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支舞姬的选择大周皇宫，长乐殿。丝竹之声袅袅飘荡，殿内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今夜是为庆祝北疆大捷而设的宫宴，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后宫嫔妃依序而坐。
皇帝周晟端坐龙椅，虽已年过四十，但眉宇间仍可见年轻时的英气。“陛下，
臣妾特意准备了歌舞助兴。”皇后柳如眉含笑开口，她身着正红色凤袍，头戴九凤衔珠冠，
虽已三十有五，却保养得宜，风韵犹存。周晟点头：“皇后有心了。”柳如眉拍了拍手，
十二名身着彩衣的舞姬鱼贯而入，个个身段窈窕，容貌秀美。音乐起，舞姬们翩翩起舞，
长袖翻飞，宛若仙子下凡。一曲终了，周晟抚掌称赞：“好！赏！”舞姬们躬身谢恩，
却没有立即退下。柳如眉笑道：“陛下，这些舞姬都是臣妾精心挑选的，
其中尤以领舞的云裳最为出色。不如让云裳再独舞一曲？”周晟正要点头，目光扫过席间，
忽然停在了侧妃楚瑶身上。楚瑶安静地坐在嫔妃席中，一袭淡青色宫装，不施粉黛，
却自有一种清丽脱俗的气质。她是已故镇北侯楚雄的独女，三年前楚雄战死沙场，
周晟为抚恤功臣，纳楚瑶为侧妃。“楚瑶。”周晟突然开口。楚瑶微微一怔，
起身行礼：“臣妾在。”“你父镇北侯生前最喜歌舞，想必你也耳濡目染，对舞艺有所见解。
”周晟温和地说，“这些舞姬中，你认为谁最适合再献一舞？”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楚瑶，有好奇，有担忧，也有幸灾乐祸。谁都知道，
这些舞姬都是皇后精心挑选培养的，皇帝让一个侧妃来选，分明是在试探，
也是在给楚瑶出难题。楚瑶心中轻叹，知道这看似简单的问题背后暗藏玄机。
她抬眼看向那些舞姬，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期待的脸。“回陛下，
臣妾以为...”她顿了顿，指向一个站在后排的绿衣舞姬，“绿漪姑娘的舞姿轻盈灵动，
眼神清澈，最适合再献一舞。”被点名的绿漪惊讶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她与楚瑶有过几面之缘，曾因失误被管事嬷嬷责罚，是楚瑶路过为她说情。此事本无人知晓，
没想到楚瑶会记得她。柳如眉的脸色微微一沉。楚瑶没有选她推荐的云裳，
而是选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舞姬，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绿漪？
”周晟看向那个略显紧张的绿衣女子，“好，那就你来。”绿漪深吸一口气，走到殿中央。
音乐再起，她翩然起舞。虽不及云裳技艺纯熟，但胜在真挚自然，一颦一笑皆发自内心，
竟别有一番韵味。舞毕，周晟点头称赞：“不错，赏！”绿漪谢恩退下时，
悄悄向楚瑶投去感激的一瞥。这一幕，恰好被柳如眉看在眼里。宴会继续进行，
但气氛已悄然改变。楚瑶安静地坐着，却能感觉到来自皇后方向的冰冷视线。她知道，
自己无意中得罪了这位善妒的六宫之主。果然，宴会结束后，
柳如眉以“商讨后宫事务”为由，将楚瑶留了下来。长乐殿偏殿，烛火摇曳。
“楚侧妃今日好威风啊。”柳如眉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宫女春杏在侧，“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指点江山，连本宫挑选的舞姬都看不上。”楚瑶躬身：“皇后娘娘误会了，
臣妾只是...”“只是什么？”柳如眉打断她，声音冰冷，“只是觉得本宫眼光不如你？
还是觉得，有镇北侯府的背景，就可以不把本宫放在眼里？”“臣妾不敢。”“不敢？
”柳如眉冷笑，“本宫看你敢得很！选妃失仪，藐视后宫，该当何罪？
”楚瑶心中一凛：“娘娘，臣妾只是遵从陛下旨意，选一舞姬献舞，何来失仪之说？
”“还敢顶嘴！”柳如眉猛地拍案，“春杏，掌嘴！”春杏上前，抬手就要打。
楚瑶下意识后退一步：“娘娘，即便臣妾有错，也该由陛下定夺，娘娘无权私自动刑！
”这话激怒了柳如眉。她最恨别人提“无权”二字。她虽贵为皇后，但娘家势力平平，
全凭心机和手段才坐稳后位。而楚瑶，虽然只是侧妃，却是功臣之女，在朝中仍有影响力。
“好，好一个无权。”柳如眉怒极反笑，“本宫今日就让你知道，在这后宫里，谁说了算！
”她扬声唤来侍卫：“楚侧妃选妃失仪，藐视后宫，着即打入冷宫思过！没有本宫的命令，
任何人不得探视！”“娘娘，这不合规矩...”侍卫长犹豫道。“本宫就是规矩！
”柳如眉厉声道，“拖下去！”第二章 暗室囚笼冷宫位于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
常年无人打理，荒草丛生，殿宇破败。楚瑶被推入一间狭小的厢房时，尘土飞扬，蛛网遍布。
“好好在这里反省吧。”春杏站在门外，语气讥讽，“对了，皇后娘娘吩咐了，冷宫阴湿，
得把门窗封死，免得侧妃娘娘受了风寒。”楚瑶猛地转身：“你们要干什么？
”几个太监抬着木板和钉子走来，不由分说地开始封窗。木板上只留了几个小孔透气，
阳光被隔绝在外，屋内瞬间昏暗下来。门也被从外面钉死，只留下一个巴掌大的小洞，
用于递送食物。“娘娘说了，每日会有人送饭。”春杏透过小洞说，“至于其他，
