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三万元奖金，林威在季度会议上公开指责我。我当着全公司的面，打开财务报表，
指出他一个月内私自挪用的项目款高达两百万。“三万奖金不算什么，
这两百万是不是也不算什么？”傅晓晴脸色煞白地站起来：“你凭什么查老板的账！
”我切换屏幕，播放出她和林威在办公室接吻的监控录像。“就凭我是公司股东之一。
”我看向林威：“以及，他的合法妻子。”1、我拿着电脑，准备去会议室开季度总结会，
傅晓晴拦在办公室门口，“陈姐，林总说的奖金什么时候发给我？
”我抬眼看她：“我说得很清楚，要项目回款后，核算工资的时候一起发放。
”傅晓晴噘嘴不服气：“可是林总说马上就发我。”“你不会是不想发，故意拖着吧？
”“救命，怎么有人对别人的钱，占有欲这么强。”“我已经答应请部门的人喝奶茶了，
”“没奖金，难道要我自己出钱吗？”我打断她：“公司有公司的制度，
所有事情都要按照流程来。
”傅晓晴阴阳怪气学舌：“所有事情都要按照流程来~”“又不是什么上市公司，跨国企业，
搞这么多弯弯绕绕。”“手里稍微有点权力，就高高在上，要别人来舔你。
”她得意地点开手机，杵到我眼前：“就知道你不同意，所以林总单独发我了。
”我眯眼盯着手机，猝不及防伸手把对话框往上滑，大段密集的聊天内容连续出现，
傅晓晴惊慌地缩回手：“有没有点边界感，怎么还看人聊天记录！”“这是我的隐私，
我可以告你，你知不知道。”我问：“你一个刚来公司的实习生，跟大老板倒挺多话聊。
”傅晓晴防备地看着我，忽而冷笑：“陈姐，当财务当久了，真以为自己是管家婆？
”“还管到林总头上去了。”“哎，我知道，年纪大了，嫁不出去。
”“就是会对我这种年轻的小姑娘有敌意。”“看在眼里的男人，都觉得是自己的。
”“陈姐，说真的，你这样挺可怜的。”我压着怒火：“是啊，你说得对。
”“虽然我住着市中心三百平的高层。”“开着三十来万的代步车。
”“每月只有两三万的死工资。”“深夜看着自己八位数的存款。
”“就觉得自己特别可怜~”傅晓晴先是愤怒，而后是嘲讽：“呵呵，做梦还当真了。
”我懒得呈口舌之利：“让开，要开会了。”傅晓晴听到开会，忽然想到什么，
笑着让开：“是啊，要开会了。”“开会内容陈姐可要好好听。”我拿着电脑，
想到自己准备的那些资料，把这句话回给她：“你也是，好好听。”2、季度总结会开始，
众人落座，会议桌的一端，林威手指敲击桌面，两侧都是各部门主管，后面坐着普通员工。
林威满意地巡视坐满的办公室，咳嗽两声，说了些场面话，视线定格在我脸上，
眼中有刻意压制的兴奋，“最近公司里，有些不好的风气。”“死板，僵化，斤斤计较！
眼睛里只盯着流程、制度、成本核算，完全忘记了我们创业初期敢闯敢拼的精神！这种思想，
是阻碍公司发展的最大毒瘤！”他装腔作势，摆着老板的架子，等待着其他人的附和，
大部分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业务老大的目光在我和林威之间游移。傅晓晴微微抬着下巴，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林威清了清嗓，
终于直接把矛头指向我：“尤其是个别部门的负责人，陈玥，财务部！”他点了我的名字，
声音陡然拔高：“作为公司的重要支持部门，非但不能为业务赋能，反而处处设卡！
因为一点奖金发放流程的问题，就上纲上线，在庆功宴上公然反驳老板，
打击新同事的积极性！三万块钱，对公司未来的发展，对留住优秀人才，算什么？
这种守财奴式的思维，简直令人失望透顶！”他越说越激动，
仿佛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阻碍了公司的千秋大业。
林威的语气中带着压抑许久的爽快，他状似痛心，实则得意地看着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同情、审视、幸灾乐祸、担忧…业务部老大低头喝水，
其他部门的人不明所以，不敢接话。3、这三万块，要从不久的业务部庆功宴说起，
林威要给刚进公司新实习生傅晓晴，发3万奖金。业务部老大神色微妙，和我交换了眼神，
端起酒杯，“林总，启明是咱们老客户，每月的订单都是惯例，晓晴也就是跑跑腿，
哪担得起这么大的奖励呢~”傅晓晴听他这么说不服气：“王组长，合同出问题，
