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响彻七十二峰。——清扫石阶的扫帚声沙沙作响，挑水弟子的脚步声沉稳规律，伙房里蒸腾的雾气夹杂着劣质灵米的清香。在这一切晨间景象中，一个身影显得格外突兀。，七百三十二岁，仙神初阶。“朽木崖”上，那是个连杂役弟子都不愿多待的地方——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崖边歪脖松枯了半棵，崖下是深不见底的雾气渊壑。“又失败了。”，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与年龄不相称的锐利，随即被更深沉的疲惫取代。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团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淡白色灵气，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三岁孩童引气入体，十岁前突破仙神境者比比皆是。三十岁若不能踏入大罗金仙，便会被判定为天赋平庸。百岁若还在法天象地境徘徊，基本就断了仙途念想。
而他，七百多岁，仙神初阶。
“外门第一朽木”这个名号，他担了三百年。
“林师兄，管事让你去‘灵秽谷’清理妖兽粪便。”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站在崖下喊话，语气里没有半分对“师兄”应有的尊敬，反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今天有内门师姐要路过那片区域，管事说不能脏了师姐的眼。”
林天缓缓起身，七百多年的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刻痕——背微驼，鬓角斑白，脸上皱纹如沟壑纵横。只有那双偶尔抬起的眼睛，在某个瞬间会亮得惊人。
“知道了。”
他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走下朽木崖时步伐缓慢，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路过的外门弟子们纷纷侧目，有人指指点点：
“那就是林天？听说他七百多岁了？”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前辈’。”
“什么前辈，七百岁还在仙神初阶，我要是他早找块豆腐撞死了。”
“听说他年轻时也曾是天才，不知怎么就废了……”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林天耳中。他面色平静，仿佛听到的是别人的故事。七百多年，足够磨平任何棱角，也足够让一个人学会把情绪藏进骨髓深处。
灵秽谷位于外门与内门交界处，是圈养低阶灵兽的地方。这里臭气熏天，灵气混杂着妖兽的污秽气息，寻常弟子避之不及。但对于林天来说，这却是他待了三百年的“道场”。
挥动特制的除秽铲，将铁背山猪的粪便铲进灵秽车。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万遍——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七百多年，他做过杂役弟子做过的所有活计：扫地、挑水、烧火、清理秽物、看守药园、修补阵法……
修为不见长进，手艺倒是学了一身。
“快看，内门的飞舟！”
谷外传来喧哗声，林天手中动作微顿，抬眼望去。
只见天际一道流光划过，通体冰蓝的飞舟御空而行，舟身铭刻着繁复的雪花纹路，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飞舟并未停留，径直飞向内门深处的核心区域。
但那一瞬间，林天看清了站在飞舟前端的身影。
一袭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容颜清冷得不似凡间女子。她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掠过下方蝼蚁般的杂役和外门弟子，没有丝毫停留。
顾青妍。
仙女宗百年不遇的修行天才，先天冰魄圣体，百岁便踏入地元境，被誉为“冰仙子”。此次来青云宗，据说是为两宗三年一度的“天骄论道”做准备。
“那就是顾师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
“听说她已经地元境中期了，我的天，她才一百岁！”
“人比人气死人，咱们外门大师兄三十多岁才法天象地境初期，人家一百岁就……”
议论声随着飞舟远去而渐渐平息。
林天低下头，继续铲粪。粗糙的手掌紧紧握着铲柄，指节泛白。
七百年前，他也曾站在那样的高度——不，甚至更高。
那时他十八岁，仙神巅峰，距离大罗金仙只差临门一脚。被誉为青云宗千年一遇的奇才，宗主亲口说过，他有望在三十岁前冲击法天象地境。
然后，一切都毁了。
在一次秘境探索中，为救同门，他误入上古禁制，修为被生生打落三个大境界，根基受损，道途几乎断绝。更可怕的是，那禁制在他体内留下了一道“岁月蚀痕”——他的寿元流逝速度，是常人的十倍。
七百多年，若按正常修士的寿元算，他相当于活了七千多岁。
仙神境修士正常寿元不过五百。
他能活到现在，全靠年轻时积攒的各类延寿丹药，以及这七百年来无数次险死还生的挣扎。
“老林，歇会儿吧。”
一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者提着食盒走来，是灵秽谷的另一个杂役，名叫赵四，六百多岁，仙神中阶——在外门，这已经算“高手”了。
“今天有肉。”赵四打开食盒，里面是两份糙米饭，一碟咸菜，还有两片薄得能透光的肉片。
林天接过饭碗，盘膝坐在地上吃了起来。动作不快，每一口都嚼得很细——这是七百多年养成的习惯，最大限度从食物中汲取能量。
“听说没，三个月后的‘外门大比’。”赵四压低声音，“这次前二十名能进内门，前五名还能获得‘洗髓丹’。”
林天筷子顿了顿：“与我何干。”
“你就不想试试？”赵四盯着他，“我知道你不一样。七百多岁还能保持仙神初阶的灵力不散，这本身就不正常。老林，你藏了什么秘密？”
林天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赵四看了三息，忽然笑了：“老赵，你知道你为什么六百多岁还是仙神中阶吗？”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天手中的筷子如闪电般刺出！
不是刺向赵四，而是刺向赵四身后三丈处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
“叮！”
金石交击声刺耳，岩石表面泛起涟漪，一道黑影踉跄显现，手中短刀架住了那双再普通不过的竹筷。
“影卫？”赵四脸色大变，连退数步。
黑影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林天，家主有令，交出‘那件东西’，可留你全尸。”
林天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背脊一寸寸挺直。七百多年的沧桑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
“林家……还没死心吗？”
“你盗走家族至宝，叛逃七百年，罪该万死。”影卫声音毫无波澜，“交出‘岁月佩’，否则——”
话音未落，影卫身影骤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林天身后，短刀直刺后心！
这一刀快如鬼魅，带着大罗金仙初阶的灵力波动——显然，林家为了杀他，动用了真正的精锐。
