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柔觉得自己今天美极了。她特意挑了贵妃赏赐的“云锦流仙裙”,
戴上了那支足足有三两重的金步摇,走路时叮当作响,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脖子劲儿大。
她来浣衣局,不是来送温暖的,是来看笑话的。看看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嫡姐,
如今是怎么像条狗一样,趴在冰冷的石板上搓衣服的。“哎呀,姐姐。”江柔捂着鼻子,
声音甜得像掺了砒霜的蜜糖,“这水这么凉,你的手都冻成猪蹄了吧?真是让人心疼呢。
”她居高临下地伸出脚,精致的绣鞋在污水边试探,眼底满是恶毒的快意。然而,
她没看到的是,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棒槌。那不是一个认命的姿势。
那是猛虎扑食前的蓄力。下一秒,一桶泛着馊味的皂角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1浣衣局的风,带着一股子霉烂的皂角味,直往人天灵盖里钻。江梨蹲在井边,
手里攥着一根三尺长的枣木棒槌。这不是棒槌,
这是她的“降魔杵”面前这盆堆积如山的太监臭袜子,
就是她今日要攻克的“百万雄师”“这日子,真是给狗过的。”江梨啐了一口,手起棒落,
“啪”的一声,把一只袜子砸得水花四溅。她本是镇国公府的嫡女,从小练的是红缨枪,
读的是《孙子兵法》。谁能想到,家道中落后,她这身武艺全用在了洗衣服上。这叫什么?
这叫“大材小用”,这叫“降维打击”正琢磨着要不要在水里加点料,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得像只花孔雀似的女人,在一群小宫女的簇拥下,
扭着腰肢走了进来。江柔。她那个继母生的好妹妹。江柔今天显然是精心武装过的。
头上那支金步摇,晃得人眼晕;身上那件云锦裙子,据说是贡品,防水防火防小人,
就是不防揍。“哎呀,姐姐。”江柔捏着嗓子,那声音尖细得像是指甲划过瓷盘,
听得江梨天灵盖发麻。“你怎么还在这儿洗这些下贱东西呀?妹妹我今儿个陪贵妃娘娘赏花,
路过这儿,特意来看看你。”江柔走到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梨,眼里那股子得意,
藏都藏不住。“姐姐,你看我这鞋,是新做的,沾不得水。你往旁边挪挪,别溅我一身晦气。
”江梨没抬头。她正在计算弹道。风速:东南风三级。距离:三步。
目标:江柔那张涂了三斤粉的大脸。
武器:手边这桶刚洗完太监底裤的、发酵了一上午的、高浓度生化污水。“姐姐,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江柔见她不动,更来劲了,伸出脚尖,踢了踢江梨的木盆。
就是现在。江梨猛地起身,动作快如闪电。她单手抄起木桶,腰部发力,气沉丹田,
大喝一声:“走你!”“哗啦——”那桶污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精准无误、一滴不漏地扣在了江柔的脑袋上。时间仿佛静止了。
江柔头上的金步摇挂着半只烂袜子,云锦裙子上滴滴答答地淌着黑水,
整个人像是刚从酱缸里捞出来的落汤鸡。周围的小宫女们吓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
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江梨淡定地放下桶,拍了拍手,
露出一个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妹妹这是做什么?天气燥热,姐姐怕你中暑,
特意给你降降温。这可是姐姐特调的‘醒脑汤’,别人想喝还喝不着呢。
”江柔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尖叫:“江梨!!
我要杀了你!!”2江柔疯了。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那架势,不像是宫里的贵人,
倒像是市井泼妇抢打折鸡蛋。江梨连眼皮都没抬。她微微侧身,脚下轻轻一绊。“噗通!
