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寻常午后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斜切进办公室,
在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沈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捏着一支钢笔,
正低头审阅一份文件。他的姿态很放松,背脊靠在椅背上,一侧手肘撑在桌面,
黑色的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中央,露出腕骨处一道浅淡的旧疤。“林深,”他忽然开口,
声音像泡了一下午的祁门红茶,温和醇厚,“上周城西仓库的盘存报告,
你再核对一下第三栏的数字。”站在一旁的林深立刻上前,从文件堆里翻出那份报告。
他跟在沈砚身边快五年,早习惯了这位沈家掌权人永远不急不缓的性子。沈砚很少生气,
至少在林深的印象里,他连眉头都没皱过几次。大多数时候,
他都是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说话的语速不快不慢,
连斥责人都像在拉家常——至少外人是这么觉得的。“沈哥,
这里的损耗率比往年高了0.7%,是不是因为上个月的雨天?
”林深指着报告上的数字问道。沈砚抬起头,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他的眼睛是偏浅的茶色,
笑起来时眼角会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眼尾的细纹都显得格外柔和:“不是。
去查一下负责仓库通风系统的人,上个月的维护记录应该有问题。”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用太急,下午下班前给我结果就行。”林深应了声“是”,转身要走,
办公室的门却被人猛地推开。进来的是负责码头运输的张诚,他脸色发白,
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通知单,连门都忘了敲。“沈、沈哥,
出事了!”张诚的声音带着颤音,“今天早上到港的那批货,被海关扣了一半不说,
剩下的里面……有三箱被掉包了!”空气瞬间静了下来。阳光依旧在地板上流淌,
可林深却觉得后背莫名一凉。他偷偷抬眼看沈砚,对方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
只是眼神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分。沈砚放下钢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均匀,
却像敲在林深的心上。“被扣了多少?”沈砚的声音还是温和的,甚至比刚才还要轻一点。
“整整五个集装箱,都是从东南亚过来的原料……”张诚的声音越来越小,
“掉包的三箱是给洪家的定制件,对方下午就要提货了。”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些,嘴角的弧度更大,连颊边的梨涡都若隐若现:“不急,先坐。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字不差地说清楚。”林深站在一旁,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太熟悉这个笑容了——不是沈砚平时那种带着暖意的笑,
而是一种近乎完美的、毫无破绽的温和,像一把裹着丝绸的刀,看起来柔软,
却能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瞬间刺破皮肤。第二章 裂痕初现张诚坐在沙发上,
喝了一口林深递过来的冰水,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清楚。那批货昨天夜里到港,
原本应该由公司的人直接接走入库,可负责对接的小李突然打电话说家里有急事,
临时换了一个叫王磊的人过去。今天早上清点的时候才发现,
五个集装箱的原料被贴上了“违规物品”的封条,剩下的二十箱里,
有三箱定制件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铜烂铁。“王磊是谁?”沈砚靠在椅背上,
手指交叉放在膝头,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的笑容。“是……是上个月刚从下面调上来的,
跟着小李做了半个月的助理。”张诚的声音有些发虚,“我查了他的档案,没问题啊,
老家是苏北的,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之前在仓库做搬运工,手脚勤快才被提拔的。
”“调上来的手续,是谁办的?”沈砚的语气依旧平淡,可林深却注意到,
他放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指关节隐约泛白。“是……是我。”张诚的头埋得更低,
“当时小李说王磊干活踏实,我就没多问,直接签了字。”沈砚没说话,只是看着张诚,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林深站在旁边,只觉得办公室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连阳光都好像变得稀薄了。他想起三年前的一次饭局,有个合作方故意在合同里设了陷阱,
沈砚发现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着,从始至终都没发脾气,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和对方喝酒。
第二天那个合作方的公司就被查封了,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家里的老宅都被拍卖了抵债。
“林深,”沈砚忽然开口,目光转向他,笑容依旧温和,
“你去把小李和王磊的所有资料都调出来,包括他们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
还有……他们家人的住址。”“是。”林深立刻转身,脚步快得几乎带风。
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多停留一秒,生怕自己也被沈砚那看似温和的笑容扫到。走出办公室,
林深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摸出手机,给负责档案的小陈打了电话,
让他立刻把小李和王磊的资料送过来,又给自己的手下发了消息,
让他们去查两人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半个小时后,小陈抱着一摞文件跑了过来,
脸色比张诚还要难看:“林哥,不好了!王磊的档案是假的!他的身份证号查无此人,
老家的地址也是空的,连之前在仓库的记录都是后来补进去的!”林深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拿着那摞文件回到办公室,推开门的时候,沈砚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翻着一本旧相册,
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可眼神却像结了冰。“沈哥,王磊的档案是伪造的。
”林深把文件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干涩,“小李那边……手机关机了,家里没人,好像跑了。
”沈砚抬起头,看着林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跑了?”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忽然笑出了声,“跑得倒是快。”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细针,扎得林深的耳膜生疼。
他知道,沈砚这是真的动怒了。可偏偏他脸上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连说话的语气都和平时一样,只是那笑容里藏着的寒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冷的笑意林深立刻安排人手去小李的老家、常去的网吧、甚至他以前交往过的女朋友家里找,
可都一无所获。负责查银行流水的人也回来了,说小李的账户在昨天夜里突然多了五十万,
紧接着就被转走了,转账账户是一个境外的匿名账户。“洪家那边怎么办?
”林深站在沈砚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洪家是本地的另一个大家族,和沈家合作了快十年,
这次的定制件是给洪老爷子八十大寿准备的贺礼,明天就要用了。沈砚没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的神态。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开口:“你去备车,我们去洪家一趟。”车上,沈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像是在养神。林深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他,发现他的眉头微微蹙着,
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这反而让林深松了口气——至少这样的沈砚,
比带着那种温和笑容的他,要让人安心得多。到了洪家,洪老爷子不在家,
接待他们的是洪家的二少爷洪涛。洪涛和沈砚是大学同学,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他看到沈砚的时候,立刻笑着迎了上来:“沈砚,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今天晚上留下来吃饭,我爸昨天刚让人从阳澄湖带了大闸蟹。”沈砚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和洪涛握了握手:“洪涛,今天来是给你赔罪的。”他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语气诚恳,“这次是我的疏忽,明天老爷子的寿宴,贺礼肯定是赶不上了,
你看……”洪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嗨,多大点事!
不就是个定制件吗?回头让你家工厂再做一个就行,老爷子那边我去说,他肯定不会怪你的。
”“那就多谢了。”沈砚依旧笑着,可林深却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洪涛的反应太过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反常。如果是平时,他至少会抱怨几句,
甚至开玩笑让沈砚赔几瓶好酒,可今天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从洪家出来,沈砚坐上车,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这一次的笑容比在办公室里更甚,
几乎要溢出来:“林深,你觉得洪涛的反应,正常吗?”林深心里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