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经下了三天。苏妄凝站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穿着白色的婚纱，
很简单的款式，没有蕾丝，没有碎钻，只有素净的布料，像她这个人一样。
她记得苏父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妄凝，谢家能救苏氏，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她问。"联姻。"苏父说，"谢砚辞……同意了。"苏妄凝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好。"她没有哭，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了一个"好"字。因为她知道，
苏氏的资金链已经断到极限了，如果不接受谢家的投资，父亲打拼二十年的产业会瞬间崩塌。
她作为苏家的女儿，有责任。"叩叩叩——"化妆间的门被敲响。"进来。"苏妄凝说。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苏小姐，这是谢总送来的。"苏妄凝接过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很细的银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珍珠，不张扬，但很精致。
"谢总说，"助理有些犹豫，"他不喜欢太夸张的东西，所以选了这条。
"苏妄凝摸了摸那颗珍珠，很凉，像她的心情。"帮我戴上吧。"她说。助理帮她戴上项链，
珍珠贴在她的脖颈上，很轻，像一滴眼泪。
婚礼场地布置得很华丽——白色的玫瑰、水晶灯、长桌，每一张桌子都铺着白色的桌布，
像一场盛大的葬礼。苏妄凝站在红毯尽头，看着宾客陆续入场。
她认识一些面孔——父亲生意上的伙伴，谢家的亲戚，还有一些媒体记者。她没有化妆师，
没有伴娘，只有一个助理陪在旁边。"苏小姐，紧张吗？"助理问。"不紧张。"苏妄凝说，
"只是……有点累。"她想起谢砚辞的助理之前发来的消息："苏小姐，谢总说，
婚礼一切从简。不请司仪，不请宾客，只请必要的见证人。"她当时觉得谢砚辞是在敷衍，
现在才明白——他只是在尽最少的义务。"叩叩叩——"后台的门被敲响。"进来。
"苏妄凝说。谢砚辞的助理站在门口，表情很职业："苏小姐，婚礼马上开始，
请去红毯尽头等候。"苏妄凝点头，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婚纱，然后走出后台。
她站在红毯尽头，看着前方，心里很平静。她知道，这场婚姻没有爱情，只有责任，
所以她不期待什么。音乐响起，是古典乐，莫扎特的《夜曲》。苏妄凝抬起头，
看到谢砚辞从另一端走过来。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很合身，显得他很高。
头发梳得很整齐，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苏小姐。"他说。"谢先生。"苏妄凝回应。司仪其实是谢氏的法务，
临时客串走上前，拿着两本红本子，说："两位新人，现在开始交换誓言。
"谢砚辞先开口。他看着苏妄凝，声音很平静："我，谢砚辞，承诺在婚姻存续期间，
履行作为丈夫的义务。尊重苏小姐的个人空间，不干涉苏小姐的生活，
不强迫苏小姐做任何不愿意的事。"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承诺，在苏家需要帮助的时候，
给予必要的支持和保护。除此之外，不越界，不打扰，不制造矛盾。"苏妄凝听着，
心越来越凉。这些话，听起来不像誓言，像合同条款。轮到她了。她看着谢砚辞的眼睛，
开口："我，苏妄凝，承诺在婚姻存续期间，履行作为妻子的义务。尊重谢先生的决定，
不干涉谢先生的事业，不强迫谢先生做任何不愿意的事。"她顿了顿，继续说："我承诺，
在谢家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必要的支持和保护。除此之外，不越界，不打扰，不制造矛盾。
"两人说完，司仪点了点头："现在交换戒指。"谢砚辞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
打开——里面是一枚素圈白金戒指，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圈。
他把戒指套在苏妄凝的手指上，动作很流畅，像完成一个程序。苏妄凝也掏出戒指盒，
打开——里面也是一枚素圈白金戒指，同样没有钻石，没有花纹。
她把戒指套在谢砚辞的手指上，动作也很流畅，像完成一个程序。"礼成。"司仪说。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没有人喊"亲一个"，没有人起哄，气氛很尴尬。谢砚辞收回手，
后退一步，对苏妄凝说："走吧。"苏妄凝点头，跟着他走向宴会厅。婚宴很简单，
只有几张长桌，上面放着冷餐和香槟。宾客们坐在座位上，小声交谈，气氛有些凝重。
苏妄凝坐在主位上，旁边是谢砚辞。他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和身边的人点点头。
"叩叩叩——"有记者敲门，拿着录音笔冲进来："谢总，苏小姐，
请问两位新人是自由恋爱吗？"谢砚辞抬起头，表情依旧很淡："不。
"记者愣了一下："那……是家族安排？""是。"谢砚辞说。
记者又问："那……两位新人之前见过吗？""没有。"苏妄凝突然开口。
记者转向她："苏小姐，请问您对这场婚姻有什么期待吗？"苏妄凝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没有期待。"记者愣住了："那……您……""还有问题吗？"谢砚辞突然开口，
