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红衣换甲长街铺红，飞檐挂彩。叶家府门前，叶惊鸾一袭烈烈嫁衣立于风中，
红绸在她指尖缠绕，似缚不住的火焰。人群窃语声中，苏文彦的青衣小轿停于十步外，
帘未掀，声先至。“叶惊鸾，这婚事，今日退了吧。”他踱出，玉面书生满是嫌恶，
目光扫过她握绸的手，“你掌中老茧厚过论语，岂是闺秀所为？叶惊鸾，你舞刀弄枪，
毫无女子仪态，我娶的是贤妻，不是悍妇！”哗然四起。叶惊鸾眼睫未动，只缓缓松开红绸。
下一瞬，腰间软剑铿然出鞘！银光闪过，头顶红绸应声断为两截，碎红纷落如血雨。
她左手自怀中取出婚书，当众撕裂，纸屑扬向苏文彦惊愕的脸。“此剑斩过敌颅，护过边民，
今日斩这荒唐婚约！”字字斩钉截铁。苏文彦踉跄后退，未能成言。恰在此时，
长街尽头马蹄如雷！一骑背插猩红令旗破风而至，骑士滚鞍下马，嘶声裂帛：“八百里加急！
北狄犯境，叶老将军……力战殉国！”死寂轰然炸开。叶惊鸾身形几不可察一晃，剑尖点地。
她接过兵卒捧上的碎裂盔缨，铁片边缘割入掌心。闭眼，再睁时眼底哀恸已焚为冷彻。
“备甲。”二字落下，她转身入府，嫁衣曳过满地纸屑碎绸。再出时，
一身银甲凛冽取代残红，乌发高束，额前光洁，双眸幽火灼灼。
她无视瘫软的苏文彦与惶然人群，面向皇城单膝跪地，声清越如剑鸣：“父帅殉国，
北境危殆。叶惊鸾，今日自请挂帅，驰援边关！”风卷残旗，四下一片死寂。旋即马蹄声涌，
叶家旧部黑衣玄甲肃立如铁。她接过缰绳，翻身上马，银甲碰撞铮然。勒马回望，
帝都繁华、看客众生、褪色喜绸与瘫软书生尽收眼底。目光最终掠过城头龙旗，
眼底极深处一抹寒光倏忽掠过，如冰下暗涌，陌生而古老，
似某种沉埋记忆在铁血气息中撬开裂隙。她催马，再无回顾。蹄声雷动，踏碎荒唐红妆，
直向北境烽烟而去。身后尘嚣渐起，那缕寒光意味，无声渗入血色残阳之中。
第2章 兵符初现北境大营白幡肃杀。灵堂内，叶惊鸾银甲立父帅牌位前，
身后数将面色各异。“女帅？”副将陈横声粗，“非末将不服，边关刀剑无眼！
”参将接道：“自古岂有女子挂帅？军心若乱……”话未完，叶惊鸾转身，
自怀取半块玄铁兵符。同时老管家捧匣出灵柩后，匣启，另半符静卧。
众将屏息——此叶家“阴阳符”，世代分执，从未合一。叶惊鸾手执双符凌空相触，
玄铁骤迸幽蓝光！光影交错，竟凭空投射北境山河详图，山脉关隘、赤色敌踪纤毫毕现。
异象三息即收，兵符已严合为一，落她掌心，灼热如烙。帐内死寂。
叶惊鸾一步跨至虚影未散图前，指尖点赤箭聚处：“敌主力围城不攻。”语速快极，
“围点打援，耗我驰援兵力。真正杀招在此——”指陡划侧翼窄谷，“黑风谷。地险易伏，
故露薄弱诱我分兵。”目扫众将，“若常理解围，必中圈套，遭侧翼穿插分割，
全军覆没于此死地。”陈横瞠目：“此、此何战法？
末将未闻……”叶惊鸾断之：“非关兵书。图显其后勤线长，兵力散三节点。”虚划连线，
“我军生路，乃反用其策。不救要塞，直扑黑风谷——趁伏未动，先断诱饵，反设口袋。
”“黑风谷险，何以速胜？”陈横气促。叶惊鸾收符冷令：“今夜子时，轻骑三百衔枚疾进。
