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疼。钻心的疼。沈知意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左脸上火辣辣的烧灼感,
像有人拿烧红的铁块按在上面,皮肉都焦了。她花了三秒钟搞清楚状况。这不是她的身体。
也不是她的世界。脑子里塞满了另一个人的记忆:靖王府嫡女沈知意,十六岁,
三天前在太子生辰宴上被太子玷污,被未婚夫二皇子当场撞见退婚,骂她“残花败柳”。
今早太子亲自来地牢,用烙铁在她脸上烙了个“贱”字。而她自己,
是二十一世纪的犯罪心理学教授沈知意,刚才还在给学生上课,讲变态心理的识别与干预,
下一秒眼前一黑,就到这里来了。穿书?还是穿越?沈知意没空细想,
因为脸上的伤实在太疼了。她挣扎着坐起来,铁链哗啦作响。地牢里又潮又冷,
空气里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疼。墙上只有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勉强能看清周围。手腕脚腕都被铁链锁着,磨破了皮,渗着血。
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囚衣,沾满了血污和泥垢。她摸了摸脸。左脸颊上,
一个清晰的“贱”字烙印,凹凸不平,皮肉外翻。摸一下,疼得她直抽气。
“嘶——”沈知意放下手,眼神冷了下来。很好。太子赵承乾,二皇子赵景玄。这两个名字,
她记住了。原主的记忆里,太子赵承乾二十一岁,皇后所出,嚣张跋扈,好色残暴。
二皇子赵景玄十九岁,生母是个嫔妃,早死了。这人表面温文尔雅,其实心思深沉,
最擅长背后捅刀子。三天前那出戏,沈知意用膝盖想都知道有问题。太子给她下药,
二皇子“刚好”撞见,当场退婚——这俩兄弟配合得挺默契啊。目的呢?原主记忆里,
靖王沈烈手握二十万边军,是朝中少有的实权派。沈烈只有沈知意这一个女儿,
从小当眼珠子疼。谁娶了沈知意,就等于拉拢了沈烈,拿到了兵权。太子想娶,
二皇子也想娶。但沈知意从小就喜欢二皇子,跟太子不对付。所以太子干脆毁了她的清白,
让她嫁不出去。二皇子呢?表面退婚,实际是撇清关系,免得被太子记恨。等太子玩腻了,
他再出来“不计前嫌”地接手——既得了美人,又拿了兵权,还不用跟太子正面冲突。
一箭三雕。真他妈会算计。沈知意冷笑。可惜,现在这具身体里换人了。
她可不是那个软弱可欺、只会哭的沈知意。她是犯罪心理学教授沈知意,
专门研究人心、操控人心、摧毁人心的那种人。太子不是喜欢玩吗?二皇子不是喜欢算计吗?
行。陪你们玩。玩到你们哭都哭不出来。正想着,地牢门开了。一个狱卒端着碗进来,
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飘着几片烂菜叶。“吃饭了。”狱卒把碗往地上一扔,
汤洒了一半。沈知意没动。狱卒嗤笑:“还摆大小姐架子呢?醒醒吧,你现在就是个破鞋,
脸上还刻着字,出去都没人要。”沈知意抬头看他。狱卒三十多岁,长得五大三粗,
一脸横肉。看她的眼神里,有鄙夷,有嫌恶,还有……一丝隐秘的欲望。这种眼神,
沈知意太熟了。她在监狱做研究的时候,见过太多这种眼神——欺负弱者,
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优越感。“你叫什么名字?”她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但很平静。
狱卒一愣:“关你屁事?”“随便问问。”沈知意慢慢坐直身体,“看你的面相,
最近家里不太平吧?”狱卒脸色变了变:“你胡说什么?”“我没胡说。
”沈知意盯着他的眼睛,“你眉间有愁纹,印堂发黑,最近应该有人病了,还是急病。
病人……是你儿子?三四岁的样子?”狱卒手一抖,碗差点掉地上。“你……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沈知意说,“你儿子是不是高烧不退,浑身起红疹,还说胡话?”“对!
对!”狱卒激动了,“看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没救了。你……你有办法?
”沈知意心里有数了。看症状,应该是猩红热或者麻疹。古代医疗条件差,小孩得了这种病,
死亡率很高。“我有办法。”她说,“但你得帮我做件事。”“什么事?”“去太医院,
找一个姓孙的太医,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给你开药。”狱卒半信半疑:“孙太医?
