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29岁在城郊的老旧加油站当夜班收银员,月薪四千二,管一顿夜宵。
活儿不算复杂,就是熬人——从晚上十点守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全程一个人,
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我干这份工作快一年了,之所以能坚持下。一是因为门槛低,
我高中没毕业,又没什么手艺,找份安稳的活儿不容易。二是因为夜班清静,能顺便看看书,
攒点钱,给我那瘫痪在床的父亲凑医药费。加油站不大,就两个加油机,一个小小的收银台,
后面隔出一间不到十平米的休息室,放着一张行军床和一个旧衣柜。收银台对面的墙上,
装着两个监控,一个对着门口和加油机,一个对着收银台,说是无死角,其实镜头有点老化,
晚上画面模糊,只能看清大概的人影。加油站的老板姓周,五十多岁,性格孤僻,
平时很少来,就每个月月底来收一次账。他的话不多,眼神却很锐利,
每次来都会仔细核对监控和收银记录,生怕我们偷钱。和我一起上班的,
还有一个白班收银员,叫李磊,比我小两岁,性格跳脱,平时爱偷懒,却很会说话,
嘴甜得很。我们两个倒班,他白班,我夜班,很少碰面,只有每天早上六点交接的时候,
能说上几句话。交接的流程很简单:我把晚上的收银款、收银记录交给李磊,
他核对无误后签字,再把白天的情况跟我说一声,比如哪个加油机出了小毛病,
哪个老顾客来过,然后我就可以下班,他开始上班。按理说,我们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相处得还算融洽。李磊虽然爱偷懒,但从来不会找我麻烦,偶尔还会给我带个早餐,
我也偶尔会在他有事的时候,帮他顶一会儿白班。变故发生在一个周四的晚上。
那天晚上九点多,我正准备出门去加油站,手机突然响了,是李磊打来的。电话那头,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还有点含糊,像是喝了酒。“默哥,求你个事,帮我顶一晚夜班呗?
”李磊的声音带着恳求,“我这边出了点急事,我妈突然发烧,送医院了,
我得在医院陪着她,实在走不开。”我愣了一下,皱了皱眉。我白天刚帮他顶了半天白班,
晚上又要顶夜班,相当于要连轴转十六个小时,确实有点累。而且,
我晚上还要回去给我父亲翻身、喂药,要是顶夜班,就只能让邻居帮忙照看一下。“磊子,
我今天已经帮你顶了半天了,晚上再顶,我实在撑不住,而且我爸那边……”我话还没说完,
就被李磊打断了。“默哥,我知道你辛苦,求你了,就这一次,下次我一定加倍还你!
”李磊急得快哭了,“我妈烧得厉害,医生说要住院观察,我真的走不开,要是没人顶班,
周老板知道了,肯定会开除我的,我不能丢这份工作啊!”听他这么说,我心里软了。
我知道丢工作的滋味,更何况他母亲生病,确实可怜。我想了想,跟邻居打了个电话,
拜托她帮忙照看一下我父亲,然后就答应了李磊。“行吧,你安心在医院陪着你妈,
夜班我来顶,不过你明天早上早点来交接,我实在撑不住。”我说道。“太谢谢你了默哥!