林天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点向身后虚空。
动作缓慢，轨迹清晰，仿佛不是在应对生死袭杀，而是在描摹某种古老的符文。
“岁月指。”
指尖触及虚空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影卫的刀停在林天背心三寸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不是被灵力阻挡，而是……他整个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黑发转白，皮肤起皱，灵力如泄洪般溃散！
“不……不可能！你只是仙神初阶……”影卫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
“谁告诉你，”林天转过身，那双眼睛此刻亮如寒星，“我只有仙神初阶？”
他伸手，从影卫怀中摸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林氏七房”四字。
“回去告诉你主子，”林天捏碎玉牌，“想要岁月佩，让林震天亲自来。”
影卫已瘫倒在地，从青年模样衰老成耄耋老者，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惊恐地看着林天，像是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怪物。
林天不再理会他，转身看向早已吓傻的赵四。
“老赵，今天你什么都没看到。”
“……我、我知道！”赵四连连点头，额头冷汗涔涔。
林天弯腰，继续吃饭。那惊天一指仿佛从未发生过，他又变回了那个佝偻、沧桑、七百多岁的外门废物。
但赵四知道，他永远忘不了刚才那一幕——那一指点出时，林天眼中闪过的，是俯瞰众生的漠然。
入夜，朽木崖。
林天盘膝坐在歪脖松下，手中摩挲着一枚玉佩。
玉佩呈灰白色，表面布满裂纹，像是随时会碎成粉末。只有对着月光仔细看，才能发现裂纹深处偶尔流转的一抹混沌光泽。
这就是岁月佩。
七百年前，他从林家禁地带走的至宝，也是毁了他一切的根源。
当年他天纵奇才，被特许进入家族禁地挑选传承宝物。在禁地最深处，他发现了这枚被封印在“时光静止阵”中的玉佩。家族典籍记载，此佩乃林家先祖所得，疑似上古遗物，但数千年来无人能参透其中奥秘。
年轻的林天心高气傲，自认能解开玉佩秘密。他强行破开封印，玉佩认主的同时，也触发了上古禁制——那道“岁月蚀痕”就是这样来的。
此后七百年，他修为不得寸进，寿元十倍流逝，从天才沦为笑柄。
但只有他自已知道，这枚玉佩，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
“七百三十一年又四个月……”林天低声自语，“岁月蚀痕已侵蚀我七千三百多年寿元，按仙神境五百寿元算，我本该死十四次有余。”
他还能活着，是因为玉佩每时每刻都在用某种神秘力量，为他延续生机。
更关键的是——
“今夜，应该差不多了。”
林天抬头望月，今天是“太阴蔽日”之夜，百年一遇的至阴时刻。根据他七百年的研究，岁月佩在至阴时刻会有一丝异动。
子时三刻。
当月光完全被天狗食尽的刹那，林天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佩上！
鲜血没有滑落，而是被裂纹尽数吸收！
嗡——
玉佩剧烈震颤，灰白色表面开始剥落，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玉质！裂纹没有消失，反而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纹路，在玉身表面流转！
林天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信息！
岁月佩激活
检测宿主：林天
骨龄：732岁（实际承受岁月侵蚀：7314年）
修为：仙神初阶（伪装）/真实境界：法天象地境巅峰（封印）
状态：岁月蚀痕（十倍寿元流逝）、根基破损（97%）、血脉枯竭（89%）
可开启功能：
一、时间秘境（初级）——内部时间流速1:10，每日可进入一个时辰
二、岁月掠夺（初级）——可掠夺他人寿元为已用（有伤天和，慎用）
三、修为解封（需消耗“时光之砂”）
当前时光之砂：0
新手礼包发放：时光之砂×10
林天浑身颤抖，不是恐惧，是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激动！
他猜对了！岁月佩果然不是凡物！这是涉及时间大道的至宝！
“七百多年……我等了七百多年……”林天喃喃自语，眼中血丝密布。
这七百年，他并非真的修为不得寸进。恰恰相反，在被岁月蚀痕折磨的同时，他也在暗中修炼——以十倍速度！
外界过去一年，他实际修炼了十年。
之所以维持在仙神初阶，是因为他将所有修为都压缩、封印在体内。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就自我封印一次，如此反复。
如今他真实的境界，是法天象地境巅峰！
距离地元境，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他不敢跨出——因为岁月蚀痕的存在，他一旦突破，天劫降临的瞬间，就会被十倍威力轰成飞灰。
“时间秘境……1:10的流速……”林天眼中精光暴涨，“也就是说，在里面修炼十天，外界才过去一天？”
他毫不犹豫，意念沟通玉佩。
下一刻，周遭景物扭曲，林天出现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这里不大，方圆不过十丈，地面是粗糙的沙地，天空是永恒的黄昏色。
但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百倍不止！
“这是……先天混沌灵气？”林天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在欢呼！
混沌灵气，传说中开天辟地时存在的原始灵气，如今早已绝迹于世间。哪怕是最顶尖的洞天福地，也只是后天灵气浓郁而已。
而在这里，呼吸间都是混沌灵气！
“开始吧。”
林天盘膝坐下，《青云诀》运转——这是他七百年前的主修功法，黄阶上品，在外门算不错，在内门就是垃圾。
但此刻，在混沌灵气的灌注下，《青云诀》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力！
灵气如洪流涌入经脉，七百年来早已干涸萎缩的经脉被粗暴地冲开、拓展！那种痛苦如同千刀万剐，林天却面不改色——七百多年的折磨，早已让他的意志坚如磐石。
一个时辰后。
林天退出时间秘境，外界才过去六分钟。
他睁开眼，掌心一握，一团凝实如水的灵气浮现——仙神中阶！
仅仅一个时辰，在混沌灵气和时间秘境的加持下，他突破了停滞七百年的小境界！
但这还不够。
林天看向岁月佩的第二个功能：岁月掠夺。
掠夺他人寿元……有伤天和……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七百多年积攒的冰冷：“天和？这天道何曾善待过我？”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三天后，外门执法堂。
“林天，有人举报你盗取‘蕴灵草’。”执法弟子王莽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老者，眼中满是不耐烦。
蕴灵草是炼制聚气丹的主药，一株值十块下品灵石。对外门弟子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证据呢？”林天平静地问。
“证据？赵四亲眼看见你从药园偷的！”王莽冷笑，“林天，你七百多岁的人了，做事还这么不检点。按门规，偷盗灵草当杖责三十，罚没三月例钱。不过念你年老，只要你交出赃物，再赔偿二十灵石，我可以网开一面。”