他会听我的?”“你就说,是靖王府小姐沈知意让你去的。”沈知意顿了顿,
“再告诉他一句话:三年前城南破庙,他欠的人情,该还了。”原主记忆里,
孙太医年轻时穷困潦倒,差点病死,是靖王妃——也就是沈知意的母亲——救了他。
后来孙太医进了太医院,一直记着这份恩情。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
原主也是偶然听母亲提过。狱卒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反正试试也不亏。他匆匆离开。
沈知意靠在墙上,闭上眼。第一步,先找个能用的人。这个狱卒,贪生怕死,又有软肋,
最好操控。果然,一个时辰后,狱卒回来了,手里提着个食盒,脸上满是喜色。“小姐!
孙太医真给了药!我儿子吃了,烧退了!”他打开食盒,里面不是米汤,是白米饭和肉菜,
“孙太医还让我给您带句话: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沈知意笑了。“谢谢。”她端起饭碗,
慢慢吃,“你叫什么?”“小的叫王大柱。”“王大柱,你想不想升官发财?
”王大柱眼睛一亮:“当然想!”“那帮我做件事。”沈知意压低声音,“去查查,
太子身边有个叫李福的太监,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李福是太子的贴身太监,也是心腹。
但原主记忆里,李福有个秘密——他是个假太监,在宫外养了个相好,还生了个儿子。
这事儿要是捅出去,李福必死无疑。但沈知意不打算捅出去。她要拿这个把柄,控制李福。
王大柱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带来了消息。“小姐,查到了。
李福每个月十五都会出宫一趟,去城南一个寡妇家。那寡妇姓张,带着个三岁的儿子。
街坊都说,那孩子长得跟李福一模一样。”沈知意点点头。“十五……就是后天。
”她让王大柱准备了几样东西:纸、笔、一小瓶特制的墨水。墨水是孙太医配的,写在纸上,
晾干后字迹会消失。但只要用火一烤,字迹就会重新显现。沈知意用左手写了封信,
字迹歪歪扭扭,像个没读过书的人写的。信的内容很简单:我知道你的秘密。不想死,
明天子时,到地牢来见我。别告诉任何人。她把信晾干,字迹消失,变成一张白纸。
然后交给王大柱:“明天晚上,你想办法把这张纸塞进李福的房间里。记住,别让人看见。
”王大柱有点害怕:“小姐,这要是被发现了……”“被发现,你就说是捡的,
什么都不知道。”沈知意看着他,“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百两银子,
再让孙太医给你儿子找个好先生,以后读书考功名。”一百两!还能让儿子读书!
王大柱一咬牙:“干了!”2.第二天子时,地牢。李福果然来了。他四十多岁,白白胖胖,
看起来一团和气。但眼睛里那点精光,瞒不过沈知意。“沈小姐,”李福压低声音,
“您找我?”沈知意坐在地上,脸上还蒙着布——她让王大柱找了块干净布,
遮住了脸上的烙印。“李公公请坐。”她指了指对面的草垫。李福没坐,
站着:“沈小姐有话直说。”“好。”沈知意也不绕弯子,“张寡妇和她儿子,最近还好吗?
”李福脸色唰地白了。“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听不懂?”沈知意笑了,
“那我说清楚点。你在宫外养的那个寡妇,姓张,住城南柳树胡同第三家。儿子三岁,
叫小宝。上个月你刚给他们买了新宅子,花了五百两银子。钱是从太子私库里挪的,对吧?
