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寒夜逢君大靖天启三年,冬。朔风卷着鹅毛大雪,肆虐在北疆边境的雁门关。关隘之上,
守城士兵裹紧了冰冷的铠甲,望着关外茫茫雪原,眼中满是疲惫与警惕。
匈奴铁骑已在关外盘旋三月,数次攻城虽未得逞,却如附骨之疽,耗得守军粮草渐空,
士气低落。关内一处破败的驿站,昏黄的油灯下,一袭青衫的苏瑾正临窗而坐。他年方弱冠,
面容清俊,眉宇间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案几上摊着一幅残缺的舆图,
墨迹勾勒出北疆的山川河流、关隘要道,密密麻麻的批注铺满了边角。
他指尖摩挲着舆图上“雁门”二字,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窗外的风雪,
看到关外的千军万马。苏瑾本是江南名士,出身儒学世家,却自幼博览群书,上通天文历法,
下晓兵法农桑。三年前,父亲因弹劾权相李林甫被构陷下狱,满门抄斩,唯有他侥幸逃脱,
辗转流落至北疆。他深知,乱世之中,唯有手握权柄、辅佐明主,方能为父昭雪,
拯救黎民于水火。“吱呀”一声,驿站的木门被推开,一股寒风裹挟着雪花涌入,
吹得油灯摇曳不定。一名身着银甲的青年将军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浓重的风雪气息。
他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英气逼人,正是雁门关守将,靖安侯萧策。萧策刚结束巡城,
一身寒气未散。他扫视驿站,目光最终落在了苏瑾身上,以及他案几上的舆图。
见苏瑾虽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萧策心中微动,走上前抱拳道:“在下萧策,
敢问先生高姓大名?”苏瑾抬眸,见萧策虽一身戎装,却目光坦荡,
并无寻常武将的粗犷之气,起身回礼道:“在下苏瑾,一介布衣,因避乱至此。”“苏先生。
”萧策目光落在舆图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先生案上,竟是北疆舆图?且批注详尽,
见解独到,非寻常人所能为。”苏瑾淡淡一笑:“不过是闲来无事,观山川地势,
妄加评论罢了,让将军见笑了。”“先生过谦了。”萧策指着舆图上一处关隘,
“此处名为‘黑风口’,地势险要,却是我军防守薄弱之处。先生批注‘此处可设伏,
断匈奴粮道’,与我所思不谋而合。只是匈奴骑兵迅捷,若要设伏,需精准算计天时地利,
先生可有良策?”苏瑾指尖点在黑风口的位置,缓缓道:“黑风口两侧皆是悬崖峭壁,
唯有中间一条窄道可供通行。匈奴粮草多由后方转运,每月初三、十八会派轻骑护送,
此时风雪最大,能见度极低,正是设伏良机。将军可派五百锐士,
于初二深夜潜伏于两侧悬崖之上,备好滚石、火油,待匈奴粮队进入窄道,
便自上而下发起攻击,同时派骑兵截断其退路,不出半个时辰,便可尽夺粮草,重创敌军。
”萧策闻言,眼中光芒大放。他驻守雁门关数年,与匈奴周旋无数次,
却从未想过如此精妙的伏击之策。苏瑾的计划,既考虑了地势,又算计了敌军的行动规律,
甚至连时间都精准到时辰,堪称天衣无缝。“先生之才,实乃惊世骇俗!”萧策神色郑重,
再次拱手道,“如今雁门关危在旦夕,粮草将尽,士气低落。先生若肯相助,
萧策愿以师礼相待,共守雁门,抵御匈奴!”苏瑾望着萧策眼中的恳切,心中微动。
他漂泊三年,所求便是遇到一位明主,施展胸中抱负。萧策身为侯门子弟,却亲赴边关,
身先士卒,且能礼贤下士,无疑是值得辅佐之人。“将军乃国之柱石,忧国忧民,苏瑾佩服。
”苏瑾沉声道,“若将军不弃,瑾愿效犬马之劳,共守雁门,护我大靖河山。
”萧策大喜过望,当即拉着苏瑾的手,吩咐驿卒备酒。两人围炉而坐,纵论天下大势,
从北疆防务聊到朝堂纷争,越谈越投机。苏瑾的见识渊博、谋略深远,
让萧策敬佩不已;而萧策的忠勇正直、心怀天下,也让苏瑾坚定了辅佐之心。窗外风雪依旧,
驿站内却暖意融融。一场改变大靖命运的相遇,在这个寒夜悄然发生。
2 黑风奇袭次日清晨,雪势稍减。萧策召集众将议事,将苏瑾引荐给众人。“诸位将军,
这位是苏瑾先生,乃江南名士,胸有丘壑,智谋过人。昨日先生为我献上黑风口伏击之策,
精妙绝伦。今日起,苏先生便是我军军师,凡军务之事,皆需听先生调遣!”萧策沉声道。
众将闻言,皆面露异色。他们大多是行伍出身,素来轻视文人,见苏瑾年轻文弱,
毫无军旅经验,心中难免不服。“将军!”一员虎背熊腰的副将出列,抱拳道,
“苏先生虽有谋略,却无实战经验。匈奴铁骑凶悍,黑风口伏击事关重大,若有闪失,
我军粮草将彻底断绝,后果不堪设想!还请将军三思!”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是啊将军,