”江柔五体投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脸正好埋在那堆臭袜子里。“哎哟,妹妹,
行这么大礼干嘛?咱爹死的时候你都没磕这么响。”江梨啧啧两声,语气里满是关切,
脚却死死踩在江柔的裙摆上。“反了!反了!”门口传来一声尖细的怒喝。
浣衣局的管事王公公,提着拂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这老货平日里没少收江柔的好处,
今天这是来撑腰了。“江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殴打贵妃宫里的人!你这是要造反吗?
”王公公指着江梨的鼻子,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江梨把棒槌往肩上一扛,
摆出一个“孙悟空扛金箍棒”的造型,斜眼看着他。“王公公,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人了?”“咱家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哦?”江梨挑了挑眉,
“那公公可得去太医院看看眼疾了。方才分明是妹妹见我洗衣辛苦,感动得热泪盈眶,
非要帮我检查这水温合不合适。结果她脚底打滑,自己摔进去的。这叫‘舍身试水’,
是大孝啊!”“你……你强词夺理!”王公公气得脸都绿了,“来人!
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拿下!拖出去打二十大板!”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围了上来。
江梨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
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大字:《宫廷卫生管理条例》手抄版。“慢着!
”江梨大喝一声,“谁敢动我?我这可是按照宫规办事!”王公公愣住了:“什么狗屁宫规?
”“第三章第五条:凡入浣衣局者,无论尊卑,皆需净身消毒,以防外邪入侵,污染龙袍。
”江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江柔妹妹身上脂粉气太重,恐冲撞了贵人的衣物。
我这是在执行公务,公公若是阻拦,莫非是想让皇上穿带着脂粉味的衣服?这可是欺君之罪,
要诛九族的!”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王公公顿时哑火了。他虽然贪财,但更惜命。
“你……你……”“你什么你?”江梨往前一步,手里的棒槌“不小心”滑落,
重重地砸在王公公的脚背上。“嗷——!”王公公抱着脚,原地跳起了霹雳舞。“哎呀,
公公,对不住,手滑了。”江梨笑眯眯地捡起棒槌,“看来公公也需要‘净净身’了?
”王公公看着江梨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这哪里是宫女,
这分明是个女阎王!“走!快走!”王公公顾不上江柔了,一瘸一拐地往外跑。
地上的江柔终于爬了起来,顶着一头烂菜叶子,恶狠狠地瞪着江梨:“江梨,你给我等着!
我不会放过你的!”“随时恭候。”江梨挥了挥棒槌,“下次来,记得带点洗衣粉,
别空手来,不懂规矩。”3夜深了。浣衣局里静悄悄的,只有老鼠啃木头的声音。江梨没睡。
她正坐在房梁上,手里拿着一个冷馒头,一边啃,一边思考人生。今天虽然爽了,
但梁子也结下了。江柔那个小婊砸肯定会报复。正想着,院子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有人翻墙。江梨眼睛一亮。好家伙,这年头还有人来浣衣局偷东西?
这里除了臭袜子就是烂裤衩,这贼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她屏住呼吸,
像只壁虎一样趴在梁上,往下看。只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摸进了院子。借着月光,
江梨看清了。是个小太监。长得……倒是挺标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就是脸色有点白,
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这小太监熟门熟路地摸到贡品房其实就是放贵人衣服的地方,
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似乎在找什么。“找死呢?”江梨心里冷笑。
她从腰间摸出一颗石子,指尖一弹。“咻——”石子精准地击中了小太监的手腕。“嘶!
