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孕检单和离婚协议一起放在桌上。结婚三年,顾言一事无成,
我不想我的孩子有这样窝囊的父亲。他沉默地签了字,净身出户。出门时,
一排劳斯莱斯停在楼下,为首的男人向他九十度鞠躬:老板,计划成功,可以收网了。
---### **01**我把离婚协议推到顾言面前。A4 纸的边缘有些卷翘,
像我这三年被消磨殆尽的耐心。签字吧。我说,声音没有波澜。房子、车子、存款,
都归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今天就去办手续。顾言抬起头,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镜片有些脏。这让他那张本就平平无奇的脸,更添了几分落魄。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 T 恤,上面印着早已过时的卡通图案。
这是我前年公司发的工作服,不要了,随手丢给他。他却当个宝,穿了两年。结婚三年,
他就是这样。像一株无声的植物,没有欲望,没有攻击性,甚至没有存在感。我的朋友都说,
沈清,你当初是不是瞎了眼,怎么会嫁给顾言这种男人。没钱,没势,没上进心。
每天准时下班,回家不是摆弄他那套破围棋,就是给我煲一锅味道寡淡的汤。
我曾经也对他抱有期望。我鼓励他去进修,他摇头。我托关系给他找了份体面的工作,
他干了三天,说不适应,又回到了那个月薪三千的小文员岗位。心一点点冷掉,
婚姻成了一潭死水。直到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看着孕检单上那个小小的生命迹象,
做了一个决定。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有一个这样窝囊的父亲。清清。顾言开口了,
声音有些干涩,非要这样吗?我冷笑一声。顾言,你看看你自己。你配当一个父亲吗?
你给得了孩子什么?我的话像刀子,一句句扎过去。我以为他会愤怒,会争辩。但他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木讷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良久,
他拿起笔,在离婚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一如他这个人,毫无章法。
好。他把协议推回来,我答应你。我心头一松,却又莫名地感到一阵空落。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着他那个签名,一起被划掉了。顾言站起身,开始收拾他的东西。
他的东西很少。几件旧衣服,一个掉漆的保温杯,还有那套他宝贝得不行的围棋。
他把东西装进一个纸箱里,抱着它,站在门口。清清,他回头看我,以后,
照顾好自己。我别过头,不去看他。滚吧。门开了,又关上。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我瘫坐在沙发上,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三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是我的助理小陈,声音慌张。沈总!不好了!
公司出事了!我心里一咯噔。慢慢说,怎么了?我们最大的合作方,风行集团,
刚刚单方面宣布和我们终止一切合作!什么?我猛地站起来,为什么?理由呢?!
他们没说理由!只发了一封邮件,说……说我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脑子嗡的一声。
风行集团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命脉,失去了他们,公司不出三天就会破产。我到底得罪了谁?
我疯狂地在脑海里搜索,却毫无头绪。我冲到窗边,想透透气。楼下,
我们那栋破旧的居民楼前,不知何时停了一排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队整齐划一,气势逼人,
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我看见顾言抱着他的纸箱,从楼道里走出来。
他看起来还是那么落魄,那么不起眼。然而,车队为首的那辆车上,
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人。男人快步走到顾言面前,
恭敬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他接过顾言怀里的纸箱,像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然后,
他拉开车门。顾言坐了进去。车队悄无声息地启动,汇入车流,消失不见。我站在窗前,
浑身冰冷。刚刚那个男人,我认识。他是风行集团的首席执行官,王坤。那个在财经杂志上,
被誉为商界帝王,连我顶头上司都预约不到的男人。他竟然……叫顾言老板?我低头,
看着桌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又看了看被我压在下面的孕检单。一个荒谬、可怕的念头,
在我脑海里疯狂滋长。我好像……做错了一件天大的事。### 02我冲下楼。
夏末的空气闷热,裹挟着汽车尾气的味道,让我阵阵作呕。楼下空空荡荡,
仿佛刚才那支庞大的车队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昂贵的雪松香水味。那不是顾言的味道。顾言身上,
永远是廉价洗衣粉和厨房油烟的混合气味。我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顾言的号码。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的机械女声,将我打入地狱。关机了。结婚三年,
他的手机永远 24 小时为我开机。无论多晚,只要我一个电话,
他就会出现在我需要的地方。可现在,我们离婚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关机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房间里还残留着他生活过的痕迹。玄关处,
他那双穿了三年的旧皮鞋不见了。阳台上,他养的那盆半死不活的吊兰也被带走了。厨房里,
那个掉漆的保温杯消失了。所有属于他的、廉价的、碍眼的东西都消失了。这个家,
终于变成了我想要的样子。宽敞,明亮,整洁。却也空得可怕。我蜷缩在沙发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王坤……风行集团……老板……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
像一个巨大的、荒诞的笑话。顾言?那个连换个灯泡都会手忙脚乱的男人?
