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生暖玉·向阳出新枝

暗室生暖玉·向阳出新枝

作者: 香岛地区的如月响也

其它小说连载

《暗室生暖玉·向阳出新枝》内容精“香岛地区的如月响也”写作功底很厉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容遇阳阳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暗室生暖玉·向阳出新枝》内容概括: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阳阳,容遇的婚姻家庭小说《暗室生暖玉·向阳出新枝由实力作家“香岛地区的如月响也”创故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256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4 01:16:2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暗室生暖玉·向阳出新枝

2026-02-04 03:05:11

第一章 分离的寒冬十二月那天的雨,不是“下”的,

是从铅灰色天幕的每个毛孔里渗出来的。容遇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

雨顺着她的发梢流进脖颈,凉得让人想起产房里那盏不锈钢灯的触感。她没擦——擦什么呢?

擦了脸上,心里那口井还在往外冒。陈建抱着阳阳钻进黑色轿车时,动作快得像在藏赃物。

六个月大的婴儿裹在淡蓝色襁褓里,只露出一撮黑发,在冷风里微微颤动。

车车门‘嗒’一声合上,声音轻得像个呵欠。可就是这声呵欠,

把她和儿子之间那根看不见的脐带,‘噗’地掐断了。

她甚至能想象那截断掉的脐带还在空中颤了颤,才软软地垂下去,

从此两头都成了孤零零的盲肠。襁褓里的阳阳突然扭动起来,像条离了水的鱼。

小被子裹得太紧,他挣出一只小手,五个指头张开又攥紧,在空中抓啊抓,

抓到的只有湿冷的空气。容遇扑过去,

指尖刚碰到被角——那上面还留着昨晚她喂奶时不小心滴的奶渍——车窗就升起来了。

玻璃缓缓吞掉孩子的脸,最后只剩她自己瞪大的眼睛,映在漆黑的车窗上,

像两个绝望的窟窿。那天夜里,她拖着行李箱走过十一条街。行李箱的轮子卡了一片枯叶,

每转一圈就“咔啦”响一声,像在替她数步子。银行卡余额:三百二十元。

手机屏幕上有十二个未接来电,

都是她自己昨天用公共电话打的——她想听听自己的语音信箱里,还有没有阳阳咿呀的残留。

地下室的门推开时,霉味扑上来,是种潮湿的、带着甜腥的气味,像伤口在雨天发炎的味道。

八平米。墙上的水渍是有形状的。靠床那面墙上,一大片褐黄的印子,边缘毛毛的,

像张正在融化的地图。她常盯着看,看着看着,就觉得那是一片被雨水泡烂的故乡。

天花板角落那摊水痕更妙,每天傍晚六点,窗外路灯亮起时,那水痕会反光,

颤巍巍的一小汪,像谁在那儿藏了枚薄薄的月亮。。她没开灯,坐在黑暗里,掏出手机。

相册里最后一张照片,是阳阳满月那天,小手紧紧攥着她食指,攥得指节发白。

她对着黑屏的手机说:“妈妈在这儿呢。”第二天清晨五点,批发市场的路灯还亮着,

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根即将绷断的弦。她进了三十元的头绳,

粉的、蓝的、带小珠子的。摊开塑料布时,手抖得系不好结。第一个顾客是个中学生,

挑了根蓝色头绳,递过来两枚还带着体温的硬币。她把硬币攥在手心,

攥到汗把它们濡湿——这是她和阳阳之间的第一座桥。第二章 月月汇出的爱每个月的十号,

邮局柜台后的挂钟指向九点半时,容遇一定会出现。汇款单要填三份:一份给银行,

一份自己留着,一份悄悄折成小方块,塞进贴身的衣兜——仿佛那张纸多贴一会儿心口,

钱就能多生出些温度来。她学会了在地下室生活。潮湿让墙角长出绒毛状的霉斑,

一天一个样子,今天像云,明天像只蹲着的猫。冬天,寒气从水泥地漫上来,先冻脚踝,

再爬小腿,最后整个人像被砌进了冰里。她买了两双厚袜子,套着穿,睡觉也不脱。

但晚上躺在铁床上,她想象的是:阳阳正睡在二百平米大平层的婴儿房里,恒温空调嗡嗡响,