此事非同小可,怎能让一介布衣主持?”苏瑾神色平静,并未辩解。他知道,乱世之中,
唯有实力和战绩,才能让人信服。萧策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本侯相信苏先生的智谋。
此次伏击,全权交由苏先生策划,谁敢违抗军令,军法处置!”众将见萧策态度坚决,
虽心中不满,却也不敢再反对。议事结束后,萧策私下对苏瑾道:“先生,众将目光短浅,
还望先生不要见怪。”“将军言重了。”苏瑾淡淡道,“瑾只需用战绩证明自己便可。不过,
此次伏击,需将军全力配合,严格执行计划,方能成功。”“先生放心!”萧策道,
“我已命人挑选五百锐士,皆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听凭先生调遣。
所需滚石、火油、弓弩等物资,也已备齐。”苏瑾点了点头,随即开始部署:“将军,
烦请你派一队人马,伪装成牧民,前往黑风口附近侦查,确认匈奴粮队的行进路线和时间,
务必精准无误。另外,让五百锐士今日午后便出发,潜伏于黑风口两侧悬崖之上,隐蔽身形,
不得暴露。待粮队进入窄道,先以滚石、火油攻击,打乱其阵型,再以弓弩射杀,
最后派骑兵截断退路,务必一网打尽。”“先生考虑周全!”萧策连忙吩咐下去,
各项命令有条不紊地执行。初三清晨,风雪再起,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侦查兵传回消息,
匈奴粮队已出发,预计午时左右抵达黑风口。苏瑾与萧策亲自率军,
潜伏在黑风口附近的山坡上。五百锐士早已就位,悬崖之上,滚石、火油堆积如山,
弓弩手张弓搭箭,蓄势待发。午时刚过,远处传来马蹄声。只见一支约三百人的匈奴骑兵,
护送着数十辆粮车,缓缓驶入黑风口。匈奴士兵缩着脖子,顶着风雪,步履维艰,
丝毫没有察觉到潜伏的危机。待粮队全部进入窄道,苏瑾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动手!
”话音刚落,悬崖之上,滚石呼啸而下,砸向粮车和骑兵。火油被点燃,
熊熊烈火瞬间蔓延开来,将窄道变成一片火海。匈奴士兵猝不及防,惨叫声此起彼伏,
阵型大乱。“放箭!”苏瑾再次下令。弓弩手万箭齐发,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匈奴士兵。
匈奴士兵在火海中四处奔逃,却被滚石和箭矢不断击中,伤亡惨重。“将军,该你了!
”苏瑾对萧策道。萧策拔出佩剑,大喝一声:“杀!”早已埋伏在窄道出口的骑兵迅速冲出,
截断了匈奴的退路。萧策身先士卒,率军冲入敌阵,银枪舞动,所向披靡。苏瑾坐镇指挥,
根据战场形势,不断调整部署。他见部分匈奴士兵想要攀爬上悬崖突围,
立刻下令让悬崖上的锐士投掷巨石,将其逼退;又命一队弓弩手迂回至粮队后方,
防止敌军从另一侧逃脱。这场伏击战打得异常惨烈。匈奴士兵虽然凶悍,
但在苏瑾的精妙部署和萧策的勇猛作战下,节节败退。激战一个时辰后,匈奴粮队全军覆没,
三百骑兵无一生还,数十辆粮车被尽数缴获。当萧策带着众将来到苏瑾面前,
脸上满是敬佩与感激:“先生真乃神人也!此战大获全胜,
不仅缴获了足够我军三个月食用的粮草,还重创了匈奴的后勤补给,解了雁门关之围!
”众将也纷纷上前,对苏瑾拱手行礼:“苏先生智谋无双,我等心悦诚服!
”苏瑾微微一笑:“此乃将军与诸位将士奋勇作战之功,瑾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匈奴经此一败,短期内必不敢再轻易攻城。但我们也不可掉以轻心,需趁此机会,加固城防,
整顿军备,以防敌军卷土重来。”“先生所言极是!”萧策点头道,“我这就下令,
加固城防,操练士兵。另外,我会将此战的捷报快马送往京城,向陛下举荐先生之功!
”苏瑾心中一动。他知道,这是他踏入朝堂、为父昭雪的第一步。但他也清楚,京城之中,
权相李林甫一手遮天,想要扳倒他,绝非易事。3 京城风云雁门关大捷的捷报,
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大靖朝堂。天启帝龙颜大悦。自他登基以来,
北疆匈奴屡犯边境,朝廷派兵镇压,却屡屡失利,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此次雁门关伏击战,以少胜多,重创匈奴,无疑是振奋人心的喜事。“靖安侯萧策,
骁勇善战,指挥得当,赏黄金百两,绸缎千匹,晋爵为靖安公!”天启帝坐在龙椅上,
声音洪亮,“军师苏瑾,智谋过人,献奇策破敌,赏黄金五十两,绸缎五百匹,
即刻征召入京,任兵部主事!”旨意传到雁门关,萧策为苏瑾庆贺:“先生,恭喜你!
