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栽赃，反将一军储秀宫偏殿廊下，寒风裹着雪屑拍击窗棂。
王涵刚就着冷茶啃完半块干饼，门外便炸起尖利呵斥。“哐当”一声，殿门被踹开。
柳如眉披石青撒花软缎披风，踩云纹锦鞋，率四名宫女气势汹汹闯来，
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王涵！你好大的胆子！”王涵缓缓搁下茶碗，指尖擦过碗沿冰碴，
起身垂眸行礼：“常在安。嫔妾不知何处冒犯了常在？”“冒犯？”柳如眉冷笑，
抬手指向她衣襟，“本宫昨日赏你的羊脂玉簪，竟被你偷了！快交出来，饶你不死！
”春桃急步上前，声线发颤却坚定：“常在明察！我家小主昨日便将玉簪收于妆盒底层，
寸步未动，何来偷窃之说？”“未动过？”柳如眉身边的翠儿上前一步，语气尖刻，
“我家主子今早梳妆便寻不见玉簪，昨夜唯有王更衣去过主殿谢恩，不是她偷的是谁？
”王涵抬眸，清亮目光扫过柳如眉泛红眼尾，淡淡开口：“常在昨夜设宴款待诸位姐妹，
嫔妾谢恩不过一炷香便退下。殿内人多眼杂，怎知不是旁人顺手牵羊？”“你还敢狡辩！
”柳如眉跨步上前，扬手便要扇她耳光，却被王涵侧身避开。“常在若动手，便是坐实栽赃。
”王涵声量不大，字字掷地有声，“那玉簪是皇上所赐，簪身刻‘眉’字。
若真在嫔妾处寻得，嫔妾甘愿受罚；可若寻不得，常在当如何赔罪？”柳如眉一噎，
随即咬牙狠道：“搜！给本宫仔细搜！搜不出来，便将这贱人与她的宫女一并杖毙！
”宫女们立刻翻箱倒柜，妆盒、衣物、被褥尽数被抖落于地。春桃气得浑身发颤，
却被王涵按住肩头。不多时，一名小宫女从王涵枕下摸出玉簪，高举到柳如眉面前：“主子！
找到了！”柳如眉面露得意，指着王涵呵斥：“你还有何话可说？快跪下认罪！
”王涵却不慌不忙，上前拿起玉簪，指尖摩挲簪头纹路，忽然嗤笑一声：“常在这玉簪，
倒别致得很。”“少废话！”翠儿厉声呵斥，“人赃并获，还敢胡言乱语！”“胡言？
”王涵转头看向闻讯赶来的储秀宫管事嬷嬷，“嬷嬷请看，这簪上‘眉’字，刻痕深浅不一，
边缘粗糙，绝非御工坊出品。皇上赏给常在的那支，嫔妾昨日见过，刻字圆润流畅，
簪尾还有御工坊细小红印，这分明是仿品。”管事嬷嬷接过玉簪细辨，果然如王涵所言，
脸色骤沉：“柳常在，这是怎么回事？”柳如眉脸色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攥着裙摆，
强装镇定地嘶吼：“不可能！这就是本宫的玉簪，定是你这贱婢偷换了本宫的真品！”“哦？
”王涵挑眉，语气尖刻如刀，“嫔妾一个连御膳房热食都未必能吃上的更衣，
既无门路接触御工坊，更无胆子动常在的物件。倒是常在，昨夜嫔妾谢恩时，
亲眼见翠儿在我殿外徘徊半刻，怕不是奉了你的命令，把这粗制滥造的仿品塞去我枕下？
毕竟，常在家世平平，怕是连御工坊真品的边角都摸不透，才会用这等假货栽赃吧？
”翠儿脸色骤变，厉声辩解：“你胡说！我没有！”“有没有，一问便知。
”王涵看向管事嬷嬷，“嬷嬷可派人去主殿搜查，常在的真品玉簪，想必还藏在某处。再者，
嫔妾昨日谢恩时，鬓边插的是素银簪子，诸位姐妹皆见。若偷了玉簪，何必仍戴那寒酸物件？
”管事嬷嬷立刻派人往主殿搜查，不过一炷香功夫，宫女便捧着柳如眉的妆盒回来，
从夹层中取出那支刻着圆润“眉”字、带御工坊红印的真品玉簪。柳如眉双腿一软，
直直瘫坐在地，脸上血色尽褪，连辩解的力气都没了。“柳常在，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管事嬷嬷面色铁青，厉声宣判，“故意栽赃同级宫妃，搅乱储秀宫秩序，按宫规，
