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八年,分居三年,我和顾淮安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两座孤岛。
直到我无意间登录他的旧账号,发现一片只对“月亮”盛开的秘密花园。他记得她的生理期,
分享落叶与星辰,温柔地说:“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叫生活。
”当我将这致命的温情推到他面前,他却烦躁地划下底线:“只是聊天,没上床,
你还想怎样?”那一刻,我亲手给这场死亡婚姻签发了死亡证明。我拾起被遗忘的天赋,
从尘埃中重回调香界“墨菲斯”的神坛。当他幡然醒悟,试图重登我这座孤岛时,
我为自己调制的香水“自由”刚刚上市。我告诉他:“顾先生,人一旦品尝过自由的芬芳,
就再也回不去那座名为婚姻的孤岛了。”---**1. 孤岛**晚上八点,
外卖的麻辣烫已经失了热气,红油在碗边凝固成一层暗淡的橘色油脂。我蜷在沙发里,
身上盖着旧毛毯,膝上放着平板。屏幕的光,冰冷地映着我的脸。结婚八年,分房三年。
我和顾淮安的对话,凝固在半年前他出差回来时那句“嗯,知道了”。
我们像两个遵守着固定航线的幽灵船,在名为“家”的港湾里,白天各自出航,
夜晚各自归巢,从不交汇,也从不碰撞。这间一百二十平的公寓,被一条无形的海峡分割,
他在主卧,我在次卧,泾渭分明。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还有一丝我身上廉价洗衣液的清香,
混杂着外卖的食物气息,构成一种名为“生活”的麻木。我点开视频APP,
准备继续追那部不用动脑子的甜宠剧。这时,角落里弹出一个社交软件的登录消息。
那是一款很旧的APP,是顾淮安大学时常用的,后来被微信取代,早已废弃。
或许是某次系统更新,让这个沉寂的账号重新苏醒。我的手指悬在半空。鬼使神差地,
我点了进去。账号很干净,动态空空如也,唯独联系人列表里,亮着一个孤零零的头像。
那是一弯简笔画的月亮,昵称也叫“月亮”。星星……月亮……多般配。只是,
我的名字叫沈静,寂静的静。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缓慢收紧,传来一阵钝痛。
我点开了聊天记录。时间可以追溯到三年前,恰好是我们分房睡的那个冬天。
他:今天降温了,早高峰堵了我一个半小时,感觉身体被掏空。月亮:辛苦啦,
泡个热水脚会舒服很多哦。[抱抱]他:[图片]公司楼下的梧桐树叶子黄透了,
忽然想起来,你好像很喜欢秋天。月亮:是呀,因为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不像我,
刚毕业,前路茫茫。他:别怕,你这么优秀,未来一定一片光明。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上划。他跟她抱怨工作压力,分享午餐吃了什么,
拍下加班时窗外的夜景。他记得她爱喝三分糖的奶茶,知道她喜欢的香水是祖玛珑的蓝风铃,
甚至在一个月后,他会提醒她:“天气转凉,你那个快到了,别贪凉。”那个……是生理期。
我活了三十年,第一次知道,原来顾淮安这样沉闷的男人,也可以细致体贴到这种程度。
只是,这份体贴,从未属于过我。我们刚结婚时,我痛经到在床上打滚,他端来一杯热水,
皱着眉说:“女人怎么都这么麻烦?”我放弃巴黎的深造机会,关掉我的调香工作室,
收起我所有的瓶瓶罐罐,做他安稳的后方时,他说:“还是这样好,一个家总要有人牺牲。
”我将我所有的灵气、天赋、梦想,都打包塞进了这个叫“婚姻”的盒子里,贴上封条,
以为能换来现世安稳。可到头来,我只是从一个热闹的世界,搬进了一座无声的孤岛。而他,
却绕过我,在另一片海上,找到了他的灯塔。最新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他发的。
他: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叫生活。可惜命运弄人。“轰”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炸开了。眼前平板的光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水汽。原来,我这八年,
我们这八年的婚姻,在他眼里,连“生活”都算不上。可惜命运弄人?是可惜他结了婚,
还是可惜他没能早点遇见她?我关掉平板,将它放在茶几上,缩进毛毯里,静静地等待。
等待审判的降临。凌晨两点的钟声敲响,玄关传来钥匙开门的细碎声响。顾淮安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酒气和寒气。他换鞋的动作很轻,显然以为我已经睡了。他推开虚掩的次卧门,
看到我像一尊雕塑般坐在黑暗里,吓了一跳。“还不睡?