”小太监手一抖,火折子掉在了地上。“谁?”他猛地回头,眼神竟然异常凌厉,
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哟,还挺凶。江梨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落地无声,正好挡在门口。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做什么?偷内裤啊?”江梨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他。
萧衍皱了皱眉。他堂堂七皇子,为了躲避那个逼婚的丞相女儿,
才躲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找点吃的。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宫女给堵了。“让开。
”萧衍冷冷地说,“否则……”“否则怎样?咬我啊?”江梨嗤笑一声,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是哪个宫里跑出来的面首吧?”萧衍脸色一黑:“放肆!”“行了,
别装了。”江梨摆了摆手,“既然来了,就别想白走。我这儿正好缺个人手。
”她指了指院子里那堆还没洗完的衣服。“把那堆衣服洗了,我就当没看见你。不然,
我现在就喊‘抓刺客’,看你这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侍卫的乱刀。
”萧衍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让他?皇子?洗衣服?“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管你是谁。
”江梨打了个哈欠,“在这浣衣局,我就是王法。赶紧的,洗不干净不许走。哦对了,
那件红色的是贵妃的,得用手搓,不能用棒槌。”萧衍气笑了。好,很好。这女人,
成功引起了他的杀意……哦不,注意。他咬着牙,挽起袖子,走向了那堆衣服。“算你狠。
”江梨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爬回房梁。“好好干,小太监。干得好,姐姐明天赏你个馒头。
”4第二天一早,萧衍顶着两个黑眼圈走了。走之前,他看江梨的眼神,
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江梨没空搭理他。因为麻烦又来了。王公公带着一群人,
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件衣服。是昨天江柔送来的那件“云锦流仙裙”“江梨!
你个贱婢!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王公公把衣服往桌上一拍。只见那裙摆上,
赫然破了一个大洞,像是被老鼠啃过一样。“这可是贵妃娘娘最喜欢的裙子!
明日宫宴要穿的!现在破成这样,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王公公幸灾乐祸地吼道。
江梨瞥了一眼。切,这手段,太低级了。这洞口切口整齐,分明是用剪刀剪的。
江柔这是想置她于死地啊。“这不是我弄的。”江梨淡淡地说。“还敢狡辩!
这衣服昨晚一直在你这儿!不是你是谁?”王公公冷笑,“来人,把她绑起来,送慎刑司!
”“慢着。”江梨抬手,止住了要上前的侍卫。“谁说这是破了?”她走上前,
拎起那件衣服,一脸严肃,“这分明是最新的时尚设计。”“哈?”王公公愣住了,
“什么尚?”“这叫‘镂空艺术’。”江梨开始瞎编,“贵妃娘娘天生丽质,
这裙子捂得太严实,怎能显出娘娘的冰肌玉骨?我特意在这儿留个口子,这叫‘透气’,
也叫‘留白’。懂不懂审美啊你?”王公公被她绕晕了:“你……你放屁!这分明就是个洞!
”“公公不信?”江梨叹了口气,“既然公公不懂艺术,那我只好勉为其难,
给它补救一下了。”说着,她从针线篮里摸出一把剪刀和几根彩线。“你要干什么?
”王公公惊恐地看着她。“闭嘴,看着。”江梨手起刀落,咔咔几下,把那个洞剪得更大了。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她飞针走线。她不会绣花,但她会缝伤口。
她用缝合战场伤口的手法,在那个洞上缝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图案。“好了。
”一炷香后,江梨咬断线头,满意地展示她的作品。
那个洞被缝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红色的……“这是啥?”王公公瞪大了眼睛,“这是鸭子?
”“什么鸭子!这是凤凰!浴火重生的凤凰!”江梨理直气壮,“这叫‘抽象派’,
寓意娘娘凤仪天下,不拘小节。这都看不出来,你这眼睛真是白长了。
”王公公看着那只像鸭子又像烧鸡的“凤凰”,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这……真的是凤凰?
“行了,送去吧。”江梨把衣服往王公公怀里一塞,“娘娘看了定会重重有赏。
要是娘娘不喜欢,那肯定是你送的姿势不对。”5王公公捧着“烧鸡裙”走了,一步三回头,
生怕这衣服突然爆炸。江梨知道,这事儿没完。果然,下午,江柔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显然是来找场子的。“江梨!你竟敢毁坏御赐之物!
