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前,大将军霍远征为防我移情,逼我入宫为婢三年,许诺凯旋之日,
便用赫赫军功求娶我为正妻。我信了,在冷宫浣衣局数尽三载寒暑。他终于归来,
却不是为我。他身边,依偎着一名有孕的娇弱女子。宫中相遇,
他满是歉意又理所当然:“月吟,委屈你,先当妾吧。”我抚着同样隆起的腹部,笑了,
那是我三年来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可以。但霍将军,
你得先去问问我腹中孩儿的父亲——当今圣上,他同不同意。
”---**1. 二选一**霍远征出征前夜,书房里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摇摇欲坠,
像我那颗岌岌可危的心。他一身玄铁铠甲,衬得本就高大的身躯愈发英挺,也愈发冰冷。
那双曾含情脉脉看着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不容置喙的威严和一丝深藏的猜忌。“月吟,
”他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即将远行的不舍,“我此去边关,短则一年,长则三载。
京城繁华,你容貌出众,我实难心安。”我垂眸不语,心中一片冰凉。青梅竹马十数年,
他要的,从来不是我的心安,而是他的心安。他给了我两个选择。“一,你入宫去,
选个宫女的名头待上三年。宫规森严,你在里面,我放心。待我得胜归来,我会用全部军功,
向皇上求旨,八抬大轿,娶你为我霍远征唯一的正妻。”“二,”他顿了顿,
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我的脸,“就此分道扬镳。自然,我过去赠你的宅子、银钱,
包括为你爹娘安排的营生,都得一并还回来。”空气死一般的寂静。他这是在给我选择吗?
不,他是在逼我,用我的一切来胁迫我,证明我对他那可笑的、脆弱的占有欲的忠诚。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那张我爱慕了多年的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的傲慢。
他笃定我会选一,会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正妻之位,甘愿舍弃自由与尊严,
在一个吃人的地方苦熬三年。他以为他爱我,可他不懂,真正的爱是信任,不是囚禁。
过去十几年种种温情,在这一刻,被他亲手斩得干干净净。我的心,彻底冷了。“好,
”我轻声说,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我选一。”他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走上前,想伸手抱我,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霍将军,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他承诺道,语气里满是身为强者的宽宏。我不再看他,
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起简单的行囊。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他亲手将我从他的世界里推了出去。第二天,我没有去送他出征。
在他率领大军踏上征途的那一刻,我拿着他给的信物,走进了那座朱红宫墙的巍峨牢笼。
**2. 冷宫人**宫中的日子,比我想象的更苦。我被分到了浣衣局,
那是宫里最辛苦、最没有盼头的地方。刺骨的冷水在冬天能冻裂人的指骨,
滚烫的皂角水在夏天能烫掉一层皮。管事的张姑姑见我生得貌美,又无背景,便百般刁难。
最脏最累的活儿,永远是我的。同屋的宫女,也对我排挤、孤立。我曾以为,
我会靠着对霍远征归来的期盼熬下去。可每日无休止的劳作和冷眼,
渐渐磨灭了我心中最后一点火光。我开始明白,指望别人,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事。
我不再去想霍远征,不再去想那遥遥无期的将军夫人之位。我只想着,如何在这宫里活下去,
活得像个人。我将所有的锋芒都收敛起来,变得沉默寡言,任劳任怨。渐渐地,
张姑姑觉得我没了威胁,欺压也少了些。一日,我去冷宫送浆洗干净的衣物。
那座破败的宫殿里,只住着一位被遗忘了的年迈太妃,据说曾是先帝的宠妃,因站错了队,
被新帝幽禁于此。我进去时,她正对着一盘散乱的棋局发呆,神情落寞。