是我连夜飞到客户那里解决的。”“为了赔罪，我还私人出钱请客户吃饭，喝酒都喝吐了。
”“您没看到我的努力，怎么能否认我的成绩。”此话一出，全桌都沉默了，
我今早刚拒了傅晓晴的报销，她在财务办公室大吵大闹，
要报销自己谈业务的花费：飞机买的是头等舱，落地住五星级酒店，请客户吃饭花了八万八。
看到如此离谱的账单，我还以为是哪个业务老油条，做账吃报销坑新人背锅，
问过业务老大后，才知道更奇葩的前情提要。傅晓晴拿到每月稳签的启明订单，
硬是自己重新核算成本，把合同大改发给客户。客户看完都惊了，打电话给业务老大，
问他是不是钱赚够了，准备退隐。业务老大发现，傅晓晴为了做低成本，
把客户指定的供应商，换成没听过的杂牌。他质问傅晓晴，傅晓晴却反问他是不是吃回扣，
还拿出满是某宝拼夕夕截图的表格比价。业务老大气得七窍生烟，把她骂个狗血淋头，
让她自己去取回合同，当面跟客户道歉。她来回折腾这么一通，报销都要超过订单纯利，
现在居然还有脸邀功，拿3万奖金。林威看着傅晓晴倔强委屈的表情，打圆场说：“新人嘛，
多多鼓励才会成长。”“现在已经不是狼性文化的时代。”“大家上班就是为了钱，
多发奖金大家开心。”发奖金开心的前提是，钱是到自己手里。业务老大嘴角抽搐，
他向来圆滑，老板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能说什么，发了就发了，反正发的也不是他的钱。
傅晓晴娇俏地吐吐舌头，得寸进尺：“林总，那我招待客户的花销也报了吧。
”“陈姐老是卡业务的报销，搞得人工作积极性都没有了。”林威喝得上头：“报报，都报。
”傅晓晴夹着嗓子：“林总万岁！”3、我放下酒杯：“公司规定，订单提成和奖金，
要等项目回款，根据最终的利润计算后，按照规定的比例，发放给员工。
”“业务报销的标准，新员工培训的时候说过，”“交通和住宿，有固定的标准，
”“20万订单的招待餐标，是2万及以下报销。”林威皱眉看我，他说：“规矩是死的，
人是活的。”“晓晴刚出来工作，什么钱，这次就给她报。”“业务部月流水三四千万，
还差这点钱？”“你为难个小姑娘做什么。”我觉得林威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叫作我为难小姑娘？说得好像是我针对傅晓晴一样，我为什么要针对傅晓晴？
我不解：“公司规章制度摆在这里，就要遵守。”“无规矩不成方圆，今天为她破例，
后天就能为别人破例。”“公司的制度是有公信力的，不遵守，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退一万步说，她要是什么资深业务员，还有人情余地在。”“她只是个实习生，
为什么要给她破例？”“头等舱和贵宾套房，加起来比她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
”“公司是做慈善的吗？刚来就白给一个月工资？”林威啪地摔碎酒杯：“够了！
”我脸色一白，差点忘了，他最爱面子，林威平时还算个正常人，只要上个酒桌，
就好像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一般，谈天说地，国内国外风云变幻，都是他的谈资，
偏偏还不喜欢别人反驳自己，客户和长辈，他还能忍着，各种给自己找补，如果是公司员工，
或者是我，但凡没有赞同，没有拥簇称赞，就跟触了他的逆鳞似的。
我放软口气：“不是说完全不行。”“在公司制度内，报销一部分是可以的。
”听到我说这话，傅晓晴绷不住了，她眼眶立刻红了，瘪着嗓子啜泣，“陈姐，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是大家都是来工作的，没必要钩心斗角。
”“我也是真心喜欢咱们公司的氛围，”“林总在面试的时候，就跟我说了，
”“我们公司没有什么上级下级，只要能谈业务，别的都不用担心。
”“这是我的第一份实习工作，我很珍惜也很努力。”“或许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但我尽力了。”“这些钱都是实打实花在工作上的，我问心无愧！
”这小姑娘业务做得不怎么样，这张嘴倒是不错，我被架在空中，林威冷面不语，
