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的晨雾尚未散尽,金砖地面泛着微凉的光泽,殿梁悬着的珍珠宫灯被穿堂风拂得轻晃,
洒下细碎的光晕。玄尘提着素色道袍衣角踏入殿门时,入耳便是一阵争执声,
打破了天庭惯有的肃穆。太白金星背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身姿微挺地站在龙椅前,
手里死死攥着一本泛黄账本,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对着玉帝据理力争,
语气里满是执拗与急切:“玉帝!这次下凡您必须带上臣!前几次您独自溜去凡间,
要么把政务丢得一干二净,要么让玄尘仙友替您收拾烂摊子,臣这次定要盯着您,
绝不能再让您只顾着吃,把天庭正事抛到脑后!”他往前凑了半步,鬓角白发随着动作轻颤,
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玉帝斜倚在龙椅上,怀里紧紧抱着个刚从凡间带回来的糖画龙,
指尖还沾着未干的糖渣,正低头用舌尖小心翼翼舔着龙尾的糖丝,甜得眉眼都弯了弯。
闻言他猛地噘起嘴,头也不抬地瞥了太白金星一眼,
语气里满是嫌弃与不耐烦:“你跟着净添乱,上次替朕批奏折,
竟把江南降雨调度的时辰写错,害得凡间多日洪涝,最后还是玄尘去收拾残局,
朕才不带你这糊涂仙!”说着,他还故意把糖画往怀里又拢了拢,胳膊肘挡在身前,
活像个护着零食的孩童,生怕被太白金星抢走似的。“臣这次一定不添乱!
”太白金星急得把粗布包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轻响,包里的铜钱与账本碰撞出声。
他飞快翻开手里的账本,指尖点着上面工整的字迹,
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保证:“臣特意带了天庭三个月的俸禄,专门用来付凡间吃食的钱,
每一笔开销都会记在账本上,一分一厘都不拖欠,绝不让玄尘仙友再费心替您打圆场,
更不会再误了政务!”老神仙往前迈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恳求与坚定,
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显然是为了跟着下凡做足了准备。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执着于要跟着监督,一个坚决不肯被束缚,殿内的空气都透着几分焦灼。忽的,
两人余光同时瞥见站在殿门口的玄尘,像是找到了裁决者,瞬间异口同声地喊起来:“玄尘!
你说该带他去吗?”玄尘嘴角微微抽搐,看着眼前这副剑拔弩张又略显滑稽的模样,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刚要开口劝说,玉帝便抢先一步从龙椅上蹦了下来,快步冲到他身边,
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进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急切道:“别听他的,玄尘!
咱们俩走,清净自在,他跟着只会唠唠叨叨念个不停,扫了咱们下凡的兴致!”说着,
他便要抬手捏诀,眼神里满是急切,恨不得下一秒就带着玄尘溜出凌霄殿,
躲开太白金星的纠缠。太白金星见状,连忙一个箭步扑上前,死死抱住玉帝的腿,
双臂缠得紧实,任凭玉帝怎么踢蹬挣扎都不肯松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还夹杂着一丝委屈:“臣不放手!要么带臣去,
要么臣就把您藏在御书房夹层里的凡间话本全收了,
再把您偷偷囤在床底的麦芽糖都分给天兵天将!”他算准了玉帝的软肋,字字戳中要害,
说话时脸颊涨得通红,连额头都渗出了细汗——那些话本和麦芽糖,
可是玉帝藏了许久的宝贝,绝不容有失。玉帝被缠得没办法,又怕太白金星真的动他的宝贝,
只能停下挣扎,狠狠瞪着抱着自己腿的老神仙,牙齿咬得咯咯响,
最终咬牙切齿地妥协:“带你去可以,但必须听朕的!不准多管闲事,不准催朕回宫,
更不准在朕吃小吃的时候念叨政务,否则朕立马把你扔在凡间荒山野岭,让你自己走路回来!