我认得那是一卷极其复杂的古棋谱《玄机变》,只是年代久远,棋子位置都已模糊。
此后每日送衣物,我都会趁她不注意,凭着幼时随父亲学来的棋理,悄悄帮她复原一两步棋。
我不求什么,只是见不得那份曾冠绝天下的智慧,就此蒙尘。一月后,
整卷《玄机变》被我悄然复原。那天,我放下衣物正欲离开,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站住。”我回过身,太妃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这棋,
是你摆的?”我跪下:“奴婢逾矩。”她却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久违的神采:“好一个‘逾矩’。你叫什么名字?”“奴婢,沈月吟。
”就在此时,庭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年轻身影,
在太监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眉眼深邃,不怒自威。是当今圣上,萧临尘。
他竟是来看望这位被他亲手打入冷宫的太妃。“皇祖母今日精神不错。”萧临尘的声音清冷,
目光却落在了那盘棋局上,闪过一丝讶异。太妃指着我,对皇帝笑道:“临尘,
哀家在此多年,今日才发现,这冷宫里竟藏着一颗蒙尘的明珠。”萧临尘的目光,第一次,
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深邃如海,带着审视,带着探究,仿佛要将我看透。我跪在地上,
不卑不亢,心如止水。**3. 帝王意**自那日后,我的生活并未发生什么改变,
依旧在浣衣局的冰水与皂角中沉浮。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日皇帝的眼神,
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死水般的心湖。并非爱慕,而是一种被看见、被认可的微光。一月后,
宫中梅花盛开,皇后举办文会,各宫主子都可派聪慧的宫人参与,
也算是给得宠的宫女一个出头的机会。张姑姑假惺惺地找到我:“月吟啊,
你曾是书香门第出身,这等好事,姑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你便代表我们浣衣局去吧,
也别给我们丢人。”周围的宫女们都吃吃地笑,等着看我的笑话。
一个整日与脏衣服打交道的洗衣婢,能做出什么文章来?我知道这是刁难,但我没有拒绝。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文会上,百花争艳,才人佳丽云集。
我一身最朴素的宫女服,站在角落里,格格不入。轮到我时,
我没有吟诵那些风花雪月的诗词,而是缓缓开口:“征袍未解入梦来,关山万里共月白。
捷报频传安社稷,报国忠魂始归怀。”一诗念罢,全场寂静。皇后蹙眉,
觉得这诗杀伐气太重,不合时宜。御座之上,一直漫不经心品着茶的萧临尘,却放下了茶杯。
“好一个‘征关捷报’。”他淡淡开口,目光却锐利如鹰,“此诗藏头,说的是边关捷报。
你一个深宫宫女,如何得知?”我跪下,平静回道:“奴婢不知。
奴婢只是夜夜祈盼我朝将士凯旋,愿以热血报国。日有所思,偶得此句,不知触犯了忌讳。
”我没有撒谎。我确实夜夜盼着战争结束,只是盼望的理由,早已变了。
萧临尘久久地凝视着我,最终,他笑了。“心思玲珑,才情不俗。在浣衣局,确实可惜了。
”他看向身边的总管太监,“李德,传朕旨意,调沈月吟到御书房伺候笔墨。”一语既出,
满场皆惊。我叩首谢恩,心中却没有太多狂喜。只是觉得,我的人生,
终于可以由我自己执笔了。御书房的日子,远比浣衣局清净。我为他研墨,为他整理奏折,
听他与大臣们议论朝政。他批阅奏折时,我便在角落静静看书。我们很少说话,
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却在滋长。他仿佛忘了我是个女子,时常会就某个典故,或某条政令,
随口问我一句看法。而我,也总能答到他心里去。在这座权力之巅,他见惯了谄媚与算计,
我的平静与通透,对他而言,仿佛是一缕清风。我知道,他对我的兴趣,日益加深。
**4. 龙裔孕**那一夜,京城下起了三年来的第一场大雪。御书房的烛火烧得正旺,
暖意融融。萧临尘批完了最后一份奏折,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冷吗?”他问。
我摇摇头:“心静,便不觉冷。”他走过来,拿起我正在读的书,是史记。他看着我,
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读史,可知兴替。月吟,你觉得,朕会是哪一种君王?
