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澈觉得自己赢麻了。把那个整天神神叨叨、抱着木剑啃猪蹄的疯女人赶去冷院，
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战略决策。为了庆祝这一伟大的胜利，
他特意搂着新纳的侧妃柳如烟，站在冷院墙头，准备欣赏前妻痛哭流涕的惨状。王爷，
姐姐一个人在里面，怕是要被那些脏东西吓死呢。柳如烟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眼角眉梢全是幸灾乐祸的甜腻。她自找的。赵元澈冷哼一声，
整理了一下自己尊贵的金丝蟒袍，等待着屋里传来求饶声。然而。求饶声没有。
一股子变态辣火锅的香味，顺着破败的窗户缝，极其嚣张地钻进了两人的鼻孔。紧接着，
屋里传来了那个女人兴奋的拍桌声，还有一个听起来像是几百年没说话的老鬼的声音。
大姐，这毛肚烫老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食材？少废话，再逼逼，
我把你塞进化粪池里做有氧运动！赵元澈的脸僵住了。
他看着手里刚拟好的《发配边疆计划书》，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事情的走向，
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1王府正厅的气压低得像是暴雨前的服务器机房。
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条款的宣纸，被一只保养得极好的男人手掌，重重地拍在了红木桌案上。
那动静，比惊堂木还响。签字。赵元澈黑着一张脸，
那表情就像是刚吞了一只没炸熟的苍蝇。他身上那件代表皇族尊严的紫金袍子，
此刻都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子渣男特有的、急于甩锅的焦躁气息。坐在他对面的姜九笙，
慢吞吞地放下手里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她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桌上那份《休书》。哦，
不对。在她眼里，这玩意儿叫《用户服务协议终止通知书》。离婚可以。
姜九笙伸出一根手指，把那张纸往前推了推，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但是甲方，也就是王爷您，涉嫌单方面违约。按照大周律例第三十八条，
加上我们道家的因果清算法则，您得付违约金。赵元澈瞪大了眼睛。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是那个平时唯唯诺诺、看到他就脸红、只会躲在房间里画鬼符的王妃？今天出门忘吃药了？
姜九笙，你疯了？赵元澈咬牙切齿，身体前倾，带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本王没治你个善妒之罪，已经是看在你死去爹的面子上了！你还敢要钱？
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让人把你扔出去！姜九笙叹了口气。她伸手进宽大的袖口里掏了掏。
赵元澈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他以为这女人要掏匕首殉情，结果她掏出了一个算盘。纯金的。
那是她嫁妆里唯一值钱的硬通货。噼里啪啦。姜九笙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飞快地跳动，
速度快得像是在进行一场高频交易。结婚三年，王府风水维护费，一年五千两，
三年一万五。替你挡桃花劫三次，精神损失费加医疗补贴，三千两。
上个月你那个侧妃柳如烟非要住西厢房，把镇压凶位的石狮子挪走了，
导致我不得不连夜加班补漏洞，技术服务费八百两。算盘声戛然而止。姜九笙抬起头，
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式的假笑。抹个零，一共两万两。支付宝……哦不，银票还是现银？
王爷，咱们支持分期，但利息按照九出十三归算。赵元澈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觉得自己的脑血管正在进行一场极限压力测试。滚！他猛地一挥袖子，
桌上的茶盏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来人！把这个疯妇给我拖到西院冷宫去！
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两万两？本王要让你连两个铜板都见不着！
门口的侍卫冲了进来。姜九笙没动。她只是有点遗憾地收起算盘，
用一种看着优质客户流失的惋惜眼神，深深地看了赵元澈一眼。行吧。她站起身，