”他说话时胸腔微微起伏,显然是被磨得没了脾气,却仍不忘摆玉帝的架子,
给太白金星定下诸多规矩。太白金星闻言,立刻松开手,麻利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脸上瞬间露出笑容,连忙点头哈腰:“臣遵旨!臣全都听陛下的,绝不啰嗦!”说着,
还不忘捡起地上的粗布包,紧紧抱在怀里,仿佛生怕玉帝反悔似的。玄尘站在一旁,
看着这一出闹剧落幕,无奈地笑了笑——这二位,倒是把天庭的日常,
过成了凡间孩童般的模样。三人不再耽搁,整理好衣袍后,同时捏动法诀,
三道金光从凌霄殿后门窜出,掠过层层云海,朝着凡间疾驰而去。金光落地时,
恰好落在一座青石板铺就的古镇入口,一股浓郁的糕点香夹杂着木质清香与烟火气扑面而来,
瞬间萦绕鼻尖。玉帝眼睛瞬间亮了,挣脱太白金星的拉扯,循着香味便往前冲,
嘴里还念叨着:“好香!定是桂花糕!”玄尘和太白金星连忙跟上,生怕他又像上次那般,
一头扎进小吃摊里忘了正事。古镇依山而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
两旁是错落有致的白墙黛瓦,檐下挂着红灯笼,随风轻晃,透着几分古朴雅致。街口处,
一家名为“沁香园”的糕点铺前围满了人,伙计们忙前忙后地招呼顾客,
吆喝声、付款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而就在糕点铺旁不远处,
却摆着一个冷冷清清的木雕摊,摊位上摆满了各式木雕摆件,却鲜少有人驻足。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半旧的粗布长衫,手肘撑在摊位上,脑袋埋在臂弯里打瞌睡,
连三人走近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玄尘目光落在摊主身上,缓缓开口:“此人名叫赵景明,
是这古镇上有名的木雕匠人,祖上世代以木雕为业,传到他这一代,已是第五代。
赵家祖上的木雕手艺堪称一绝,能将寻常木料雕得栩栩如生,花鸟鱼虫皆有神韵,
曾是这古镇的招牌手艺,不少达官贵人都专程前来定制木雕。
”玉帝买了三块刚出炉的桂花糕,分给玄尘和太白金星各一块,自己叼着一块,
指着赵景明的木雕摊,笑着摇了摇头:“这凡人倒有意思,放着好手艺不用,
偏要偷懒打瞌睡,摊位前冷清得能落灰,也不知着急。玄尘,
这就是你第九桩功德要帮的人吧?”玄尘点点头,目光扫过摊位上的木雕,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摊位上的木雕样式繁杂,有福禄寿三星摆件、花鸟鱼虫挂饰,
还有小巧的饰品,可做工却极为粗糙——有的摆件线条歪斜,有的花纹模糊,
甚至有几件木雕的边角还带着毛刺,显然是未打磨完工便摆了出来。更甚者,木料质地干瘪,
纹理杂乱,绝非雕刻精品所用的良材。“他早年也曾潜心钻研手艺,雕出的作品备受赞誉。
只是后来,他嫌做木雕费时费力,一件精品摆件往往要耗费十天半月,赚得又慢,
便渐渐动了投机取巧的心思。”玄尘轻声说道,“他开始偷工减料,用劣质木料充数,
还模仿别人的样式粗制滥造,只求产量不求质量。久而久之,老主顾们失望离去,
新顾客也不愿光顾,生意便越来越冷清,他也愈发懈怠,每日只是敷衍摆摊,
其余时间不是打瞌睡,便是躲在家里闲逛。”三人走到木雕摊前,
太白金星率先拿起一个木雕兔子,指尖轻轻一捏,兔子的耳朵便“咔嚓”一声掉了下来,
木屑簌簌落在摊位上。老神仙皱着眉,把断裂的木雕兔子重重放在摊位上,
语气里满是不满与惋惜,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这木雕做工也太粗糙了,
木料也是劣质的,纹理杂乱不堪,一捏就碎,难怪没人买。这般敷衍了事、糊弄顾客,
哪里还有半分手艺人的样子?简直是糟践手艺!”他说着,还抬手敲了敲摊位上的其他木雕,
件件都轻飘飘的,质感极差。赵景明被脚步声和说话声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打了个哈欠,抬头见三人衣着体面,气质不凡,不似寻常百姓,连忙起身招呼,
脸上堆起几分客套的笑容:“三位客官,想买木雕?我这儿有福禄寿三星、花鸟鱼虫,
还有小巧的饰品,价格实惠,要不要看看?”说着,还特意拿起一件木雕摆件,
想递到三人面前。待看到摊位上断裂的木雕兔子,赵景明的脸色瞬间一沉,
伸手一把夺回木雕,狠狠扔在摊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语气也冷了下来,
带着几分抵触与不耐烦:“懂什么!现在的人都图便宜,花大价钱买精细活的才是傻子,
做得精细了反而卖不上价,还耗费时间精力,我这是顺应市场!”他梗着脖子,
眼神里满是不屑,顿了顿又补充道:“花一整天雕一个小摆件,才卖几两银子,
我一天能做十个这样的,赚得比那些死磕手艺的人还多,何乐而不为?”仿佛在他眼里,
坚守手艺的人都是不懂变通的蠢货。“胡说!”玉帝啃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反驳,
抬手用指尖指着不远处的木雕铺,嘴里的糖渣都差点喷出来,“你看那家店,门口排着队,
生意兴隆得很,人家的木雕不就做得又精细又好看?”他咽完嘴里的糕点,又补充道,
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依朕看,不是别人傻,是你自己急功近利,丢了手艺人的本心!