傅晓晴哭哭啼啼，其他人尴尬沉默，业务老大只好出来和稀泥，先把林威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然后拉着别的业务猛猛敬酒，等到饭桌上热热闹闹，再也没人关注傅晓晴，
她红着眼眶瘪瘪嘴，自己坐了下去。4、我坐着不吃饭也不喝酒，心里不是滋味。
林威是个爱面子的人，最喜欢摆阔，创业的时候资金紧张，发不出工资，他嫌丢人，
是我单独找每个员工沟通恳求，账上稍微有点钱，第一件事就是买车换办公室，大手一挥，
花好几万做公司招牌，办公室又是茶桌，又是热带鱼缸，不管生意有没有做大，
排场先摆起来。他喜欢在酒桌上大包大揽，随意许诺，就为了显得自己格局大，阔气，
享受人吹捧。下桌酒醒，就抱着我讨饶，求我给他收拾烂摊子。我冷冷地看着他满脸通红，
享受着员工的敬酒。每次都是这样，随意许诺大额奖金，听着酒桌歌功颂德的声音，
等隔天员工问的时候，他又换种说法，夹在中间的我只好安抚员工，想办法折中补偿。
从前他不是这样的，他也真心对待员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变了，
天大的饼随口就画，嘴里没一句真话，喜欢在员工面前摆老板架子，发工资的时候，
好像自己是定人生死的皇帝，高高在上批判所有人的嘴脸。这个人好用，这个人没用，弄走。
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都需要利用价值。5、酒过三巡，傅晓晴不知道怎么坐到林威身边，
两人推杯换盏，还互相夹菜，我脸色难看，刚想要发作，业务老大忽然撞了下筷子，“哎呀，
我戒指好像掉了…陈姐，你帮我找下吧。”我低头找戒指，业务老大往前面指了指，我抬眼，
见林威和傅晓晴的手在桌下交握，手指头缠缠绵绵，放在她腿根处揉搓。我直起身，
业务老大苦笑：“姐，别掀桌。”“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不想看你蒙在鼓里。
”“老林确实有点飘了，但是公司越做越大。”“没有傅晓晴也会有别人，你就别跟她置气。
”“蠢人没脑子，你只会气到自己，何必呢。”业务老大知道我和林威是夫妻关系，
公司早期创立时，林威管业务，我管内务，后来做大了，就有了正式的公司框架，
林威提出暂时保密我们的夫妻身份，一个是不想让人觉得公司是夫妻店，另一个，
想让我帮忙监督公司运作，我本来就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就同意了，上班我来得最早，
包揽行政保洁的工作，让办公室能够保持整洁明亮，客户来谈项目，对公司印象更好，
下班我走得最晚，贴心给林威和加班同事订餐，有时候半夜起来去接喝多了的林威和同事，
在车上备好解酒药，再把他们一个个送回去。我不懂业务，所以尽力处理好一切杂务，
让他们能够全副身心都在跑业务上面。业务老大没见过我这么万能的行政，开玩笑说，
只要有我，拴条狗都能创业成功。他能力强，但有时候嘴有点毒，我只好告诉他，
我和林威是夫妻，他骂老板可以，但当我面不合适。业务老大震惊：“姐，你是真爱啊。
”我其实可以不告诉他，然后等他掏心掏肺地跟我倾诉，但他真把我当朋友，
我隐瞒和林威的关系，就是对他的背刺。这件事后业务老大和我相处融洽，
原本财务和业务最容易产生冲突，偏偏我们公司，部门之间关系丝滑。他们上班开心，
赚得也多，业务老大投桃报李，发现傅晓晴不对劲，第一时间告诉我。6、我知道他的意思，
他想让我以公司为重。我和林威闹掰，公司的业务一定会受到影响。但我知道，林威这么飘，
如果不是我托着，公司的业务早就受到影响了。这晚林威喝得烂醉，我把他放在沙发上，
拿手机到他面前解锁。他从来不会防着我看手机，因为我不看，我觉得夫妻之间真心相待，
没必要靠查手机获得安全感。林威每次听我这么说，都会笑，现在看来，嘲笑的意味居多。
手机里他和傅晓晴的聊天频繁，从刚开始客气地问好和请教，到后面分享日常生活，
还夹杂着一些傅晓晴的照片，照片角度精心挑选，没什么暴露的地方，却充满暗示。
我把聊天记录备份下来，然后看到林威和他妈妈发的消息。林妈问他要钱：儿子，
你现在公司几个亿的资产，怎么还要看别人脸色？陈玥占着鸡窝不下蛋，
早就该退位让贤了。你弟弟结婚，问你借几十万买房，都要经过那女人同意。
年纪这么大，家务不做，孩子不生，整天在公司裹乱。一个女人懂什么做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