打断记者。记者摇摇头："没……没有了。"谢砚辞站起身，
对周围的宾客说："今天的婚宴到此为止，各位请回。"宾客们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记者也被助理请了出去。很快，宴会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苏妄凝坐在座位上，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很空。"走吧。"谢砚辞说，"回去了。"苏妄凝站起来，
跟着他走向门口。车子停在别墅门口。苏妄凝下车，看着这座别墅——三层楼，很大，
很冷清，像她的心情。谢砚辞走在前面，推门进去，没有等她。苏妄凝跟在后面，
玄关的灯光很暗，她几乎看不清路。"你的房间在二楼，左边第一间。"谢砚辞说，
"里面有你要的生活用品。""好。"苏妄凝说。"还有……"谢砚辞顿了顿，
"书房不准进。"苏妄凝愣了一下："为什么？""因为……"谢砚辞的声音很低，
"那是我的私人空间。"苏妄凝沉默，然后说："好。""就这样。"谢砚辞转身走向三楼，
"晚安。"他没有回头，直接上了楼梯。苏妄凝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她转身走向二楼，推开自己的房间的门。房间很大，
有一张双人床，有落地窗，有独立的卫生间，但是……没有温度。她坐在床边，
看着窗外的暴雨，眼泪终于流下来了。她想起婚礼上的每一个细节——谢砚辞冷淡的誓言，
没有温度的戒指，空荡荡的婚宴。她想起父亲的话："这是一场交易。
"她想起谢砚辞的话："不越界，不打扰，不制造矛盾。"原来，这场婚姻，真的只是交易。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她的脸很白，眼睛红红的，像兔子。
脖子上戴着谢砚辞送的那条珍珠项链，很美，但很冰凉。"苏妄凝，"她对自己说，
"不要期待了。"她关上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的雨声，慢慢闭上眼睛。
楼上，谢砚辞的书房。他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苏妄凝的照片——是五年前拍的，她在公益活动上修书的样子。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她的脸。"对不起。"他低声说，"让你嫁给我，让你受委屈了。
"他放下平板，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房间——她的房间灯已经灭了，她应该睡着了。
他站了很久，手指在玻璃上轻轻画了一个圆，像在隔着空气，触碰她的脸颊。
"妄凝……"他低声说，"等我敢告诉你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你的。"他转身，走向书架，
轻轻碰了一下书架上的某个位置——"咔哒"一声，暗门打开。他走进暗门，
看着满墙的照片和素描画，沉默了很久。"第一眼就爱上了。"他对着照片里的她说，
"但我配不上你。"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里她的脸，然后转身离开。暗门关上，
书房恢复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下。六点半，苏妄凝第一次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她记得谢砚辞的助理提过，谢总习惯喝不加糖的黑咖啡，早餐偏好清淡。煎蛋、吐司、沙拉，
摆盘时她特意用了他从老家带来的青瓷盘。七点整，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谢砚辞穿着深灰色西装下楼，头发依旧一丝不苟，连衣领的弧度都像量过一样精准。
他径直走向餐桌，看到桌上的早餐时，脚步顿了一秒。"早安。"苏妄凝的声音有些紧绷，
她站在餐桌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缘。谢砚辞看她一眼，目光在她的围裙上停留半秒，
又移开。"早。"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咖啡抿一口，然后开始吃煎蛋。动作流畅、机械，
像在完成一道程序。苏妄凝站在旁边，屏住呼吸，等待他的评价。可他什么都没说，
一口一口地吃完，最后放下刀叉时，刀刃碰到瓷盘，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以后不必麻烦。"谢砚辞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我习惯在外面吃。"苏妄凝愣了一下。
"可是……""我走了。"他没有等她把话说完，转身走向玄关。门被关上时，
苏妄凝还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盘几乎没动的沙拉。第三天晚上，苏妄凝端着一杯热牛奶，
站在书房门前犹豫了很久。她知道谢砚辞说过"书房不准进"，但牛奶快凉了，
而且……她只是想表达一点点善意，这不算打扰吧？她轻轻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她再敲了一次，稍微用力一点。"请进。"门内传来谢砚辞的声音，平静，但听不出情绪。
苏妄凝推开门，看到谢砚辞坐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面前摊着文件，眉头微皱。他没有抬头，
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击。"那个……热牛奶。"苏妄凝把杯子放在书桌角落，声音很轻，