那个在我面前永远唯唯诺诺的男人?他怎么可能是那个商业帝国的幕后掌权者?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或许只是重名?或许只是王坤在接另一个重要人物,
恰好被顾言碰上了?我拼命为他寻找借口,也为自己寻找安慰。可是,风行集团突然的解约,
又怎么解释?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得罪了谁?我得罪的,难道是顾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他有什么能力,
能让风行集团在一念之间毁掉我的公司?我抱着一丝侥幸,开始疯狂地打电话。
我打给所有能联系上的、风行集团的中高层。无一例外,全被拒接。最后,
我打给了我在风行的内线,一个平时和我关系不错的部门经理。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恐惧。沈总,别再打了。李经理,到底怎么回事?
你告诉我,我到底得罪了谁?我……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我们整个集团,
从上到下,没人敢插手。这是……这是最高指令。最高指令?谁的指令?
我们董事长的指令。你们董事长?!你们董事长不是一直在国外养病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
他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我们换董事长了。就在今天上午。我的心,
一寸寸沉下去。新董事长,姓什么?姓顾。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姓顾。
上午。正是我和顾言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的时间。所以,他不是去办离婚。
他是去继承他的帝国。而我,亲手把这个帝国的王,给赶出了家门。我捂着嘴,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满脸。沈清啊沈清,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傻瓜。你嫌弃他窝囊,
嫌弃他无能。你以为你嫁的是一块石头,没想到,那是一座被泥土掩盖的金山。
你亲手把金山推开,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累赘。我颤抖着手,打开手机,
输入风行集团董事长顾这几个字。搜索结果的第一条,是一篇刚刚发布的新闻稿。
《风行集团易主,神秘新任董事长顾言首次亮相》点开链接。一张高清的照片,
赫然出现在屏幕上。照片里,顾言站在聚光灯下。他换下了一身廉价的旧衣,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高定西装。鼻梁上那副碍眼的黑框眼镜不见了。
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隔着屏幕,冷冷地注视着我。熟悉又陌生。
他的身边,站着恭敬的王坤。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任我打骂的废物丈夫。他变成了顾言。
风行集团的顾言。照片下面,是记者对他身份的深挖。京圈顶级豪门顾家的唯一继承人。
身价万亿。手握半个商界的命脉。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原来,他不是没有上进心。他的起点,就是无数人奋斗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终点。原来,
他不是无能。他只是在陪我玩一场名为婚姻的游戏。现在,游戏结束了。
我输得一败涂地。我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张冷漠的脸,一个问题在我心底疯狂呐喊:顾言,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03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陌生的号码。
明晚七点,星辰酒店顶楼,我等你。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他。是顾言。
他终于联系我了。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酸又胀。去,还是不去?理智告诉我,
应该立刻逃离。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布了一个三年的局,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上。
如今他已经达到了目的,谁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么。可是,我的公司,我的事业,
我腹中的孩子……我没有选择。第二天,我化了一个精致的妆,换上我最贵的一套职业装,
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女战士。我不能输了气势。即使我已经一无所有。星辰酒店,
本市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不对外开放,只接待最尊贵的客人。
我报出顾言的名字,侍应生立刻恭敬地将我引至一部专属电梯。电梯平稳上升,
我的心却在不断下坠。顶楼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
整个餐厅只摆了一张桌子。顾言就坐在那里。他背对着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身影孤傲而冷漠。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今天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头发精心打理过,每一根发丝都透着矜贵。
他变了。又或者说,他从未变过。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我所认识的那个顾言,
只是他伪装出的一副面具。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
和我记忆中那个温吞的声音判若两人。我在他对面坐下。顾董事长,
我刻意加重了董事长三个字,找我这个被你抛弃的前妻,有何贵干?他勾了勾唇角,
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沈清,你还是这么伶牙俐齿。他拿起桌上的红酒,给我倒了一杯。
尝尝,82 年的拉菲,配得上你现在的身份吗?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刺激着我的神经。顾言,别废话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让我的公司破产,让我身败名裂,你就满意了?他摇了摇手指。不,不,不。
你的公司,我可以不收购。甚至,我可以继续让风行和你们合作。我愣住了。条件呢?