谷东南有裂壑旧径，图已标。绕袭伏兵背，寅时火攻为号，正面佯攻并发。”环视众将，
“谁为先锋？”众面相觑，那图细与战术远超所知，终陈横跪：“末将愿往！”余将陆续从。
叶惊鸾扶派军令干脆若操练千遍。帐外蹄声闷滚如远雷。老管家于众散后悄近，欲言又止。
叶惊鸾对图沉思，他低声道：“小姐……此计虽妙，然粮草转运、箭矢补给需时。
三百轻骑孤深，后勤压强极大，若……”叶惊鸾指无意识划图上隐径，
忽断：“粮草不取大营。黑风谷西南二十里，有狄军前哨囤粮，守军不过百。
”管家愕：“您何知？图未标……”叶惊鸾亦怔。是啊，她何知？
那脱口补给点、精妙战术、预判敌心——似魂印深处，随兵符合一骤苏。她低首看掌心温符，
抬眼望帐外沉夜，语几不闻：“然……我何以懂此？”寒光眼底掠。
旋即抓剑系披风：“陈横发后，大营汝暂守。我需亲验一路。”未待应，闪身出帐，
解马翻上，墨披融夜如箭离弦，直扑西北苍茫群山。亲兵追数步，唯见远雪岭巅，
孤影踏月驰，若赴蛰伏千年之约。2 奇兵初动子时末刻，黑风谷东南裂壑。
三百轻骑衔枚下马，于嶙峋石隙间潜行如夜蝠。斥候伏地听声，
片刻后贴耳报：“谷内伏兵约五百，分踞两坡，中间粮仓守军百余，哨岗三处，间隔半刻。
”叶惊鸾半跪于阴影中，指尖在沙土勾勒简易地形图。月隐云层，
唯谷底篝火微光映出狄军皮帐轮廓。“风向转西北了。”她抬腕感知气流，低令：“陈横，
带你的人去东侧坡后，收集潮润草叶、硫磺矿屑——崖壁有裸露黄纹处便是。混以马粪，
裹厚陶罐，留引线。”陈横愕然：“此物何用？”叶惊鸾目视谷底：“无毒，
但浓烟呛喉迷眼，顺风投下，敌必以为毒烟。一刻后，听我箭哨为号，齐掷。”丑时二刻，
罐成二十余。士卒分携潜至两坡上风位，伏于乱石后。谷底狄军巡哨呵欠声隐约可闻。
叶惊鸾挽弓搭箭，箭镞裹油布点燃，嗡一声尖啸破空，赤弧划裂夜幕！刹那，
两侧黑罐如陨星坠入敌营，砰砰炸裂，浓白烟雾翻滚腾起，顺风吞没营帐。
惊呼与呛咳声炸开：“毒烟！避烟！”狄语惶乱。叶惊鸾立于高岩，运内力扬声道出狄语，
声浪压下喧哗：“天降神罚，焚尔不义之师！”烟雾中身影幢幢，敌军盲目奔撞。
陈横率百骑自裂壑杀出，马蹄包布无声，直刺粮仓。守门狄兵揉眼迎战，未及列阵已被冲散。
叶惊鸾掠入中军帐，剑光一闪，架于惊醒的守将颈上。那虬髯将领目眦欲裂，欲呼救，
剑锋压入皮肉渗出血线。“下令降者不杀。”她狄语冰冷。守将僵持三息，颓然掷刀，
嘶喊：“弃械！”仓前残兵陆续跪地。叶惊鸾目扫粮囤，麻袋垒积如山，皆印狄文。
“全数泼油，燃尽。”令下，兵卒速动。火把掷入，烈焰轰然腾空，映亮半谷惊惶面孔。
俘虏捆于一处，约六十余人，多为运粮辅兵。叶惊鸾解其缚，以狄语朗声道：“尔等归营，
传话主帅。”她顿了一顿，字字清晰如冰坠，“告诉你们主帅，叶家军的巫法，
专克不义之师。”俘虏面面相觑，旋即连滚爬离火场，没入谷外黑暗。
陈横近前低问：“如此放归，岂非泄我军踪？”叶惊鸾望火光，唇边弧度冷冽：“正需其泄。
溃兵携谣言归，敌必疑神疑鬼，分兵查探。我军下一步——”她转身，
指向西北更深邃的群山轮廓，“落鹰谷。狄军主力围城，其辎重队三日后必经彼处。
”亲兵牵马至，她翻鞍上骑，忽侧耳。风声中，隐约传来极远处一声鹰唳，凄厉如泣。
