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晏宁，大周朝的皇后。我的夫君谢无极，是天下人的明君，是我的地狱。
他宠我时让我母仪天下，厌我时将我打得骨裂血溅。直到他带回穿越女苏渺，一切都变了。
苏渺说：“姐姐，我们杀了他，这江山你坐着，我帮你。”后来金銮殿上，我穿龙袍，
她立身侧。 满朝文武跪拜女帝。而我的太子，是我与当朝丞相.....谢无极又来了。
脚步声在深夜的宫道上响起时，我的脊骨先于耳朵认了出来——那是种浸入骨髓的颤栗。
画春“扑通”跪倒，脸色惨白如纸。我扶着妆台边缘，指节捏得发白，
面上却要匀好最后一笔胭脂。门被踹开，挟着夜风与酒气。他一身玄色常服，玉冠微斜，
俊美如铸的脸上蒙着层薄怒。外人看来，仍是那个少年登基、英明神武的帝王。只有我知道，
这张皮囊下藏着怎样的暴虐。“皇后今日，见了沈老将军？”他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
我垂眼：“父亲午后递了请安折子，在殿外磕了头，并未入内。”这是实话。
谢无极忌惮我父兄兵权，我入宫五年，见家人次数屈指可数。“磕头？”他轻笑，
手指勾起我下巴，力道却像要捏碎骨头，“是商量着，怎么把你这不中用的皇后扶稳，
还是商量着……怎么换个人坐这凤位？”剧痛从下颌传来，我咬住舌尖，咽下闷哼。
“陛下明鉴，沈家绝无二心。”“绝无二心？”他忽然暴怒，甩开我，反手一挥。
妆台上的瓷瓶玉簪哗啦碎了一地。我踉跄跌倒，碎瓷扎进掌心，温热血迹漫开。他没停，
拽着我头发将我拖起，又一拳砸在我腹部。我蜷缩下去，五脏六腑像被捣碎。喉咙涌上腥甜。
“沈晏宁，你以为朕不知道？”他俯身，酒气喷在我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淬毒，
“你沈家仗着从龙之功，在朝中结党营私！你兄长上月私调三百亲兵，当朕是瞎子？
还有你……”他指尖戳着我心口，“你这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你那表哥，嗯？
”我浑身发冷。兄长调兵是为剿匪，已上奏批复。至于表哥……那是我十四岁前的旧事，
他竟查得这般清楚，无非是要拿捏我的痛处。“没有……”我气若游丝。“没有？
”他像是终于找到发泄的出口，拳脚如雨点落下。腹背、四肢，
每一处都传来骨头哀鸣的痛楚。我护住头脸，血从口鼻渗出，滴在华丽的地毯上，
洇开暗色的花。他打累了，喘着粗气站直，整理微乱的衣袖。转眼间，
又是那个清贵无双的帝王。“来人。”他朝外唤，声音平稳，“皇后不慎跌倒，伤了身子。
传太医好生照料。这些日子，静养为宜，不必出宫门了。”宫人战战兢兢进来，低着头，
不敢看地上狼狈的我。谢无极临走前，甚至弯腰，用帕子擦了擦我嘴角的血迹，
动作堪称温柔。“晏宁，乖乖养伤。别再惹朕生气。”门关上。我躺在冰冷地上，
看着头顶繁复的藻井，眼睛里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画春哭着爬过来扶我，被我轻轻推开。
“打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破碎，“我要沐浴。”身上的淤青叠着旧伤，
新血覆盖陈痂。太医来得很快，开了药，说了些静养的空话，匆匆离去。谁都知道，
皇后“体弱多病”，常年需要静养。沐浴时，热水刺痛伤口。我闭上眼，
想起五年前大婚那夜。他执我手，说“晏宁，朕此生绝不负你”。少年天子，眉眼真挚，
我曾真心信过。是什么时候变的？或许是从他皇位坐稳，我沈家兵权成了他喉中刺开始。
或许是他本性如此，昔日温情皆是伪装。我爱过的那个谢无极，也许从未存在过。
禁足第三日，宫人来报，苏婕妤求见。苏渺。谢无极上月南巡带回来的女子，来历不明，
却以一曲古怪却抓耳的“歌曲”和几样新奇玩意儿，迅速得了圣心，封了婕妤，风头无两。
“请。”我靠在软枕上，脸上敷了厚粉，遮掩青紫。苏渺进来时，我微怔。
她穿着藕荷色宫装，样式却简洁得出奇，头发也未梳复杂发髻，只松松挽着，插了根玉簪。
容貌顶多算清秀，但一双眼睛极亮，看人时透着种不合时宜的坦然与打量。她规矩行礼，
屏退左右后，却自己搬了个绣墩，坐到我跟前。“皇后娘娘，”她开口，声音清脆，
“您这伤，是陛下打的吧？”我眸光一冷：“苏婕妤慎言。”“这儿没别人。”她凑近些，
压低声音，话却石破天惊，“娘娘，想不想报仇？”我指甲掐进掌心。“我知道娘娘不信我。
”苏渺自顾自说下去，“但我跟这宫里的女人不一样。我不爱谢无极，
甚至……”她眼里闪过嫌恶，“我恶心他。他以为带我回来是捡了个玩物，可惜，我不是。
”“那你为何入宫？”“走投无路，暂寻栖身。”她答得干脆，
“但我现在找到更好的路了——抱娘娘您的大腿。”我几乎要冷笑。荒唐。“娘娘，
谢无极暴虐成性，猜忌忠良，沈家功高震主，他迟早要除。您在这深宫，今日是伤，
明日可能就是一杯毒酒，一条白绫。您甘心吗？”甘心？我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不甘！
可我有什么资本？父兄远在边关，我身陷囹圄，满宫都是他的耳目。“我有办法。