”江柔一进门就吼,“今天我非撕烂你的嘴!”“哎哟,妹妹,火气这么大,小心长皱纹。
”江梨正在晾衣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给我打!”江柔一挥手。
两个侍卫拔刀冲了过来。江梨不退反进。她脚尖一挑,地上的一根晾衣绳瞬间绷直。
“绊马索!”“噗通!噗通!”两个侍卫只顾着往前冲,没留意脚下,直接摔了个嘴啃泥。
趁着这个空档,江梨手里的竹竿如同毒蛇出洞,“啪啪”两下,精准地抽在了侍卫的手腕上。
刀掉了。“这叫‘打狗棒法’。”江梨笑嘻嘻地解说。解决了侍卫,江梨提着竹竿,
一步步走向江柔。江柔吓得脸色煞白,步步后退:“你……你别过来!我可是贵妃的人!
”“知道啦,知道啦,你是贵妃的狗嘛。”江梨把竹竿往地上一插,一把揪住江柔的衣领,
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过来。“妹妹,你这脑子不好使,姐姐今天就给你治治。”说着,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生锈的绣花针。“这是昨天你藏在衣服里的吧?还给你。
”“不……不要……”江柔拼命挣扎。“别动,这叫‘针灸’。”江梨笑得像个恶魔,
“专治各种心术不正、脑子进水。忍着点,有点疼。”“啊——!
”惨叫声响彻浣衣局的上空。江梨当然没真扎死穴,她只是扎了几个痛穴,
疼得要命但验伤验不出来的那种。“好了,疗程结束。”江梨松开手,江柔瘫软在地,
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记住了,妹妹。”江梨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以后见了我,
绕道走。不然,下次我给你治治‘哑巴’病。”远处的房顶上。萧衍看着这一幕,
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他摸了摸自己还在酸痛的手腕。“这女人,够辣。
本王……喜欢。”那件被江梨称为“凤凰涅槃”的裙子,
果然在宫里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王公公捧着它,心里七上八下,
觉得自己捧着的不是一件衣裳,而是一道催命符。他跪在贵妃宫里,头都不敢抬,
把江梨那套“抽象派”、“艺术”、“留白”的说辞,结结巴巴地学了一遍。
坐在凤榻上的李贵妃,丹凤眼微微眯着,手里正把玩着一串东珠。她听完,没说话,
只是招了招手。宫女把那件裙子呈了上去。一旁的江柔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她就等着贵妃勃然大怒,把江梨拖出去乱棍打死。李贵妃拎起裙子,
看着上面那只歪歪扭扭、神似烧鸡的“凤凰”,沉默了许久。
久到王公公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有意思。”李贵妃忽然轻笑了一声。这一笑,
把江柔笑懵了。“本宫在这宫里看了十几年的龙凤呈祥、牡丹富贵,眼睛都要看瞎了。
”李贵妃用指尖点了点那只“烧鸡”,“这么别致的凤凰,倒是头一回见。丑是丑了点,
但丑得很有胆色。”她抬眼看向王公公:“那个叫江梨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公公哪敢说坏话,只能捡好听的说:“回娘娘,那丫头……手脚麻利,脑子……也活泛。
”“传她来见本宫。”江梨被带到贵妃宫里的时候,江柔正在给贵妃捶腿。看到江梨,
江柔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恨不得在她身上扎出几百个窟窿。江梨目不斜视,
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奴婢江梨,见过贵妃娘娘。”“抬起头来。”江梨抬头。
李贵妃细细打量着她。眼前这个宫女,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腰杆挺得笔直,
那双眼睛里没有寻常宫女的畏缩,反倒有几分狼崽子似的狠劲。“这凤凰,是你绣的?
