过萧宝珠手里的锦盒,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萧家的脸面!你怎么能拿来当掉?”萧宝珠像是被吓到了,怯生生地说:“姐姐,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家里那么困难,我这个做妹妹的,也该出份力。
这玉佩放在我这也只是个摆设,不如换成银子,
给姐姐你贴补家用……”她这番“懂事”的话,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萧银环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晕过去。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能说“家里不困难,
你别当了”,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她只能咬着牙,
压低声音说:“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赶紧跟我回去!”“哦。”萧宝珠乖巧地点点头,
但脚下却没动,反而一脸好奇地问聚宝斋的掌柜:“掌柜的,我姐姐前些日子,
是不是也在您这儿当了不少好东西啊?”掌柜的正想说话,萧银环立刻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掌柜的缩了缩脖子,支吾着不敢开口。萧宝珠却不依不饶,
提高了声音:“我听府里的下人说,我娘亲留给我的那支赤金点翠嵌七宝鸾凤步摇,
就是被我姐姐拿到您这儿当了。还有好几样首饰,都是我娘的遗物。掌柜的,
您是开门做生意的,最讲究诚信,您就说,有没有这回事吧?”她这一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萧银环和掌柜的脸上。掌柜的额头上见了汗。
他看看萧银环杀人般的眼神,又看看萧宝珠那副“你不说实话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再看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心一横,豁出去了。“回大小姐的话,”他对着萧宝珠一拱手,
“确有此事。二小姐前前后后,确实在本店当了不少贵重的首饰。那支鸾凤步摇,
小的记得清楚,当时给了二小姐八百两的当价。”话音一落,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天哪!
连亲娘的遗物都当,这也太不孝了吧?”“嘴上说着为家里好,
原来是拿着妹妹的嫁妆去挥霍!”萧银环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会被萧宝珠当众将了这一军!5“你……你胡说!”萧银环又急又气,指着掌柜的,
声音都变了调,“我什么时候当过什么步摇!你这是血口喷人!”掌柜的也是个老江湖,
见状不慌不忙地从柜台下摸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记录,
朗声说道:“二小姐莫急。白纸黑字,记得清楚。上月十五,您亲手当的,
这里还有您画的押,错不了。”萧银环凑过去一看,那熟悉的字迹和手印,
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她完了。当着满大街的人,
她偷当妹妹嫁妆的事情,被揭了个底朝天。萧宝珠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
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她走到萧银环面前,脸上的天真烂漫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姐姐,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萧银环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娘的遗物,你当了多少,现在,就给我一件一件地赎回来。
”萧宝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少一件,我就去报官。到时候,
是坐牢还是流放,就看官老爷怎么判了。”报官?萧银环吓得一个哆嗦。这要是闹到官府,
她这辈子就真的毁了。“我赎!我赎!”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声说道。
她把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都摘了下来,又让丫鬟把马车上备用的银两全都拿了出来,
东拼西凑,才勉强凑够了赎回那些首饰的钱。当铺的伙计把一件件首饰包好,递到春禾手上。
萧宝珠看也不看,只对萧银环说:“你还欠我一个公道。写一张欠条,
把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折合成银子,写清楚,什么时候还。”萧银环屈辱地咬着牙,
在掌柜递过来的纸上,颤抖着写下了一张三千两的欠条,按上了手印。萧宝珠接过欠条,
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好了,姐姐,咱们回家吧。
”她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人不是她一样。经过这一场大戏,
萧府的下人们再也不敢小瞧这位看似憨傻的大小姐了。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位主儿,
不是傻,是狠。平时不叫,一叫就要人命。回到府里,
萧宝珠把赎回来的首饰一件件擦拭干净,重新放回樟木箱子里。
春禾在一旁看得解气又后怕:“小姐,您今天真是吓死我了。
万一二小姐她狗急跳墙……”“她不敢。”萧宝珠盖上箱子,淡淡地说,“她这种人,
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前程。只要拿捏住这两样,她就翻不了天。今天这一出,只是个开始。
她欠我的,我会让她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主仆二人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大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靖安王……靖安王殿下来了!”靖安王?裴衍?萧宝珠愣住了。这个名字,
她已经三年没有听到过了。靖安王裴衍,当今圣上的亲侄子,也是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只是三年前她执意要去静安寺,这门婚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他现在来干什么?