进口奶粉在奶瓶里荡出柔和的漩涡。这个画面是她黑暗里的萤火虫,明明灭灭,

却总能在彻底黑透前亮一下。第三个月,视频通话接通那刻,

手机屏幕映出她自己的脸——憔悴,眼下两团青黑。她慌忙理了理头发,

然后看见陈建的脸出现,接着是阳阳。孩子穿着崭新的连体衣,领口绣着小熊,

但那熊笑得比阳阳生动多了。“阳阳,是妈妈呀。”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场梦。

屏幕里的孩子眼神飘着,落不到实处。他看屏幕,又像透过屏幕看她身后的墙。

九个月大的婴儿,眼珠该像黑葡萄,滴溜溜转,可阳阳的眼睛像蒙了层薄雾的玻璃珠。

“他认生了。”陈建的声音硬邦邦的,“看完了?”“等等!让我……”她话没说完,

屏幕黑了。黑暗里她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嘴角还保持着刚才上扬的弧度,僵在那里,

成了一个滑稽的面具。她去小区门口守。第三天黄昏,保姆推着婴儿车出来,轮子碾过落叶,

发出细碎的脆响。容遇冲过去,扒着车沿往里看——阳阳躺在那里,

脸颊不是婴儿该有的粉嫩,是种被水泡久了的苍白。最让她浑身发冷的是孩子的眼神:空,

空得像被掏过的山洞,风吹进去都听不见回响。“阳阳,我是妈妈……”她的手抖得厉害,

指尖刚碰到孩子的脸,那皮肤凉得让她一颤。保姆一把推开婴儿车:“你谁啊?!

”争执声引来保安,引来陈建。他冲过来,不是先看孩子,

是先一巴掌挥开容遇的手:“你又发什么疯!”“陈建,阳阳怎么了?

他的眼睛……”“好得很!”陈建推着车就走,轮子轧过她掉在地上的围巾。

围巾是她摆摊第一个月买的,线头都开了,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像条被碾扁的蛇。

那夜她在地下室哭。不是嚎啕,是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一声一声,

像铁床在锈蚀。哭到最后,她忽然想起阳阳出生时,

助产士把那个红通通的小东西放在她胸口。孩子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咚、咚、咚,

和她自己的心跳渐渐合成同一个节奏。现在,那个节奏的另一半,正在某处慢慢微弱下去。

第三章 零食与霸占陈建终于松口让寄零食,是在容遇第十四次去他公司楼下等之后。

那天下着冷雨,她没带伞,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陈建从旋转门出来看见她,愣了下,

也许是觉得她像个水鬼,终于烦躁地摆手:“行行行,寄吧寄吧。”容遇像得了圣旨。

她跑遍三个批发市场,一包一包捏,看配料表,闻味道。最后选中的磨牙饼干,

她自己先买了一小包,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尝。饼干在嘴里化开,淡淡的米香。

她闭上眼睛,想象这味道在阳阳嘴里漾开的样子。地下室的角落多了个纸箱,

她管它叫“惊喜箱”。每天收摊回来,不管多累,

她都要往箱子里添点东西:今天是一包海苔,明天是辆小汽车。箱子渐渐满了,

溢出来的部分用绳子小心捆好。有时深夜,她会把箱子抱到床上,一件一件拿出来,

摆在枕边,摆成一个小小的、等待被填满的童年。第一次在商场撞见那一幕时,

容遇正背着一大包新进的发圈。她隔着游乐区的玻璃围栏,看见陈建的新妻子领着两个孩子。

小女孩穿粉色蓬蓬裙,跑起来像朵移动的云。后面跟着的男孩——她的阳阳,

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裤脚拖在地上。那根棒棒糖出现时,容遇的呼吸停了。

糖纸是亮黄色的,在商场惨白的灯光下刺眼。阳阳看见糖,瞳孔缩了一下,

那瞬间他眼里有了光——是动物看见食物最原始的光。小手伸出去,

指尖刚碰到糖纸——“我的!”小女孩尖叫起来,声音尖得像玻璃刮过铁皮。

那根棒棒糖递到阳阳面前时,孩子的瞳孔缩了一下。那是种小动物见到食物本能的光,

但光刚亮起就熄了。他的小手伸到一半,忽然僵住,指尖开始发抖。然后,

那只小手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硬生生拐了个弯,把糖递向旁边的女孩。完成这个动作后,