你真是我的大恩人!”李磊兴奋地说道,“明天早上我一定早点来,还给你带最好吃的早餐,
麻烦你了默哥!”挂了电话,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急匆匆地赶往加油站。晚上十点,
我准时到岗,因为是替李磊顶班,我没有交接的流程,直接走进收银台,打开收银机,
确认了一下里面的钱,然后就坐在椅子上,开始了夜班的工作。那天晚上,天气很冷,
刮着大风,外面黑漆漆的,除了加油站的灯光,看不到一点光亮。因为天气不好,
来加油的车很少,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一共就来了三辆车,都是加两百块钱的汽油,
收了六百块现金,我都一一记在了收银记录上,放进了收银机的抽屉里,锁好。凌晨两点多,
外面的风更大了,吹得加油站的招牌“哐哐”作响,监控镜头被风吹得晃动,
画面变得更加模糊。我有点困,就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休息室,想喝口水,顺便眯一会儿。
我喝了一口热水,刚躺在行军床上,就听到外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了,
又像是有东西被撞倒了。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这个点,外面这么冷,又刮着大风,
按理说不会有人在外面闲逛,难道是来加油的车出了问题?还是说,有小偷?我不敢大意,
起身拿起墙角的一根木棍——那是我平时用来防身的,然后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
探出头去看。收银台的灯光很暗,外面更是漆黑一片,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也没看到什么异常,加油机好好的,门口也没有车,只有大风刮着杂草,
发出“沙沙”的声音。“难道是我听错了?”我喃喃自语,心里有点不安。
我又仔细看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监控画面依旧模糊,
只能看到收银台和门口的大致轮廓。我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太困,出现了幻觉。
我把木棍放回原处,重新回到休息室,躺在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心里总是隐隐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翻来覆去,熬到了凌晨四点多,
实在太困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我特意定了闹钟,定在早上五点半,
想着提前收拾好收银款和记录,等李磊来交接。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晚上,
我睡得格外沉,闹钟响了,我竟然没有听到。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外面的风也停了,休息室的门开着一条缝,一股冰冷的寒气吹了进来,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早上六点十五分了。“坏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猛地站起身,心里一阵慌乱。李磊说好早上早点来交接,现在都六点十五分了,他还没来,
而且我睡过了头,错过了交接时间,要是周老板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我来不及多想,
连忙冲出休息室,跑到收银台,准备收拾收银款和记录。可当我走到收银台旁边,
看到地上的景象时,我整个人都懵了,浑身发冷,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被人当头一棒,打懵了。收银台对面的地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身材高大,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周围的血迹已经凝固,变成了暗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死……死人了?
”我喃喃自语,脚步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到了收银台,发出“哐当”一声响,
收银机的抽屉被撞开了一条缝。我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衣服,心脏狂跳不止,
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活了二十九年,从来没有见过死人,
更没有见过这么惨烈的场景,一时间,我竟然忘了呼吸,忘了思考,就那么僵在原地,
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尸体。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神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连忙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可我的手一直在不停地发抖,按了好几次,都没有按对号码,
手指冰凉,像是冻僵了一样。就在我好不容易按对110,准备拨号的时候,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一阵发凉——我是替李磊顶班的,现在加油站里死了人,
监控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我会不会被当成杀人凶手?这个念头一出,我瞬间慌了神,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我连忙捡起手机,关掉了拨号界面,大脑里一片混乱,
无数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盘旋。死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加油站?是谁杀了他?
杀人凶手现在在哪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否则,我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深吸一口气,
缓缓地走到尸体旁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想要看清他的脸。可尸体的脸被血迹覆盖,
又因为晚上光线不好,只能看到他的头发很短,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很狰狞。我不敢碰尸体,只能在旁边仔细观察。
尸体的胸口有一个伤口,伤口很深,像是被利器刺伤的,血迹就是从伤口里流出来的,
周围的衣服被鲜血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尸体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有一些模糊的字迹,因为被血迹浸湿,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我又看了看收银台,
收银机的抽屉是锁着的,里面的钱应该没有少;加油机也好好的,
没有被损坏的痕迹;加油站的大门是开着的,可能是死者进来的时候打开的,
也可能是杀人凶手逃跑的时候打开的。我又跑到监控摄像头下面,抬头看了看监控。
两个监控都在正常工作,画面依旧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从晚上十点我到岗,
到早上六点我醒来,监控画面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没有其他任何人出现,没有死者,
也没有杀人凶手。这怎么可能?死者不可能凭空出现在加油站,杀人凶手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监控里怎么会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难道是监控被人动了手脚?还是说,
杀人凶手是趁着监控画面模糊的时候,偷偷进来,杀了人之后,又偷偷跑了出去,
没有被监控拍到?我又反复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情,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
我一共接待了三辆车,都是陌生的司机,加完油就走了,没有停留;凌晨两点多,
我听到了一声闷响,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没有出去查看;之后,我就回到休息室睡觉,
一直睡到早上六点十五分。难道,那声闷响,就是死者被杀害的声音?要是我当时出去查看,
是不是就能看到杀人凶手?是不是就能抓住他?我心里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要是我当时没有偷懒,没有回去睡觉,要是我听到闷响之后,立刻出去查看,说不定,
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会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就在我陷入悔恨和自责的时候,加油站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默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妈昨晚烧得厉害,
我实在走不开,让你久等了……”是李磊。我抬头一看,李磊急匆匆地从门口跑了进来,
脸上带着愧疚的神色,手里还拿着一份早餐。可当他看到地上的尸体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脚步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手里的早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豆浆洒了一地。
“死……死人了?”李磊的声音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默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地上怎么会有死人?”我看着李磊,心里一阵复杂。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甚至,我不知道杀人凶手是不是他。“我也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昨晚替你顶班,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一声闷响,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就没有出去查看,然后就回到休息室睡觉,一直睡到早上六点十五分,
醒来之后,就发现地上有一具尸体。”“怎……怎么会这样?”李磊吓得浑身发抖,
连忙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胳膊,急切地说道,“默哥,那……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报警吧?