”我看着他,认真地答:“陛下心怀天下,励精图治,必是开创盛世的明君。
”他却轻轻摇头,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笔和持剑留下的痕迹。
“若朕是明君,便不该对臣下的女人动心。”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嘲,“可朕,
偏偏动了。”我的心猛地一跳。那一夜,我没有回宫女所。红烛帐暖,龙涎香缭绕,
我成了他的女人。第二日,旨意下来,我被封为“才人”,虽位份不高,却是我脱离奴籍,
正式成为主子的第一步。帝王的宠爱,是荣耀,也是催命符。宫中妃嫔的嫉妒,
像无形的刀子,时时向我刺来。有人在我茶里下药,
被我借着为皇帝试茶的由头巧妙识破;有人污蔑我偷了她的首饰,却被我在皇帝面前,
三言两语引出真凶。萧临尘将一切看在眼里,他没有多言,只是将我护得更紧。
他给我的宠爱,不是华服珍宝,而是在他书房里,为我留了一张书案,准我自由出入,
翻阅群书。在后宫女人的方寸天地被禁锢在争风吃醋时,我的世界,却是九州的舆图,
是前朝的政典,是浩瀚的史海。两个月后,边关传来霍远征大破敌军,不日即将凯旋的消息。
宫中为我请脉的太医,也在这时,跪在了我和萧临尘的面前,声音颤抖而喜悦:“恭喜皇上,
恭喜沈才人!是喜脉,已近两月了。”我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还很平坦,
却孕育着一个崭新的生命。萧临尘的眼中迸发出狂喜,他一把将我抱起,连声说“好!”。
我靠在他怀里,心中百感交集。霍远征要回来了。而我,已是他君主的女人,
还怀了他君主的孩子。**5. 旧人归**霍远征凯旋那日,京城万人空巷。
百姓夹道欢迎,赞颂着这位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他骑在高头大马上,
身披的铠甲在日光下闪着金光,容光焕发,威风凛凛。入宫谢恩的流程繁琐而漫长。
他立在金殿之下,接受百官的祝贺和陛下的封赏,心却早已飞了。他在人群中搜寻,
想找到那个他要求旨赐婚的“宫女”。然而,直到封赏结束,他也没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有些不悦,觉得我不识大体。但他压下那丝烦躁,想着等会儿见到,
定要好好“教导”一番。谢恩之后,皇帝赐宴。宴前,他被允许在御花园中稍作等候。
深秋的御花园,菊花开得正盛。他信步而行,忽然,他看到前方假山旁,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那女子身着一袭烟霞色的宫装,衣料华贵,云鬓高挽,
插着一支赤金步摇。她正侧着身,和身边的宫女说着什么,气质娴雅,仪态万方。
霍远征的心猛地一跳。是她,沈月吟。三年不见,她出落得愈发美丽了。那份沉静中,
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他并未多想,只当是宫中三年养出来的。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快步走了上去。“月吟。”我闻声回头,
看到了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三年风霜,让他更显刚毅,眼中的傲慢却丝毫未减。
我平静地看着他,屈膝一礼:“见过霍将军。”这疏离的称呼让他眉头一皱。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娇弱的声音。“远征哥哥,等等我,我走不快。
”我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面容清秀、身形纤弱的女子,正扶着腰,
小心翼翼地朝这边走来。她的小腹微微隆起,脸上带着幸福而羞怯的笑容。霍远征立刻转身,
紧张地扶住她,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怎么跟过来了?说了让你在殿外等我。
”那女子柔柔一笑,目光却带着一丝挑衅,落在我身上:“我只是想早些见到姐姐。
我常听远征哥哥提起你。”霍远...征哥哥?姐姐?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无比讽刺。
**6. 妾室位**霍远征扶着柳依依站定,这才回过头看我,
脸上带着一丝被撞破的尴尬,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他轻轻叹了口气,
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委屈和无奈。“月吟,此事说来话长。”他开口,
语气中带着施舍般的安抚,“依依是军中救下的孤女,温柔善良。在边关,
她一直悉心照料我的起居……”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她与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