赤裸裸的敲诈。
林天知道，王莽是外门长老王通的侄子，仗着这层关系在外门横行霸道。所谓的“赵四举报”，不过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三天前，王莽在灵秽谷外调戏一个女杂役，被林天“无意间”撞见，坏了好事。
“我没有偷。”林天摇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王莽脸色一沉，“给我拿下！”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就要按住林天。
就在这时，林天忽然抬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与王莽对视。
“王莽，你今年四十七岁，仙神高阶，距离大罗金仙只差一线。”林天缓缓道，“但你十三年前练功走火入魔，伤了心脉，每到子时就会心口剧痛，修为再难寸进。我说的可对？”
王莽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他的秘密，连叔叔王通都不知道！
“我还知道，”林天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你偷练了魔道功法《噬心诀》，靠吞噬他人精血压制伤势。上个月后山死的那个杂役弟子，就是你干的。”
王莽瞳孔骤缩，杀机暴涨：“你找死！”
他悍然出手，大罗金仙初阶的灵力全力爆发，一掌拍向林天面门！这一掌若是拍实，仙神初阶必死无疑！
但林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同样抬手，一指迎上。
不是岁月指——那会暴露太多。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指，但在指尖触及王莽掌心的刹那，岁月佩的岁月掠夺悄然发动！
嗡——
王莽只觉得浑身一冷，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体内强行抽离！他惊恐地发现，自已的手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衰老！
“魔功……你是魔修？！”王莽尖叫后退。
但已经晚了。
林天如影随形，第二指点在他胸口。
这一次，掠夺的不是寿元，而是修为！
王莽体内苦修四十多年的灵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林天体内！岁月佩将这些驳杂的灵力瞬间提纯、转化，变成最精纯的混沌灵气！
“不……不要……”王莽瘫倒在地，从四十多岁的壮年模样，迅速衰老成六七十岁的老者，修为更是从大罗金仙初阶，一路跌落到仙神中阶、初阶……最后彻底沦为凡人！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三息。
两名执法弟子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天收手，感受着体内暴涨的灵力——王莽四十多年修为，经过岁月佩提纯，相当于他苦修五年。加上时间秘境这三天的修炼，他现在已是仙神高阶！
距离大罗金仙，只差一个小境界！
“你……你到底是谁……”王莽瘫在地上，气息奄奄。
林天弯腰，从他怀中摸出一本黑色册子——《噬心诀》。随手翻看几页，果然是魔道功法，以吞噬他人精血修炼，歹毒异常。
“放心，我不会杀你。”林天淡淡道，“你叔叔王通那里，知道该怎么说吗？”
“……知道……知道！”王莽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恐惧，“我练功走火入魔，修为尽废……与旁人无关！”
“聪明。”
林天起身，将《噬心诀》收入怀中——虽然他不会修炼，但研究一下魔道功法，或许对破解岁月蚀痕有帮助。
走出执法堂时，夕阳西下。
林天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笑了。
七百年隐忍，终于等到这一天。
岁月佩已激活，时间秘境在手，修为解封在望。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获取更多资源——功法、丹药、灵石……以及，时光之砂。
“外门大比……前五名有洗髓丹……”林天喃喃自语，“三个月，够了。”
他迈步走向朽木崖，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七百年的朽木，今日开始，将抽出新芽。
而青云宗，这片沉寂了太久的水面，终于要因为一条藏了七百年的龙，掀起滔天巨浪。
七天后，内门，冰凝峰。
这是仙女宗在青云宗的客居之地，整座山峰被阵法改造成适合冰属性修士修炼的环境。终年积雪，寒气逼人。
峰顶冰宫中，顾青妍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冰晶雾气。她的呼吸极慢，每一次吐纳都带动整座冰宫的灵气流转。
先天冰魄圣体，修炼冰系功法事半功倍。百岁地元境，这个记录在仙女宗历史上也能排进前五。
但此刻，顾青妍却微微蹙眉。
三天前，她心血来潮，以“冰心通明术”推演此次天骄论道的对手，却意外捕捉到一丝极不寻常的波动——来自青云宗外门，朽木崖方向。
那波动晦涩、古老，带着岁月沧桑的气息，与她体内的冰魄圣体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师尊说过，冰魄圣体乃上古‘太阴神体’分支，能与之共鸣的，要么是同源体质，要么是……涉及时间、岁月之道的宝物。”
顾青妍睁开眼，眸中冰蓝光芒流转。
“青云宗外门，竟藏有这等秘密？”
她起身，走到冰宫窗前，望向朽木崖方向。那里灵气稀薄，弟子资质平庸，是青云宗最不起眼的角落之一。
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让她体内的圣体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悸动。
“师姐。”
一个青衣少女走进冰宫，是顾青妍的师妹，林婉儿。她也是仙女宗弟子，地元境初期，此次随行。
“打听到了？”顾青妍问。
“嗯。”林婉儿点头，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朽木崖上住着一个外门弟子，名叫林天，七百多岁了，还是仙神初阶。是青云宗有名的‘朽木’，据说三百年修为不得寸进。”
“七百多岁？仙神初阶？”顾青妍眼中闪过讶异。
这太不正常了。仙神境寿元五百，此人能活七百多岁，要么服用过大量延寿丹药，要么……有其他秘密。
“还有呢？”
“七天前，外门执法堂弟子王莽练功走火入魔，修为尽废，沦为凡人。而事发时，林天就在现场。”林婉儿压低声音，“有人说，王莽曾试图敲诈林天，结果就……”
顾青妍沉默片刻：“你觉得是林天做的？”
“不可能吧？”林婉儿摇头，“林天仙神初阶，王莽是大罗金仙初阶，差了一个大境界呢。而且林天七百多岁，走路都费劲……”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相。”顾青妍淡淡道，“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去外门看看。”
“师姐要去外门？”林婉儿一愣，“那种地方……”
“或许有惊喜。”
顾青妍望向窗外，目光悠远。
她有一种直觉——那个叫林天的老人身上，藏着某种足以震动整个修仙界的秘密。
而她的冰魄圣体，正在为此兴奋地颤栗。
次日清晨，朽木崖迎来两位不速之客。
当一白一青两道倩影出现在崖下时，整个外门都轰动了。
“是冰仙子和她的师妹！”
“她们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快看，她们往朽木崖去了！”
议论声中，顾青妍和林婉儿已踏上通往崖顶的石阶。石阶长满青苔，显然很少有人走。