”李福腿一软,差点跪下。“你……你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不重要。
”沈知意看着他,“重要的是,太子知不知道?”李福浑身发抖。太子要是知道,
他必死无疑。“沈小姐想让我做什么?”他声音都颤了。“很简单。”沈知意说,
“帮我做两件事。第一,把太子引到淑妃宫里。第二,把这包药下在太子的茶里。
”她拿出一小包药粉。这是她让孙太医配的,不是毒药,是催情药,药效很猛,但无毒,
查不出来。李福接过药粉,手还在抖:“淑妃……那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太子要是去了,
被发现的话……”“就是要让他被发现。”沈知意语气平静,“李公公,
你不想一辈子当个太监吧?等太子倒台,我保你带着张寡妇和儿子远走高飞,给你一笔钱,
让你们一家三口过安稳日子。”李福眼睛亮了。
但很快又黯淡:“太子怎么可能倒台……”“我说他会倒,他就会倒。”沈知意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李公公,你没得选。要么听我的,有条活路。
要么我现在就让人把消息散出去,你看太子会不会饶了你?”李福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
这个十六岁的少女,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太冷了,像冰,像刀,
看得他心里发毛。这哪还是以前那个娇滴滴的沈家大小姐?这简直是个……魔鬼。
“我……我做。”李福咬牙。“聪明。”沈知意拍拍他的肩,“明天晚上,
淑妃宫里会有一场宴会,皇上也会去。你把太子引过去,剩下的,交给我。”李福走了。
沈知意坐下来,继续等。她在等第二个人。二皇子的心腹,侍卫统领周远。周远这个人,
原主记忆里有点印象。武功高强,对二皇子忠心耿耿。但他有个弱点——好赌,
欠了一屁股债。沈知意让王大柱去查了,周远最近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
连老婆的嫁妆都卖了。这种人,最容易收买。果然,半个时辰后,周远来了。他穿着侍卫服,
腰佩长刀,一脸警惕:“沈小姐找我?”“周统领请坐。”沈知意指了指草垫。
周远没坐:“沈小姐有话直说,我时间不多。”“好。”沈知意拿出一个钱袋,扔给他,
“这里面是五百两银票,够你还债了。”周远接过钱袋,掂了掂,
脸色复杂:“沈小姐想让我做什么?”“很简单。”沈知意说,“明天晚上,
二皇子会收到一封信,说太子在淑妃宫里密谋造反。你只要确保,二皇子看到信后,
第一时间带人去‘捉奸’。”周远皱眉:“什么信?谁写的?”“谁写的不重要。
”沈知意说,“重要的是,二皇子一定会去。因为他早就想扳倒太子,缺的就是一个机会。
”周远沉默了。确实,二皇子觊觎太子之位很久了,私下里没少给太子使绊子。“事成之后,
”沈知意又说,“我再给你一千两。你带着家人离开京城,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
”周远心动了。他欠的债,利滚利,再不还,债主就要砍他的手了。而且二皇子那人,
表面温和,其实心狠手辣。跟着他,迟早没好下场。“好。”周远收起钱袋,“我答应你。
”“聪明。”沈知意笑了,“记住,明天晚上,戌时三刻,淑妃宫。”周远走了。
沈知意靠在墙上,长长吐了口气。第一步棋,布好了。接下来,就看太子和二皇子,
怎么往坑里跳了。3.第二天晚上,淑妃宫。淑妃是皇上最近最宠爱的妃子,年轻貌美,
能歌善舞。今晚她办了场小宴,请了皇上、几个妃嫔,还有太子。说是家宴,
其实就是淑妃想显摆一下自己的恩宠。宴会进行到一半,太子赵承乾突然觉得头晕,
浑身发热。“父皇,儿臣有些不舒服,想出去透透气。”他起身告退。皇上摆摆手:“去吧。
”太子出了大殿,李福赶紧上前搀扶:“殿下,您脸色不好,要不先去偏殿歇歇?”“嗯。
”太子点头。李福扶着他去了偏殿,又倒了杯茶:“殿下喝口茶,缓缓。”太子接过茶,
一饮而尽。茶里下了药,药效很快。太子觉得更热了,脑子也开始迷糊。
“李福……这茶……”他话没说完,就瘫倒在椅子上。李福赶紧把他扶到内室的床上,
然后匆匆离开。过了一会儿,淑妃回来了。她喝了不少酒,有点醉醺醺的,
想回内室换件衣服。一进去,就看见太子躺在床上,衣衫不整,满脸通红。“啊——!
”淑妃尖叫。这一叫,把外头的人都引来了。皇上第一个冲进来,看见这一幕,
气得浑身发抖:“逆子!你这个逆子!”太子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皇上和淑妃,
脑子一片空白:“父……父皇……儿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皇上抓起桌上的茶杯,
砸在他身上,“滚出去!”太子连滚爬爬地下了床,跪在地上:“父皇息怒!儿臣冤枉!
儿臣是被人陷害的!”“陷害?”皇上冷笑,“谁陷害你?怎么陷害你?你说!
”太子说不出来。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二皇子赵景玄带着侍卫冲了进来。
“父皇!儿臣收到密报,说太子在淑妃宫里密谋……”他话说一半,看见屋里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