”他的声音里带着应酬后的疲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我没有开灯,只是伸出手,
将平板推到他面前。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那张英俊却漠然的脸。他低头,
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句“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叫生活”上时,瞳孔猛地一缩。漫长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能听到自己冷静到可怕的心跳声。终于,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愧疚,
没有惊慌,只有被打扰清梦的烦躁。“你翻我东西?”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他扯了扯领带,语气愈发不耐:“工资卡在你手上,房贷我在还,
我每天两-点-一-线,回家就睡,你还想怎么样?”原来,在他眼里,
婚姻就是银行卡和两点一线。只要尽了这些物质义务,我就该感恩戴德,不该有任何情绪。
没等我回应,他又补了一句,仿佛在宣判我的无理取闹,
又像是在给自己划下最后的道德底线。“只是聊天,没见过面,更没上床。”他语气坦荡,
理直气壮,仿佛在说:我只是在精神上背叛了你,在情感上抛弃了你,但我身体是干净的,
你作为一个妻子,就该为此庆幸,就该闭嘴。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精准地刺破了我对这场婚姻最后的一丝幻想。我看着他,忽然笑了。“顾淮安,
”我听到自己平静无波的声音,“我们离婚吧。”**2. 沉没**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我支离破碎的婚姻。我没有哭,甚至没有愤怒,
内心是一片死寂的平静,仿佛昨晚那个发现惊天秘密的人不是我。我打印了两份离婚协议,
放在餐桌上。顾淮安从主卧出来,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到我,
又看到桌上的协议,眉头习惯性地皱起,像是看到了一件麻烦事。“沈静,闹够了没有?
”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用离婚来博取他的关注和愧疚。他太不了解我了,或者说,
他从未想过了解我。“别以为拿这个就能威胁我。你不上班,没有收入,离开这个家,
你能去哪?”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的施舍,“家里的钱都在你那,你还不知足?”是啊,
他的工资卡在我这里。但他每个月只留下固定的家用,其余的都转入了他自己的理财账户。
我手里的钱,除了日常开销,只够买几件打折的衣服。我做行政文员的微薄薪水,
才是我的全部。我放弃的,又何止是巴黎的offer,是整个芳香馥郁的世界。他却以为,
用一点家用,就买断了我的一生。我拿起笔,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沈静。字迹清晰,没有一丝颤抖。“我不是在闹,
也不是在威胁你。”我将其中一份推到他面前,“我是通知你。”“财产对半分割,
这套房子归你,折价的部分你补给我。车子归我。”我的声音冷静得像个律师。
顾淮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他似乎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会如此决绝。
“你来真的?”他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动摇。但他失败了。
那里只有一片沉沉的死水。“为什么?”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就因为几句聊天记录?
我说了,我们没上床!”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悲。“顾淮安,你不懂。哀莫大于心死,
比身体出轨更伤人的,是情感的背叛和长久的漠视。你杀死我的,不是那个‘月亮’,
而是这三年来,不,是这八年来,你的每一次沉默,每一次不耐烦,每一次理所当然。
”我起身,走进次卧,拿出我那个尘封已久的行李箱。我没有多少东西可带。
这八年的全职主妇和文员生活,几乎磨灭了我所有个人的痕迹。衣柜里的衣服,
大多是朴素的款式,早已跟不上潮流。我唯一珍视的,是床底下一个上了锁的木箱。
我打开它,一股熟悉的、复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里面是上百个装着各种香料精油的小瓶子,还有我的调香笔记,和一套专业的玻璃调香工具。
这是我的世界,是我曾经赖以为生的嗅觉和才华,
是我为了婚姻亲手埋葬的“墨菲斯Morpheus”。顾淮安站在门口,
看着我小心翼翼地把这些瓶瓶罐罐收好,眼神复杂。或许,他终于在此刻,
想起我曾经也是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独立调香师,而不是一个只会等他回家的煮饭婆。
“静静……”他想说什么。我没有给他机会。我拉上行李箱,拖着它从他身边走过,
没有一丝留恋。走出这间公寓的大门,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黑了顾淮安的微信和电话。
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无比轻松,像挣脱了沉重枷锁的囚徒。我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
将那个木箱放在桌上,一一打开。薰衣草的宁静,玫瑰的馥郁,
佛手柑的明亮……那些气味争先恐后地涌入我的鼻腔,唤醒了我沉睡已久的灵魂。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那个敏锐到能分辨出雨后青草和泥土气息区别的嗅觉,回来了。我颤抖着手,
拨通了一个多年未曾联系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
”对面传来一个清朗又带着疑惑的男声。“秦屿,”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是沈静。
你之前说的合作,还算数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墨菲斯?你终于肯出山了?!