难道是来退婚的?萧宝珠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还没等她理出个头绪,一个身穿墨色锦袍,
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已经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了院子。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只是神情冷峻,薄唇紧抿,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他一进这杂草丛生的院子,
眉头就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还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掩了掩口鼻。
萧宝珠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这洁癖的毛病,一点没改。“裴衍见过萧大小姐。
”裴衍的目光落在萧宝珠身上,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萧宝珠赶紧起身,
学着样子福了一福:“民女萧宝珠,见过王爷。”心里却在疯狂吐槽:退婚就退婚,
还搞这么大阵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靖安王要甩了我这个落魄千金吗?
裴衍的视线在她那身洗得发白却很干净的青布衣裳上停顿了一下,随即开口,
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石化的话。“奉圣上口谕,本王与萧氏宝珠的婚约依旧作数。
即日起,本王将暂住萧府,待查清萧侍郎旧案后,择日完婚。”什么玩意儿?!
萧宝珠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婚约作数?还要住下来?还要择日完婚?大哥,
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这明明是退婚流的开场,怎么就直接跳到先婚后爱了?
6裴衍此言一出,满院子的人,下巴掉了一地。萧银环更是怔在当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比戏台上的变脸还快。她方才还在盘算着,如何将萧宝珠这个眼中钉嫁出去,
最好是嫁给个穷酸秀才,永世不得翻身。谁曾想,这天上竟掉下来个金龟婿,还是个王爷!
这桩婚事,她也是知道的。可三年前萧宝珠闹着去修行,靖安王府那边也再没提过,
人人都当这事早就黄了。怎么今日……萧宝珠自己也懵了。她的大脑,
此刻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朝堂大议”一方是“退婚保平安”派,
认为这裴衍一看就不好惹,沾上他准没好事。另一方是“将计就计”派,
觉得有个王爷当靠山,对付萧银环岂不是降维打击?两派小人在她脑子里吵得不可开交,
最终,“将计就计”派以压倒性优势胜出。原因无他,这裴衍长得是真好看。“咳,
”萧宝珠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她对着裴衍,努力挤出一个贤良淑德的微笑,
“王爷,您……您是说,您要住下?”裴衍那双好看的眸子扫过这破败的院子,
眉头皱得更紧了,仿佛空气里都飘着让他难以忍受的尘埃。他没回答萧宝珠,
而是对身后的管家吩咐道:“去,把东厢那个院子清出来。所有东西都扔了,
从王府里搬一套新的来。另外,烧三大桶热水,我要沐浴。”他说话的语气,
就跟在自己家后花园里吩咐下人摘朵花似的,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可这话听在萧银环耳朵里,
不啻于晴天霹雳。东厢?!那可是她费尽心机才抢到手的,整个萧府最好最大的院子!
“王爷!”萧银环急忙上前,脸上堆满了自以为最动人的笑容,
“东厢……东厢是臣女的住处。西厢这边虽然小些,但清净……”裴衍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
眼神却像在看一件落了灰的摆设。“本王不住东厢,难道让你未过门的王妃,
住在这等同于柴房的地方?”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一句话,
直接把萧宝珠的地位,抬到了萧家女主人的高度。也把萧银环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周围的下人们,个个都是人精。一听这话,风向立马就变了。
方才还对萧宝珠爱答不理的几个婆子,此刻已经麻利地跑过来,又是端茶又是递水。
“大小姐,您站久了累不累?”“大小姐,这日头大,仔细晒着!”萧宝珠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这裴衍,简直是个人形“身份识别器”,往这一站,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一目了然。
这效果,比什么尚方宝剑都好使。她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对萧银环说:“姐姐,
既然王爷发了话,那……就劳烦你挪一挪了。哎,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住东厢,主要是我这人,
命格比较硬,得住在采光好的地方,才能压得住。不像姐姐你,天生富贵命,
住哪里都一样的。”这番话,明着是夸,实则是在讽刺她庶出的身份。萧银环气得浑身发抖,
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妹妹说的是。
我……我这就去收拾。”接下来的场面,
堪称一场精彩绝伦的“战略性转移”萧银环灰头土脸地指挥着丫鬟,把她的那些宝贝家当,
一件件从东厢搬出来。萧宝珠则搬了把椅子,坐在院门口,嗑着瓜子,
进行“现场指导”“哎呀,姐姐,这面西洋镜子不错啊,得花不少钱吧?