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既然谈崩了，那就走法律程序……哦不，走玄学程序吧。
王爷，希望今晚您睡得香，别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压了床。她拿起桌上那封休书，
吹了一口气，然后潇洒转身。不用送了，我自己滚。对了，提醒一句，您印堂发黑，
最近少走夜路，容易踩到狗屎。赵元澈气得抓起砚台就砸了过去。滚！！！
姜九笙头也没回，身体微微一侧。那方端砚贴着她的耳边飞过，哐当一声砸在门框上，
把门框砸出了一个大坑。精准闪避。她勾了勾唇角。这男人，抛物线计算能力不行啊。
2西院冷宫。这地方不叫房子，这叫叙利亚战损风格样板间。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墙皮脱落得像是严重的皮肤病患者，窗户纸千疮百孔，风一吹，发出呜呜的怪叫，
跟鬼哭狼嚎似的。哦，不是似的。是真的有鬼在哭。姜九笙刚跨进院门，
一股阴风就扑面而来。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度，比中央空调还给力。哟，新来的？
一个飘在半空中的白影，倒挂在房梁上，长长的头发垂下来，差点扫到姜九笙的鼻尖。
这是个女鬼。看穿着，应该是前朝的宫女，舌头伸得老长，脸色惨白，
标准的恐怖片配角妆容。小娘子，长得挺标致啊。犯了什么事儿进来的？跟姐姐说说，
姐姐帮你……嘿嘿嘿……女鬼发出了一阵反派标准的奸笑，
试图制造一点职场新人见面的下马威。姜九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然后，她抬起手，
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并不存在的劳力士。现在是未时三刻。她开口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问黄瓜多少钱一斤。阳气最重的时候。你这个时间点出来加班，
有加班费吗？女鬼愣住了。舌头都忘了缩回去。什……什么？姜九笙没理她，
径直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黄纸，又掏出一盒朱砂，
然后像个暴发户数钱一样，把黄纸啪啪啪地拍在桌子上。我宣布，这个地盘，
现在被我收购了。她转过身，指了指那个还挂在房梁上发呆的女鬼，
又指了指墙角里蹲着的几个瑟瑟发抖的小鬼。所有原住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下来开会。
超时不到的，直接物理超度，魂飞魄散套餐了解一下？女鬼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是个硬茬子！你……你敢威胁老娘？老娘在这里住了五十年了！连王爷来了都得绕道走！
女鬼怒了。她猛地一甩头发，指甲暴涨三寸，带着一股腥臭味，
直接朝姜九笙的脖子掐了过去。给脸不要脸！我吃了你！姜九笙动都没动。
她只是从那堆黄纸里随便抽出一张，看都不看，直接往脑门上一贴。金光咒，启动。
嗡——！一道刺眼的金光，像是电焊工作业时的那种强光，瞬间以姜九笙为中心爆发出来。
啊！！！女鬼像是撞上了高压电网，惨叫一声，直接被弹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墙上，
把那本来就掉皮的墙壁砸出了一个人形凹槽。冒烟了。真的冒烟了。
其他几个躲在暗处的小鬼，吓得抱成一团，抖得跟筛糠似的。
姜九笙慢条斯理地把脑门上的符纸撕下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啧，能量损耗百分之五。
你这战斗力不行啊，是服务器太久没维护了吗？她走到那个镶嵌在墙里的女鬼面前，
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她。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物业管理费的问题了吗？
女鬼浑身焦黑，头发炸成了爆炸头，眼里含着屈辱的泪水。
她哆哆嗦嗦地举起一只手：大……大师，我签。我签卖身契还不行吗……
3姜九笙是个讲道理的人。她把这群鬼集合起来，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企业文化培训
内容很简单：想投胎的，去门口排队，她给开绿色通道，免费超度。
不想投胎想留下来混吃等死的，就得干活。你，对，就是你，那个吊死鬼。
姜九笙指着一个舌头很长的男鬼。你这舌头长度不错，柔韧性也很好。去，
把屋顶上那些蜘蛛网给我舔……哦不，卷干净。
今后你就是我们冷宫的首席清洁官CCO。男鬼含着泪，默默地伸长舌头去干活了。
还有你，这个水鬼。姜九笙看向一个浑身滴水、把地板弄得湿漉漉的胖鬼。别滴了！
水资源很宝贵知不知道？去厨房，把水缸给我加满。以后我洗脸洗脚洗衣服的水，
全包给你了。自动供水系统，懂？胖鬼委屈巴巴地滚去了厨房。
至于那个被电成爆炸头的女鬼，因为资历最老，被任命为安保部经理
主要职责是：谁敢靠近这个院子，就出来吓唬谁。分工完毕。