崖顶，林天正在练剑。
不是高深的剑法，而是最基础的《青云剑诀》起手式——刺、挑、劈、撩、挂。动作缓慢，甚至有些僵硬，像是初学剑法的孩童。
但顾青妍的脚步，在看到他练剑的瞬间，停住了。
“师姐？”林婉儿疑惑。
“看他的剑。”顾青妍轻声道。
林婉儿凝神看去，起初没觉得什么，但看了几招后，脸色渐渐变了。
林天的剑，很慢。
慢到能看清每一个动作的轨迹。
但诡异的是——这缓慢的剑招，却给人一种无法躲避的感觉！仿佛无论你从哪个方向闪避，那柄破旧的铁剑都会提前等在那里！
“这是……剑意雏形？”林婉儿倒吸一口凉气。
剑意，那是剑修梦寐以求的境界。多少剑道天才苦修百年，都摸不到门槛。而这个七百多岁、仙神初阶的老人，居然在练最基础的剑招时，展露出了剑意雏形？
“不完全是剑意。”顾青妍眼中冰蓝光芒更盛，“是‘岁月’的味道。”
她的冰魄圣体感应得更清晰——林天每一剑刺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时间流速出现微不可察的变化。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岁月剑意……”顾青妍喃喃自语，“传说中的至高剑意之一，涉及时间大道。此人不简单。”
林天仿佛没看到两人，继续练剑。一套基础剑法练完，收剑而立，这才转身看向她们。
“外门弟子林天，见过两位师姐。”他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顾青妍打量着他。
很老，真的很老。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背微驼，握着剑的手干枯如鸡爪。唯一不像老人的，是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但深处藏着一抹光，锐利得像剑锋。
“林师弟不必多礼。”顾青妍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我名顾青妍，这位是我师妹林婉儿。听闻朽木崖风景独特，特来一观。”
“让师姐见笑了，此处荒凉，没什么风景。”林天语气平淡。
“风景在人心。”顾青妍话锋一转，“林师弟这套《青云剑诀》，练了多久了？”
“七百三十年。”
林婉儿瞪大眼睛：“你……你就练这一套基础剑法，练了七百多年？”
“资质愚钝，只能练这个。”林天自嘲一笑。
“愚钝？”顾青妍摇头，“能将基础剑法练出‘势’的人，我从没见过。林师弟，你藏得很深。”
空气忽然安静。
林天的笑容缓缓收起，浑浊的眼睛盯着顾青妍，像是第一次真正打量她。
冰魄圣体……先天冰灵根……地元境中期……
他在心中快速判断着顾青妍的实力。很强，非常强。哪怕他解开封印，以法天象地境巅峰的实力，也未必是她的对手——先天圣体，同阶无敌不是说说而已。
“师姐说笑了。”林天重新露出笑容，“我一个七百多岁的老废物，能藏什么？”
“岁月佩。”顾青妍吐出三个字。
林天瞳孔骤缩！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暴起杀人！但下一刻，他看到顾青妍眼中没有贪婪，只有好奇和探究。
“师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林天握剑的手紧了紧。
“不用紧张。”顾青妍淡淡道，“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至少现在没有。我只是好奇——一个身怀岁月至宝的人，为何要在青云宗外门隐忍七百年？”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帮我？”林天笑了，笑容里带着七百年的沧桑，“师姐，我七百多岁了。我经历过背叛、欺骗、追杀、绝望……你觉得，我还会轻易相信别人吗？”
“那就谈交易。”顾青妍也不恼，“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提供修炼资源，甚至……帮你解决‘岁月蚀痕’。”
林天浑身一震！
岁月蚀痕！她连这个都知道？！
“你怎么……”
“冰魄圣体对时间、岁月类的力量异常敏感。”顾青妍解释道，“你体内的岁月蚀痕，就像黑夜里的明灯，在我眼中清晰可见。”
林天沉默了。
良久，他问：“你要我做什么？”
“三个月后，天骄论道。我要你参加外门大比，进入前五，获得内门资格。”顾青妍道，“然后，在论道会上，帮我击败一个人。”
“谁？”
“青云宗内门第一，赵无极。”
林天脸色微变。
赵无极，青云宗当代最强天才，三十七岁，法天象地境巅峰，距离地元境只差一步。据说身怀“金灵剑体”，战力恐怖，曾越阶击败过地元境初期修士。
“师姐在开玩笑？”林天摇头，“我仙神初阶，如何是赵无极的对手？”
“你有岁月佩。”顾青妍盯着他，“三个月，足够你做很多事。而且——”
她伸手，一枚冰蓝色的玉佩飘向林天。
“这是‘冰心佩’，地阶中品法宝，可助你压制岁月蚀痕三个月。三个月内，你可全力修炼，不必担心寿元流逝。”
林天接住玉佩，入手冰凉，一股清流涌入体内，那如附骨之疽的岁月蚀痕，竟然真的被暂时压制了！
地阶法宝！说送就送！仙女宗果然财大气粗！
“为什么选我？”林天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因为整个青云宗，只有你有机会在三个月内，成长到能与赵无极抗衡。”顾青妍转身，留下最后一句话，“三日后，我会让人送第一批资源过来。林师弟，好好把握这三个月。”
“记住，你若失败，我会收回冰心佩。而失去压制的岁月蚀痕，会在瞬间吞噬你剩余的全部寿元。”
“到那时，你就真的只是一截朽木了。”
白衣倩影飘然而去。
林天握着冰心佩，站在朽木崖顶，久久不语。
风穿过歪脖松的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七百多年的隐忍，终于等来了转机。但这转机，是与虎谋皮，是刀尖跳舞。
顾青妍要他对付赵无极，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天骄论道的胜负。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谋划。
但他别无选择。
岁月蚀痕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冰心佩给了他三个月时间，这是七百年来最好的机会。
“赵无极……金灵剑体……法天象地境巅峰……”
林天喃喃自语，眼中渐渐燃起火焰。
那是沉寂七百年的战意。
“也好。就用你，来宣告我林天……归来。”
他转身，走向崖边歪脖松。
树下，他用剑挖开泥土，取出一个埋藏了三百年的铁盒。打开，里面是三枚丹药，一瓶灵液，以及一本泛黄的书册。
丹药是“破境丹”，黄阶上品，可助仙神境突破小境界。三百年前他用全部积蓄换来，却一直没敢用——怕突破引来天劫。
灵液是“地脉灵乳”，玄阶下品，可修复根基损伤。这是他百年前在一次秘境探险中九死一生所得。
书册是《岁月剑经》残篇——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能在基础剑法中练出岁月剑意雏形的根源。
“是时候了。”
林天服下一枚破境丹，盘膝坐下。
冰心佩散发冰蓝光晕，暂时隔绝了岁月蚀痕。混沌灵气从岁月佩中涌出，地脉灵乳修复着破损的根基，《岁月剑经》的奥义在心中流淌。
仙神高阶的瓶颈，在积蓄了七百年的力量面前，脆弱如纸。
轰！
灵力如火山爆发，冲破桎梏！
仙神巅峰！
但这还不够。
林天服下第二枚破境丹，运转《青云诀》第七层——这是他七百年来从未达到过的境界。
灵力继续暴涨，向着那个困了他七百年的天堑发起冲击！
大罗金仙境！
七百年来，无数个日夜的渴望，无数次失败的尝试，无数冷眼与嘲笑……
今日，破境！
轰隆隆——
天空乌云汇聚，雷声隐隐。
但就在天劫即将降下的瞬间，冰心佩蓝光大盛，一道冰幕冲天而起，将林天的气息完全遮蔽！