”李贵妃问。“回娘娘,是奴婢绣的。”江梨面不改色,“此乃上古神鸟,名曰‘不服’。
其形怪诞,其性刚烈,非大气运者不能驾驭。”“噗嗤。”李贵妃又笑了。
“好一个‘不服’。”她看着江梨,“你这张嘴,倒是比你的针线活儿厉害。
本宫这儿正缺个会说话的。从今天起,你不用在浣衣局待着了,就留在本宫身边伺候吧。
”这话一出,江柔手里的小锤“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贵妃,
又看着江梨。这怎么可能?江梨非但没受罚,反而升了职?江梨心里也是一动,但面上不显,
只是恭敬地磕了个头:“谢娘娘恩典。”从此,浣衣局少了一个“战神”,贵妃宫里,
多了一个“大忽悠”6到了贵妃宫里,江梨才知道,这里的“战场”比浣衣局复杂多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刚来第一天,领口就被人“不小心”泼了茶水。第二天,
鞋子里被撒了碎瓷片。第三天,她的晚饭里多了一味巴豆。江梨不动声色,
把那碗加了料的饭,笑眯眯地赏给了一直看她不顺眼的大宫女春桃。那天夜里,
春桃把茅房的门槛都快踏破了。经此一役,宫里的小动作少了不少。江梨的第一个正式差事,
很快就来了。李贵妃有一只心爱的鹦鹉,是西域进贡的,浑身雪白,号称能言善辩。
可不知怎么的,最近这鸟闹起了“罢工”,金口不开,谁逗它都没用。“你去看看,
要是能让它开口,本宫重重有赏。”李贵妃指着那只蔫头耷脑的白鹦鹉说。江梨领了命。
她凑到鸟笼子前,打量着那只鸟。“你瞅啥?”江梨问。鹦鹉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到了一边。
“嘿,脾气还挺大。”江梨乐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腕儿,
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说话掉价?”鹦鹉不理她。“我跟你说,你这叫思想出了问题。
”江梨一本正经地开始了她的“思想品德教育”,“你吃的是皇粮,住的是金屋,
你的职责就是逗娘娘开心。你现在不说话,这叫什么?这叫玩忽职守,这叫尸位素餐!
”“你再看看你自己,毛都不梳,眼神呆滞,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你这是在搞‘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啊?我告诉你,没用!信不信我明天就跟娘娘申请,
把你炖了,给大家加个菜?”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了鹦鹉的肺管子,那鸟忽然转过头,
冲着江梨尖叫了一声:“坏女人!”“哟,会说话了?”江梨笑了,“来,跟我学。
皇上万岁。”鹦鹉:“坏女人!”江梨:“贵妃千岁。”鹦鹉:“丑八怪!”“行,有个性。
”江梨点点头,“我喜欢。”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端着果盘走了进来。
正是那晚被江梨逼着洗衣服的萧衍。他现在的化名叫“小元子”,
被“安排”到贵妃宫里当差。“江姑娘好雅兴,跟一只鸟聊上了。”萧衍皮笑肉不笑地说。
“比不上元公公清闲,还有空看热闹。”江梨回敬道。萧衍看了一眼那只鹦鹉,
忽然压低声音:“你这么训鸟,小心把自己搭进去。”“不劳公公费心。”江梨眼皮都没抬,
“我这不叫训鸟,这叫‘激发潜能’。”接下来的几天,
江梨天天跑去跟鹦鹉“辩论”她不教它说吉祥话,专门教它一些阴阳怪气的词。
丞相大人的胡子是不是粘上去的”、“兵部尚书走路内八字”……萧衍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觉得这女人迟早要被拖出去砍了。7这天,皇上来贵妃宫里用膳。酒过三巡,
李贵妃笑着说:“陛下,臣妾这只鹦鹉最近学了些新鲜词儿,不如让它给陛下解解闷?
”皇帝来了兴致:“哦?呈上来看看。”江梨捧着鸟笼上前,心里默念:是死是活,
就看你的了,鸟兄弟。那白鹦鹉看到皇帝,一点也不怯场,清了清嗓子,
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开口了:“皇帝老儿,不理朝政,天天往后宫跑,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