罚禁足一月，扣除半年月例银，再掌嘴十下，以示惩戒！”柳如眉被宫女架着起身，
狠狠瞪着王涵，眼底满是怨毒却不敢反抗，只能咬碎牙咽下苦果，狼狈地被拖下去受罚，
惨叫声隔着殿门都清晰可闻。待柳如眉等人狼狈退去，春桃才松了口气，
抚着胸口道：“小主，您太厉害了！方才可吓死奴婢了。”王涵望着满地狼藉，
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这宫里，人善被人欺。不反击，唯有死无葬身之地。
”她早察觉柳如眉因嫉妒自己容色而心存不善，昨日谢恩时便格外留意对方眼神，
夜里特意叮嘱春桃盯紧殿外动静，才稳稳抓住了这栽赃的破绽。第一回合，她干净利落拿下，
也为自己在储秀宫立了第一道防线。三日后，禁足中的柳如眉仍不死心，
暗中令翠儿买通王涵殿外小太监，欲在饮食中下毒。可那小太监刚接过药粉，
便被萧景渊的人抓了现行。萧景渊亲自将人带至皇上面前，冷声道：“皇兄，
储秀宫柳常在心思歹毒，竟敢在宫妃饮食中下毒。若不严惩，后宫永无宁日。
”皇上看着阶下瑟瑟发抖、当场认罪的小太监与翠儿，
又听闻前几日柳如眉栽赃受罚仍不知悔改，龙颜大怒，拍案呵斥：“柳氏善妒成性，
心狠手辣，屡犯宫规！即刻降为更衣，移居冷宫，永生不得踏出冷宫半步！
”消息传至储秀宫时，王涵正临窗描眉，闻言只淡淡勾了勾唇角。赏花构陷，
借力太后柳如眉倒台后，储秀宫暂归平静。王涵趁此时机，潜心研习宫规，
暗察各宫势力：苏嫔与皇后过从甚密，七王爷与皇后素来不和，太后则对皇后专权颇有微词。
这日，太后设宴邀后宫妃嫔游御花园赏花。王涵虽位份低微，亦需到场作陪。宴席上，
苏嫔着粉绣海棠宫装，巧笑倩兮地给太后布菜：“太后，这蟹粉酥是御膳房新制，您尝尝鲜。
”太后淡淡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的王涵，见她端坐有礼，进退有度，
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忽然，苏嫔“哎呀”一声轻呼，手中玉碗坠地，碎裂瓷片溅起汤汁，
沾湿了皇后裙摆。“臣妾该死！”苏嫔立刻跪地请罪，“臣妾一时失手，
弄脏了皇后娘娘裙摆，求娘娘恕罪。”皇后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见苏嫔偷递来一个眼色。
皇后会意，压下怒火，转头看向王涵：“起来吧，非你之过。倒是王更衣，
方才哀家见你直盯着苏嫔的手，莫非是你暗中推了她？”王涵心中一凛，
即刻起身行礼：“皇后娘娘明察，嫔妾远在角落，与苏嫔相隔数步，怎会推倒她？
”“不是你？”皇后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方才殿中唯有你离苏嫔最近，
若非你嫉妒她得宠、暗中使坏，苏嫔怎会无故失手？本宫看你就是贼心不死，想攀咬陷害！
”苏嫔亦适时垂泪，声音柔弱：“王更衣，臣妾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对臣妾？
”周遭妃嫔窃窃私语，看向王涵的目光满是猜忌。春桃急欲上前辩解，却被王涵按住。
王涵抬眸，目光直视皇后：“娘娘说嫔妾推人，可有证据？在场诸位姐妹，难道无一人目睹？
”皇后看向身侧宫女：“你看见了？”那宫女立刻跪地：“回娘娘，奴婢看见了！
确是王更衣伸手推了苏嫔娘娘。”“哦？”王涵轻笑一声，举起手中扇子递到太后面前，
“太后明鉴，嫔妾方才一直握着手扇，扇柄花纹硌得指腹发红，诸位姐妹皆可作证。
若真推了苏嫔，指尖怎会无半分用力痕迹？再者，
苏嫔掉碗时手腕向外翻折——寻常人被推搡，手腕只会向内蜷缩自保，这分明是刻意为之。