”顺着玉帝指的方向望去,那家名为“景韵阁”的木雕铺前,果然有不少人排队等候,
伙计们正小心翼翼地给顾客包装木雕,每一件作品都纹理清晰、造型别致,透着满满的匠心。
赵景明顺着玉帝指的方向看去,眼神里瞬间涌上浓浓的嫉妒,攥着拳头的手微微用力,
指节泛白,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他那是傻!纯属自找苦吃!
花十天半月雕一件作品,累死累活才赚几两银子,我一天做十个粗活,赚得比他还多,
还不用费那么大劲!”他嘴上这般强硬,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慌乱,
飞快移开目光——曾经,他的木雕摊前,也这般热闹,甚至比“景韵阁”还要红火,
是古镇人人称赞的手艺招牌。玄尘弯腰,从摊位上拿起一个雕得还算像样的梅花簪。
这簪子的木料虽不算上等,但造型还算雅致,花瓣的纹理依稀能看出功底,
只是细节处颇为粗糙,显然是半途而废,敷衍了事。他指尖轻轻抚过簪子的纹路,动作轻柔,
语气却带着几分沉重,缓缓开口:“赵师傅,你祖上世代传承的木雕手艺,
难道就是这样偷工减料、敷衍了事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景明脸上,
又问道:“你父亲传给你的刻刀,手把手教你的技法,
就是让你用来雕刻这些粗制滥造、糊弄人的作品的?”每一句话都温和却有分量,
直直戳向赵景明的心底。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景明的痛处。
他脸上的不屑与冷漠瞬间褪去,肩膀微微垮了下来,沉默半晌,重重地叹了口气,
眼神也黯淡下来,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妥协:“祖上的手艺自然精湛,
我父亲当年也是这古镇上数一数二的木雕匠人,他雕的作品,连知府大人都亲自上门定制,
还要排队等上数月。”他抬手摸了摸摊位上的粗制木雕,
语气愈发低落:“可做那些精品太费力气了,选料、开料、雕刻、打磨,每一步都不能马虎,
一件摆件要耗费十天半月,还不一定能卖出好价钱。不如做些粗制滥造的,来得快,
赚钱也快,不用熬那些苦日子。”“手艺是安身立命之本,是祖上流传下来的根脉,
你这样投机取巧、敷衍了事,迟早会把祖上的名声败光,连自己的手艺也会彻底荒废!