天劫失去了目标，乌云缓缓散去。
林天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江河的灵力，感受着那层困扰七百年的薄膜终于破碎。
大罗金仙，初阶！
他站起身，七百多岁的身体仿佛年轻了十岁，佝偻的背脊挺直了些，脸上的皱纹似乎也淡了一丝。
但这只是开始。
“三个月……赵无极……”
林天望向内门方向，眼中剑意凛然。
“等着我。”
朽木崖上，歪脖松枯死的半边枝桠，不知何时，抽出了一点新绿。
春天，要来了。
而他，七百多岁，仙神初阶。
“外门第一朽木”这个名号，他担了三百年。
“林师兄，管事让你去‘灵秽谷’清理妖兽粪便。”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站在崖下喊话，语气里没有半分对“师兄”应有的尊敬，反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今天有内门师姐要路过那片区域，管事说不能脏了师姐的眼。”
林天缓缓起身，七百多年的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刻痕——背微驼，鬓角斑白，脸上皱纹如沟壑纵横。只有那双偶尔抬起的眼睛，在某个瞬间会亮得惊人。
“知道了。”
他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走下朽木崖时步伐缓慢，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路过的外门弟子们纷纷侧目，有人指指点点：
“那就是林天？听说他七百多岁了？”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前辈’。”
“什么前辈，七百岁还在仙神初阶，我要是他早找块豆腐撞死了。”
“听说他年轻时也曾是天才，不知怎么就废了……”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林天耳中。他面色平静，仿佛听到的是别人的故事。七百多年，足够磨平任何棱角，也足够让一个人学会把情绪藏进骨髓深处。
灵秽谷位于外门与内门交界处，是圈养低阶灵兽的地方。这里臭气熏天，灵气混杂着妖兽的污秽气息，寻常弟子避之不及。但对于林天来说，这却是他待了三百年的“道场”。
挥动特制的除秽铲，将铁背山猪的粪便铲进灵秽车。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万遍——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七百多年，他做过杂役弟子做过的所有活计：扫地、挑水、烧火、清理秽物、看守药园、修补阵法……
修为不见长进，手艺倒是学了一身。
“快看，内门的飞舟！”
谷外传来喧哗声，林天手中动作微顿，抬眼望去。
只见天际一道流光划过，通体冰蓝的飞舟御空而行，舟身铭刻着繁复的雪花纹路，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飞舟并未停留，径直飞向内门深处的核心区域。
但那一瞬间，林天看清了站在飞舟前端的身影。
一袭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容颜清冷得不似凡间女子。她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掠过下方蝼蚁般的杂役和外门弟子，没有丝毫停留。
顾青妍。
仙女宗百年不遇的修行天才，先天冰魄圣体，百岁便踏入地元境，被誉为“冰仙子”。此次来青云宗，据说是为两宗三年一度的“天骄论道”做准备。
“那就是顾师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
“听说她已经地元境中期了，我的天，她才一百岁！”
“人比人气死人，咱们外门大师兄三十多岁才法天象地境初期，人家一百岁就……”
议论声随着飞舟远去而渐渐平息。
林天低下头，继续铲粪。粗糙的手掌紧紧握着铲柄，指节泛白。
七百年前，他也曾站在那样的高度——不，甚至更高。
那时他十八岁，仙神巅峰，距离大罗金仙只差临门一脚。被誉为青云宗千年一遇的奇才，宗主亲口说过，他有望在三十岁前冲击法天象地境。
然后，一切都毁了。
在一次秘境探索中，为救同门，他误入上古禁制，修为被生生打落三个大境界，根基受损，道途几乎断绝。更可怕的是，那禁制在他体内留下了一道“岁月蚀痕”——他的寿元流逝速度，是常人的十倍。
七百多年，若按正常修士的寿元算，他相当于活了七千多岁。
仙神境修士正常寿元不过五百。
他能活到现在，全靠年轻时积攒的各类延寿丹药，以及这七百年来无数次险死还生的挣扎。
“老林，歇会儿吧。”
一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者提着食盒走来，是灵秽谷的另一个杂役，名叫赵四，六百多岁，仙神中阶——在外门，这已经算“高手”了。
“今天有肉。”赵四打开食盒，里面是两份糙米饭，一碟咸菜，还有两片薄得能透光的肉片。
林天接过饭碗，盘膝坐在地上吃了起来。动作不快，每一口都嚼得很细——这是七百多年养成的习惯，最大限度从食物中汲取能量。
“听说没，三个月后的‘外门大比’。”赵四压低声音，“这次前二十名能进内门，前五名还能获得‘洗髓丹’。”
林天筷子顿了顿：“与我何干。”
“你就不想试试？”赵四盯着他，“我知道你不一样。七百多岁还能保持仙神初阶的灵力不散，这本身就不正常。老林，你藏了什么秘密？”
林天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赵四看了三息，忽然笑了：“老赵，你知道你为什么六百多岁还是仙神中阶吗？”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天手中的筷子如闪电般刺出！
不是刺向赵四，而是刺向赵四身后三丈处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
“叮！”
金石交击声刺耳，岩石表面泛起涟漪，一道黑影踉跄显现，手中短刀架住了那双再普通不过的竹筷。
“影卫？”赵四脸色大变，连退数步。
黑影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林天，家主有令，交出‘那件东西’，可留你全尸。”
林天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背脊一寸寸挺直。七百多年的沧桑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
“林家……还没死心吗？”
“你盗走家族至宝，叛逃七百年，罪该万死。”影卫声音毫无波澜，“交出‘岁月佩’，否则——”
话音未落，影卫身影骤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林天身后，短刀直刺后心！
这一刀快如鬼魅，带着大罗金仙初阶的灵力波动——显然，林家为了杀他，动用了真正的精锐。
林天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点向身后虚空。
动作缓慢，轨迹清晰，仿佛不是在应对生死袭杀，而是在描摹某种古老的符文。
“岁月指。”
指尖触及虚空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影卫的刀停在林天背心三寸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不是被灵力阻挡，而是……他整个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黑发转白，皮肤起皱，灵力如泄洪般溃散！