"听说喝这个有助于睡眠。"谢砚辞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敲击，没有看她。
"放那儿吧。"苏妄凝站在原地，等待更多的话，但他已经重新专注于文件，仿佛她不存在。
她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那……你早点休息。""嗯。"她转身离开，
关门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第二天早上，杯子里的牛奶被喝得干干净净，
放在水槽边。苏妄凝盯着那个空杯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苏妄凝在工作室修书时吹了冷风，晚上开始发烧。她裹着被子缩在床上，浑身发冷，
喉咙像吞了刀片一样疼。她想找水喝，但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中，
她听到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很轻。"妄凝？"谢砚辞的声音。
他很少直接叫她的名字，每次都是"苏小姐"或者直接省略称呼。苏妄凝想回应，
但发出的声音沙哑难听。她勉强睁开眼，看到谢砚辞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体温计。
"三十九度二。"他皱着眉，"我去拿药。"他走出门，几分钟后带着药箱回来。
苏妄凝被扶起来，他喂她吃退烧药，动作不算温柔，但不粗鲁。水温正好，
药片吞下去时喉咙没那么疼了。"谢谢。"她的声音很轻。谢砚辞把水杯放回床头柜，
拉起被子给她盖好。"睡一觉吧。"他转身要走，苏妄凝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口。
"能不能……陪陪我？"谢砚辞停下脚步，低头看她。他的眼神很深，苏妄凝看不透，
但直觉告诉她，他不会拒绝。"好。"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床边。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她的呼吸声。苏妄凝在药效作用下慢慢沉入睡眠，最后记得的，
是谢砚辞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额头。苏妄凝退烧后的第二天，谢砚辞的助理送来一份文件，
是关于她工作室装修的补贴申请。"苏小姐，这是谢总让我送来的。"助理是个年轻姑娘，
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谢总特意交代的，说您的工作室光线不够好，他联系了设计师，
下周会过去改造。"苏妄凝愣住了。"他……特意交代的？""是呀！"助理笑得很开心，
"谢总还让我转告您，以后工作室的空调费用也由公司承担，他说……"助理突然停住，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他说什么？"苏妄凝追问。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他说，
不想让您再因为工作的事受委屈。"苏妄凝的心跳漏了一拍。"是因为……联姻的关系吗？
"助理摇摇头，表情很认真："不是的，苏小姐。谢总一直都关注您的工作，
您上次修《永乐大典》残卷的直播，他也看了呢。"苏妄凝怔住了。"那个……我多嘴了。
"助理吐吐舌头，"文件您收好，我先走了。"苏妄凝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文件，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有点疼。晚上，苏妄凝坐在窗边，
看着窗外的夜色。她回想起这七天里的每一个细节：谢砚辞冷淡的拒绝，深夜喝完的牛奶，
发烧时他陪在床边的身影，还有助理说的话。她想起他第一次见她时，
眼神几乎没有停留；想起他每次回家后直接进书房，
连晚安都不说；想起他面对她示好时的疏离。他是个商人，
所有的行为都可能有合理性的解释。也许，他只是出于"责任"，或者"礼貌"，
对她做一些基本的照顾。而她，却因为这些细枝末节，开始期待更多。"妄凝，你清醒一点。
"她对自己说，"他不喜欢你，这很正常。你们是联姻，不是自由恋爱。"她深吸一口气，
拿起手机，给谢砚辞发了一条消息："以后工作室的晚餐我自己解决，不用让人送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看着窗外的月亮，眼角有些湿润。"消息发出的两分钟后，
谢砚辞回复："好。"两个字，简洁、冷淡，没有任何情绪。苏妄凝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按灭了手机。"就这样吧。"她轻声说，"就这样就好。"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从此以后，她不会再主动了。凌晨两点，谢砚辞的卧室没有开灯。他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面前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苏妄凝的古籍修复直播回放。直播已经结束三个小时了，
但他还是点开了最后半小时的片段。视频里，苏妄凝穿着浅灰色的亚麻衬衫，
头发用木簪子挽起，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她低着头，手指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
