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汉朝装纨绔

我在汉朝装纨绔

作者: 瞳宝儿

言情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瞳宝儿”的古代言《我在汉朝装纨绔》作品已完主人公:卫峥刘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主角为刘璃,卫峥,石显的古代言情,穿越,爽文小说《我在汉朝装纨绔由作家“瞳宝儿”倾心创情节充满惊喜与悬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26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31 09:59:4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在汉朝装纨绔

2026-01-31 11:08:13

睁开眼,我成了长安城无人不知的“汉朝第一纨绔”。家财万贯,

却是个目不识丁的草包贵公子,全长安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但我这个古典文学博士穿越者微微一笑——装纨绔?你们可知道,

我脑子里装着一整部《汉书》《史记》,音韵学让我听口音就能辨身份,

文献学让我引经据典如数家珍。当朝太傅考校学问?我随口背诵失传的古籍。公主择婿宴上?

我用基础科学原理让夜明珠大放异彩。就在全长安贵女都为我倾心时,

那个总用怀疑眼神打量我的长公主,却轻声道:“你口音里的现代音韵,藏不住了。

”第一章 醒来已是纨绔身头疼欲裂。我撑开眼皮,入目的是绣着繁复云纹的锦帐,

空气里飘着沉水香的气息。身下是柔软的丝绸被褥,触感细腻得不像现代工艺能仿制出来的。

“公子醒了!公子醒了!”一个梳着双髻的丫鬟惊喜地叫起来,脚步声匆匆远去。

我慢慢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宽敞得离谱,青铜兽炉吐着袅袅青烟,墙上挂着几幅帛画,

内容是狩猎和宴饮场景。家具全是深色木材,造型古朴厚重,典型的汉代风格。等等,汉代?

我是一名古典文学博士生,专攻两汉文献与音韵学。这房间的形制、纹饰、器物摆放,

无一不符合西汉中期贵族宅邸的特征。“我儿,你可算醒了!

”一个身着深衣曲裾、头戴步摇的中年美妇疾步而入,眼圈泛红。她身后跟着几个仆从,

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提着药箱。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嗓子干得厉害。

“快给公子倒水。”妇人吩咐道,坐到我床边,握住我的手,“你从马背上摔下来,

昏迷了整整三日,可把为娘吓坏了。”丫鬟递来漆杯,我饮下一口温水。水是温的,

带着淡淡的甘甜。“我……”我尝试说话,声音沙哑,“这是哪里?

”妇人脸色一变:“我儿,你不记得了?这是咱们长安的宅子啊。

你是关内侯曹家的嫡子曹彦,字子修,你父亲是关内侯曹明,我是你母亲王氏。”曹彦?

曹明?我脑海里飞快检索着史料。西汉中后期,确实有个关内侯曹明,但记载寥寥,

其子更是不见经传。看来我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了一个史书里没什么存在感的贵族子弟身上。

“母亲。”我顺应形势,低声唤道。王氏顿时泪如雨下,连声说“醒来就好”。

老医师上前为我诊脉,又问了我几个问题,最后拱手道:“夫人放心,公子已无大碍,

只是坠马受惊,记忆或有损伤,调养些时日便可恢复。”王氏这才宽心,又叮嘱我好生休息,

才带着众人离去,只留下那个叫“绿珠”的丫鬟伺候。房间安静下来。我靠在枕上,

梳理着情况。穿越了,成了西汉一个侯爵之子。这身份足够显赫,但也足够危险。

汉代门阀政治复杂,外戚、宦官、世家、宗室,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我现在的“父亲”关内侯曹明,听起来爵位不低,但在长安这权贵云集之地,

未必算得上顶尖。更重要的是,我完全不知道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刚才王氏的反应看,

原主似乎很受宠爱,但除此之外,一片空白。我正思索着,门外传来喧哗声。“曹子修!

听说你醒了?可还能喝酒?”几个锦衣华服的青年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圆脸微胖的公子,

腰间佩玉,走路带风。他身后的几人也皆非俗品,一看就是长安城的纨绔子弟。

绿珠慌忙行礼:“见过张公子、李公子、赵公子。”圆脸公子摆摆手,径直走到我床前,

打量我几眼,笑道:“脸色是差了些,但既然醒了,过几日平阳公主的游园会,

你可不能缺席。听说这次连那位‘长安第一才女’长公主都会到场。”我大脑飞速运转。

平阳公主?汉武帝的姐姐?不对,那是武帝朝。现在是哪个皇帝在位?我决定先少说多听。

“我这才刚醒……”我故意虚弱地说。“得了吧!”圆脸公子拍我肩膀,

“谁不知道你曹子修最是爱热闹。上次你在醉仙楼为争歌姬,跟卫家的二郎斗诗,虽然输了,

但那气魄可一点没丢人!”斗诗?输了?我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原主显然是个不学无术、热衷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而且似乎文化水平不高,斗诗都会输。

“张兄说笑了。”我含糊道。“对了,”另一个瘦高个子的公子凑过来,“你坠马前,

不是说要弄个新鲜玩意儿,在游园会上出出风头吗?可有了眉目?”我心中一动。

这是个机会,也是个陷阱。如果我表现得太聪明,和原主人设不符,恐怕会引起怀疑。

但如果继续当草包,在这个人吃人的时代,没有自保能力,迟早要完蛋。

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要逐步展现能力,又要有合理的“解释”。“倒是有些想法。

”我慢悠悠地说,“不过还需琢磨。”圆脸张公子哈哈大笑:“行!