众骑随之驰出裂壑，踏过焦土，奔入更浓夜色。叶惊鸾勒马回望一眼谷中冲天火光，
那鹰唳似在颅中回荡，勾起一丝模糊悸动——仿佛某年某月，也曾立身火海，听群鹰哀鸣。
她甩首驱散异感，鞭马疾驰。前方，落鹰谷嶙峋黑影如巨兽蛰伏，静候下一场血色黎明。
第4章 首捷立威3 首捷立威晨雾裹着血腥气黏在谷口。
叶惊鸾紧了紧身上略大的北戎军服，粗布摩擦着未愈的伤口。十二辆粮车吱呀前行，
车辙深深碾入泥泞——底下藏着的不是粮草，是刀。 哨卡横木“哐当”落下。
三名北戎哨兵晃过来，领头的上下打量：“哪队的？令牌。” 苏文彦脸色发白。
叶惊鸾上前半步，从怀中掏出缴获的铜制令牌，拇指状似无意地遮住边缘一处刮痕。
她用生硬但准确的北戎语吐出预先备好的说辞：“第七辎重营，给前锋营送三日份。
” 哨兵掂了掂令牌，眼睛却盯着粮车：“怎么多两辆？” “替换损毁车辆。
”叶惊鸾声音平稳，同时左手在身侧做了个细微的手势。藏在粮袋后的士兵无声握紧刀柄。
国师垂手立在车边，
指尖若有若无地拂过车辕上一块不起眼的污渍——那是昨夜用敌兵血画的小型障目符残余。
哨兵盯着叶惊鸾看了三息，终于挥挥手：“过去吧。” 横木抬起。
车队驶过哨卡最后一步时，叶惊鸾从袖中滑出短弩，抬手向天。 红色响箭尖啸着撕裂雾气，
在谷地上空炸开一朵刺目的血斑。 山谷两侧崖壁骤然活了。潮水般的箭矢倾泻而下，
精准钉入北戎巡逻队的咽喉与眼窝。滚木礌石轰然砸落，
谷中瞬间充斥惊吼与骨骼碎裂的闷响。几乎同时，
谷地深处传来嘶哑的咆哮——被困数日的残军开始向外冲杀。 “大雍儿郎！
”一个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弯曲的校尉挥着卷刃的刀冲在最前，“随我杀出去！
” 叶惊鸾已扯掉敌国军服露出底下玄甲。“分两翼，夹击谷口守军！”她纵身跃上粮车，
长剑出鞘，“国师封路！” 国师袖袍无风自动，被踩碎的障目符残迹骤然燃起幽蓝火焰，
瞬间连成一线横阻在谷口援兵来路上。北戎士兵撞上那看不见的屏障，
如触烙铁般惨叫着后退。 里应外合不过半柱香。残存的八十余名雍军跌跌撞撞冲出包围圈，
与叶惊鸾的队伍汇合。为首那名校尉腿一软跪倒在地，
刀插进泥土才撑住身体：“末将李铁山……愧对将军嘱托，
折损弟兄二百余……” 叶惊鸾跳下车，快步上前按住他肩膀：“活着就有交代。
还能站起来的，列队。” 她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喘息与呜咽。
士兵们下意识依令行动，相互搀扶着排成歪斜队列。叶惊鸾目光扫过一张张污血斑驳的脸，
抬手解开自己腰间水囊扔给最近的伤兵，随即转身走向一块高耸的岩石。 站定，回身。
声音清晰传遍谷口： “第一，重伤者立即由苏文书登记，集中到东侧石滩，
半刻钟内完成初步包扎。第二，轻伤者协助清点缴获武器、干粮，按三人一组分配。第三，
完好者以李校尉旧部为单位重整，补入我的队伍，一炷香后我要看到新编制名单。
”她顿了顿，“今夜子时前，完成肃清战场的标准作业程序。这是作战周期表的第一条指令。
” 山风卷过，只余甲胄摩擦的细响。李铁山挣扎起身，蹒跚走到副将身边时，
