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叫林舟,一个平平无奇的上班族。这辈子干过最牛逼的事,就是娶了我老婆,江凝。
一个身价上亿,漂亮得不像话,行事果断得像把刀的美女总裁。我妈,毕生热爱两件事。
一是搓麻将。二是在电话里跟我卖惨,说她有多苦多难。直到那天,
我老婆第一次完整地听完了我妈的“苦情戏”。然后,我熟悉的世界,就那么一寸寸地,
失控了。第一章“儿啊,你那边……方便说话吗?”电话那头,
我妈的声音压得又低又轻,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把声音也放轻了:“方便,妈,怎么了?又跟邻居吵架了?”“不是……”她拖长了声音,
一声叹息顺着听筒传来,像一口积年的老痰,黏腻又沉重。“妈这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昨天晚上,胸口这儿,疼得我一宿没合眼,今天去医院查了查……”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医生怎么说?严重吗?”我抓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医生说要住院观察,
可能……可能要做个小手术。”她说着,开始小声地抽泣起来,那是一种干嚎,没有眼泪,
只有声音,“我这辈子,没求过人……可这手术费……儿啊,妈不想拖累你,真的,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太阳穴突突直跳。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熟悉的开场白,
熟悉的叹息,熟悉的欲言又止,最后落到同一个字上——钱。我叫林舟,三十岁,
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设计,月薪一万五。在这个城市,不算高,但足够我过得体面。
我人生最高光的时刻,是三年前,娶了江凝。我的大学同学,我的……神。上学时,
她就是那种你只敢在梦里想一想的女孩。漂亮,清冷,像月亮。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直到毕业后,一次同学聚会,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家。
然后,她向我表白了。我当时以为是梦。后来我才知道,她家不是有钱,是巨富。
她也不是什么公司白领,她是“江天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身价后面有多少个零,我数不清。
我们结婚了。住进了她名下的一套顶层公寓,三百多平,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
我从没觉得自己是“嫁”入豪门,江凝也从不让我有这种感觉。她会像所有普通的妻子一样,
在我加班晚归时给我留一盏灯,在我生病时笨拙地学着熬粥。
她给了我一个男人所能奢望的一切。唯一的,也是我内心最深处的裂痕,就是我的原生家庭。
尤其是我的母亲。自从我结婚后,她的电话就成了我的紧箍咒。“儿啊,你弟弟要买房,
首付还差二十万。”“儿啊,你爸战友的儿子结婚,咱们得随一份大礼,不能让人看扁了。
”“儿啊,妈最近手气不好,输了点钱……”每一次,都伴随着她声泪俱下的哭诉,
说她如何含辛茹苦把我养大,说我现在娶了有钱媳妇就忘了本,
说她和我爸在老家过得多么清贫。我知道,她说的大部分是假的。
我给他们在家乡省会买了一套一百五十平的房子,每个月给一万块的生活费,
足够他们在那个小城市活得像人上人。可我不敢拒绝。我怕。我怕我一旦拒绝,
她就会闹到江凝面前。我内心深处那点可怜的自卑,
让我无法承受江…凝看到我如此不堪的一面。我怕她觉得,我,林舟,就是个扶不起的泥坑,
拖家带口地想从她身上吸血。所以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妥协,用我和江凝的共同积蓄,
去填补那个无底洞。江凝是知道的。她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她只是从不过问,
给了我最大的体面。而我,就靠着她给予的这份体面,苟延残喘。“要多少?”我闭上眼睛,
声音干涩。“医生说……先交十万押金。”我妈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र的欣喜,
但很快又被悲伤掩盖,“后续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十万。我这个月的工资刚发,
加上之前的积蓄,凑一凑倒也够。只是……我心里那根名为“疲惫”的弦,几乎要绷断了。
“好,我知道了,我等下就转给你。”我感觉自己每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还是我儿有出息,没白养你。”我妈立刻收了哭腔,语气轻快起来,“那你快点啊,
我等着交钱呢。对了,这事你别跟小凝说啊,她是大老板,日理万机的,
别拿咱们家这点穷事烦她。”她总这样。一边从我这里拿钱,一边假惺惺地“体谅”江凝,
仿佛在提醒我,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嗯了一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挂了电话,
我瘫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手机银行的界面已经打开,
我盯着那个转账按钮,迟迟没有按下去。就在这时,“咔哒”一声。卧室的门开了。
我猛地回头,看见江凝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袍,长发披散,
脸上没有了平日里在公司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只剩下柔和的轮廓。
她今天不是要去邻市开会,要明天才回来吗?“你……你不是出差了吗?”我有些慌乱,
下意识地想把手机藏起来。江凝没有回答我,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清澈的眼睛,
此刻深不见底。她一步步朝我走来。空气仿佛凝固了。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在我面前站定,没有看我,而是垂眸,看着我手里的手机屏幕——那个刺眼的转账界面。
“要给妈转钱?”她开口,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嗯……她……她身体不舒服,住院了。
”我磕磕巴巴地解释,脸上一阵阵发烫。“住院了?”江凝重复了一遍,然后,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需要做个小手术,先交十万押金,对吗?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冻结了。她……她都听到了?会议取消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在卧室里待了多久?无数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炸开,炸得我头晕目眩。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谎言和遮掩,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苍白可笑。
我就像一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偷,狼狈到了极点。我以为,她会生气,会质问,会像我妈一样,
用失望和指责的语气说我“没用”。但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看了我几秒钟,然后,
朝我伸出了手。那是一只完美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
“手机给我。”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我愣住了,像个木偶一样,