要是被周老板知道了,我们就完了!”“报警?”我看着李磊,说道,“报警之后,
警察会相信我们吗?监控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我是替你顶班的,现在加油站里死了人,
我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我会被当成杀人凶手的!”李磊听到我的话,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眼神里充满了慌乱,说道:“那……那怎么办?默哥,我不能被当成杀人凶手,
我妈还在医院里,我要是出事了,我妈就没人照顾了!”看着李磊慌乱的样子,
我心里的怀疑又加深了几分。他看起来很害怕,但这种害怕,到底是害怕被牵连,
还是害怕自己的罪行被发现,我无从得知。“现在,我们只能尽快查明真相,找到杀人凶手,
否则,我们两个人,都脱不了干系。”我说道,“我们先仔细检查一下加油站,
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看看死者是谁,看看杀人凶手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李磊点了点头,连忙说道:“好,好,默哥,我们听你的,我们现在就找线索。
”我和李磊,开始在加油站里仔细寻找线索。我们先检查了尸体周围,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死者手里的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被血迹浸湿,字迹模糊,
但能隐约看到上面写着“周……欠……钱……偿”几个字,后面的字迹,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周?欠?钱?偿?”我喃喃自语,心里一动,“难道,死者是来找周老板要钱的?
周老板欠他的钱,他来要钱,结果被人杀了?”李磊听到我的话,脸色一变,
说道:“周老板?欠人钱?默哥,你怎么知道周老板欠人钱?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我也是猜的。”我说道,“纸条上写着‘周’‘欠’‘钱’‘偿’,很有可能,
死者是来找周老板要钱的,而周老板,可能不想还钱,就找人杀了他,或者,
死者和其他人有债务纠纷,被人追到加油站里杀了。”李磊点了点头,说道:“有这个可能,
不过,我们也不能确定,还是再找找其他的线索吧。”我们又检查了收银台和休息室,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检查了加油机,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检查了加油站的大门,
大门上没有任何指纹和划痕,看起来,杀人凶手是小心翼翼地进来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在我们快要绝望的时候,李磊突然喊道:“默哥,你看,这里有一个东西!
”我连忙跑了过去,顺着李磊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加油站门口的草丛里,
有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刀身很短,大约有十厘米长,刀身上沾满了血迹,看起来,
应该就是杀害死者的凶器。“太好了,找到凶器了!”我兴奋地说道,
“只要我们找到这把水果刀的主人,就能找到杀人凶手,就能洗清我们的冤屈了!
”李磊也点了点头,说道:“对,对,只要找到刀的主人,我们就有救了。默哥,
我们现在就报警吧,让警察来采集指纹,查明刀的主人。”我犹豫了一下,
说道:“报警可以,但是,我们要跟警察说清楚,我是替你顶班的,昨晚我听到闷响之后,
没有出去查看,醒来之后就发现了尸体,还有,这把水果刀,是我们在草丛里找到的,
纸条也是死者手里攥着的。”“好,好,我知道了,默哥,我们都跟警察说清楚,
一定不能让警察误会我们。”李磊连忙说道。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
拨通了110报警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喂,
您好,110报警服务台,请问您有什么事?”“警察同志,您好,我要报警,
城郊的老旧加油站里,有一具尸体,有人被杀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把加油站的地址、尸体的情况,还有我们找到的凶器、纸条,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警察。
我还特意说了,我是替李磊顶班的,监控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希望警察能查明真相,
不要误会我们。警察听完我的话,说道:“好,我们知道了,我们马上就过去,你们两个人,
不要离开现场,不要触碰尸体和凶器,保护好现场,我们到了之后,再详细询问你们情况。
”“好,好,我们知道了,谢谢警察同志。”我说道。挂了电话,
我和李磊坐在收银台旁边的椅子上,都沉默着,气氛格外压抑。李磊的脸色依旧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