那我们可等着看你的‘新鲜玩意儿’了!好好养着,游园会见!”几人又闹腾一阵,

才扬长而去。房间再次安静。绿珠小心地问我是否要用膳。我点点头,在她准备退下时,

突然开口:“绿珠,我坠马之后,有些事情记不清了。你跟我说说,

我平日……是个什么样的人?”绿珠愣了一下,低头斟酌词句:“公子……公子性情豪爽,

交友广阔,最是慷慨大方。侯爷常说公子若能多读些书,必成大器。”她说得很委婉,

但我听懂了。原主就是个典型的纨绔,不爱读书,只爱玩乐,靠着家世和钱财在长安城混迹。

“我常去哪些地方?与哪些人交好?又与哪些人不和?”我继续问。绿珠一一道来。

从她的话中,

、斗鸡走马的场所;交好的多是权贵子弟中的“玩咖”;不和的则主要是几家文官清流子弟,

尤其是那个在斗诗中赢了原主的卫家二郎卫峥。“卫峥……”我沉吟着。卫这个姓氏,

在西汉可不简单。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本姓卫,都是武帝时期的名将。

但现在是哪朝哪代?卫家还有如此权势吗?“现在是哪位皇帝在位?年号是什么?

”我装作随口问道。绿珠有些奇怪地看着我:“公子怎么连这都忘了?现在是元延三年,

天子自然是当朝陛下。”元延?西汉有元延年号吗?我快速回忆。元延——汉成帝的年号!

汉武帝的曾孙,西汉开始走向衰落的时期。我心下稍安。这个时代,我熟悉。汉成帝朝,

外戚王氏专权和我的“母亲”同姓,但未必是一家,社会矛盾加剧,

但表面上仍是太平盛世,贵族生活奢靡。“好了,你先去准备饭食吧。”我挥挥手。

绿珠退下后,我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是一张略显苍白的年轻面孔,大约十八九岁,

眉目还算俊朗,但眼神虚浮,确是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从今天起,

我就是曹彦,曹子修。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我会让全长安知道,纨绔和纨绔,

是不一样的。第二章 口音里的破绽三日后,我已能下床走动。这三天,

我通过和绿珠、其他仆从的交谈,以及“不经意”地翻阅书房里的简牍虽然大多是摆设,

基本摸清了现状。曹家确实是关内侯,食邑两千户,不算顶级豪门,

但也算得上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原主曹彦是嫡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弟弟曹毅,