用仅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喃喃：“赵兄……小姐她，似与往日不同。
” 赵副将望着岩石上那个背脊笔直、指挥若定的身影，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远处，
最后一道障目符的蓝焰在风中熄灭。国师收回手走向叶惊鸾，
声音依旧冰冷如深潭水：“西北五里，有敌骑烟尘。约百骑，两刻钟至。” 叶惊鸾点头，
跳下岩石：“整队。我们要在追兵到来前，消失在北戎人的地图之外。
”她擦过李铁山身边时，脚步微顿，“李叔，父亲的债，我们一笔一笔讨。” 谷口外，
更浓的雾气正在积聚。第五章 情报为王残军汇入的第三日黄昏，
叶惊鸾从队伍中点了十五名最精瘦、眼神最活的老兵出列。 “从今天起，
你们叫‘夜不收’。”她站在半截枯树下，声音被晚风吹得清晰，
“我要你们变成北戎眼皮底下的影子。
脚印深浅、炊烟浓淡、丢弃垃圾的种类——所有蛛丝马迹，带回来。” 李铁山欲言又止，
最终抱拳：“遵令。” 当夜第一批情报送回。叶惊鸾在简陋沙盘前蹲到后半夜，
用炭条在皮纸上记下杂乱数字。苏文彦捧着热粥靠近：“将军，此等琐碎数目，
有何……” “规律。”叶惊鸾打断他，炭条点着三处哨卡标记，
“东北、正北、西北三个方向的巡逻队出勤记录。过去九天，巡逻频率三日一增，
每次增派约两成兵力。但东北松子岭方向的队伍，归营时水囊摇晃声更响。
” 国师不知何时立于阴影中：“何意？” “结合附近已知水源距离和这两日气温，
他们的实际耗水量比正常巡逻高出三成。”叶惊鸾在松子岭位置画了个圈，
“多余的水消耗在哪里？要么藏了更多人，要么——有人在那边进行高强度作业，
比如建造临时营地或工事。”她抬眼，“而增兵节奏显示，下次增量在明晨。
东北方向松子岭，明晨卯时前后，很可能有运输队或增援部队经过，需要接应。
” 苏文彦愕然：“此皆推测……” “那就验证。”叶惊鸾起身，“李校尉，点八十人，
带三日干粮。我们去松子岭做客。” 子时出发，丑时抵达预定伏击点。山道狭窄，
两侧岩壁如刀劈。叶惊鸾将人分三组错落布置，下令掩去所有痕迹。寅时末，天色最暗时，
山道尽头果然传来马蹄与车轮混杂声。 一支约五十人的北戎车队蜿蜒而入，
押运着蒙皮的箱笼。当先头部队完全进入伏击段，叶惊鸾挥手。 绊马索骤然绷直！
惨叫声中，滚石檑木轰然砸落。箭雨从三个方向倾泻，专射马匹与车辕。
混乱持续不到一刻钟。叶惊鸾留了三个活口，其余全歼。
被按跪在地的北戎斥候队长牙关紧咬。叶惊鸾蹲在他面前，
用北戎语平静道：“你们不是运输队，是侦察兵伪装。箱笼是空的，
为了掩饰频繁往返的真正目的——在找什么？” 斥候瞳孔微缩。
叶惊鸾继续：“松子岭往东十五里是绝壁，往西二十里是我们昨天刚离开的旧战场。
唯一值得你们反复勘探的，只有地图上没标的东西。”她捡起一根枯枝，
在泥土画出简易等高线，“这区域岩层属沉积砂岩，若有断裂带……”树枝在某处一点，
“容易形成地下蓄水层。你们在找隐藏水源。” 斥候脸色彻底变了。叶惊鸾起身：“带走。
分开问，就问他刚才我点的那片区域，最近三天鸟群聚集时间和种类差异。