你的条件是什么?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
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混合着他身上好闻的雪松味。
他俯下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条件是……
把孩子生下来。我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知道了。他知道我怀孕了。我猛地抬头,
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只有了然和算计。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直起身,轻笑一声。沈清,你以为,你能瞒过我什么?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丢在桌上。是我的那张孕检单。
那张被我压在离婚协议下面的孕检单。在你把离婚协议给我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我甚至知道,你挂的是哪家医院的号,给你做检查的医生姓什么,
你的预产期在明年的五月二十号。我的血一寸寸变冷。这个男人,他不是可怕。他是魔鬼。
我的所有一切,都在他的监控之下。你调查我?不算调查。他慢条斯理地坐回座位,
只是,我想知道的事情,总会有人告诉我。我明白了。从我踏进那家医院开始,
我就已经掉进了他的网里。为什么?我死死地盯着他,顾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孩子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当然重要。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因为,
他是我继承顾家全部财产的唯一条件。我们顾家的规矩,继承人必须在三十岁之前,
拥有自己的合法子嗣。否则,名下所有财产,都将被家族收回。而我的三十岁生日,
就在下个月。我如遭雷击。原来是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他和我结婚,不是因为爱。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为他生孩子的工具。而我,沈清,就是那个被他选中的、愚蠢的工具。
他伪装成一个废物,潜伏在我身边。等我怀孕,等孩子稳定,他就立刻摊牌,
逼我签下离婚协议,摆脱我这个麻烦。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家产,而我,
只能带着他的孩子,狼狈地离开。好一招金蝉脱壳!好一个完美的计划!顾言,
你真是好算计!我气得浑身发抖,你把我当什么了?生育机器吗?你可以这么理解。
他毫不避讳。他的冷酷,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将我最后一点幻想,彻底刺穿。现在,
给你两个选择。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把孩子生下来。我会给你一大笔钱,
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的公司,我也可以保住。二,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如果你非要拿掉他……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会让你,还有你背后的沈家,
从这个城市,彻底消失。### 04你敢!我拍案而起。他凭什么威胁我?
凭什么用我的家人来逼我?顾言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那眼神,
像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张牙舞爪却毫无用处的猫。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我瞬间泄了气。我斗不过他。
以前我以为他是一只温顺的绵羊,可以任我揉捏。现在我才知道,他是一头沉睡的狮子。
而我,亲手唤醒了他。我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他们辛苦了一辈子,才让我有了今天。
我不能连累他们。更何况……我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这里面,有一个小生命。
是我的孩子。无论他的父亲是谁,无论他的到来是不是一个阴谋,他都是无辜的。
我没有权利剥夺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好。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生。
顾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明智的选择。他打了个响指。
王坤立刻从餐厅的另一侧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协议。顾言说,签了它。
我拿过文件。孕期及产后协议。上面的条款,事无巨细,清清楚楚。从我孕期的饮食,
到产后的身材恢复。从孩子的抚养权,到我能得到的补偿。每一条,
都经过了最顶级的律师团队的核算,冰冷、精准,不带一丝感情。孩子的抚养权,毫无疑问,
归他。而我,作为代孕母亲,可以得到一套市中心的豪宅,一辆限量版的跑车,
以及一张一辈子都刷不完的黑卡。丰厚得令人咋舌。也屈辱得令人发指。顾言,
我捏着那份协议,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在你眼里,我和孩子的关系,就是一场交易,
对吗?不然呢?他反问,沈清,别太天真了。我们之间,除了这个孩子,还有什么?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是啊,还有什么呢?那三年的婚姻,那三年的朝夕相处,
那些他为我煲的汤,为我深夜亮着的灯……原来,都只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都是假的。
我的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我拿起笔,在协议的末尾,签上了我的名字。这一次,
我的手没有抖。因为,我已经麻木了。很好。顾言收起协议,站起身,从今天起,
你搬去山顶别墅住。那里有最好的营养师和医疗团队,会照顾你到生产。我不住!