正在读儒家经典,被父亲寄予厚望。至于原主,用他父亲曹明的话说,

就是“朽木不可雕也”,早就放弃了让他读书入仕的念头,只盼他别惹出大祸,

将来继承爵位,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但原主显然不满足于“安稳”。

他热衷于各种奢侈享受和社交活动,

是长安纨绔圈里的“名人”——虽然这名气多半带着讥讽。

我也渐渐适应了汉代的生活习惯和语言。作为音韵学研究者,我对古汉语发音有一定了解,

虽然汉代的口语发音与现代复原音有差别,但基本交流没有问题。更关键的是,我很快发现,

我能通过人们的口音,判断他们的地域出身甚至社会阶层。比如,

我“母亲”王氏的口音带有明显的关中本土特征,但用词雅致,

显然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妇人。而那个圆脸张公子名张骏,

他父亲是掌管京师治安的执金吾,口音则混杂了些许关东崤山以东的音素,

可能母系来自那边。仆从们的口音就更杂了,有关中本地的,也有来自巴蜀、荆楚的。

这种能力,在这个重视门第、地域观念极强的时代,无疑是一大助力。这天下午,

我正在庭院里散步,活动筋骨,仆人通报,卫家二郎卫峥来访。我有些意外。绿珠不是说,

原主和卫峥关系不佳吗?尤其是上次斗诗落败后,原主当众说了些难听话,两人几乎结仇。

“请他到前厅。”我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走去。前厅里,

一个身着青色深衣的青年正负手而立,欣赏墙上的帛画。他身姿挺拔,气质清冷,

和之前张骏那帮纨绔子弟截然不同。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面容俊秀,但眼神锐利,

带着审视的意味。“曹兄,别来无恙。”他拱手行礼,礼节周全,但语气平淡。“卫兄。

”我还礼,请他就坐,“不知卫兄今日来访,有何见教?”侍女奉上茶汤。

汉代饮茶还未普及,这是加了姜、桂等香料的汤饮。卫峥没有碰茶盏,

直视着我:“听闻曹兄坠马伤愈,特来探望。另外,也是想问问,

曹兄对平阳公主游园会上的‘诗赋比试’,可有什么准备?”诗赋比试?我愣了一下。

绿珠和张骏都没提过这个。见我神情,卫峥嘴角微扬,似是讥讽:“看来曹兄尚未得知。

平阳公主此次游园会,特意增设了诗赋比试环节,邀请长安才子佳人共赋新诗,拔得头筹者,

可得公主珍藏的焦尾琴一张。此事已传遍长安,曹兄竟不知?”我心中警铃微响。

他在试探我。原主虽然不学无术,但对这种出风头的事情向来热衷,消息灵通,

没理由不知道。“这几日卧床静养,消息闭塞了些。”我淡定回应,

“不过诗赋比试……卫兄去年在醉仙楼已展露才学,今年想必是志在必得。”去年斗诗,

就是卫峥赢了原主。卫峥盯着我,忽然道:“曹兄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哦?何处不同?

”“说不上来。”卫峥缓缓道,“口音似乎更……纯正了些。用词也少了些市井气。

”我心头一震。口音!我为了尽快融入,

下意识地使用了自认为“标准”的汉代雅言官话,这是基于我对上古音的研究,

可能确实比原主那种夹杂市井俚语的口音更“纯正”。还有用词,我毕竟是现代学者,

说话难免带点书卷气。这是个破绽!而且被一个敏锐的对手注意到了。我迅速调整,

故意带上一丝原主可能有的轻浮语调:“卫兄说笑了。摔了一跤,还能把口音摔正了不成?

莫不是卫兄输给我输怕了,开始疑神疑鬼?”卫峥眉头微蹙,

似乎被我突然转变的语气弄得有些不确定。他沉默片刻,道:“曹兄多虑了。

我只是来提醒一声,游园会上,莫要再逞强。诗赋之道,非一日之功。”这话听着是劝告,

实则暗含轻视。我笑了:“多谢卫兄好意。不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卫兄怎知我这次一定不行?”卫峥深深看我一眼,起身告辞:“既如此,游园会上,

拭目以待。”送走卫峥,我回到房间,后背竟出了一层冷汗。大意了。

以为凭借专业知识可以轻易伪装,却忽略了最基础的细节——口音和用语习惯。

原主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说话不可能像我一样“文绉绉”,口音也不可能那么“标准”。

长安贵族圈里,真正的顶级世家子弟或许讲究雅言,但像原主这样的“玩乐派”,

口语肯定更随意,甚至故意带点痞气以示与众不同。我必须尽快模仿原主的说话方式。还有,

那个诗赋比试……焦尾琴?那可是传说中的名琴,东汉蔡邕所制。等等,

现在是西汉成帝时期,蔡邕还没出生呢!这琴要么是重名,要么就是平阳公主放出的噱头。

但无论如何,这是个机会。一个让“曹彦”这个名字,在长安换个印象的机会。

不能一鸣惊人,那太突兀。但也不能再当众出丑。

我走到书案前——原主的书案干净得像新的一样,笔墨都快干了。我铺开一块绢帛,

沉吟起来。写什么诗呢?不能抄后世名篇,万一和这个时代已有的诗重复或风格迥异,

会惹麻烦。最好是根据眼前景物,写一首符合汉代诗风,但又有点新意,不至于太差,

能过得去的诗。我是古典文学博士,模仿汉代诗歌风格并不难。窗外,几枝桃花开得正艳。

我提笔,在绢帛上写下:《庭桃》 春庭灼灼华,凝露缀新霞。 不争秾李艳,独自向风斜。

这是一首很简单的五言咏物诗。汉代五言诗刚兴起不久,这首在格式上符合,语言浅白,

但借桃花表达一种不争不抢、自在独立的情趣,比单纯咏物稍微高明一点点,

但又不会好到惊世骇俗。正适合一个“略有长进”的纨绔子弟水平。写完,我放下笔。

这只是第一步。游园会,看来不会平静了。那个卫峥,还有他背后的卫家,

以及可能出现的其他势力……我揉了揉眉心。冒充贵族子弟,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难。

不仅是学识,还有言行举止、人际关系、乃至每一步的算计。但,既然来了,这出戏,

就得唱下去。而且,要唱得漂亮。第三章 游园会初露锋芒平阳公主的游园会,

设在长安城西的上林苑中一处别馆。上林苑是皇家苑囿,规模宏大,山水灵秀,

非寻常贵族园林可比。能在此处设宴,足见平阳公主的荣宠。她是汉成帝的异母姐姐,

素以风雅好客闻名,府中常年聚集文人墨客、奇人异士。我乘坐曹家的马车前往。车厢宽敞,

铺着锦垫。绿珠随行伺候,她今日特意为我挑选了一身月白色深衣,配以青色缘边,

玉冠束发,倒是衬得我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清俊。“公子今日这身打扮,定能引人注目。