” 审讯在一炷香内结束。三人口供印证：北戎前锋营主力因河水被上游死畜污染，
正急于寻找替代水源，确实在松子岭东南一处谷地发现了渗水迹象。 “果然。
”叶惊鸾听完汇报，看向国师，“能处理吗？
” 国师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皮囊：“矿物粉末，遇水溶解后无色，
但饮下者三日内乏力晕眩。” “不必无色。”叶惊鸾接过皮囊，递给一名夜不收，
“找机会撒进那处水源。既然北戎人喜欢，就让他们喝个够——喝一肚子七彩仙泉。
” 夜不收领命而去。苏文彦在一旁喃喃：“兵者诡道，然此等手段……” “苏文书。
”叶惊鸾擦着剑上的血，“若你觉得这不够堂堂正正，明日可自请去北戎大营前背诵圣人训，
看他们会不会因羞愧退兵。” 李铁山忍不住低笑。
国师忽然抬眼望向东南方：“粉末入水需六个时辰起效。
但若他们已取水送回大营——” 话音未落，东南天际突然亮起一道突兀的幽绿色烽火，
持续三息后熄灭。那并非北戎或大雍已知的任何信号。 叶惊鸾皱眉：“那是什么方向？
” “松子岭东南。”国师声音渐冷，“正是隐藏水源所在。” 山风骤急，
卷起沙盘上的细尘。远处，未知的绿色光痕仿佛还烙在视网膜上。
第六章 心理碾压绿焰烽火后第三日，北戎前锋营的取水车队在黎明返回。
当第一批水囊被倾入营中储水桶时，士兵们惊叫着后退——水流泛着诡异的青蓝色，
在晨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 “妖水！”恐慌如野火蔓延。尽管军医验后宣称无毒，
但当日下午，首批饮用的士兵开始剧烈腹痛呕吐。
谣言顿时变成确凿的诅咒：“大雍巫师下了降头！
” 北戎主将巴特尔在第四日清晨强令进攻。三千步骑混编部队压向叶惊鸾所在的矮山防线，
但士气明显涣散——冲锋号响起时，前排骑兵竟有迟疑。 “圆阵。”叶惊鸾令旗落下。
三百士兵迅速变阵：长矛手在外结成密林，弓弩手在内分三排错立。当北戎骑兵冲至百步内，
第一排弩手齐射后立刻蹲下装填，第二排紧接着发射，第三排继而衔接。箭雨不曾间断，
冲在最前的数十骑连人带马栽倒在地，后续冲锋阵型顿时溃乱。 “这是何阵？
”苏文彦躲在阵中记录，笔尖发颤，“《武经总要》未曾载此轮射之法……” “杀敌之法。
”叶惊鸾简短回道，眼睛盯着敌军队列变化。当北戎步兵扛着简陋木盾终于贴近圆阵时，
长矛骤然从盾牌缝隙中刺出。
同时内侧士兵突然向阵心投出数十个冒烟陶罐——落地炸开不是火药，
是混着辛辣药粉的石灰。 惨叫声响成一片。北戎前军彻底崩溃，后军主将试图收拢部队，
叶惊鸾却已令旗再挥：“轻骑出，只追三里。” 李铁山率五十骑如尖刀刺出，
专挑掉队散兵驱赶，却并不深入咬住敌军主力。北戎败兵一路丢盔弃甲逃回大营，
将“妖术”“连绵箭雨”“毒烟”的恐怖描述带回每个帐篷。 三十里外，北戎中军大帐。
巴特尔一脚踹翻报信兵：“三千人打不过三百残兵？拖下去斩了！” “将军息怒。
”帐侧一名青衣汉人谋士躬身，“此番败绩非战之罪。敌军所用阵法，
在下观之……不像此世兵书所载。” 巴特尔血红眼睛瞪过来：“何意？