我记得我娘的嫁妆里,好像没这个。”“姐姐,你这床帐子是苏绣的吧?真漂亮。
就是跟我娘留下的那匹云锦料子,看着有点像。”她每说一句,萧银环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下人更是看得心惊胆战,手脚也愈发麻利了。谁都看得出来,这萧家,要变天了。
等东厢彻底腾空,靖安王府的下人已经流水似的把崭新的家具器物搬了进去,
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连地砖缝都用刷子刷了三遍。裴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抬脚走了进去,从头到尾,没再看萧家姐妹一眼。7夜里,
萧宝珠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阔别三年的雕花大床上,感觉骨头都舒展开了。
春禾在一旁铺着被子,喜滋滋地说:“小姐,这下好了!有王爷给您撑腰,
看那二小姐还敢不敢作妖!”萧宝珠翻了个身,枕着胳膊,看着头顶的承尘,却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这裴衍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今天这一出,看似是为自己撑腰,
实则处处透着古怪。什么“查清萧侍郎旧案”,她爹爹的案子,三年前朝廷就定了论,
说是经营不善,亏空巨大,何来旧案一说?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军事入驻”,而自己,
就是那个被他选中的“傀儡政权”“春禾,你去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萧宝珠坐起身,神色严肃。春禾应声退下。萧宝珠整理了一下衣裳,深吸一口气,
走出了自己的“珠玉阁”,径直朝着裴衍住的院子走去。院门口,
两个铁塔似的侍卫拦住了她。“萧大小姐,王爷已经歇下了。”“我有要紧事,必须见他。
”萧宝珠仰着脸,寸步不让。侍卫还想说什么,屋里传来裴衍清冷的声音:“让她进来。
”萧宝珠推门而入。屋里点着安神香,裴衍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
正坐在灯下看一卷书。他沐浴过后,头发还带着一丝水汽,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
多了几分清雅。“说吧,什么事。”他头也没抬,眼睛依旧盯着书卷。“王爷,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萧宝珠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你今天这出,
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爹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裴衍终于放下书,抬眸看她。灯光下,
他的眸子黑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你觉得,你爹真是因为经营不善,
才落到那般田地的?”他反问。萧宝珠心头一震。其实,她也一直怀疑。
她爹爹虽然不是什么经商奇才,但为人谨慎,守成有余,绝不至于在短短几个月内,
就把偌大的家业亏空得一干二净。“王爷知道些什么?”她追问。
“本王在查一桩朝廷赈灾银两的贪墨大案,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三年前。而你爹,萧侍郎,
当时正是户部负责核查此事的官员之一。”裴衍缓缓说道,“他出事的时间,太巧了。
”萧宝珠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你的意思是,我爹……是被人陷害的?”“有这个可能。
”裴衍看着她,神色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本王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留在萧府,
暗中调查。你,是最好的人选。圣上赐婚的口谕,是本王求来的。一来可以名正言顺地住下,
二来,也能护你周全。”萧宝珠听明白了。搞了半天,这根本不是什么言情话本,
这是悬疑探案剧。自己也不是什么王妃,
而是配合查案的“线人”她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地响。跟王爷合作,
好处是能查明父亲的死因,为父报仇。坏处是,这事一听就危险重重,
搞不好小命都得搭进去。“我凭什么相信你?”萧宝珠问。裴衍从书案的抽屉里,
拿出一块小小的玉佩,递给她。萧宝珠接过一看,眼圈顿时就红了。那玉佩上,
刻着一个“珠”字,是她小时候,她爹爹亲手为她雕的。她一直贴身戴着,三年前离家时,
不知怎么就弄丢了。“这是本王的人,在你爹爹出事的别院里找到的。当时,
现场除了这块玉佩,还有打斗的痕迹。”裴衍说。萧宝珠紧紧地攥着玉佩,冰凉的触感,
让她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她爹不是病死的!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
“好,我跟你合作。”她抬起头,看着裴衍,眼中再无半分平日的憨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但我们必须约法三章。”“说。”“第一,你查你的案,我报我的仇。我们只是盟友,
不是夫妻。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更不能干涉我的私事。”裴衍的嘴角,似乎向上挑了一下,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本王对未发育完全的豆芽菜,没兴趣。”萧宝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