”绿珠小声说,眼里有些许期待。她是原主的贴身丫鬟,主荣仆贵,

自然希望我能在这种场合挣点脸面。我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却在反复回忆这几天恶补的“纨绔言行规范”——如何走路带风,如何笑容轻浮,

如何与那些狐朋狗友插科打诨。同时,也要在关键时刻,稍稍流露一点“不一样”。

马车在别馆门前停下。门前已是车马云集,衣香鬓影。不少熟人面孔,

张骏老远就挥着手喊:“子修!这边!”我下了车,调整表情,

挂上原主惯有的那种略带倨傲又漫不经心的笑容,走了过去。

张骏身边围着几个上次见过的纨绔,还有几个面生的华服青年。互相见礼,

无非是些“久违”“气色不错”的客套话。“听说今日诗赋比试,彩头是焦尾琴?

”有人问道。“可不是!平阳公主珍藏的宝贝,据说是前朝乐府大家遗物,音色绝伦。

”张骏啧啧道,“不过咱们就别想了,那是给卫二郎那种才子准备的。咱们呐,看看热闹,

喝喝酒,赏赏美人就是了。”众人哄笑,目光瞟向不远处水榭边聚集的一群女眷。

那里珠环翠绕,莺声燕语,是长安各家贵女。我也随众人看了一眼,却在那些倩影中,

注意到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她独自站在一株垂柳下,身着淡紫色曲裾,颜色素净,

但衣料和纹饰皆非凡品。头上只简单插着一支玉簪,却更衬得容颜清丽绝俗。

她并未与其他贵女说笑,只是静静望着池中游鱼,侧脸线条优美而冷淡。“那是谁?

”我不禁低声问张骏。张骏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咂咂嘴:“哟,眼光不错啊子修。

那位你可别乱惦记,那是长公主刘璃,陛下的堂妹,太后的心头肉。性子冷得很,才学又高,

长安城里多少才子想攀附,都碰了一鼻子灰。”长公主刘璃。我记下了这个名字。她的气质,

确实与这喧闹的游园会格格不入。“走走走,进去了,公主该等急了。”张骏拉着我往里走。

游园会设在临水的广阔草坪上,以屏风、纱幔隔出不同区域,设有坐席、案几,

摆满了时令瓜果、美酒佳肴。正中搭了一个简易的木台,想必是为诗赋比试准备的。

平阳公主年约三十许,风韵犹存,举止雍容,端坐在主位。众人依次上前见礼。

轮到我的时候,平阳公主微笑道:“曹家小子,听说你前些日子坠马,可大好了?

”“劳公主挂心,已无大碍。”我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但不过分卑微。“好了便好。

今日年轻人多,你且好好玩耍。”平阳公主态度和蔼,

显然对原主这类不惹大祸的纨绔并无恶感,甚至有些纵容。落座后,宴会开始。有乐伎演奏,

舞姬献舞,气氛逐渐热闹。酒过三巡,平阳公主拍了拍手,歌舞暂停。“今日春光正好,

枯坐饮酒,未免乏味。本宫设下一题,诸位才子佳人,不妨以‘春水’为题,赋诗一首,

助助酒兴如何?佳作可由乐府配乐演唱。”平阳公主笑道,“彩头嘛,便是这具焦尾琴。

”侍从捧上一张古琴,琴身古朴,尾端确有焦痕,不知真假,但看上去颇有古意。

众人低声议论,跃跃欲试者不少。诗赋在汉代是重要的社交技能和进身之阶,尤其在贵族圈。

卫峥第一个站了起来,向公主一礼:“公主既有雅兴,在下不才,愿抛砖引玉。

”他略一沉吟,朗声道:“上林池沼绿波平,柳线穿鱼戏晚晴。 莫道春深花事尽,

东风吹絮满洛城。”诗成,满座叫好。平阳公主也点头称赞:“卫二郎才思敏捷,

以柳絮喻春意不尽,甚妙。”卫峥拱手谢过,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我这边,

带着淡淡的挑衅。陆续又有几人赋诗,水平参差,但均不及卫峥。张骏捅了捅我,

低声道:“子修,要不你也来一首?总不能让他卫二郎专美。”我知道,

这是原主可能干的事——明知不行,也要硬上,为了面子。我本来也打算出手,

但需要个由头。张骏这话,正好。我故意露出犹豫挣扎之色,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摇摇晃晃站起来假装微醺,向公主一礼:“公主殿下,在下……在下也有一首拙作,

请殿下与诸位品评。”席间响起几声低笑。显然,大家都记得去年醉仙楼的事,等着看笑话。

连平阳公主眼中也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温和道:“曹公子请。”我清了清嗓子,

用稍微刻意一点的、略显夸张的语调模仿原主可能的表现,

吟出我准备好的那首《庭桃》:“春庭灼灼华,凝露缀新霞。 不争秾李艳,独自向风斜。

”吟罢,席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声响起。“这……这是曹子修写的?