他迅速把手缩回嘴边,含住自己的食指——含得那么用力,指节都泛白了。那不是分享,

是缴械。女孩抢过糖,剥开,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容遇站在那儿,

觉得全身的血都往脚底流。她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流浪猫,

每次吃饭都先把最好的鱼叼给更壮的野猫,然后才敢吃剩下的。

那是刻进骨子里的生存法则:先让出去,才能活下来。她冲过去时,身体比脑子快。

“阳阳为什么不自己吃?”声音抖得像风里的蛛网。女人抱起女孩,

另一只手拽着阳阳:“孩子愿意分享,怎么了?”阳阳被拽走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困惑,有茫然,像在认一个似曾相识的影子。然后他转回头,

小手紧紧攥着女人的衣角,攥得指节又白了。容遇站在原地,看那一大两小消失在电梯口。

商场广播在放欢快的儿歌:“世上只有妈妈好……”歌声甜得发腻,腻得她胃里一阵翻搅,

差点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上。第四章 餐桌上的孤影跟踪是不对的,容遇知道。

可自从商场那次后,她身体里像长出了另一双眼睛,日夜睁着,非要看清暗处的一切。

周六中午,她坐在咖啡馆最角落的位置,帽子压得很低。玻璃窗外,

陈建一家和父母走进对面的餐厅。阳阳被抱在怀里,小脑袋靠在大人肩上,一动不动,

像个随身携带的行李。她也跟进去,选了斜后方的卡座。菜单上的字在眼前跳,

一个也进不了脑子。她的眼睛钉在那一桌上:陈建父亲抱着小女孩,夹起虾仁,

在酱油碟里蘸一下,再吹吹,才送进那张小嘴里。女孩每吃一口,

老人脸上的皱纹就舒展一次,像被熨斗熨过。阳阳坐在儿童餐椅里。餐椅的桌板空荡荡的,

反着冷光。大人们吃得热火朝天时,陈建母亲偶尔会用筷子尾蘸点米饭,

点在阳阳面前的桌板上。孩子就趴下去,用小手一点点把饭粒扒进嘴里。扒得很慢,很仔细,

像只在地里刨食的小雀。当那盘儿童蛋糕端上来时,阳阳的眼睛亮了。是真的亮,

像有人往那潭死水里丢了颗石子,漾起一圈微弱的涟漪。他伸出小手,

朝蛋糕的方向探——“啪!”陈建妻子的筷子敲在他手背上,不重,但清脆。

阳阳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颤了颤,慢慢缩回去。他看看蛋糕,又看看大人,然后低下头,