”苏渺像是看穿我所想，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我有一些……特别的知识。
关于火药改良，关于简易的强弩制作图纸，还有一些……能让人悄无声息生病的法子。
宫里太监宫女，总有对陛下不满的，我能搭上线。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
一个能让他彻底消失，且不牵连沈家、不引起朝野动荡的计划。”我心脏狂跳起来，
血液奔涌。杀了谢无极，这念头像毒藤，一旦生出，便疯狂滋长。“为何帮我？你要什么？
”“自保，和前程。”苏渺直视我，“这世道对女人太苛刻。我不想一辈子当谁的妾，
朝不保夕。娘娘若成事，我要一个光明正大的地位，要参与朝政的权力——至少，
让我能做些有用的事。另外，”她顿了顿，“我看得出来，娘娘心里有恨，但也有底线。
跟您合作，比跟宫里任何一个人都可靠。”我沉默良久。窗外日光移动，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清澈坚定，没有阴谋算计，只有孤注一掷的坦诚。“计划。”我最终开口，
声音稳了下来，“我要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每一步，怎么走，何时动手，如何善后。
”苏渺笑了，从袖中取出一卷极薄的纸，摊开。上面是用奇怪硬笔画的简图，
写满了蝇头小楷。“第一步，”她指尖点在一处，“取得陛下‘信任’，让他觉得，
您已彻底驯服，沈家也已不足为虑。我们需要演一场戏……”戏开幕在半月后的宫宴上。
我“病愈”出席，脸色仍苍白，对谢无极恭敬柔顺，
甚至在他当众将原本该进给我的东珠赐给苏渺时，也只是温顺地微笑：“苏妹妹年轻娇艳，
正配此珠。”谢无极有些意外地看我，眼底审视。我垂眸，做出强忍酸楚却故作大度的姿态。
他果然受用，当晚宿在我宫中，未再施暴，只例行公事般要我。我忍着恶心承欢，
指尖在被褥里掐出血痕。此后，我越发“恭顺”。主动劝父亲上交部分兵权，
让兄长回京述职，明面上退出重要职位。我频频召见苏渺，做足宠爱新欢、排挤旧人的姿态，
实则每次见面，都在地下密室推演计划。苏渺的“知识”令人心惊。她改良的火药配方，
威力远超当前军中所用。她设计的弩机，小巧却可连发。她甚至懂一些基础的化学，
能提炼出无色无味的慢毒。我们物色人选。有个老太监，因徒弟被谢无极无故杖毙，
心怀怨恨。有个御膳房宫女，家乡被谢无极修建行宫强征赋税逼得家破人亡。
苏渺用金银和承诺，织就一张细密的网。时机选在秋猎。
谢无极每年此时会离京前往皇家猎场，带部分亲信朝臣与后宫。守卫比宫中松懈，地形复杂，
易于布置，也易于制造“意外”。秋猎前夜，
苏渺带来最后一样东西——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猎场可能有变，
万一……我们需要陛下‘活着’回到京城，平稳过渡。”她眼神锐利，“娘娘，
您的身量与陛下相仿。声音，我可以帮您模仿调整。朝中大事，丞相江屿……可信吗？
”江屿。听到这个名字，我心头蓦地一涩。他是谢无极一手提拔的寒门宰相，才华惊世，
性情清冷。曾与我有过数面之缘，目光相接时，总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我们从未逾矩，
但有些东西，心照不宣。谢无极对此亦有察觉，曾以此羞辱我：“江屿看你那眼神，
朕恨不能挖了他眼睛！”“可信。”我听见自己说，“但不必将他卷入弑君之事。
只需……在必要时，让他知道‘陛下’需要支持。”苏渺深深看我一眼，点头。秋猎第三日，
围场深处。谢无极今日兴致极高，亲手猎了一头猛虎。晚宴时多喝了几杯，屏退左右，
只让我陪同，骑马至僻静山崖赏月。夜风猎猎。他酒意上涌，抓着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晏宁，你看这江山，”他指着脚下苍茫山林，远处隐约的营火，“都是朕的。你们沈家，
以前也是。现在，更乖了，是不是？”我垂首：“是，陛下天威浩荡。”他忽然掐住我脖子，
将我按在崖边巨石上，背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可朕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你睡在旁边，
就在想……你这副顺从的样子底下，是不是藏着獠牙，等着咬断朕的喉咙？
”酒气混着他身上龙涎香，令人作呕。恐惧扼住我，但更深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陛下，
”我艰难喘息，“臣妾不敢……”“不敢？”他嗤笑，松开手，却又抚摸我颈上指痕，
“量你也不敢。你们沈家，你，都是朕掌中之物……”就在他转身欲唤侍卫的刹那，
蛰伏在暗处的老太监猛地扑出，用浸了迷药的布巾死死捂住他口鼻！同时，
山石后射出两支小弩箭，精准钉入他膝弯！谢无极瞪大眼，难以置信，挣扎着要拔剑。
苏渺从阴影里走出，手里拿着一根特制的吹管，轻轻一吹。细如牛毛的淬毒针没入他颈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