此次入京,定能大展宏图,实现心中抱负!”苏瑾却神色凝重:“将军,京城虽好,
却也是龙潭虎穴。李林甫权倾朝野,党羽遍布,我父亲的冤案,便与他有关。此次入京,
怕是危机四伏。”萧策心中一凛:“先生放心,我在京城尚有一些人脉,定会暗中相助。
你此去,务必小心谨慎,凡事三思而后行。”“多谢将军关心。”苏瑾道,“雁门关的防务,
还需将军多费心。我在京中,也会尽力为边关争取更多的粮草和军备支持。”数日之后,
苏瑾收拾行装,辞别萧策,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一路南下,风雪渐消,
江南的春意已悄然萌发。苏瑾看着沿途的百姓,或耕作于田间,或往来于市集,虽生活清贫,
却也安宁。他心中暗叹,若天下皆能如此,无战乱之苦,无苛政之扰,便是百姓之福。
历经半月跋涉,苏瑾终于抵达京城。京城繁华热闹,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但在这繁华之下,却隐藏着看不见的暗流涌动。苏瑾按照旨意,前往兵部报到。
兵部尚书王彦是李林甫的党羽,见苏瑾只是个年轻书生,又无后台,心中颇为轻视,
只给了他一些整理文书的琐碎差事。苏瑾心中清楚,这是王彦故意刁难。但他并未抱怨,
而是兢兢业业,将每一件差事都做得尽善尽美。他利用整理文书的机会,
仔细研究朝廷的军事部署、粮草调配、边防形势,对大靖的军务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同时,
苏瑾也在暗中联络父亲当年的旧部。父亲苏文渊曾担任御史大夫,刚正不阿,
得罪了不少权贵,但也结交了一些忠良之士。经过数日的努力,
苏瑾终于联系上了几位父亲的旧友,其中包括吏部侍郎张柬之、御史中丞魏征等人。
张柬之等人得知苏瑾是苏文渊的儿子,且已在雁门关立下大功,心中颇为欣慰。
他们告诉苏瑾,当年苏文渊弹劾李林甫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证据确凿,
却被李林甫反咬一口,诬陷其通敌叛国,最终含冤而死。他们一直想为苏文渊昭雪,
但李林甫权势太大,始终未能如愿。“贤侄,如今你虽入朝为官,但李林甫党羽众多,
想要为你父亲昭雪,还需从长计议。”张柬之道,“你在雁门关立下大功,
陛下对你颇为赏识,这是你的优势。但你切记,不可急于求成,以免打草惊蛇。
”“张叔父所言极是。”苏瑾道,“瑾明白其中的利害。此次入京,除了为父昭雪,
更希望能辅佐陛下,整顿朝纲,抵御外侮,让大靖重现盛世。
”魏征点了点头:“贤侄有此雄心壮志,实乃国家之幸。李林甫专权误国,朝堂之上,
敢怒而不敢言。你若能在陛下面前展露才华,获得陛下的信任,便能与我们联手,
扳倒李林甫,还朝堂一片清明。”苏瑾深吸一口气:“瑾定当尽力。只是,
如何才能获得陛下的进一步信任,却是个难题。”就在苏瑾思索之际,边境传来急报。
匈奴经黑风口一败后,并未退缩,反而联合了西域的突厥部落,集结十万大军,
再次大举入侵北疆,直逼雁门关。消息传到京城,朝堂震动。天启帝召集众臣议事,
商议如何应对。“陛下,匈奴与突厥联手,来势汹汹,雁门关兵力不足,恐难抵挡。
”李林甫出列,躬身道,“依老臣之见,不如派遣大军增援雁门关,与匈奴、突厥决战。
”“李相所言差矣!”兵部尚书王彦附和道,“匈奴与突厥联军十万,我军若要增援,
至少需派遣五万大军。但京城兵力空虚,若抽调过多兵力,恐危及京畿安全。
且北疆路途遥远,粮草转运困难,大军出征,耗费巨大,恐加重百姓负担。”众臣议论纷纷,
有的主张出兵增援,有的主张固守京城,莫衷一是。天启帝眉头紧锁,心中犹豫不决。
“陛下,臣有一策,可解北疆之危。”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瑾出列,
躬身行礼。李林甫见是苏瑾,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苏主事不过是个初入朝堂的书生,
未曾经历过大战,也敢妄言军国大事?”苏瑾神色平静,朗声道:“臣虽年幼,
却在雁门关驻守数月,对北疆的防务和匈奴、突厥的习性略有了解。匈奴与突厥虽联手入侵,
但两国之间,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各怀鬼胎。匈奴想要夺取北疆的土地和财富,
突厥则希望借助匈奴的力量,牵制大靖,以便在西域扩张势力。只要我们加以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