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桌板。一岁半的孩子,终于“哇”地哭出来。不是撒娇的哭,

是那种从腹腔深处拱上来的、压了三年的呜咽。哭声很大,震得邻桌都回头看。

一桌大人面面相觑。陈建皱眉,说了句什么,容遇听不见,但看口型是“吵死了”。

陈建母亲则对服务员招手:“你们这儿能让孩子安静点吗?”阳阳哭到打嗝,一声接一声,

小脸憋得通红。陈建这才掰了半块馒头,粗鲁地塞进他嘴里。孩子立刻不哭了,

抓着馒头狼吞虎咽,噎得直伸脖子也没停。容遇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

在掌纹里汇成细细的一条,沿着生命线往下淌。她想起自己昨天吃的晚饭——半个冷馒头,

就着白开水。馒头是她特意买的,和此刻阳阳手里的一模一样。她以为自己在陪儿子吃苦,

原来儿子真的在吃她想象的苦。那顿饭的后半程,阳阳再没抬头。

他专心地、近乎虔诚地吃着那半块馒头,每一口都嚼很久,仿佛那是世上最后一粒粮食。

第五章 酒精与麻木阳阳两岁生日那天,容遇买了礼物:一个会唱歌的玩具熊,

花了她三天摆摊的收入。熊装在透明盒子里,笑容灿烂得刺眼。她还订了个最小尺寸的蛋糕,

上面用红色奶油歪歪扭扭写着:阳阳生日快乐。开门的是陈建父亲,看见她,愣了下,

还是侧身让了。屋里很暖和,暖气片嗡嗡响。阳阳坐在地毯上搭积木,积木是新的,

塑料边在灯光下反光。孩子瘦了,手腕细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最让容遇心口一紧的是他的手——搭积木时,指尖一直在抖,抖得像风里的枯叶。“阳阳,

生日快乐。”她蹲下,轻轻抱住他。孩子身体僵硬,没回抱,也没推开,像抱了截木头。

陈建母亲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你怎么来了?”语气像在问一个走错门的推销员。

“今天孩子生日……”“生日怎么了?我们这不正过着吗?”女人擦擦手,

“礼物放下就走吧。”容遇拿出玩具熊,按下开关。熊开始唱歌,是那首《生日快乐》,

电子音欢快得诡异。阳阳转过头,盯着熊看,眼神依然空。看着看着,他忽然伸出手,

不是去拿熊,是去摸熊脚底下的电池盖——那里有条缝,他的指尖抠进去,一下,两下,

像在完成某种仪式。就在这时,陈建父亲端着个小酒杯过来了。酒是透明的,

在玻璃杯里晃荡。老人蹲下,把酒杯凑到阳阳嘴边,动作自然得像递水:“来,大孙子,

过生日喝一口,长大有出息!”老人倒酒的动作那么自然,就像倒茶。酒杯凑到孩子嘴边时,

阳阳甚至主动张了嘴——他已经被训练到连拒绝的本能都忘了。酒沾到嘴唇时,

孩子整张小脸皱起来,像颗被捏烂的柿子。但他没吐,喉结动了动,咽下去了。咽完后,

他呆呆地看着爷爷,等待下一个指令,像台等着输入代码的小机器。“爸!你干什么?!

”容遇的声音尖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酒杯被她夺过来时,酒洒了一半,

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圆。陈建父亲先是惊愕,随即恼怒:“发什么神经?

我们老家孩子都这样!”“他才两岁!”“两岁怎么啦?”陈建母亲插进来,

“阳阳六个月我们就开始喂了,现在能喝一小口呢!孩子一点事没有!”六个月。

容遇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想起那些视频里阳阳呆滞的眼神,想起他发抖的手,

想起他总也学不会叫妈妈……原来根在这儿,早就在这儿,埋在生活最日常的褶皱里。

她抱起阳阳就要往外冲。孩子很轻,轻得像一捧羽毛。陈建母亲拦住门口:“报警?

你看看孩子愿意跟谁?”容遇低头看怀里的阳阳。孩子眼神茫然地看看她,又看看爷爷奶奶,

不哭不闹,甚至没挣扎,就那么安静地待着,像个不知道自己该属于哪里的包裹。“阳阳,

我是妈妈,我们走好不好?”她哽咽着问。阳阳眨了下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翅颤了颤。然后,

他把头轻轻靠在她肩上——就这一个动作,让容遇的眼泪决了堤。门就在这时开了。

陈建回来,看见这一幕,脸色铁青。他冲过来抢孩子,动作粗鲁,阳阳被拽得胳膊一扭,

小脸皱了下,却没哭。“容遇你疯了?私闯民宅抢孩子!”“你爸妈给阳阳喂酒!

从六个月就开始喂!”陈建愣了下,看了一眼父母,随即冷笑:“那又怎样?