”“诗虽简短,倒也清新可人。”“尤其后两句,‘不争秾李艳,独自向风斜’,

似有寄托啊。”“奇了,他何时有这般文思?”连平阳公主也略显惊讶,仔细打量我几眼,

笑道:“好一个‘不争秾李艳,独自向风斜’。曹公子此诗,咏物抒怀,格调不俗,

与往日大不相同。看来坠马一事,反倒让你开了窍?

”我连忙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公主谬赞了。卧床无聊,胡乱翻了几卷书,偶有所感而已。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诗风的“进步”,又没脱离“略有所学”的范畴。

卫峥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手下败将”能写出这样的诗。

虽然他的诗在技巧和意境上可能更胜一筹,但我这首诗胜在自然清新,且出乎所有人意料,

造成的反差效果更强烈。“曹兄此诗,确实令人刮目相看。”卫峥缓缓开口,

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不知,曹兄除了咏桃,可还有其他佳作?今日既以‘春水’为题,

曹兄何不再赋一首,让我等尽兴?”这是步步紧逼了。要我即兴再作一首,还是指定题目,

难度倍增。席间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张骏等人有些紧张地看着我。我心中冷笑。

卫峥这是不信我能“突然开窍”,想逼我露馅。若我真是原主,肯定当场出丑。但可惜,

我不是。我略作沉吟装出思考的样子,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水池,

和池边那株孤零零的桃花应景。心中迅速组合着意象和韵脚。片刻,我抬眼,看向卫峥,

又转向平阳公主,开口道:“池光潋滟接天青,桃影徘徊蘸浅汀。 一片落红随逝水,

春风不解送飘零。”这一次,席间的安静持续得更久了些。以春水为题,却不直接写水,

而是写池光、桃影、落红,最后以“春风不解送飘零”收尾,带出一丝淡淡的春愁与无常感。

在汉代常见的铺陈华丽的赋体诗之外,这种含蓄蕴藉的风格,反而显得别致。

平阳公主抚掌赞叹:“好!‘一片落红随逝水,春风不解送飘零’。哀而不伤,清新婉转。

曹公子,你真是给了本宫一个大大的惊喜!”其他宾客也纷纷附和称赞。

卫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紧紧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我谦逊地低头:“公主过誉了,偶得而已。”我心里清楚,这两首诗,顶多算中等偏上,

胜在风格贴合汉代又略有新意,加上原主“草包”身份的衬托,才效果惊人。

不能继续表现了,过犹不及。果然,平阳公主似乎兴致更高了,又让其他人继续赋诗,

但有了我和卫峥的诗在前,后面的作品都显得平平。诗赋环节结束,

平阳公主将焦尾琴赐给了我。“曹公子诗有新意,此琴赠与知音,望你不负才情。

”我恭敬接过,心中却想,这琴或许是个烫手山芋。宴会继续,气氛更加热烈。

不少人过来向我敬酒,言语间多了几分真正的尊重,而非以往的敷衍或嘲弄。

张骏更是兴奋地拍着我的肩膀:“行啊子修!深藏不露!

以后看谁还敢说咱们兄弟只会吃喝玩乐!”我笑着应付,心中却不敢放松。余光瞥见,

卫峥早早离席,脸色阴沉。而那位长公主刘璃,不知何时也已不在席间。当我借口透气,

走到稍远的回廊时,却见那抹淡紫色的身影,正凭栏而立,望着我来的方向。“曹公子。

”她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见过长公主殿下。”我行礼。刘璃转过身,

那双清澈的眼眸直直看向我,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你的诗,不错。”她缓缓道,

“尤其是第二首的尾句,‘春风不解送飘零’,颇有古诗十九首的余韵。”“殿下谬赞。

”“不过,”她话锋一转,走近两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的口音……很有趣。关中雅言之中,为何夹杂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音色?

像是某些字的发音,特别‘正’,正得不似当世之人。”我心中剧震,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她听出来了!连卫峥只是怀疑,

她却直接点破了我口音中那点基于现代音韵学知识复原的、“过于标准”的细节!