姜九笙满意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团队。接下来，是硬装改造。冷宫没空调？热得像蒸笼？
没关系。姜九笙从包袱里掏出七枚铜钱，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
钉在了房间的四个角落和房梁上。寒冰阵，低功耗版，启动。刷！
一股凉爽的清风瞬间在屋内循环起来，温度稳定在了人体最舒适的26度。
比中央空调还静音，还不费电。床板太硬？姜九笙随手剪了几个纸人，念了个咒。
那几个纸人立刻活了过来，屁颠屁颠地跑出去，没一会儿，就从王府的库房里搬运
来了几床最柔软的云丝被。这不叫偷。这叫共享物资反正王府那么大，
资源配置严重浪费，她这是在帮赵元澈优化库存。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
原本阴森恐怖、狗都不拉屎的冷宫，
已经变成了一个冬暖夏凉、全自动化服务的五星级度假套房。
姜九笙葛优瘫在铺着软垫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根刚让小鬼从膳房顺来的冰糖葫芦，
咬了一口。嘎嘣脆。舒坦。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这才叫生活。
以前在王府里天天早起请安，跟上班打卡似的，简直是反人类。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女人娇滴滴的说话声：哎呀，小心点，
这地方晦气，别弄脏了本宫新做的裙子。姜九笙嚼着糖葫芦的动作停住了。她微微偏过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来活儿了。4来的人是柳如烟。赵元澈那个心尖尖上的侧妃，
一朵盛开在王府里的高段位白莲花。她今天穿得跟个红包似的，一身大红色的金丝绣花长裙，
头上插满了金钗，走起路来叮叮当当，跟人行自走风铃一样。身后还跟着四个丫鬟，
两个婆子，排场比王母娘娘出巡还大。姐姐。柳如烟站在院门口，拿手帕捂着鼻子，
一脸嫌弃地往里看。妹妹特意来看看你。王爷怕你在这里住不惯，特意让我送点……咦？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她看见了正躺在椅子上吃糖葫芦的姜九笙。
没有预想中的哭天抢地。没有披头散发。这女人气色红润，神态慵懒，甚至还翘着二郎腿，
那姿势，比王爷还大爷。最离谱的是，这院子里怎么这么凉快？她刚在外面走了几步，
热得妆都快花了，一进这院子，竟然像是进了冰窖。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吃下午茶？
姜九笙咽下嘴里的山楂，翻了个白眼。有屁快放，没屁快滚。我这儿按分钟收费，
你付不起。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姐姐真是爱说笑。妹妹是好心，给你送点剩饭……哦不，
点心来。说着，她一挥手。一个婆子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打开一盖。馊了。
那是一碗明显放了好几天的白粥，上面还飘着几只不明生物的尸体。冷宫苦寒，
姐姐将就吃点吧。这可是妹妹特意让厨房‘留’给你的。柳如烟笑得很得意。
这是典型的精神攻击。如果是原主，估计这会儿已经气哭了。但姜九笙不是原主。
她是一个莫得感情的玄学机器。哦？姜九笙坐直了身体，眼神在柳如烟身上扫了一圈。
妹妹今天这妆，画得不错啊。粉底打得挺厚，遮住了你那颗想上位的黑心没？你！
柳如烟气急。不过啊……姜九笙话锋一转，手指轻轻在空中画了个圈。
我看你印堂发红，桃花是旺，但烂桃花也多。而且，你这衣服……颜色太冲，
容易招惹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装神弄鬼！柳如烟冷笑。姜九笙，
你少拿这些东西吓唬我！本宫有王爷的紫气护体，百毒不侵！是吗？姜九笙微微一笑，
手指猛地一弹。一道看不见的气流，瞬间击中了柳如烟的裙摆。那是一张倒霉符
功效：小范围改变物理摩擦系数，俗称平地摔啊！柳如烟刚想往前走一步，
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像是被人绊了一跤，以一个极其不雅的狗吃屎姿势，
直挺挺地朝那碗馊粥扑了过去。噗嗤！精准入洞。她那张精心描绘的脸，
完美地埋进了那碗馊粥里。汤汁四溅。金钗乱颤。哎呀！姜九笙夸张地捂住了嘴，
眼里全是笑意。妹妹，你这是干什么？饿了也别这么急啊，这粥虽然是你带来的，
但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吧？周围的丫鬟婆子都吓傻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手忙脚乱地去扶人。柳如烟抬起头。满脸都是白粥和不明物体，发髻歪了，妆也花了，
像个刚从泔水桶里爬出来的水鬼。姜！九！笙！她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咆哮。