”**3. 重生**秦屿的香水工作室“馥境”,
坐落在市中心一栋充满艺术气息的老洋房里。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混合的、令人心安的奇妙气息。这里,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
秦屿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知己。
他曾痛心疾首地骂我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梦想是“暴殄天物”。如今再见,
他已是国内顶级香水品牌的创始人,而我,像个逃兵,时隔八年才敢归队。
“空降”一个前家庭主妇来做高级调香师,工作室里自然充满了质疑。“秦总,
她都八年没接触过市场了,行不行啊?”“听说以前是叫‘墨菲斯’,但现在新人辈出,
她还能跟上吗?”那些或同情或审视的目光,我坦然接受。我知道,对一个调香师而言,
所有的质疑,都将在作品面前烟消云散。机会很快来了。
工作室正在研发一款主打“初恋”概念的新品,但香气始终不对。调香师们反复修改,
要么过于甜腻,像廉价的糖果;要么过于清冷,失去了那份悸动。秦屿将试香纸递给我时,
也带着一丝紧张。我闭上眼,将试香纸凑到鼻尖。前调是清新的柑橘和绿叶,
试图营造青涩感,中调是淡雅的白花,象征纯洁,尾调是若有似无的麝香,代表回忆。
思路没错,但情感是错的。“太完美了,”我睁开眼,轻声说,
“完美的初恋只存在于想象中。真正的初恋,是青涩,是悸动,是美好,但底色里,
往往藏着一丝不知所措的笨拙和求而不得的遗憾。”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走到摆满香料的实验台前,取了三样东西:微量的生姜、鳶尾根和愈创木。“生姜的辛辣,
可以刺破前调的完美青涩,带来一丝紧张和慌乱;鳶尾根的粉感和土腥气,
能中和白花的纯净,让它更接近真实的少女体香,带着一点汗湿的真实;而尾调的愈创木,
它独特的烟熏木质调,能让回忆变得更悠长,也更……苦涩。”我只用了几分钟,
就将这三种香料以精准的比例滴入原液中,轻轻摇晃。当新的试香纸被分发下去时,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那味道,像极了少年时代,在夏日午后,隔着一排课桌,
偷看心仪女孩的侧脸。阳光很好,风扇在吱呀作响,空气里有汗水的味道,
有她洗发水的清香,有心跳加速的紧张,还有……最终没能说出口的表白,
和多年后回想起来的,一丝甜蜜的怅惘。我的代号“墨菲斯”,在消失八年后,
于馥境工作室,正式宣告回归。我接手了一个重要的定制香水项目,
每天都沉浸在气味的世界里,忙碌而充实。我仿佛找回了那个发光的自己。与此同时,
另一座孤岛上,顾淮安的生活开始失序。他晚上回家,
面对的是一个空无一人的、冰冷的房子。没有热饭热菜,只有一室清冷。
他习惯性地把脏衣服扔进洗衣篮,却发现它们会一直在那里,直到发臭。
他开始频繁地点外卖,但没有一次能比得上我曾经做的家常菜。他的胃病犯了,
深夜里疼得满头大汗,才想起以前这个时候,我总会第一时间递上温水和胃药。没有我的家,
空旷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着他迟来的悔意。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沈静这个名字,
早已像空气一样,渗透在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无声无息,却不可或缺。他开始失眠,
开始在深夜里,一遍遍地翻看我们那少得可怜的合影。**4. 回响**顾淮安的公司,
拿下了一个高端智能手表的项目。为了提升品牌格调,急需推出一款联名定制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