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弱莲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她站在太师府的正厅里，满意地看着四周。
原本挂着那些吓人的狼头标本、黑漆漆的宝剑的墙壁，现在都换上了她亲手画的荷花图，
粉粉嫩嫩的，多雅致。那些硬邦邦的紫檀木椅子，她嫌硌得慌，全让人锯了腿，
铺上了软绵绵的苏绣垫子。最得意的是，她把表嫂那匹只知道吃肉的黑马给卖了，
换了一池子锦鲤。“表哥回来看到，一定会夸我懂生活。”柳弱莲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对着铜镜练习了一个楚楚可怜的微笑。她不知道的是，门外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已经提着滴血的陌刀，跨过了门槛。###1魏颜煞站在自家大门口，
手里那把刚饮过西北蛮子鲜血的陌刀还没入鞘，刀尖上凝着一滴暗红的血珠，将落未落。
她抬头，眯着那双狭长的凤眼，盯着门楣。
原本那块先帝御赐、黑底金字、透着一股子阎王爷味道的“太师府”牌匾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刷了粉漆、缠着假花、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听雨轩”三个字的木板。
那字体，软趴趴的，像是没吃饱饭的蚯蚓在泥地里打滚。“来人。”魏颜煞的声音不大，
却像是冬日里的冰碴子，直往人脖子里灌。门房老王哆哆嗦嗦地从门后爬出来，
头上还顶着一朵不知道哪儿来的粉色绢花，看起来像个老妖婆。“太……太师，
您……您回来了。”老王跪在地上，膝盖骨磕得青石板当当响。“本座不过离京三月，
去西北杀了几个造反的王爷。”魏颜煞用刀背拍了拍老王的脸，
那冰冷的触感让老王的膀胱一阵发紧，“怎么，这京城是变天了？还是说，本座走错了地方，
进了哪家新开张的窑子？”老王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混着脸上的冷汗，
糊了一脸：“回……回太师的话，是……是表小姐。表小姐说，府里杀气太重，
不利于……不利于养生，要……要改造一番，去去煞气。”“去煞气？”魏颜煞气笑了。
她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就是有人敢在太师府里讲“养生”她这府邸，
是按照“九宫八卦锁魂阵”建的，
每一块砖都是为了镇压她身上那股子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血腥味。现在好了，
弄得跟个大花圈似的。“好一个表小姐。”魏颜煞提着刀，
一脚踹开了那扇被刷成嫩绿色的大门。“本座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还顺便给太岁涂了个腮红。”###穿过前院，魏颜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那两排用来练兵的梅花桩，被拔了，原地种上了一圈圈的多肉植物。
那些多肉长得歪瓜裂枣，像一群吃撑了的绿胖子，瘫在地上晒太阳。
她那个用来点将的演武台，上面搭了个秋千架，缠满了白纱，风一吹，飘飘荡荡的，
活像是谁家出殡没收干净的招魂幡。正厅门口，
一个穿着一身素白长裙、走路像是没长骨头的女人，正捧着一个细颈瓶，往一盆兰花上滴水。
这便是柳弱莲了。看到魏颜煞提着刀进来，柳弱莲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个惊喜中带着几分责怪的表情。“哎呀，表嫂！你可算回来了！
”柳弱莲放下瓶子，捏着手帕，小碎步挪过来，那架势，仿佛地上有地雷，踩重了就要爆炸。
“你看看你，一身的灰，脏死了。快，把刀放下，别吓着我这些花花草草。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江南运来的‘醉美人’，最是听不得铁器声。”魏颜煞没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柳弱莲，像是看着一只在老虎鼻子上跳舞的蚂蚱。“表嫂，
你怎么不说话呀？”柳弱莲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是不是被家里的变化惊喜到了？
我就知道！表哥之前说你不懂情趣，整天舞刀弄枪的，像个男人。我这是特意帮你改的，
这样才有女人味嘛。”魏颜煞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进去，肺管子都疼。“惊喜？
”魏颜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挺惊喜的。本座还以为，
自己走进了哪个先帝妃子的灵堂。”柳弱莲的脸色一僵，眼眶瞬间就红了，那速度，
比川剧变脸还快。“表嫂，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辛辛苦苦帮你操持家务，
累得腰都酸了，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咒人家……”说着，
她就要拿手帕去擦眼角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操持家务？”魏颜煞往前走了一步，
靴子踩在那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你管把本座的太师府改成这副鬼样子，叫操持家务？”“这……这叫雅致！这叫生活！
”柳弱莲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脯，“表哥都说了，家里就该温馨点。哪像你，
到处挂着死人骨头，阴森森的，怪不得表哥不爱回家。”魏颜煞点了点头。很好。
既然提到了那个废物点心霍苍狼，那今天这事儿，就不是杀一个人能解决的了。“来人。
”魏颜煞再次开口。这一次，从后院翻墙进来了十几个身穿黑甲的亲卫。