就看侧妃娘娘的造化了。”脚步声远去，楚瑶被留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她摸索着找到一张破旧的木床，床板硬邦邦的，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草垫。时值深秋，
冷宫本就阴冷，门窗被封死后，更是寒气逼人。楚瑶抱紧双臂，却止不住发抖。第一夜，
她在寒冷和黑暗中度过，几乎未眠。第二日清晨，小洞外传来声响，
一碗冰冷的稀粥被推了进来，粥里还有几片发黄的菜叶。楚瑶没有挑剔，端起碗一饮而尽。
她需要保存体力，需要保持清醒。日子一天天过去，每日只有两顿残羹冷炙，
偶尔连这也供应不上。送饭的太监态度恶劣，常常故意打翻碗碟，或者送来馊掉的食物。
楚瑶默默忍受，将每一点能入口的东西都吃下去。更折磨人的是孤独。
在完全黑暗寂静的环境中，时间失去了意义。她只能通过送饭的次数来计算天数，
但有时太监会故意不送，打乱她的计数。第七天，门外传来女子的嗤笑声。“哟，
这不是楚侧妃吗？怎么落得这般田地？”是赵贵妃，皇后阵营的人，一向与楚瑶不睦。
她竟然特意来冷宫“探望”。“听说侧妃娘娘在这里修身养性，妹妹特来看看。
”赵贵妃的声音透过小洞传来，“哎呀，这里面可真黑啊，侧妃不会害怕吧？
”楚瑶沉默不语。“不说话？”赵贵妃冷笑，“也是，一个被遗弃的侧妃，有什么好说的。
告诉你吧，陛下早就把你忘了，前几日还新纳了两个美人呢。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镇北侯千金？
你父亲死了，楚家没落了，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楚瑶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她知道赵贵妃说的是事实，父亲战死后，楚家确实大不如前。但她更清楚，
赵贵妃此行的目的，不仅是羞辱，更是试探——试探她是否还有斗志，是否还有价值。
“多谢贵妃告知。”楚瑶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若无事，请回吧。
”赵贵妃讨了个没趣，悻悻离去。脚步声消失后，楚瑶松开手，掌心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但她没有哭，反而笑了，笑自己的天真。她本以为，入宫后安分守己，不争不抢，
就能平安度日。她以为，皇帝纳她为妃是念及父亲功勋，会给她最起码的尊重。她错了。
深宫之中，没有恩情，只有利益；没有公道，只有权力。皇后嫉妒她的出身，
皇帝利用她的家世，而她，不过是一枚棋子，随时可以抛弃。
“父亲...”楚瑶在黑暗中低语，“您曾说，楚家儿女，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
女儿明白了。”从这一刻起，那个温顺隐忍的楚瑶死了。活下来的，
是一个认清现实、决心反抗的女人。第三章 暗流涌动冷宫的日子艰难，
但楚瑶没有自怨自艾。她开始规划，开始筹谋。首先，她需要与外界取得联系。
送饭的太监是个突破口。经过观察，她发现这个叫小顺子的太监并非皇后的心腹，
而是被排挤到冷宫这苦差事的。他态度恶劣，更多是出于自保。一次送饭时，
楚瑶没有立即接过碗，而是轻声说：“小顺子，你右手的伤，是赌钱欠债被打的吧？
”小顺子一惊：“你...你怎么知道？”“猜的。”楚瑶说，“冷宫的差事最苦，
若非走投无路，谁愿意来？你眼中常有血丝，手指有烫伤痕迹，应是熬夜酗酒所致。
一个年轻的太监，若非有把柄或债务缠身，何必如此？”小顺子沉默片刻，
压低声音：“侧妃娘娘想说什么？”“我想和你做个交易。”楚瑶说，“你帮我送一封信，
我给你一百两银子还债。”“一百两？”小顺子倒吸一口冷气，“可...可我怎么信你？
你现在自身难保...”“我父亲是镇北侯，虽已故去，但旧部仍在。楚家在京中仍有产业，
一百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楚瑶语气平静，“你若不信，可以先拿我的玉佩去当铺，
至少值五十两。事成之后，再给你另外五十两。”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羊脂玉佩，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小顺子犹豫再三，终究抵不过金钱的诱惑，接过了玉佩。
“信要送给谁？”“城南锦绣绸缎庄的掌柜，姓陈。”楚瑶说，“你只需说‘故人托付’，
他就会明白。”小顺子点点头，匆匆离去。楚瑶松了口气。陈掌柜是楚家老仆，忠心耿耿，
也是她在宫外最信任的人。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但足以让陈掌柜明白她的处境，并开始行动。
接下来的日子，楚瑶通过小顺子，陆续与外界建立了联系。她了解到，
皇后柳如眉近年来越发跋扈，不仅打压后宫，还插手朝政，甚至与柳丞相勾结，
试图废掉太子，改立她的养子三皇子。而皇帝周晟，虽对皇后有所不满，但忌惮柳家势力，
加上身体日渐衰弱，竟有些力不从心。楚瑶还了解到，朝中不少大臣对皇后干政颇为不满，
尤其是一些被柳家打压的老臣。而宫中，也有不少嫔妃受过皇后迫害，敢怒不敢言。
“侧妃娘娘，这是陈掌柜让奴才带给您的。”小顺子又一次送饭时，悄悄塞进一个小纸团。
楚瑶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