“不……不可能！你只是仙神初阶……”影卫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
“谁告诉你，”林天转过身，那双眼睛此刻亮如寒星，“我只有仙神初阶？”
他伸手，从影卫怀中摸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林氏七房”四字。
“回去告诉你主子，”林天捏碎玉牌，“想要岁月佩，让林震天亲自来。”
影卫已瘫倒在地，从青年模样衰老成耄耋老者，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惊恐地看着林天，像是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怪物。
林天不再理会他，转身看向早已吓傻的赵四。
“老赵，今天你什么都没看到。”
“……我、我知道！”赵四连连点头，额头冷汗涔涔。
林天弯腰，继续吃饭。那惊天一指仿佛从未发生过，他又变回了那个佝偻、沧桑、七百多岁的外门废物。
但赵四知道，他永远忘不了刚才那一幕——那一指点出时，林天眼中闪过的，是俯瞰众生的漠然。
入夜，朽木崖。
林天盘膝坐在歪脖松下，手中摩挲着一枚玉佩。
玉佩呈灰白色，表面布满裂纹，像是随时会碎成粉末。只有对着月光仔细看，才能发现裂纹深处偶尔流转的一抹混沌光泽。
这就是岁月佩。
七百年前，他从林家禁地带走的至宝，也是毁了他一切的根源。
当年他天纵奇才，被特许进入家族禁地挑选传承宝物。在禁地最深处，他发现了这枚被封印在“时光静止阵”中的玉佩。家族典籍记载，此佩乃林家先祖所得，疑似上古遗物，但数千年来无人能参透其中奥秘。
年轻的林天心高气傲，自认能解开玉佩秘密。他强行破开封印，玉佩认主的同时，也触发了上古禁制——那道“岁月蚀痕”就是这样来的。
此后七百年，他修为不得寸进，寿元十倍流逝，从天才沦为笑柄。
但只有他自已知道，这枚玉佩，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
“七百三十一年又四个月……”林天低声自语，“岁月蚀痕已侵蚀我七千三百多年寿元，按仙神境五百寿元算，我本该死十四次有余。”
他还能活着，是因为玉佩每时每刻都在用某种神秘力量，为他延续生机。
更关键的是——
“今夜，应该差不多了。”
林天抬头望月，今天是“太阴蔽日”之夜，百年一遇的至阴时刻。根据他七百年的研究，岁月佩在至阴时刻会有一丝异动。
子时三刻。
当月光完全被天狗食尽的刹那，林天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佩上！
鲜血没有滑落，而是被裂纹尽数吸收！
嗡——
玉佩剧烈震颤，灰白色表面开始剥落，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玉质！裂纹没有消失，反而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纹路，在玉身表面流转！
林天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信息！
岁月佩激活
检测宿主：林天
骨龄：732岁（实际承受岁月侵蚀：7314年）
修为：仙神初阶（伪装）/真实境界：法天象地境巅峰（封印）
状态：岁月蚀痕（十倍寿元流逝）、根基破损（97%）、血脉枯竭（89%）
可开启功能：
一、时间秘境（初级）——内部时间流速1:10，每日可进入一个时辰
二、岁月掠夺（初级）——可掠夺他人寿元为已用（有伤天和，慎用）
三、修为解封（需消耗“时光之砂”）
当前时光之砂：0
新手礼包发放：时光之砂×10
林天浑身颤抖，不是恐惧，是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激动！
他猜对了！岁月佩果然不是凡物！这是涉及时间大道的至宝！
“七百多年……我等了七百多年……”林天喃喃自语，眼中血丝密布。
这七百年，他并非真的修为不得寸进。恰恰相反，在被岁月蚀痕折磨的同时，他也在暗中修炼——以十倍速度！
外界过去一年，他实际修炼了十年。
之所以维持在仙神初阶，是因为他将所有修为都压缩、封印在体内。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就自我封印一次，如此反复。
如今他真实的境界，是法天象地境巅峰！
距离地元境，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他不敢跨出——因为岁月蚀痕的存在，他一旦突破，天劫降临的瞬间，就会被十倍威力轰成飞灰。
“时间秘境……1:10的流速……”林天眼中精光暴涨，“也就是说，在里面修炼十天，外界才过去一天？”
他毫不犹豫，意念沟通玉佩。
下一刻，周遭景物扭曲，林天出现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这里不大，方圆不过十丈，地面是粗糙的沙地，天空是永恒的黄昏色。
但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百倍不止！
“这是……先天混沌灵气？”林天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在欢呼！
混沌灵气，传说中开天辟地时存在的原始灵气，如今早已绝迹于世间。哪怕是最顶尖的洞天福地，也只是后天灵气浓郁而已。
而在这里，呼吸间都是混沌灵气！
“开始吧。”
林天盘膝坐下，《青云诀》运转——这是他七百年前的主修功法，黄阶上品，在外门算不错，在内门就是垃圾。
但此刻，在混沌灵气的灌注下，《青云诀》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力！
灵气如洪流涌入经脉，七百年来早已干涸萎缩的经脉被粗暴地冲开、拓展！那种痛苦如同千刀万剐，林天却面不改色——七百多年的折磨，早已让他的意志坚如磐石。
一个时辰后。
林天退出时间秘境，外界才过去六分钟。
他睁开眼，掌心一握，一团凝实如水的灵气浮现——仙神中阶！
仅仅一个时辰，在混沌灵气和时间秘境的加持下，他突破了停滞七百年的小境界！
但这还不够。
林天看向岁月佩的第二个功能：岁月掠夺。
掠夺他人寿元……有伤天和……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七百多年积攒的冰冷：“天和？这天道何曾善待过我？”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三天后，外门执法堂。
“林天，有人举报你盗取‘蕴灵草’。”执法弟子王莽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老者，眼中满是不耐烦。
蕴灵草是炼制聚气丹的主药，一株值十块下品灵石。对外门弟子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证据呢？”林天平静地问。
“证据？赵四亲眼看见你从药园偷的！”王莽冷笑，“林天，你七百多岁的人了，做事还这么不检点。按门规，偷盗灵草当杖责三十，罚没三月例钱。不过念你年老，只要你交出赃物，再赔偿二十灵石，我可以网开一面。”
赤裸裸的敲诈。
林天知道，王莽是外门长老王通的侄子，仗着这层关系在外门横行霸道。所谓的“赵四举报”，不过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三天前，王莽在灵秽谷外调戏一个女杂役，被林天“无意间”撞见，坏了好事。
“我没有偷。”林天摇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王莽脸色一沉，“给我拿下！”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就要按住林天。
就在这时，林天忽然抬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与王莽对视。