小心翼翼地剔除古籍上的虫蛀痕迹。"大家看这里，"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纸上的字，"这块纸张已经脆化了，我们不能直接用手碰，
要用丝绒布托着……"谢砚辞把音量调到最低，几乎听不见她的声音，
但他能背出她每一句话。这场直播，他已经看了五遍。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她的脸。"真可爱。"他低声说，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平板旁边放着一张照片，是五年前拍的。照片里，苏妄凝站在苏氏集团的公益活动现场，
手里捧着一本古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谢砚辞站在最角落，只有半个肩膀露在镜头里。
那时候，他只是苏氏集团的合作方代表，远远地看着她，心跳得很快。三天后，
纽约苏富比拍卖行。谢砚辞坐在贵宾席上，面前放着竞拍号码牌。拍卖台上，
一本古籍残卷被展示出来——宋刻本《永乐大典》卷之一万零五十三，保存完好，
是现存最珍贵的孤本之一。"起拍价，三百万美元。"拍卖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三百万。"有人举牌。"五百万。"另一个人跟上。谢砚辞面无表情，举牌："一千万。
"场内安静了一秒，然后是窃窃私语。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市场预期。"一千二百万。
"角落里的买家追价。谢砚辞皱了皱眉，举牌："一千五百万。"那个买家犹豫了一下，
没有再举牌。"一千五百万一次，一千五百万两次，一千五百万三次——成交！
"拍卖槌落下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谢砚辞站起身，走向后台，全程没有回头。
他花了一千五百万，只为了一本书。而这本书，
是苏妄凝在日记里写过的"此生如果能修复一次，死而无憾"。苏妄凝生日前夜，
谢砚辞站在她的房门外。
他手里拿着《永乐大典》残卷的仿制品真本被保存在恒温保险柜里，
他打算等时机成熟再告诉她真相，包装得很精致，用的是她喜欢的素色纸。他站了很久，
手指在门铃上悬停，又放下。"如果她知道这本书是我送的，会怎么想？"他低声自语，
"会觉得我别有用心吗？会觉得我在讨好她吗？
"他想起她前几天发的那条消息："以后工作室的晚餐我自己解决，不用让人送了。
"她已经在后退了。如果这时候他突然送这样贵重的礼物，她会不会更不舒服？
谢砚辞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他走到楼下，站在玄关处，把礼物交给等在门口的助理。
"明天一早送给她。"谢砚辞说，"就说是……古籍修复协会送的。
"助理愣了一下："谢总，这……""照做。"谢砚辞的声音不容置疑，"另外，不要署名。
"助理低下头："明白了。"谢砚辞看着助理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第二天早上，苏妄凝刚到工作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精美的礼盒。"这是什么？
"她问工作室的实习生。"有人送来的，说是古籍修复协会送的生日礼物。"实习生笑着说，
"苏老师，今天您生日呀？生日快乐！"苏妄凝有些意外。她打开礼盒，看到里面的东西时，
整个人僵住了。那是一本《永乐大典》残卷的仿制品，装帧精美，纸张是仿宋纸，墨迹清晰。
最让她震撼的是，里面夹着一张卡片："感谢你对古籍修复的贡献，
愿这本书能陪伴你的每一次修复。"没有署名。苏妄凝的手指微微发抖。她翻开书页，
看到里面的批注——是用极细的毛笔写的，字迹清秀，标注了每一处可以参考的修复技法。
"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她的心跳得很快。她拿起放大镜，仔细看那些批注，
然发现一个细节：其中一处批注写着"参考2019年苏氏集团公益活动展出的修复技法"，
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2019年的公益活动，她参加过，
那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展示修复技术。苏妄凝的鼻尖有些发酸。她不知道是谁送的，
但她能感觉到，送礼物的人，很懂她的热爱。晚上，苏妄凝坐在窗边，翻开日记本，
写下："今天收到了一份很珍贵的礼物，是《永乐大典》残卷的仿制品。不知道是谁送的，
但我知道，这个人很懂我。谢砚辞今天也没有回家，我听助理说他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其实，
我不介意他加班，我只是……有点希望，他能记住今天是我的生日。算了，想这些做什么呢？
我们本来就不是因为爱情结婚的。他有他的事业，我有我的热爱，互不打扰，也是挺好的。
她写完最后一句话，合上日记本，看着窗外的月亮，眼角有些湿润深夜，
谢砚辞站在书房的暗门前，看着墙上的照片。最中间那张，
是今天助理偷偷拍回来的——苏妄凝收到礼物时，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眼睛亮亮的，
像小孩子一样。"生日快乐，妄凝。"他低声说，声音很轻，"我本来想亲自送给你，
但……我还是不敢。"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里她的脸。"再等等。"他说，
"等你不这么讨厌我的时候，再告诉你，这本书是我送的。"窗外，月亮很圆，
光线洒进窗户，照亮了满墙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里，都有苏妄凝的身影，但她从未知道，