”太白金星忍不住说道,他指着摊位上的木雕,语气里满是惋惜,“你看这些作品,
毫无神韵可言,连最基本的打磨都做不到,哪里还有半分手艺人的样子?长此以往,
别说赚钱,怕是连自己吃饭的本事都要丢了。”赵景明刚要开口反驳,
就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慢悠悠地走到木雕摊前,
看着摊上的木雕,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惋惜。老妇人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裳,
抬手轻轻拂过一件木雕长命锁,指尖划过粗糙的边角,缓缓开口,
声音温和却满是遗憾:“赵师傅,以前你雕的长命锁多好看啊,用料实在,做工精细,
花纹也灵动,又结实又有神韵,我孙子的长命锁就是你雕的,戴了好几年都好好的,
邻里街坊都羡慕。”她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小姑娘,
语气愈发无奈:“这次我想给孙女也买一个,可你这摊上的,都是些次品,边角毛刺没打磨,
木料也差,轻飘飘的,怎么能放心给孩子戴?万一刮伤了孩子可怎么好?”老妇人的话,
瞬间引起了周围几位围观百姓的共鸣。有人凑上前来,指着摊位上的木雕说道:“是啊,
赵师傅,以前你雕的木雕,是咱们镇上的招牌,不管是摆件还是饰品,都做得极为精致,
我们都愿意来买。可现在,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差了,上次我买了个木雕摆件,
没放几天就开裂了,边角还掉了一块。”“我也是,上次买了个花鸟挂饰,挂在墙上没几天,
鸟的翅膀就断了,这做工也太敷衍了。”另一位百姓附和道,
“本来还想着支持咱们本地的手艺人,可你这样的作品,实在让人没法满意。
现在大家都去‘景韵阁’买了,人家的手艺好,用料实在,虽然贵点,但值得。
”一句句议论声传入耳中,赵景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指尖泛白,连头都不敢抬。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借口——百姓们说的都是实话,
是他自己急功近利,丢了手艺,败了名声,把祖上的招牌都快毁了。玄尘见状,
趁机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劝道:“赵师傅,手艺不是用来投机取巧、糊弄人的,
是用来潜心打磨、精益求精的。你有这么好的祖传手艺,又有扎实的功底,只要肯静下心来,
摒弃浮躁,用心做好每一件作品,自然能吸引顾客,名声也会越来越响。”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到时候,不仅能赚到钱,还能把祖上的手艺传承下去,
这比你现在做粗活赚得更多、更长久,也更踏实。”玉帝也啃完了桂花糕,
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糖渣,指着玄尘手里的梅花簪,
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与鼓励:“朕看你这梅花簪雕得还不错,底子很好,造型也雅致,
要是再精细些,用上好木料,好好打磨一番,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说不定还能引来贵人定制。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期待:“不如你重新做一个,让我们看看你的真本事,
也让这些百姓看看,赵家的手艺还在,没丢!”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嬉闹,
多了几分真诚的期许。赵景明抬起头,看着摊上那些粗制滥造的木雕,
又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叮嘱他“守好手艺,不忘初心”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那些被他遗忘的时光,一点点在脑海中浮现——小时候,他蹲在父亲身边,
看着父亲用刻刀在木料上细细雕琢,木屑簌簌落下,一件件精美的作品渐渐成型;长大后,
他潜心钻研手艺,熬过无数个日夜,终于雕出第一件被众人称赞的作品,那种成就感,
绝非赚钱所能比拟。他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摊位边缘,终于缓缓抬起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决绝与愧疚:“好,我就做一个,
让你们看看,我赵家的手艺,还在!我也让自己看看,我还能不能雕出像样的作品,
能不能找回当年的自己!”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周围的议论声,麻利地收拾好木雕摊,
把那些粗制滥造的作品都胡乱塞进箱子里,像是在丢弃那些不堪的过往,
然后对着三人拱了拱手,语气诚恳:“三位客官,若不嫌弃,随我回小院吧,
那里有上好的木料和工具,我给你们雕一件精品,绝不敷衍!”三人跟着赵景明,
沿着青石板路往古镇深处走去。赵景明的小院坐落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院门是木质的,
上面雕着简单的花纹,虽有些陈旧,却透着几分古朴。推开院门,院内堆着不少上好的木料,
有黄杨木、紫檀木、黄花梨木,还有一些打磨好的木坯,
角落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刻刀、锉刀、砂纸等工具,只是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显然许久未曾用过。赵景明放下手里的箱子,深吸一口气,走到木料堆前,仔细挑选起来。
他指尖抚过一块块木料,感受着木料的纹理与质地,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专注。最终,
他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黄杨木——这黄杨木质地坚硬,纹理细腻,色泽温润,
是雕刻小件摆件的上好材料。他把黄杨木放在桌上,又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套刻刀,
逐一擦拭干净,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刻刀上,泛着冰冷的光泽。“黄杨木质地坚硬,纹理细腻,