“王莽，你今年四十七岁，仙神高阶，距离大罗金仙只差一线。”林天缓缓道，“但你十三年前练功走火入魔，伤了心脉，每到子时就会心口剧痛，修为再难寸进。我说的可对？”
王莽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他的秘密，连叔叔王通都不知道！
“我还知道，”林天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你偷练了魔道功法《噬心诀》，靠吞噬他人精血压制伤势。上个月后山死的那个杂役弟子，就是你干的。”
王莽瞳孔骤缩，杀机暴涨：“你找死！”
他悍然出手，大罗金仙初阶的灵力全力爆发，一掌拍向林天面门！这一掌若是拍实，仙神初阶必死无疑！
但林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同样抬手，一指迎上。
不是岁月指——那会暴露太多。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指，但在指尖触及王莽掌心的刹那，岁月佩的岁月掠夺悄然发动！
嗡——
王莽只觉得浑身一冷，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体内强行抽离！他惊恐地发现，自已的手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衰老！
“魔功……你是魔修？！”王莽尖叫后退。
但已经晚了。
林天如影随形，第二指点在他胸口。
这一次，掠夺的不是寿元，而是修为！
王莽体内苦修四十多年的灵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林天体内！岁月佩将这些驳杂的灵力瞬间提纯、转化，变成最精纯的混沌灵气！
“不……不要……”王莽瘫倒在地，从四十多岁的壮年模样，迅速衰老成六七十岁的老者，修为更是从大罗金仙初阶，一路跌落到仙神中阶、初阶……最后彻底沦为凡人！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三息。
两名执法弟子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天收手，感受着体内暴涨的灵力——王莽四十多年修为，经过岁月佩提纯，相当于他苦修五年。加上时间秘境这三天的修炼，他现在已是仙神高阶！
距离大罗金仙，只差一个小境界！
“你……你到底是谁……”王莽瘫在地上，气息奄奄。
林天弯腰，从他怀中摸出一本黑色册子——《噬心诀》。随手翻看几页，果然是魔道功法，以吞噬他人精血修炼，歹毒异常。
“放心，我不会杀你。”林天淡淡道，“你叔叔王通那里，知道该怎么说吗？”
“……知道……知道！”王莽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恐惧，“我练功走火入魔，修为尽废……与旁人无关！”
“聪明。”
林天起身，将《噬心诀》收入怀中——虽然他不会修炼，但研究一下魔道功法，或许对破解岁月蚀痕有帮助。
走出执法堂时，夕阳西下。
林天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笑了。
七百年隐忍，终于等到这一天。
岁月佩已激活，时间秘境在手，修为解封在望。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获取更多资源——功法、丹药、灵石……以及，时光之砂。
“外门大比……前五名有洗髓丹……”林天喃喃自语，“三个月，够了。”
他迈步走向朽木崖，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七百年的朽木，今日开始，将抽出新芽。
而青云宗，这片沉寂了太久的水面，终于要因为一条藏了七百年的龙，掀起滔天巨浪。
七天后，内门，冰凝峰。
这是仙女宗在青云宗的客居之地，整座山峰被阵法改造成适合冰属性修士修炼的环境。终年积雪，寒气逼人。
峰顶冰宫中，顾青妍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冰晶雾气。她的呼吸极慢，每一次吐纳都带动整座冰宫的灵气流转。
先天冰魄圣体，修炼冰系功法事半功倍。百岁地元境，这个记录在仙女宗历史上也能排进前五。
但此刻，顾青妍却微微蹙眉。
三天前，她心血来潮，以“冰心通明术”推演此次天骄论道的对手，却意外捕捉到一丝极不寻常的波动——来自青云宗外门，朽木崖方向。
那波动晦涩、古老，带着岁月沧桑的气息，与她体内的冰魄圣体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师尊说过，冰魄圣体乃上古‘太阴神体’分支，能与之共鸣的，要么是同源体质，要么是……涉及时间、岁月之道的宝物。”
顾青妍睁开眼，眸中冰蓝光芒流转。
“青云宗外门，竟藏有这等秘密？”
她起身，走到冰宫窗前，望向朽木崖方向。那里灵气稀薄，弟子资质平庸，是青云宗最不起眼的角落之一。
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让她体内的圣体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悸动。
“师姐。”
一个青衣少女走进冰宫，是顾青妍的师妹，林婉儿。她也是仙女宗弟子，地元境初期，此次随行。
“打听到了？”顾青妍问。
“嗯。”林婉儿点头，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朽木崖上住着一个外门弟子，名叫林天，七百多岁了，还是仙神初阶。是青云宗有名的‘朽木’，据说三百年修为不得寸进。”
“七百多岁？仙神初阶？”顾青妍眼中闪过讶异。
这太不正常了。仙神境寿元五百，此人能活七百多岁，要么服用过大量延寿丹药，要么……有其他秘密。
“还有呢？”
“七天前，外门执法堂弟子王莽练功走火入魔，修为尽废，沦为凡人。而事发时，林天就在现场。”林婉儿压低声音，“有人说，王莽曾试图敲诈林天，结果就……”
顾青妍沉默片刻：“你觉得是林天做的？”
“不可能吧？”林婉儿摇头，“林天仙神初阶，王莽是大罗金仙初阶，差了一个大境界呢。而且林天七百多岁，走路都费劲……”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相。”顾青妍淡淡道，“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去外门看看。”
“师姐要去外门？”林婉儿一愣，“那种地方……”
“或许有惊喜。”
顾青妍望向窗外，目光悠远。
她有一种直觉——那个叫林天的老人身上，藏着某种足以震动整个修仙界的秘密。
而她的冰魄圣体，正在为此兴奋地颤栗。
次日清晨，朽木崖迎来两位不速之客。
当一白一青两道倩影出现在崖下时，整个外门都轰动了。
“是冰仙子和她的师妹！”
“她们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快看，她们往朽木崖去了！”
议论声中，顾青妍和林婉儿已踏上通往崖顶的石阶。石阶长满青苔，显然很少有人走。
崖顶，林天正在练剑。
不是高深的剑法，而是最基础的《青云剑诀》起手式——刺、挑、劈、撩、挂。动作缓慢，甚至有些僵硬，像是初学剑法的孩童。
但顾青妍的脚步，在看到他练剑的瞬间，停住了。
“师姐？”林婉儿疑惑。
“看他的剑。”顾青妍轻声道。
林婉儿凝神看去，起初没觉得什么，但看了几招后，脸色渐渐变了。
林天的剑，很慢。
慢到能看清每一个动作的轨迹。
但诡异的是——这缓慢的剑招，却给人一种无法躲避的感觉！仿佛无论你从哪个方向闪避，那柄破旧的铁剑都会提前等在那里！
“这是……剑意雏形？”林婉儿倒吸一口凉气。
剑意，那是剑修梦寐以求的境界。多少剑道天才苦修百年，都摸不到门槛。而这个七百多岁、仙神初阶的老人，居然在练最基础的剑招时，展露出了剑意雏形？