我脱口而出。我不想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虚伪的脸。这由不得你。
他冷冷地丢下一句,王坤,送沈小姐回去收拾东西。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我被两个黑衣保镖请回了家。所谓的收拾东西,
不过是走个过场。因为当我回到家时,发现我的所有衣物、用品都已经被打包好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佣人正在有条不紊地将我的东西搬上车。我像一个木偶,
被他们簇拥着送上了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子一路向山上驶去。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荒诞的梦。一天之间,我从一个即将离婚、独立自主的职场女性,
变成了一个被圈养起来、只为生孩子的金丝雀。而这一切的操纵者,
是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丈夫。车子在山顶的一栋宏伟别墅前停下。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十几个佣人和管家早已在门口列队等候。欢迎沈小姐回家。我走下车,
看着眼前这堪比宫殿的豪宅,只觉得讽刺。这就是顾言为我打造的牢笼。
一个华丽的、用金钱堆砌的牢笼。管家领着我走进别墅。里面的装修奢华到了极致。
我被带到了二楼的主卧室。房间大得离谱,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最新的高定服装,
梳妆台上,摆满了全套的顶级护肤品。任何一个女人看到都会为之疯狂。但我只觉得恶心。
沈小姐,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们。管家恭敬地说。我没有理他。我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但没有一盏灯,
是为我而亮。我拿出手机,想给我父母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信号一格都没有。
这里被屏蔽了。我冲到门口,想出去。两个保镖面无表情地拦住了我。沈小姐,
先生吩咐过,为了您的安全,您不能离开这里。我终于明白了。我被软禁了。我回到房间,
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大床上。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该怎么办?
我真的要在这里,像一个囚犯一样,度过漫长的十个月吗?不,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05接下来的几天,我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绝食、装病、大吵大闹。但都毫无用处。我绝食,营养师就会带着医生,
准备给我静脉注射营养液。我装病,家庭医生团队会在三分钟内赶到,给我做最全面的检查。
我吵闹,那些佣人和保镖,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任我打骂,巍然不动。
顾言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安排好了一切,然后便消失了,
冷眼旁观着我在他设计的牢笼里挣扎。我渐渐冷静下来。硬碰硬,是行不通的。
我必须改变策略。我开始伪装。伪装成一个顺从的、被金钱腐蚀的女人。我每天按时吃饭,
配合营养师的菜单。我不再吵闹,甚至会和佣人微笑着打招呼。
我开始享受那些昂贵的衣服和护肤品,每天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我的顺从,
让别墅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管家脸上的笑容多了,保镖的看管也似乎松懈了一些。我知道,
我的机会,快来了。这天下午,我借口想去花园里散步。管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同意了。
他派了两个保镖跟着我。别墅的花园很大,修剪得像欧洲的皇家园林。我慢慢地走着,
欣赏着那些名贵的花草,表现得毫无异心。保镖跟在我身后五米远的地方,不远不近。
我走到花园的尽头,那里有一扇小小的铁门,通往后山。铁门上挂着一把锁。我停下脚步,
回头对保镖说:我有些累了,想在这里坐一会儿。保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我坐在旁边的长椅上,闭上眼睛,假装休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能感觉到,
保镖的注意力已经从我身上移开。他们在低声交谈,似乎在讨论晚上的球赛。就是现在!
我猛地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我早就藏好的一根发夹。
这是我从梳妆台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的,最原始的那种铁丝发夹。我冲到铁门前,
将发夹伸进锁孔里。在嫁给顾言之前,我曾经有过一个当警察的男朋友。
他教过我一些开锁的技巧。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技能会用在逃离我丈夫的牢笼上。
我的手在抖,心跳得像打鼓。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我欣喜若狂,拉开门,
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沈小姐!身后传来保镖惊慌的喊声。我不敢回头,
拼命地往山林里跑。后山是一片未经开发的野林,树木丛生,没有路。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尖锐的树枝划破了我昂贵的裙子,也划破了我的皮肤。
但我顾不上疼。我只有一个念头:跑!离那个地方越远越好!我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我再也跑不动了,才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身后的追赶声似乎已经被甩掉了。我暂时安全了。我靠在树干上,看着陌生的山林,
一阵迷茫。接下来,我该去哪里?我不能回家,也不能去公司。那些地方一定都是顾言的人。
我必须找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地方。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我的前男友,陆泽。
当年我们分手,就是因为他要去一个偏远的山区支队当刑警。我觉得他没有前途,
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现在想来,多么可笑。我抛弃了那个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的男人,
选择了一个把我当成生育工具的魔鬼。我拿出手机。逃出来之前,
我特意换了一张新的电话卡。山里的信号很差,我找了很久,
才找到一个勉强有一格信号的地方。我拨通了那个我以为再也不会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没人接的时候,那边传来了陆泽熟悉的声音。喂?哪位?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陆泽……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06沈清?陆泽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是我。
我哽咽着,陆泽,我……我遇到麻烦了。我能不能……去你那里躲一阵子?