我要杀了你！！！姜九笙耸耸肩，淡定地重新躺回椅子上。安保经理，送客。
呼——一阵阴风刮过。那个爆炸头女鬼突然从房梁上倒挂下来，脸贴着柳如烟的脸，
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美女，办卡吗？啊啊啊啊啊！有鬼啊！！！柳如烟两眼一翻，
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5柳如烟是被抬着出去的。临走前，
姜九笙还很贴心地让纸人往她身上塞了张噩梦符保证她今晚做梦都在跑马拉松，
醒来腰酸背痛，半身不遂。打发走了苍蝇，姜九笙觉得有点饿了。小胖，生火。
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铜锅。这是她离婚前从厨房顺出来的战利品。食材也很丰富。
有小鬼们从膳房共享来的羊肉卷、毛肚、鸭肠，还有院子里自己长的野菜。
底料是她自己配的，加了几味驱寒的药材，香味异常霸道。夜深人静。冷宫里却热火朝天。
姜九笙围着铜锅，身边围着一圈鬼。来来来，都别客气，吃！
今天是我们‘冷宫有限公司’成立第一天，团建！她举起酒杯其实是茶杯，豪气干云。
鬼们虽然吃不了实体，但能吸味道。一个个吸得一脸陶醉，跟磕了药似的。正吃得嗨皮，
院墙上突然冒出两个脑袋。是赵元澈和他的贴身侍卫。赵元澈是来看笑话的。
柳如烟回去哭诉说冷宫有鬼，还说姜九笙打人。他不信。
他觉得这是姜九笙为了引起他注意耍的把戏。所以他决定亲自来揭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结果一探头，他傻眼了。这他妈是冷宫？这气氛比过年还热闹！那锅里煮的是什么？
味道这么香？还有，姜九笙对面坐着谁？怎么看起来模模糊糊的，还有点透明？
王……王爷……侍卫牙齿打颤，指着姜九笙身边那个正在用舌头卷毛肚的吊死鬼。
那……那个人……怎么舌头那么长？赵元澈眯起眼睛。近视眼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装神弄鬼！他冷哼一声，觉得这肯定是姜九笙请的戏班子演员。姜九笙！
他大喝一声，纵身一跃，跳进了院子。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在冷宫里聚众……聚众吃独食！这话一出，全场寂静。鬼们瞬间消失，躲到了墙角。
只剩下姜九笙一个人，手里举着筷子，夹着一块刚烫好的羊肉，
一脸懵逼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前夫。你有病啊？她皱起眉头。大半夜的翻墙，私闯民宅，
王爷您是想劫色还是劫财？先说好，色没有，财也没有，只有一锅吃剩的汤底，你要不要？
赵元澈被噎得差点心梗。他看着满桌子的狼藉，再看看姜九笙那张油光水滑的脸。心态崩了。
说好的以泪洗面呢？说好的跪地求饶呢？这女人过得比他还滋润！你……你……
赵元澈指着她，手指发抖。你哪来的钱买肉？姜九笙眨眨眼。哦，刚才小鬼们孝敬的。
王爷要是想吃，也行，一片肉十两银子，谢绝还价。说着，她当着赵元澈的面，
把那块羊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嗯，真香。
赵元澈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他刚想发飙，突然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舔他的耳朵。湿漉漉的。冰凉凉的。王爷……
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踩到我的舌头了……6赵元澈僵住了。
那种滑腻、冰凉、还带着点弹性的触感，正死死地贴在他尊贵的耳垂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条舌头上的味蕾在蠕动。王爷……那个幽怨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股陈年老窖般的霉味，直冲天灵盖。你踩疼人家了……哦不，鬼家了。
赵元澈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宕机了。身为大周朝最尊贵的王爷，他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
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但没人教过他，舌头被踩住的吊死鬼该怎么应对。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京城寂静的夜空。这高音，比宫里唱戏的台柱子还要高出八度，
穿透力极强。赵元澈猛地往后一跳，动作之矫健，完全违背了牛顿力学定律。鬼！有鬼！
护驾！护驾！他一边退，一边拔出腰间的宝剑，在空中毫无章法地乱挥。
那个吊死鬼现任冷宫清洁部主管慢悠悠地把舌头缩回去，有点委屈地看向姜九笙。