“不完全是剑意。”顾青妍眼中冰蓝光芒更盛，“是‘岁月’的味道。”
她的冰魄圣体感应得更清晰——林天每一剑刺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时间流速出现微不可察的变化。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岁月剑意……”顾青妍喃喃自语，“传说中的至高剑意之一，涉及时间大道。此人不简单。”
林天仿佛没看到两人，继续练剑。一套基础剑法练完，收剑而立，这才转身看向她们。
“外门弟子林天，见过两位师姐。”他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顾青妍打量着他。
很老，真的很老。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背微驼，握着剑的手干枯如鸡爪。唯一不像老人的，是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但深处藏着一抹光，锐利得像剑锋。
“林师弟不必多礼。”顾青妍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我名顾青妍，这位是我师妹林婉儿。听闻朽木崖风景独特，特来一观。”
“让师姐见笑了，此处荒凉，没什么风景。”林天语气平淡。
“风景在人心。”顾青妍话锋一转，“林师弟这套《青云剑诀》，练了多久了？”
“七百三十年。”
林婉儿瞪大眼睛：“你……你就练这一套基础剑法，练了七百多年？”
“资质愚钝，只能练这个。”林天自嘲一笑。
“愚钝？”顾青妍摇头，“能将基础剑法练出‘势’的人，我从没见过。林师弟，你藏得很深。”
空气忽然安静。
林天的笑容缓缓收起，浑浊的眼睛盯着顾青妍，像是第一次真正打量她。
冰魄圣体……先天冰灵根……地元境中期……
他在心中快速判断着顾青妍的实力。很强，非常强。哪怕他解开封印，以法天象地境巅峰的实力，也未必是她的对手——先天圣体，同阶无敌不是说说而已。
“师姐说笑了。”林天重新露出笑容，“我一个七百多岁的老废物，能藏什么？”
“岁月佩。”顾青妍吐出三个字。
林天瞳孔骤缩！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暴起杀人！但下一刻，他看到顾青妍眼中没有贪婪，只有好奇和探究。
“师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林天握剑的手紧了紧。
“不用紧张。”顾青妍淡淡道，“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至少现在没有。我只是好奇——一个身怀岁月至宝的人，为何要在青云宗外门隐忍七百年？”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帮我？”林天笑了，笑容里带着七百年的沧桑，“师姐，我七百多岁了。我经历过背叛、欺骗、追杀、绝望……你觉得，我还会轻易相信别人吗？”
“那就谈交易。”顾青妍也不恼，“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提供修炼资源，甚至……帮你解决‘岁月蚀痕’。”
林天浑身一震！
岁月蚀痕！她连这个都知道？！
“你怎么……”
“冰魄圣体对时间、岁月类的力量异常敏感。”顾青妍解释道，“你体内的岁月蚀痕，就像黑夜里的明灯，在我眼中清晰可见。”
林天沉默了。
良久，他问：“你要我做什么？”
“三个月后，天骄论道。我要你参加外门大比，进入前五，获得内门资格。”顾青妍道，“然后，在论道会上，帮我击败一个人。”
“谁？”
“青云宗内门第一，赵无极。”
林天脸色微变。
赵无极，青云宗当代最强天才，三十七岁，法天象地境巅峰，距离地元境只差一步。据说身怀“金灵剑体”，战力恐怖，曾越阶击败过地元境初期修士。
“师姐在开玩笑？”林天摇头，“我仙神初阶，如何是赵无极的对手？”
“你有岁月佩。”顾青妍盯着他，“三个月，足够你做很多事。而且——”
她伸手，一枚冰蓝色的玉佩飘向林天。
“这是‘冰心佩’，地阶中品法宝，可助你压制岁月蚀痕三个月。三个月内，你可全力修炼，不必担心寿元流逝。”
林天接住玉佩，入手冰凉，一股清流涌入体内，那如附骨之疽的岁月蚀痕，竟然真的被暂时压制了！
地阶法宝！说送就送！仙女宗果然财大气粗！
“为什么选我？”林天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因为整个青云宗，只有你有机会在三个月内，成长到能与赵无极抗衡。”顾青妍转身，留下最后一句话，“三日后，我会让人送第一批资源过来。林师弟，好好把握这三个月。”
“记住，你若失败，我会收回冰心佩。而失去压制的岁月蚀痕，会在瞬间吞噬你剩余的全部寿元。”
“到那时，你就真的只是一截朽木了。”
白衣倩影飘然而去。
林天握着冰心佩，站在朽木崖顶，久久不语。
风穿过歪脖松的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七百多年的隐忍，终于等来了转机。但这转机，是与虎谋皮，是刀尖跳舞。
顾青妍要他对付赵无极，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天骄论道的胜负。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谋划。
但他别无选择。
岁月蚀痕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冰心佩给了他三个月时间，这是七百年来最好的机会。
“赵无极……金灵剑体……法天象地境巅峰……”
林天喃喃自语，眼中渐渐燃起火焰。
那是沉寂七百年的战意。
“也好。就用你，来宣告我林天……归来。”
他转身，走向崖边歪脖松。
树下，他用剑挖开泥土，取出一个埋藏了三百年的铁盒。打开，里面是三枚丹药，一瓶灵液，以及一本泛黄的书册。
丹药是“破境丹”，黄阶上品，可助仙神境突破小境界。三百年前他用全部积蓄换来，却一直没敢用——怕突破引来天劫。
灵液是“地脉灵乳”，玄阶下品，可修复根基损伤。这是他百年前在一次秘境探险中九死一生所得。
书册是《岁月剑经》残篇——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能在基础剑法中练出岁月剑意雏形的根源。
“是时候了。”
林天服下一枚破境丹，盘膝坐下。
冰心佩散发冰蓝光晕，暂时隔绝了岁月蚀痕。混沌灵气从岁月佩中涌出，地脉灵乳修复着破损的根基，《岁月剑经》的奥义在心中流淌。
仙神高阶的瓶颈，在积蓄了七百年的力量面前，脆弱如纸。
轰！
灵力如火山爆发，冲破桎梏！
仙神巅峰！
但这还不够。
林天服下第二枚破境丹，运转《青云诀》第七层——这是他七百年来从未达到过的境界。
灵力继续暴涨，向着那个困了他七百年的天堑发起冲击！
大罗金仙境！
七百年来，无数个日夜的渴望，无数次失败的尝试，无数冷眼与嘲笑……
今日，破境！
轰隆隆——
天空乌云汇聚，雷声隐隐。
但就在天劫即将降下的瞬间，冰心佩蓝光大盛，一道冰幕冲天而起，将林天的气息完全遮蔽！
天劫失去了目标，乌云缓缓散去。
林天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江河的灵力，感受着那层困扰七百年的薄膜终于破碎。
大罗金仙，初阶！
他站起身，七百多岁的身体仿佛年轻了十岁，佝偻的背脊挺直了些，脸上的皱纹似乎也淡了一丝。
但这只是开始。
“三个月……赵无极……”
林天望向内门方向，眼中剑意凛然。
“等着我。”
朽木崖上，歪脖松枯死的半边枝桠，不知何时，抽出了一点新绿。
春天，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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