请太医查验，若苏嫔手腕有半分推搡痕迹，嫔妾甘愿受死；若没有，
还请皇后娘娘给嫔妾一个说法，莫不是皇后娘娘故意偏袒苏嫔，想借此事构陷嫔妾？
”太后闻言点头：“传太医。”不多时，太医赶来，细细诊过苏嫔手腕，
回禀道：“回太后、皇上，苏嫔娘娘手腕无外力推搡痕迹，应是自行失手坠腕。
”苏嫔脸色惨白如纸，连连磕头：“臣妾知错！臣妾怕皇后娘娘怪罪，
才一时糊涂诬陷王更衣，求太后、皇上恕罪！
”皇上看着苏嫔那副贪生怕死、颠倒黑白的模样，面色愈发阴沉，冷声道：“苏氏，
你身为嫔位，竟伙同皇后构陷同级、欺瞒众人，罚禁足三月，降为贵人，收回所有赏赐，
闭门思过！”皇后见苏嫔认罪，无从偏袒，只得冷声道：“便按皇上旨意办。”宴席散后，
太后派人传王涵至慈宁宫。王涵行过礼，太后笑道：“你这孩子，倒聪慧冷静，
不似刚入宫的新人。”王涵垂眸：“太后过奖。嫔妾只是不愿被冤，只得据理力争。
”“据理力争说得好。”太后递过一盏热茶，“这宫里，光有美貌不够，还得有脑子。
皇后性子跋扈，苏嫔是她的人，你往后需多加小心。”“谢太后提点，嫔妾记下了。
”王涵心中一暖，知晓自己已得太后青睐。离开慈宁宫时，恰逢萧景渊。他驻足止步，
低声道：“王更衣，你父亲当年是被皇后娘家陷害。你要好自为之，本王会暗中相助。
”王涵浑身一震，抬眸看向萧景渊，眼中满是感激：“多谢王爷。”萧景渊微微点头，
转身离去。王涵握紧拳头，眼底翻涌着复仇的决心：父亲的冤屈必洗，皇后与孟家欠王家的，
她会一一讨回。御膳下毒，反戈一击苏嫔被禁足后，皇后对王涵的恨意更甚。
她知王涵有太后暗中照拂，明着动手不妥，便暗嘱御膳房刘管事，在王涵饮食中加慢性毒药，
欲神不知鬼不觉除之。这日，春桃端来晚膳，刚摆好碗筷，
王涵便嗅到饭菜中飘着一缕淡得几乎不可闻的苦杏仁味。她心中一动，
不动声色夹起一筷菜凑到鼻尖细辨——是牵机引，剂量虽轻，长期食用却能慢慢掏空身子。
“小主，快吃吧，晚膳要凉了。”春桃催促道。王涵按住她的手，低声道：“这饭菜不能吃，
里面有毒。”春桃脸色骤变：“什么？是谁这么大胆！”“除了皇后，还能有谁。
”王涵眼底冷光乍现，“你把饭菜收好，切勿声张。再去慈宁宫找刘嬷嬷，
就说嫔妾有要事求见，务必悄悄前来。”春桃点头应下，小心翼翼将饭菜装进食盒。不多时，
刘嬷嬷悄悄赶来，见了王涵便低声问：“王更衣，太后让奴婢过来，说你有要事？
”王涵将食盒递过去：“嬷嬷，劳烦你把这饭菜呈给太后，里面被人加了牵机引，
还请太后查验。这是御膳房送来的，想必是刘管事受了人指使。”刘嬷嬷脸色一沉，
接过食盒：“王更衣放心，奴婢这就回禀太后。”次日一早，太后便传召御膳房刘管事入宫。
刘管事跪在慈宁宫，神色慌张却强装镇定：“回太后，奴才不知何为牵机引，
更不敢在宫妃饮食中下毒啊！”太后令人端出那盒饭菜，递予太医：“你给刘管事看看，
这饭菜中是否有牵机引。”太医查验毕，回禀道：“回太后，饭菜中确含微量牵机引。
”“你还敢狡辩！”太后拍案而起，“这饭菜是你派人送予王更衣的，不是你下毒是谁？
快说，是谁指使你的！”刘管事吓得浑身发抖，却仍闭口不答。这时，萧景渊走入殿中，
身后侍卫押着一名小太监：“刘管事，你不说也无妨。这位是你远房侄子，他已尽数招供，
说是你收了皇后好处，要毒死王更衣。”那小太监跪地哭嚎：“叔叔，你就招了吧！
皇后给的银子我们已花了部分，再隐瞒，我们都得死啊！”刘管事见状，知已瞒不住，
连连磕头认罪：“太后饶命！是皇后娘娘指使奴才的！奴才一时贪财犯了错，求太后恕罪！
”太后气得面色发青，立刻令人拿下刘管事，又传召皇后至慈宁宫。皇后赶来，
见刘管事跪地伏法，心中一慌，却仍强作镇定：“太后，不知传唤臣妾前来何事？”“何事？
”太后将食盒掷在皇后面前，“你自己看！你竟敢指使刘管事在王涵饮食中下毒，