机械地把手机递到了她的掌心。她接过手机,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而她孤身站在那片星河前,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又有些……决绝。我看到她解锁了我的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了几下。
她不是在转账。她打开了通话记录,找到了我妈的号码,然后……按下了回拨键。我的心脏,
猛地一缩,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她要做什么?!第二章“别!”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个箭步冲过去,想要抢回手机。我的手还没碰到她,江凝就轻巧地侧身躲开了。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举着手机,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对着电话那头说:“妈,是我,江凝。”电话通了。
我能听到听筒里传来我妈瞬间变得谄媚又惊讶的声音:“哎呀!是小凝啊!这么晚了,
怎么是你……”“林舟在洗澡,”江凝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语气平静地像在陈述一份天气预报,“我刚听他说,您身体不舒服,住院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我看到她另一只闲着的手,
轻轻搭在了冰冷的玻璃窗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是……是啊,
”我妈的声音明显有些底气不足,“老毛病了,不碍事,不碍事……”“怎么会不碍事呢?
”江凝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林舟都急坏了。他说您要做手术,
需要十万块钱。”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钱是小事。
但我想确认一下,您住在哪家医院?哪个科室?主治医生是谁?
我现在就让我的助理联系全城最好的胸外科专家过去会诊。您的身体,可不能有半点马虎。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我甚至能想象出我妈此刻脸上血色褪尽的表情。她慌了。
她那个所谓的“住院”,那个“小手术”,不过是她信口拈来的谎言,
是她用来榨取我同情心和金钱的剧本。而现在,江凝,这个她剧本里最不该出现的角色,
正要用最专业、最无法辩驳的方式,亲自来参演。“不……不用!”过了足足十几秒,
我妈惊慌失措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真不用!就是个小问题,社区医院的医生瞎咋呼呢!
我已经没事了,回家了!不用什么专家,太麻烦你了小凝!”“回家了?
”江凝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这么快?手术不用做了?”“不做了不做了!
医生说吃点药就行!哎呀,我这记性,人老了,话都说不清楚。你快让林舟别担心了,
我好着呢!”我妈急于撇清的样子,滑稽又可悲。江凝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
却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耳朵里。“那就好。”她说,“既然您没事,那我就放心了。不过,
钱的事情,您不用担心。作为儿女,孝敬您是应该的。”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明白江凝想干什么。电话那头的我妈显然也愣住了,
试探着问:“小凝……你这是……”“从下个月开始,我会每个月给您和爸的卡上,
打两万块钱作为生活费。”江凝的语气,像是在宣布一个董事会决议,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这笔钱,足够二老在老家过上很体面的生活。以后,家里无论有什么大事小情,需要用钱,
您都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或者给我的助理李想打电话,我们会处理。”我妈那边又没声了。
两万块。比我之前给的一万翻了一倍。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但我知道,
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江凝是在用钱,买断我妈对我无休止的骚扰。她在宣告主权。
她在说:这个男人,是我的。他的钱,也是我的。以后,你们这个家,由我来接管。
想从他这里拿钱?可以,但要按我的规矩来。“但是,”江凝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我有一个条件。”“什么……什么条件?”“以后,不要再因为钱的事情,
单独给林舟打电话了。”江凝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他心软,脸皮薄,
不懂得拒绝。我不想他因为这些事烦心。您明白我的意思吗,妈?”最后那个“妈”字,
她咬得极重。那不是亲昵,是警告。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甚至能想象到我妈此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她那点小心思,那点操控我的伎俩,
在江凝面前,被剥得干干净净,无所遁形。江凝,用最温柔的语气,说了最狠的话。
她给了钱,堵住了我妈的嘴,又用这个“条件”,彻底斩断了我妈伸向我的那只手。
“我……我知道了。”许久,我妈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那就好。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江凝说完,没有丝毫留恋,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她转过身,将手机递还给我。我没有接。我只是看着她,喉咙发紧,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羞愧,难堪,还有一丝……莫名的解脱,各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涌,
最后都化作了苦涩。“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终于开口问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疲惫。“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哑得厉害,
“我怕你……看不起我。”这是我的心里话。是我藏在最深处,最卑微的恐惧。
我怕她觉得我有一个吸血鬼一样的家庭,怕她觉得我软弱无能,
怕我们之间那层看似坚固的实则脆弱的平衡被打破。江凝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
她忽然笑了。那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无奈的,带着点心疼的笑。“林舟,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用微凉的指尖抚上我的脸颊,“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夫妻。
”“我嫁给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完美,多强大。我只是想在下班回家后,
有个人能给我递上一杯热水,问我累不累。我只是想在这个冷冰冰的世界上,
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温暖的角落。”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我的心上。
“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她收回手,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下去,“可你,
宁愿用我们两个人的钱,去填一个无底洞,也不愿意对我坦白。你在怕什么?