我们老家都这样,孩子不也好好的?”那瞬间,容遇看清了: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在乎。

在他眼里,阳阳不是个孩子,是个物件,可以随意处置、随意转让的物件。

她抱着阳阳往外走,陈建要拦,却被她看了一眼——那眼神里的东西让他下意识退了半步。

那是母兽护崽的眼神,带着血丝,带着獠牙,带着宁可同归于尽的决绝。走出那栋楼时,

天开始飘雨。容遇把外套裹在阳阳身上,孩子安静地趴在她肩头,小手抓着她的衣领,

抓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她没回头。背后传来陈建的骂声,

渐渐被雨声吞没。第六章 夺回之战那一夜,容遇没睡。她抱着阳阳坐在床上,

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呼吸很轻,偶尔抽泣一下,像梦里还在哭。她一遍遍抚摸孩子的头发,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破土——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坚硬的东西。第二天,她买了录音笔,

最小的那种,可以别在衣领上。又买了二手智能手机,摄像头像素很低,但够用。

她开始系统地记录一切:阳阳吃饭时面前的空碗,阳阳把零食递给妹妹的瞬间,

阳阳听见“酒”字时条件反射张开的嘴。最让她心痛的是录阳阳睡觉。

孩子总在凌晨三点左右惊醒,不哭,只是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眼神空得像两口深井。

她悄悄录下来,视频里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和黑暗中那双睁大的眼睛。她去了儿童医院,

挂了最贵的专家号。老医生看完视频,摘下眼镜,擦了又擦。“这孩子,”他慢慢说,

“不是天生这样。是‘养’成这样的。

”诊断书上写着一串术语:发育迟缓、情感忽视、疑似自闭症倾向。

最后那行字最刺眼:长期酒精暴露可能造成不可逆神经损伤。容遇捏着那张纸,

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手上,纸上的黑字在光里微微反光。

她看了很久,直到那些字在眼里模糊、变形,最后融成一片黑暗的底色。回家路上,

她拐进律师事务所。前台姑娘听她说完,眼圈红了,转身去里屋叫来了张律师。

张律师四十多岁,短发,戴细边眼镜。她听完,没说话,先给容遇倒了杯热水。

“这案子我接。”她说,声音很稳,“不收钱。”“可是我的条件……”“条件是人创造的。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我们要证明的不是你有多富,是你有多爱。”那天起,

容遇的地下室开始变化。她买了最便宜的米黄色墙漆,自己刷,刷到半夜,

手上、脸上都是斑斑点点的黄。天花板贴了星空贴纸,关灯后,荧光的小星星幽幽地亮,

像真的夜空被撕了一角贴在屋里。她还留出一整面墙,贴照片。从怀孕时臃肿的自拍,

到阳阳刚出生皱巴巴的小脸,再到后来那些模糊的视频截图——她像一个考古学家,

从废墟里一片片捡回时间的碎片。照片贴歪了,没关系;顺序乱了,没关系。

重要的是它们在那里,证明着一个母亲怎样一寸寸丈量过孩子的成长。开庭那天,

容遇穿上最好的衣服: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黑色长裤,裤腿短了一截。

她站在法庭门口,深呼吸,闻到自己头发上残留的地下室霉味。对面,陈建西装笔挺,

带着父母、新妻子、律师,浩浩荡荡一群人。他看见容遇,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法庭上,

陈建的律师列数据:房产价值、年收入、私立幼儿园学费……数字一个个蹦出来,冰冷,

精准,像在拍卖一件商品。轮到张律师时,她没急着反驳。她慢慢站起身,

拿出那本厚厚的证据册,一页一页翻给法官看。“这是孩子吃饭时的照片。

请注意他的碗——没有碗。他用的是餐椅的桌板。”“这是录音文字稿。

爷爷奶奶说:‘我们老家孩子都这样,从小练酒量。

’”“这是儿科医生的证词:酒精已经对两岁儿童造成可观察的神经损伤。

”“这是心理评估报告:孩子的语言能力停留在12个月水平,社交能力几乎为零。”最后,

她申请让孩子出庭。法警带着阳阳进来时,孩子被陌生的环境吓到了,紧紧抓着法警的裤腿。

他站在法庭中央,小小的身子缩着,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法官温和地问:“阳阳,

你想和爸爸住,还是和妈妈住?”孩子没反应。他听不懂,或者听懂了但不会回答。

他咬着手指,口水顺着指缝流下来。容遇再也忍不住,轻声唤:“阳阳……”孩子转过头,

看见她。他愣了下,然后,慢慢地,伸出小手,指向她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一个模糊的音节挤出来:“妈……妈……”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但在寂静的法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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