眼里还有哀家，还有皇上吗？”皇后看向刘管事，厉声呵斥：“你这刁奴，竟敢诬陷哀家！
哀家何时指使你下毒了？”“娘娘，奴才不敢诬陷您啊！”刘管事哭得肝肠寸断，
连磕数个头，额头渗血，“是您让李宫女给奴才送了五百两银子，还亲手写了字条吩咐奴才，
务必用牵机引除掉王更衣，永绝后患！字条奴才还藏在住处，
奴才这就拿来给太后、皇上验看！”此时，皇上亦闻讯赶来，听闻前因后果，
龙颜大怒：“孟瑶！你身为皇后，竟如此心狠手辣，为除一个更衣不惜用毒，太让朕失望了！
”皇后跪地磕头，连连辩解：“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是刘管事与这小太监串通诬陷臣妾，
求皇上明察！”“明察？”萧景渊上前一步，“皇兄，臣弟已查清，
李宫女近日多次出入御膳房，与刘管事私会，还送了不少物件。再者，
皇后与王更衣无冤无仇却屡次针对，若非心虚，何必如此？”皇上盯着皇后，面色冰冷如霜，
厉声下旨：“够了！孟瑶德行败坏，心肠歹毒，竟敢在宫中下毒害人！即刻禁足坤宁宫半年，
削减月例银八成，收回皇后金印与凤冠，交由太后代管后宫，再彻查你与孟家所有往来！
”皇后身子一软，瘫倒在地。王涵立在一旁，望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毫无半分怜悯。
才情夺宠，晋位婕妤皇后被禁足后，太后代管后宫，秩序井然。王涵因数次化解危机，
又得太后赏识，渐渐走入皇上视线。这日，皇上在御花园设宴，邀后宫妃嫔与朝臣家眷赴席，
意在选拔有才情之人，充实后宫。宴席上，众妃嫔各展所长：有抚琴弄弦者，有翩跹起舞者，
有吟诗作赋者。皇上却只是淡淡点头，并无几分兴致。这时，太后笑道：“皇上，
王更衣聪慧过人，想必亦有才艺，不如让她露一手？”皇上看向王涵，语气平淡：“哦？
王更衣，你有何才艺？”王涵起身行礼：“回皇上，嫔妾不善歌舞，略通书法弈棋。
愿为皇上抚琴一曲，或对弈一局，听凭皇上吩咐。”“你会弈棋？”皇上眼中闪过一丝兴致，
“朕许久未曾与人对弈，你便陪朕下一局。”宫人即刻摆上棋盘，王涵与皇上相对而坐。
起初，皇上并未将她放在眼里，落子随意。可渐渐的，他发现王涵棋艺高超，步步为营，
招招凌厉，竟让他渐感吃力。“好棋！”皇上抚掌赞叹，“你这棋艺，
连朝中不少大臣都不及，实属难得。”王涵浅笑道：“皇上过奖，嫔妾只是平日爱琢磨罢了。
”两人你来我往，对弈半刻钟，最终王涵以一子之差险胜。皇上非但不恼，反而抚掌大笑，
语气满是赞许：“好！好一个聪慧果决的女子！朕许久未曾遇过这般对手，晋封王涵为婕妤，
移居钟粹宫，赏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每日可随朕一同批阅奏章、论经对弈！
”王涵即刻跪地谢恩：“谢皇上恩典！”周遭妃嫔满脸嫉妒，却不敢多言。
苏嫔刚被解除禁足，见王涵晋位，心中恨得牙痒，却只能强装笑意上前道贺：“恭喜王婕妤。
”王涵淡淡点头：“多谢苏嫔。”宴席散后，皇上传王涵至御书房。他望着王涵，
笑道：“你不仅棋艺卓绝，性子亦沉稳，不似其他女子那般娇柔做作，朕很喜欢。
”王涵垂眸：“皇上谬赞，嫔妾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朕知道，皇后多次针对你，
你都一一化解。”皇上语气沉了几分，“你放心，往后有朕在，无人再敢欺你。另外，
你父亲的案子，朕亦略知一二，七弟已将查到的线索呈给朕，朕会重新彻查。
”王涵浑身一震，眼中泛起泪光，跪地叩首：“谢皇上！若能洗刷父亲冤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