有人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她，看了五年。周五早上，苏妄凝刚到工作室，
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是工作室的实习生小宋，语气慌乱："苏老师，出事了！您快看热搜！
"苏妄凝打开手机，社交媒体的热搜榜首，
赫然是：#谢砚辞旧情人回国##谢氏集团总裁深夜赴约旧爱#点进去，
是一组照片：谢砚辞坐在一家高档咖啡厅的卡座里，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长发披肩，笑得很温柔。照片的角度很刁钻，拍得像两人在约会。
新闻标题更是耸人听闻："谢氏集团总裁谢砚辞与初恋林婉重逢，深夜密会三小时，
旧情复燃？""联姻三个月，谢砚辞从未公开带过妻子，却与初恋频频同框，
苏妄凝成透明人？"苏妄凝的手指微微发抖，她划到评论区，
看到有人在说："可怜的苏小姐，这就是豪门联姻的下场吧。
""我就说谢总不可能真的喜欢古籍修复师那种闷葫芦女人。"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呼吸有些困难。"苏老师，您没事吧？"小宋担心地看着她。苏妄凝深吸一口气，
勉强笑了笑："没事，我去修书。"她走进修复室，拿起镊子，手在发抖。
镊子碰到古籍纸页，发出"沙沙"的声音，像在嘲笑她的自以为是。原来，
他冷淡是因为有人了。原来，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工具。中午，苏妄凝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你好，请问是苏小姐吗？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像春风一样。"是我。请问你是？""我是林婉。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扰你，但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苏妄凝的手握紧了手机。"我和砚辞……认识十年了。"林婉的声音很轻，
"他高中的时候追过我，但当时我出国了，我们错过了。这些年，我们一直有联系，
但从来没有越过朋友的界限。"苏妄凝沉默。"昨天他约我见面，是让我帮他选一份礼物。
"林婉顿了顿，"他说，想给他的妻子挑一个生日礼物，但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所以来问我。"苏妄凝愣住了。"什么？""砚辞的性子很闷，他不懂得怎么表达感情。
"林婉笑了一下，"他昨天跟我聊了两个小时，说的全是你——你修书时的专注，
你笑起来的样子，你不喜欢吃香菜……他说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光。
"苏妄凝的呼吸停滞了一秒。"苏小姐，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我能确定一件事——砚辞不是在利用你。"林婉的声音很认真，"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电话挂断了。苏妄凝站在原地，手机还握在手里，心跳得很快。林婉的话……是真的吗？
晚上，谢砚辞回家了。这是自苏妄凝搬去工作室后，他第一次回来。他站在玄关处，
看着苏妄凝坐在沙发上看书，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衣袖。"妄凝。"他叫她。苏妄凝放下书，
抬头看他。"回来了。""关于新闻的事……"谢砚辞顿了顿，"林婉回国了，她约我见面，
我想着……既然她是老朋友，就见个面。"苏妄凝看着他，心里想问：那关于生日礼物的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但她没有问。"我知道了。"她说，"你们是朋友，见见面很正常。
"谢砚辞的眉头皱起来："妄凝，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懂。"苏妄凝打断他，
"你不用解释。"她站起来，往房间走去。"我累了，先睡了。"谢砚辞站在原地，
看着她关上房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他想追上去，但脚步却迈不动。房间里，
苏妄凝靠在门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想起林婉的话："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她想起谢砚辞刚才笨拙的解释。她想起那天发烧时他陪在床边的样子，
想起助理说他看了她的直播，想起那个没有署名的生日礼物。她拿起手机，
翻出《永乐大典》残卷仿制品的照片，放大看那些批注——字迹清秀，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苏妄凝的心跳得很快，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那些批注……会不会是谢砚辞写的？如果是，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苏妄凝的眼泪越流越多。
她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自以为是的"后退"，想起她发给他的那条"不用送晚餐"的消息，
想起她日记里写的"他不喜欢我"。原来，错的是她。原来，他一直在等她靠近，
而她一直在后退。苏妄凝蹲在地上，抱住自己，哭得浑身发抖。书房里，谢砚辞站在暗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