我强自镇定,抬眼迎上她的目光:“殿下说笑了。口音而已,或许是在下近日读书,

模仿先贤语句,不自觉带上的吧。”刘璃静静地看了我片刻,

那双美眸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芒。“是吗?”她轻轻吐出两个字,不再追问,

转身翩然而去。留下我一人站在回廊中,春风拂面,却感到一阵寒意。这个长公主刘璃,

比卫峥,可怕得多。第四章 侯府夜宴藏机锋焦尾琴被恭敬地供在了我房间最显眼的位置。

游园会归来,我在长安纨绔圈里的名声一夜之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草包”,

而是多了点“偶露才情”、“或许可教”的标签。父亲关内侯曹明难得地把我叫到书房,

捋着胡须,上下打量我半天,最后只说了句:“嗯,总算没白费祖宗名声。那琴好生收着,

莫要轻慢。”语气虽淡,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欣慰,我还是捕捉到了。

母亲王氏更是喜不自胜,张罗着要给我做新衣,备厚礼,去感谢“让我开窍”的不知名神佛。

弟弟曹毅看我的眼神也多了点好奇和隐约的崇拜。但我丝毫不敢松懈。

长公主刘璃那清冷的目光和那句“口音有趣”,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她能听出我口音的异常,别人呢?卫峥已经怀疑,只是没有确凿证据。

在这个迷信鬼神、重视祖宗传承的时代,一个举止异常、口音古怪的贵族子弟,

如果被有心人做文章,扣上“妖异”、“冒名”之类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

我必须尽快弥补这个破绽。接下来的几天,我以“伤后体虚,需要静养”为由,减少了外出,

关在府中做两件事:第一,反复听府中仆役、管家、乃至父母说话,

特别是那些地道的长安俚语、口语连读、语调变化,仔细模仿,调整自己的发音,

务必去掉那些“过于标准”的痕迹,增加一些原主可能有的、略带市井气的口音特点。第二,

更深入地了解这个家族和周围的人际网络。我以“记忆受损”为借口,向绿珠和老管家套话,

了解曹家的亲朋故旧、官场关联、利益纠葛,甚至原主小时候的糗事、习惯爱好,

力求扮演得滴水不漏。同时,我也开始有意识地“显露”一些其他“能力”。不能只靠诗赋,

那样太单一,也容易引人深究。我利用一些基础的科学常识,结合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

偶尔“发明”点小玩意,或者解释一些现象。比如,看到厨房仆役为点不着潮湿的木柴发愁,

我“随口”指点他们将木柴架空,下面留出通风空隙,

并解释“火需气助”燃烧需要氧气。看到弟弟曹毅对雨后彩虹惊奇,

我简单解释了日光透过水珠折射分色的道理用阴阳五行之气混杂之类的语言包装一下。

这些小知识无伤大雅,反而坐实了我“坠马后似乎开了窍,对格物之道略有兴趣”的形象。

这天,父亲曹明下朝回府,脸色有些凝重。晚膳时,他忽然道:“三日后,

御史大夫杜延年在府中设宴,邀请了朝中一些同僚及子弟。彦儿,你也随我去。

”御史大夫杜延年?我心中一动。这可是三公之一,仅次于丞相和太尉的高官。

杜家也是关中著姓,世代官宦。这种级别的宴会,以往曹明是不会带原主去的,

怕他丢人现眼。“是,父亲。”我恭敬应下。这是一个信号,

父亲开始有意让我接触更正式的社交圈了。或许,也跟游园会上的表现有关。

王氏有些担心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曹明又道:“杜公好典籍,尤重礼制。届时少说话,

多听多看。若有人问起,便说近日在读《诗经》《礼记》。”“孩儿明白。”三日后,

我随父亲来到杜府。比起平阳公主的游园会,这里的氛围庄重许多。

宾客多是朝中官员及其子弟,衣冠整肃,言谈谨慎。丝竹之声清雅,酒肴精致但不奢靡。

我被安排在与几位年轻官员和世家子弟同席。其中一人,赫然便是卫峥。他见到我,

眼神复杂,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席间还有几人,经介绍,有光禄勋的属官,

有太常的博士弟子,都是青年才俊,前途可期。

话题很快转向了近日朝中热议的“盐铁之议”。这是汉昭帝时期盐铁会议留下的老问题,

关于盐铁官营还是私营的争论,在成帝朝时有反复。席间几位年轻官员各抒己见,引经据典,

争论不休。我默默听着,不发一言。这种涉及国策和经济的问题,

不是我一个“纨绔转型期”的侯府子弟该插嘴的。言多必失。然而,

卫峥却忽然将话题引到了我身上:“曹兄近日诗才崭露,不知对这经济实务,可有高见?

”他笑容温和,但眼神却带着探究。席间几人都看向我。父亲在另一席,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我知道,这是卫峥的又一次试探。想看看我到底是真有点学识,

还是仅仅在诗词上“灵光一现”。我放下酒爵,

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惭愧的笑容:“卫兄取笑了。诗赋小道,偶得天成。盐铁国之重器,

社稷根本,在下年少学浅,岂敢妄议?家父常教导,多听多看多学,方是正理。

” 我把皮球踢回给父亲和“年少学浅”,既避开了问题,又显得谦虚知礼。

卫峥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圆滑地回避,一时语塞。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官员点头赞许:“曹公子谦逊知礼,侯爷家教有方。