怕我因为你家里的事就离开你?林舟,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我无言以对。是啊,
我就是这么看她的。或者说,我就是这么看我自己的。在巨大的财富和阶级差距面前,
我的自尊心,脆弱得不堪一击。“对不起。”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江凝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我需要的是一个伙伴,
一个能和我并肩站在一起的丈夫,而不是一个需要我时时刻刻保护起来,
不让他受一点委屈的孩子。”她说完,转身走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第一次觉得,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家,
如此陌生。那一夜,我们分房睡了。这是我们结婚三年来,第一次。我躺在客房的床上,
睁着眼睛,直到天亮。江凝的话,像刀子一样,一遍遍地在我脑子里回放。她说得对。
我一直在扮演一个受害者,一个被原生家庭拖累的可怜虫。我用这种自我感动式的“牺牲”,
来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却从没想过,我的懦弱和逃避,对江凝来说,是一种怎样的伤害。
她不需要我的保护,她比我强大得多。她需要的,是我的信任。而我,却亲手把这份信任,
踩在了脚下。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客房,江凝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旁。
她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和一份文件。看到我出来,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过去。“这是什么?
”我走过去,声音沙哑。“你母亲,过去三年,从你这里拿走的所有钱的明细。
”她将那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我的助理整理了一晚上。”我低下头。白纸黑字,一笔笔,
一条条,记录着日期,金额,和我的转账备注。“给妈生活费”,“妈换手机”,
“弟买房首付”,“爸看病”……一笔笔,触目惊心。我从没想过,要去统计这个数字。
而现在,这个数字,就清清楚楚地印在最后一页的末尾。一百七十八万。三年,
一百七十八万。我一个月的工资,才一万五。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这些钱,
几乎都是我和江凝的婚后财产。是我心安理得地,从我们的共同账户里,一笔笔划出去的。
“我……”我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烫得吓人,“我不知道……有这么多。
”“你当然不知道。”江凝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因为你从不敢去算。你怕这个数字,会把你那点可怜的孝心,衬托得像个笑话。”她的话,
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所有的伪装。“林舟,我再问你一次。”她放下咖啡杯,
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这个家,这家里的钱,到底是你做主,
还是我做主?”第三章她的问题,像一颗子弹,正中我的眉心。我做主?我拿什么做主?