老板，这算工伤吗？姜九笙淡定地夹起一块鸭血。算。回头给你多烧两亿冥币，
加个鸡腿。安抚好员工，她这才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已经退到墙根、脸色煞白的赵元澈。
王爷，别喊了。她指了指院子周围。我这里布了‘静音结界’，也就是声学屏蔽系统。
你就是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赵元澈的脸色由白转青。
他看着那群正在慢慢从墙角、地缝、水缸里爬出来的员工们，腿肚子开始疯狂抽筋。
姜九笙！你……你竟然饲养邪祟！你这是谋逆！是死罪！哎，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姜九笙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又是那个该死的金算盘。这叫人力资源优化配置。
这些鬼兄弟无家可归，我给他们提供就业岗位，这是在帮朝廷解决社会不稳定因素。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赵元澈走去。周围的鬼魂很配合地围了上来，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既然王爷来了，那咱们就谈谈业务。姜九笙晃了晃算盘。
今天是私人行程，王爷没带法师吧？要想平安走出这个院子，
得买个‘VIP安全通道服务包’。赵元澈握剑的手都在抖。
他看到那个爆炸头女鬼正对着他流口水，那是真的口水，黑乎乎的。多……多少钱？
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尊严什么的，在生存面前，就是个屁。不贵。
姜九笙伸出五根手指。五千两。你怎么不去抢？！赵元澈怒吼。抢劫犯法，
我这是技术服务。姜九笙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小丽，给王爷表演个才艺。
就那个‘头颅足球赛’。好嘞！爆炸头女鬼兴奋地伸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一拔。
啵。那颗脑袋被摘了下来，捧在手里，还冲赵元澈眨了眨眼。给！赵元澈崩溃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狠狠地砸在地上。这是皇祖母赐的暖玉，价值万金！
给我滚开！姜九笙眼疾手快，一个滑铲接住了玉佩。成色极佳，羊脂白玉，入手温润。
成交。她笑得像个刚偷到鸡的狐狸，挥了挥手。全体起立！送客！
鬼魂们立刻整齐划一地站成两排，弯腰鞠躬，
发出阴森森的合唱：恭——送——金——主——爸——爸——
赵元澈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院门。连那只掉在地上的锦靴都没敢回头捡。7第二天。
王府颁布了一条新规定。《关于对西院进行全面经济封锁的若干措施》。简单来说，
就是断水、断粮、断电蜡烛。赵元澈回去之后，越想越气，觉得自己被敲诈了。
但他又不敢再去西院，只能用这种小学生级别的手段来报复。中午时分。
姜九笙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开了个简短的早会。与会人员：她，以及冷宫全体鬼员工。
同志们，公司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姜九笙站在石桌上，神情严肃。
恶毒的资本家赵元澈，企图通过断供来饿死我们。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挑衅！
这是对我们生存权的践踏！底下的鬼群情激奋。尤其是那个胖水鬼，他最近刚爱上吃辣条，
一听说没吃的了，气得浑身冒水泡。老板，你说怎么办？我去淹死他！粗鲁。
姜九笙摆摆手。我们是正规公司，不搞恐怖主义。我们要搞，就搞零元购。
她从背后掏出一张王府地图，指了指东南角。那里，是大厨房。据探子老鼠精回报，
今天刚运来了一头金华两头乌，还有三坛子女儿红。
鬼魂们的眼睛如果有的话瞬间亮了。听我指挥。姜九笙开始部署战术。小丽，
你负责制造声光效果，吓跑厨子。吊死鬼，你负责捆绑食材。大力鬼，你负责搬运。记住，
我们只拿食材，不拿锅，我们要有底线。行动代号：饿了么。一刻钟后。
王府大厨房爆发出了一阵骚乱。闹鬼啦！猪飞起来啦！厨子们看着那头两百斤重的生猪，
在半空中飘浮着，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冲出了门外。紧接着是鸡、鸭、鱼、肉，
还有各种调料罐子。它们排着队，像是长了脚一样，井然有序地往西院飞去。
甚至连门口那筐刚洗好的小葱都没落下。晚膳时间。赵元澈和柳如烟坐在花厅里。桌子上，
摆着两碗白米饭，和一碟咸菜。这是什么？赵元澈指着咸菜，手指发抖。管家跪在地上，
哭丧着脸。王爷，没……没菜了。厨房招贼了……不，招鬼了。连盐罐子都被搬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