”父亲曹明在远处听到,面色稍霁。这时,

主位上的御史大夫杜延年忽然开口:“今日宾客盈门,不可无雅趣。老夫近日偶得一残简,

文字古奥,似是先秦佚篇,在座诸位皆博学之士,不妨一同参详参详?”侍从捧上一盘,

盘中放着几片陈旧斑驳的竹简,上面用古隶书刻着文字。竹简在席间传递,众人轮流观看,

皆是皱眉。文字确实古老,不少字形与现行隶书有异,且简牍残损,上下文义难明。

“似是记载古时祭祀山川之礼,但此处‘禋’字写法特异,

与《周礼》所载不同……”一位太常博士弟子沉吟道。“此‘寮’字通‘燎’,但此处语境,

似乎并非单纯积柴燎祭……”另一人指着另一片简道。竹简传到我面前时,我也凝神看去。

只一眼,我心中便是一跳。这文字……不是普通的古隶。

其中夹杂了一些更古老的、类似于战国楚简的文字写法,甚至有个别字形,

带有明显的西周金文特征。这是一份典型的、不同时代传抄混杂的“古书”残简,

很可能是在秦汉之际,由楚地学者用带有楚文字习惯的隶书抄写的先秦文献。

我的文献学和古文字学功底此刻派上了用场。我仔细辨认着残存字迹,

结合上下文虽然残缺,以及我对先秦祭祀制度和古文字演变的了解,

脑海中迅速拼凑着可能的原意。当竹简传到下一个人手中时,

杜延年抚须问道:“诸位可有见解?”席间安静。这残简太过冷僻,

超出了大多数人的知识范围。杜延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拿出此物,

或许也有考校晚辈之意。就在此时,我感觉到父亲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而卫峥,也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

这是一个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时刻。如果我解读出来,无疑会大大露脸,

甚至可能赢得杜延年的青睐。但如果解读错了,或者说得太多太深,

不符合我现在的身份和“知识来源”,同样会引来怀疑。必须把握好度。我起身,

向杜延年躬身一礼:“杜公,晚辈不才,略通杂学。观此残简文字,

似杂糅楚地古隶与周秦遗风,或是秦汉之际楚地学者传抄之先秦祭典佚文。

简中‘禋’字写法,确与今本《周礼》稍异,

但与近年关中出土的某些秦前刻石铭文有相通之处,或为古体异写。至于‘寮’字,

在此语境下,晚辈斗胆揣测,或非仅指燎祭,而可能指代祭坛之‘坛域’或‘营构’,

与《尔雅·释天》‘祭天曰燔柴,祭地曰瘗埋,祭山曰庪悬,祭川曰浮沉’诸礼或有关联。

然简牍残损过甚,恐难窥全豹。晚辈妄言,还请杜公与诸位前辈指正。”我一口气说完,

语气恭敬,用词尽量选择了这个时代学者可能使用的术语,

但点出了文字混杂的特征、可能的时代地域,以及对关键字的另类解读,

提供了文献依据《尔雅》,最后又强调残缺难定,显得谨慎。席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包括我的父亲。杜延年更是坐直了身体,

目光灼灼地盯住我:“曹公子竟对古文字及祭祀礼制有如此钻研?不知师从哪位大家?

”我连忙道:“杜公谬赞。晚辈岂敢称钻研?只是平日喜杂览群书,尤好收集古物残简,

胡乱揣摩。家父书房中亦有几卷前朝旧简,时常对照观玩,偶有所得罢了。并无名师指点,

实是野路子,让杜公见笑了。

”我把“知识来源”推给了“喜杂览”、“收集古物”、“家藏旧简”,

这符合一个贵族子弟可能有的、不那么“正统”的学术路径,

也解释了为什么我知道一些冷僻知识。杜延年深深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父亲曹明,

缓缓点头:“关内侯府书香传家,果然不凡。曹公子年少博闻,强记善思,

他日必非池中之物。”父亲曹明连忙谦逊几句,但脸上的光彩却掩不住。宴会后半程,

气氛明显不同。不少人主动与我交谈,态度尊重。卫峥则变得异常沉默,只是偶尔看我一眼,

眼神愈发深沉。回府的马车上,父亲罕见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今日做得不错。

杜公甚少如此夸赞晚辈。”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近日变化颇大,已引起不少人注意。往后行事,更需谨慎。”“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我应道。我知道父亲在提醒我什么。我的“突然开窍”,已经超出了常理,开始引人注目,

甚至可能引来嫉妒和猜忌。杜延年的宴会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风波,或许还在后面。