用我那一万五的月薪,还是用我那被我妈一句话就能击溃的廉价自尊?这个家的根基,是她。
我所拥有的一切,包括我现在坐着的这把昂贵的椅子,喝着的这杯进口牛奶,都是她给的。
我一直刻意回避这个事实,假装我们是平等的。但现在,江凝亲手撕碎了这层虚伪的窗户纸。
“你做主。”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感觉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承认这一点,
比我想象中要艰难,但也比我想象中,要轻松。仿佛卸下了一个背负多年的,
沉重又虚伪的包袱。听到我的回答,江凝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丝。她点了点头,
像是对我的答案还算满意。“很好。”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今天,
你跟我去个地方。”“去哪?”“去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一个小时后,
我坐在江凝的宾利后座,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去往我老家的路上。开车的,是她的助理,李想。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里总是透着精明和干练的年轻人。
我不知道江凝要做什么,我也不敢问。我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一片茫然。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江凝一直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
清脆又规律,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快到我老家所在的城市时,她合上了电脑。“李想,
”她开口,“去‘和风茶楼’。”李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的,江总。
”和风茶楼?那是我妈最喜欢去的麻将馆。我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车子停在茶楼门口。
这是一家装修得古色古香的茶楼,但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里其实就是个高档的麻将馆,
出入的都是些有钱的闲人。“江总,林先生,到了。”李想停好车。“你在这里等。
”江凝对李想说完,又转向我,“你,跟我进去。”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进茶楼,
一股浓重的烟味和麻将牌碰撞的嘈杂声就扑面而来。大厅里摆了十几张麻将桌,烟雾缭绕,
人声鼎沸。江凝的出现,像是一滴冰水滴进了滚油锅。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聚焦在了她身上。她的气场太强大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
脸上架着一副墨镜,走进来的时候,身后仿佛跟着千军万马。
那些平日里自诩为“贵妇”的牌友们,在她面前,瞬间黯然失色,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突然见到了一只优雅而孤傲的白天鹅。我跟在她身后,感觉自己像个小跟班。
我妈就在最里面的一个包厢。我们走到包厢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我妈中气十足的笑声。
“糊了!清一色!给钱给钱!”哪里有半点“身体不适”的样子。江凝的嘴角,
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包厢里,四个人正围着一张自动麻将桌。
我妈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把牌,脸上是赢了钱的得意和兴奋。看到我们进来,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小……小凝?林舟?你们怎么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面前的钞票收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一小堆红色的钞票,
少说也有几千块,刺眼地堆在那里。和她昨晚在电话里那个气若游丝的“病人”形象,
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另外三个牌友,也都愣住了,好奇地打量着江凝。江凝摘下墨镜,
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她没有看我妈,而是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钱上。
“妈,看来您今天手气不错。”她淡淡地开口。我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没……没玩多大,就是朋友们一起,随便玩玩……”她语无伦次地解释。“是吗?
”江凝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商业谈判,
“我听林舟说,您昨天身体不舒服,疼得一晚上没睡,今天还要做手术。我还以为,
您会在医院里好好休养呢。”这话一出,包厢里另外三个女人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她们看看我妈,又看看江凝,眼神里充满了八卦和探究。我妈的脸,
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所有的谎言和不堪,
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我……我那是……”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是骗我们家林舟的,对吗?”江凝替她说了出来,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妈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我没有!我就是……”“就是想从他那里,
再要十万块钱,来还您的赌债,对吗?”江凝打断她,声音陡然提高,像一把锋利的刀,
直妈的心脏。包厢里,一片死寂。那三个牌友,大气都不敢出。我妈的嘴唇哆嗦着,
脸色惨白如纸。“你……你胡说!”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我什么时候有赌债了!那是他们欠我的!”“是吗?”江凝笑了。她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
拿出了一沓文件,轻轻地放在了麻将桌上。“王太太,
”她看向我妈左手边那个穿着貂皮的女人,“您上周,从我婆婆这里,赢了三万块,对吗?
”那个王太太脸色一变。“李太太,”江凝又看向对面的女人,“您前天,赢了五万。
”“还有您,张太太,”她的目光落到最后一个女人身上,“最大的一笔,是昨天,八万。
我说的,没错吧?”三个女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她们想不明白,
这个凭空出现的年轻女人,怎么会对她们之间的账目,了如指掌。“这是你们之间的借条,
还有转账记录。”江凝用手指点了点那沓文件,“我花了点时间,让人查了一下。很有趣,
我婆婆每次输钱,都是转账。而她赢钱的时候,却总是收现金。这是为什么呢?
是怕留下证据吗?”“我婆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心也软。”江凝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个脸色煞白的女人,“她总觉得,大家是朋友,一起玩玩,
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楚。但我不一样。”“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记性特别好,而且,
特别较真。”她拿起那沓文件,从中抽出三张纸,分别递到三个女人面前。“这是我的律师,
根据你们之间的堵伯金额,草拟的三份‘债务确认书’。当然,你们也可以不承认。
”她顿了顿,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不过,我想提醒三位一句。聚众堵伯,
赌资较大的,是违法行为。我不确定,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对三位,
以及三位的丈夫和孩子,会有什么影响。”威胁。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那三个女人,
彻底慌了。她们不过是些靠着丈夫过活的家庭主妇,平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攀比和打牌。
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江……江小姐,不,江总!”那个王太太第一个反应过来,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大姐她……”“现在,
你们知道了。”江凝打断她,“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把我婆婆输给你们的钱,一分不少地,
还回来。否则,法庭上见。”说完,她不再看那三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女人,而是将目光,
重新落在了我妈身上。那一刻,我妈的眼神,不再是心虚和慌乱。而是怨毒。
像一条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吐着信子,死死地盯着江凝。她恨她。恨这个突然出现,
毁了她的一切,让她颜面扫地的儿媳妇。“江凝!”她终于爆发了,猛地一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