” 谋士展开一张匆匆绘制的阵型草图：“此圆阵看似寻常，但内分三层轮射，毫无间隙。
更可疑者，他们似乎早知我军水源有异，提前散布腹痛谣言。”他指尖轻点松子岭方位，
“那夜绿色烽火，在下查阅古籍，疑似前朝巫族求救信号。
若叶惊鸾身边有巫族余孽相助……”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蹄声。传令兵滚鞍下马：“报！
东南方五十里处，黑石隘守军遭袭，粮草被焚！敌军旗号……是叶字！” 巴特尔暴怒拔刀，
一刀劈断案几：“又是她！她难道会分身术？！” 谋士却蹙眉：“黑石隘距此快马需一日，
若真是叶惊鸾主力，她昨日绝无可能在矮山布阵。除非……”他猛地抬头，“将军，
我们面对的恐怕不止一支队伍。” 话音未落，又一名哨探冲入：“将军！西北狼烟起，
似有大军逼近，人数不详！” 帐内死寂。巴特尔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收缩防线，所有侦察队撤回。还有——”他盯向谋士，
“传书王庭，请国师调‘妖兽兵’南下。若真是巫族作祟，便让他们见识见识，
什么才是真正的妖魔。” 谋士躬身时，眼底掠过一丝深重忧虑。他瞥向帐外阴沉的天空，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叶惊鸾……你究竟是谁？
”第七章 后勤革命缴获的北戎粮车被推入营地时，叶惊鸾做的第一件事是拆开所有粮袋。
黍米、肉干、盐块混杂运输，已有霉变。 “从今天起，口粮按人按日分包。
”她扯过一张油布铺地，亲手示范：油布裁成统一尺寸，内缝三道隔断，
左格装焙干的黍米饭团，中格放盐渍肉条与菜干，右格是拇指大的粗盐块与药草包。
“每包定量：黍米八两，肉干三两，盐半钱。油布防潮，分格防串味霉变。
” 苏文彦皱眉：“此等琐碎分装，耗时耗力……” “比士兵因腹泻减员耗时少。
”叶惊鸾将一包成品扔给他，“苏文书，你来负责监制。三日之内，
我要所有人背上都有这样一包。” 当夜，她转入伤兵聚集的石洞。血腥与溃烂气味弥漫。
叶惊鸾唤来仅有的两名老医兵，指着一锅沸水道：“所有包扎用布，必须煮沸晾干。
伤员分三处安置：轻伤能战者居左，需休养旬日者居中，重伤难愈者……”她顿了顿，
“居右，优先处理。” 一名医兵嗫嚅：“煮沸费柴，且布帛不足……” “柴火去砍。
布不够就用洗净的敌军旗幡。”叶惊鸾从怀中取出一小囊烈酒，“清创前，
用此擦拭刀具与伤处。”她环视洞内，“从今日起，伤口溃烂者，医兵不必领罚。
但若因未煮沸布帛、未净手而致感染——”声音骤冷，“军法处置。” 国师悄然而至，
递过一张草草绘制的药草图：“十里内可采得此三种，捣碎外敷可抑脓。” 三日后，
当第一批标准粮包发下时，李铁山带回更紧迫的消息：存粮仅够五日。叶惊鸾摊开地图，
指尖划过两条商道：“北戎锁边，但总有要钱不要命的商人。” 她亲自挑了十名机灵士兵，
携缴获的三副北戎将领铠甲与五柄精钢弯刀，趁夜潜入六十里外的黑市集镇。天明时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