最适合雕刻精细的摆件,只是雕刻起来颇为费力,需要极大的耐心。”赵景明轻声说道,
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木料的敬畏,“我父亲曾说,好的手艺人,要懂木料、惜木料,
让每一块木料都发挥出最好的价值。”说着,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刻刀,缓缓落在黄杨木上。
起初,他的手还有些生疏,刻刀落下时微微发颤,线条也有些僵硬。毕竟,
他已经许久未曾静下心来认真雕刻,浮躁的心绪还未完全褪去。
但随着刻刀一点点在木料上游走,木屑簌簌落下,他渐渐进入了状态,眼神变得愈发专注,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手中的木料、刻刀。他的指尖灵活地转动着木料,
刻刀在他手中翻飞,时而轻描淡写,勾勒出细腻的纹路;时而力道沉稳,刻画着清晰的轮廓,
每一刀都精准而坚定。三人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雕刻,无人说话,生怕打扰了他的专注。
玉帝收起了往日的嬉闹,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紧紧盯着桌上的黄杨木;太白金星则拿出账本,一边观察一边记录,偶尔抬头看看赵景明,
眼神里满是赞许;玄尘则目光温和,看着赵景明专注的模样,
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这才是手艺人该有的模样,心无旁骛,潜心打磨。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洒在赵景明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光。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浸湿了鬓角的头发,可他却浑然不觉,依旧专注地雕刻着。桌上的黄杨木,
渐渐褪去了原本的模样,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渐渐成型:兔子的身形圆润饱满,四肢修长,
姿态灵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蹦跳起来;兔子的眼睛用细小的刻刀精心雕琢,灵动有神,
透着几分狡黠与可爱;身上的毛发纹理清晰,层层递进,细腻得仿佛能摸到真实的绒毛,
连耳朵上的血管纹路,都刻画得极为逼真。最后,赵景明拿起细砂纸,
轻轻打磨着木雕的边角,去除毛刺,让木雕的手感更加温润细腻。待打磨完毕,他放下砂纸,
拿起木雕,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成就感,有欣慰,
还有对手艺重新燃起的热爱,是他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满足。“好!好手艺!
这才是真正的木雕手艺!比你摊上那些粗制滥造的作品强太多了!”太白金星忍不住赞道,
起身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木雕兔子,仔细端详着,眼神里满是惊叹,
“这兔子的神态、毛发,都雕刻得栩栩如生,连细节处都处理得如此精致,
不愧是赵家的传人!”玉帝也凑上前来,看着木雕兔子,连连点头:“不错不错!
比朕在天庭见过的那些木雕都好看,这才配叫艺术品!赵师傅,你要是一直做这样的作品,
生意肯定不会差!”赵景明接过木雕兔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木面,感受着细腻的纹理,
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失而复得的成就感,有对手艺的欣慰,
还有对手艺重新燃起的热爱,是他这些年来,被金钱蒙蔽双眼后,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满足。
他抬头看向三人,语气里满是愧疚与坚定,眼神澄澈而真诚:“好久没这么认真做过木雕了,
原来静下心来雕刻,沉浸在自己的手艺里,是这么有意思,这种踏实感,
比赚再多钱都让人安心。以前是我太浮躁,太急功近利,忘了手艺人的本分,
丢了祖上的规矩,也辜负了父亲的教诲。”他顿了顿,抬手抚摸着桌上的刻刀,
郑重承诺:“我以后,再也不偷工减料了,要好好打磨手艺,把祖上的手艺传承下去,
绝不让它断在我手里!”玄尘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这就是匠心。做手艺,
贵在坚持与专注,不能为了图快、图赚钱,就丢了本心。所谓匠心,是对手艺的敬畏,
是对细节的极致追求,是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的坚守。你若能一直保持这份匠心,
用心做好每一件作品,何愁生意不好?何愁祖上的名声不能发扬光大?”赵景明重重点头,
把木雕兔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眼神里满是坚定:“三位客官放心,我一定记住你们的话,
守住匠心,不忘本分,用心做好每一件木雕。”接下来的日子,三人便在古镇住了下来。
玉帝每日的心思都放在了古镇的小吃上,从街口的桂花糕、芝麻糖,
到巷尾的豆腐脑、水煎包,每一样都要尝个遍,
还特意让太白金星给他囤了不少麦芽糖和糖画,藏在住处,时不时拿出来解馋。
太白金星则每日拿着账本,仔细记录着三人的开销,从吃食到住宿,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偶尔还会去赵景明的小院,给他提提建议,比如如何挑选更好的木料,如何优化雕刻的细节,
老神仙虽不懂木雕,却有着丰富的阅历,给出的建议往往颇为中肯。
玄尘则时常陪着赵景明在小院里交流手艺,他虽不是手艺人,
却有着通透的心境和敏锐的观察力,总能精准地指出赵景明雕刻中的不足,
教他如何更好地把握作品的神韵,如何让雕刻的形象更加生动逼真。赵景明也颇为好学,
每日天不亮就起床,收拾好工具,潜心打磨手艺,从选料、开料,到雕刻、打磨,
每一步都一丝不苟,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敷衍与浮躁。
他还把祖上流传下来的木雕图谱找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潜心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