而我与那位长公主刘璃,恐怕也未必再无交集。夜深人静,我抚摸着那具焦尾琴,琴身冰凉。

冒充之路,如履薄冰。每一步,都需算计周全。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继续走下去。

而且,要走到最高处。第五章 长公主的邀约杜府夜宴后的几日,

长安权贵圈里关于“关内侯家那个纨绔子突然开窍”的议论,悄然多了起来。

我的名字“曹彦”不再只是与斗鸡走马、饮酒闹事联系在一起,

偶尔也会出现在某些关于“古文字”、“诗赋”的闲谈中。这变化微妙,但我知道,

我已经被置于一个更明亮的,也更多审视的目光之下。父亲曹明对我的态度也越发和蔼,

甚至开始过问我的“学业”,

家为我书房添置了一批新的简牍和帛书——尽管其中大半我早已在另一个时空研读过无数次。

这天午后,我正在庭院凉亭中翻阅新送来的《尚书》今古文对照本当然,

是今文经学占据绝对主流的汉代版本,绿珠匆匆走来,手里捧着一份精致的拜帖。“公子,

长公主府遣人送来的。”我心中一动,放下竹简。拜帖用的是上好的暗纹绢帛,

边缘以银线勾勒云纹,展开后,墨迹清峻,是标准的汉代隶书:“闻君雅擅古器,

府中偶得周鼎残片,铭文漶漫,未辨其详。素知君博闻,若蒙不弃,请于明日巳时过府一叙。

刘璃 谨启”言简意赅,却不容拒绝。长公主刘璃,终于主动找上门了。

借口是请我鉴别古物,但真正意图,

恐怕还是对我那“有趣的口音”和突然显露的学识心存疑虑。“送帖的人可还在?

”我问绿珠。“还在门房等候回音。”“告诉他,承蒙长公主殿下抬爱,

曹彦明日必准时赴约。”绿珠应声而去。我摩挲着手中的拜帖,心思飞转。周鼎残片?

这借口倒也巧妙。青铜器铭文金文辨识,确实是古典文献学和古文字学的难点,

非浸淫此道者难以精通。她这是在试探我的底细,看我究竟是真有实学,

还是只是运气好撞对了杜府残简的解读。不能回避,也回避不了。长公主的邀约,

等同于命令。次日,我换了一身不失礼数但也不过分张扬的深青色深衣,

乘马车前往长公主府。府邸位于未央宫以东的戚里,这里是皇室宗亲、功臣贵戚聚居之地,

戒备森严,环境清幽。长公主府并不显得特别奢华,但门庭气象肃穆,格局深远,

显示出主人不同寻常的地位。通禀之后,我被引至一处临水轩榭。刘璃已等在室内,

今日她未着那日游园会的淡紫曲裾,而是一身素雅的月白深衣,长发以一支碧玉簪简单绾起,

越发显得气质清冷出尘。她面前的红木案几上,果然摆放着几块大小不一的青铜残片,

颜色暗绿,锈迹斑斑。“曹公子来了,请坐。”她微微颔首,示意我坐在对面。“谢殿下。

”我行礼落座,目光扫过那些青铜残片。最大的一片约有手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凹凸,

隐约可见铸造痕迹和极浅的纹路、铭文刻痕。“这几片残器,是前岁修葺南山离宫时,

于地基下所得。工匠不识,呈报上来。我观其形制纹样,似非寻常器物,或为前朝遗物。

”刘璃语气平淡,将最大的一片残片推到我面前,“公子请看,这残存铭文,可能辨识?

”我接过残片,入手沉甸甸,冰凉的触感。凑近细看,

残片上确实有寥寥几个蚀刻极深的古文字,被铜锈和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笔画断续。

我凝神辨认,同时调动脑中关于西周金文的知识库。第一个字,依稀是“王”字,

但写法古朴,象形意味更浓。第二个字残留一半,像是“令”或“命”的部分结构。

第三个字几乎只剩一点笔划痕迹,难以确认。第四个字相对完整些,

是“乍”作字的某种古体……我沉思片刻,又拿起旁边较小的几片残片,试图拼凑。

其中一片边缘有连续的雷纹装饰,另一片似乎有兽面纹的局部。

形制、纹饰、铭文风格综合判断……“殿下,”我放下残片,斟酌着开口,“依晚辈浅见,

此物确系周器残片,且年代可能早至西周中期。这片较大残片上的铭文,虽漶漫难辨,

但首字应为古体‘王’字,次字残存部分似与‘命’相关,末字较清晰,乃古‘作’字。

结合纹饰中的连续雷纹及兽面纹特征,

推测此器或为某位周王或受王命之重臣所作之礼器,可能是鼎、簋之类。可惜残损过甚,

铭文不全,难以确知其具体为何王、因何事而作。”我没有把话说满,

指出了可能性和局限性,但点明了时代、器类、铭文关键字的辨识,

这对于一个“喜好杂学”的贵族青年来说,已经足够惊人。刘璃静静地听着,

目光落在我脸上,并未去看那些残片。等我话音落下,轩榭内一时寂静,唯有窗外流水潺潺。

“曹公子果然博学。”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探究,

“金文辨识,即便太学博士,亦未必能如公子这般言之有物。”“殿下过誉。

晚辈只是……”“只是兴趣所在,杂览群书,对否?”刘璃接过我的话,

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曹公子每次都是这番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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