又是一阵沉默。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震惊。我们分手五年,从未联系过。如今我一开口,
就是要去投奔他。这有多么荒唐。你在哪?他没有问原因,直接问了我的位置。
我报了一个大概的方位。待在原地,别动。我去接你。挂了电话,我蹲在地上,
抱住自己,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几天的委屈、恐惧、绝望,全都哭出来。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半旧的越野车,停在了山路的尽头。车门打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向我走来。是陆泽。他穿着一身便服,皮肤晒成了古铜色,
眼神比五年前更加坚毅、沉稳。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成熟男人的魅力。沈清。
他走到我面前,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我的裙子早已破烂不堪,身上也全是划伤,
狼狈至极。他的外套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温暖了我冰冷的身体。走吧。他没有多问,
扶着我向车子走去。上了车,他递给我一瓶水和一块面包。我这才感觉到,
自己已经饥肠辘辘。我狼吞虎咽地吃着,毫无形象可言。陆泽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慢点吃,别噎着。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
我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心里五味杂陈。谢谢你。我说。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他目视前方,淡淡地说。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我现在的处境。总不能说,
我被我那富可敌国的丈夫软禁了,然后我逃了出来。这听起来太像小说里的情节了。
我……我犹豫着开口,我离婚了。陆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嗯。
他只是应了一声。我现在……无家可归。那就先在我这儿住下。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心里一暖。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他会这样无条件地接纳我。车子开进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看起来有些落后。陆泽把我带到一栋二层的小楼前。这是我们支队的宿舍,
我就住楼上。你先住下,这里很安全。他带我上楼,打开一个房间的门。房间不大,
但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他把我的行李箱我逃出来时顺手拿的放进房间,
又递给我一套他的干净 T 恤和运动裤,然后便转身出去了。我站在房间中央,
看着这个简陋却安全的小空间,恍如隔世。洗完澡,换上陆泽宽大的衣服,
我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没多久,陆泽提着几个塑料袋回来了。买了点家常菜,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把饭菜在桌上摆好。两荤一素一汤,都是我以前爱吃的。他还记得。
我的鼻子一酸。快吃吧,都凉了。我们相对而坐,默默地吃饭。气氛有些尴尬。
你……你……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你先说。陆泽说。你这几年,
过得好吗?我问。还行。他笑了笑,每天抓抓贼,调解调解邻里纠纷,挺充实的。
没……没找个女朋友?他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没遇到合适的。我的心,
莫名地被刺痛了一下。吃完饭,陆泽主动收拾了碗筷。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
有事叫我。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沈清,他回头看着我,眼神认真,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别怕。有我呢。门关上了。我坐在床边,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我以为自己逃出了地狱,来到了一个安全的避风港。但我不知道,
这张由顾言撒下的天罗地网,才刚刚开始收紧。而陆泽,这个无辜的人,
也即将被我拖入这个危险的漩涡。深夜,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是陆泽的声音,
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沈清,快醒醒!出事了!### 07我心里咯噔一下,
猛地从床上坐起。怎么了?别问了,快跟我走!陆泽冲进来,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跑。
他的手心很烫,力气大得惊人。我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跑下楼。楼下,停着他那辆越野车。
他把我塞进副驾驶,自己跳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陆泽,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惊魂未定地问。陆泽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严肃。
有人来找你了。谁?顾言的人?不清楚。他摇了摇头,人很多,装备很专业,
不像普通人。他们包围了整个宿舍楼。我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么快。
他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我不知道。
陆泽的眉头紧锁,我在支队里有内线,他们一行动,我就收到了消息。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去哪?不知道。先离开这个省再说。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顾言,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手下的那些,又是什么人?他们找到我,会对我做什么?把我抓回去,
关进那个更深的牢笼里?还是……我不敢再想下去。车子在国道上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