这些人是跟着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上那股煞气，把柳弱莲养的那盆兰花都熏得蔫了。
“把这些破烂玩意儿，给本座砸了。”魏颜煞手指轻轻一划，
指着满屋子的粉色纱帐和瓶瓶罐罐。“一个不留。”###2“你……你敢！
”柳弱莲尖叫一声，张开双臂挡在那堆破烂前面，像一只护着鸡崽子的老母鸡，
只可惜这只母鸡毛都没长齐。“这可是我花了三千两银子布置的！这个花瓶是前朝的！
这个屏风是双面绣！你这个粗鲁的女人，你懂什么叫艺术吗？”魏颜煞连眼皮都没抬，
手腕一抖，陌刀划出一道银光。“咔嚓”一声。柳弱莲身后那个号称“前朝”的大花瓶，
直接被刀气劈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得像是镜子。“三千两？”魏颜煞冷笑，
“就这种在潘家园地摊上五文钱一个的赝品，你花三千两？你那脑子里装的是浆糊，
还是昨晚没倒掉的洗脚水？”亲卫们动手了。这些人拆房子的效率，比拆敌军城墙还快。
“稀里哗啦”一阵脆响，那些粉色的纱帐被扯下来，
团成一团扔在地上；那些多肉盆栽被连根拔起，扔出墙外；那些锯了腿的椅子，
直接被劈成了柴火。柳弱莲看着满地狼藉，终于崩溃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那声音，抑扬顿挫，宛如杀猪。“没天理啦！太师打人啦！表嫂欺负人啦！
我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家，你却这么糟践我的心意！表哥——你快回来看看啊！你老婆疯啦！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一个身穿便服、身材魁梧的男人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正是魏颜煞那个便宜夫君，霍苍狼。
他一进门，看到满地碎片和哭得梨花带雨的柳弱莲，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颜煞！
你这是干什么？”霍苍狼指着魏颜煞，一脸的痛心疾首，“你刚回来就发疯？
弱莲她还是个孩子！她好心好意帮咱们布置家里，你不喜欢就算了，至于砸东西吗？
你看把她吓得！”魏颜煞转过身，看着霍苍狼。这个男人，在战场上倒是条汉子，
怎么一回家，脑子就跟被驴踢了似的？“孩子？
”魏颜煞指了指地上二十出头、发育得比奶牛还好的柳弱莲，“她今年二十有三了吧？
比本座还大一岁。你管这叫孩子？霍苍狼，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里进了水银？
”霍苍狼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那……那她也是一片好心！你看看这些花，
多……多好看。”霍苍狼底气不足地辩解道。“好看？”魏颜煞冷笑，“霍将军，
你知道她把本座那匹‘踏雪乌骓’卖了吗？”霍苍狼愣了一下：“卖……卖了？卖哪儿去了？
”“卖给了城西的屠户，做成了驴肉火烧。”魏颜煞当然是在胡扯，
但她知道怎么扎这个男人的心，“就为了买这一池子只会吃喝拉撒的红鲤鱼。
”霍苍狼的眼睛瞪大了。那匹马，可是他当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驯服送给魏颜煞的定情信物。
“弱莲……这……这是真的？”霍苍狼转头看向柳弱莲。柳弱莲哭声一顿，
眼神闪烁：“表……表哥，那马……那马太凶了，上次差点踢到我。
我……我是怕它伤人……再说了，锦鲤多吉利呀，年年有余……”“年年有余？
”魏颜煞手里的刀嗡嗡作响，“本座看你是脑子里多余的水太多了。
”###3魏颜煞没有继续跟这两个糊涂蛋废话。
她直接坐在了那张唯一幸存的、没被锯腿的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宛如升堂审案。“管家，
把账本拿来。”老管家颤颤巍巍地捧着一摞账本上来了。魏颜煞随手翻开一本，只看了两眼，
眉毛就挑到了发际线。“三月初五，购买‘江南烟雨图’一幅，白银五百两。”“三月初八，
举办‘赏花诗会’，请京城四大才子喝茶，花费白银八百两。”“三月十五，
修建‘葬花冢’，雇佣哭丧队十人，花费白银二百两。”魏颜煞合上账本，
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好啊，真是好。”她看着柳弱莲，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本座在前线吃沙子，喝雪水，为了几两军饷跟户部那帮老抠门吵得嗓子冒烟。你倒好，
在家里拿本座的俸禄，养小白脸，还给花办葬礼？”“那……那不是小白脸！那是才子！
是文人雅士！”柳弱莲缩在霍苍狼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辩解，“表嫂，你这人怎么这么俗？
钱乃身外之物，用来换取精神上的满足，难道不值得吗？”“精神上的满足？
”魏颜煞站起身，走到柳弱莲面前。霍苍狼下意识地想拦，被魏颜煞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老婆真生气的时候，连皇上都得让三分，更别提他这个常年跪搓衣板的将军了。
魏颜煞伸出手，捏住柳弱莲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知道五百两银子，
能买多少石粮食吗？能救活多少个饿死的灾民吗？能给前线的将士换多少件棉衣吗？
”柳弱莲被捏得生疼，眼泪又下来了：“你……你弄疼我了……表哥……”“别叫你表哥，
叫天王老子也没用。”魏颜煞甩开她的脸，嫌弃地擦了擦手，“既然你这么喜欢精神满足，
那本座就成全你。”“来人，把表小姐请到院子里。”###院子里，
那个刚挖好的“葬花冢”还敞着口，像个嘲讽的笑脸。魏颜煞指着那个坑。
“你不是喜欢葬花吗？你不是觉得这些花花草草都有灵性吗？今天，
本座就让你跟它们融为一体，好好感受一下大地的母爱。”“把她给我埋进去。
”亲卫们二话不说，架起柳弱莲就往坑里扔。“啊！救命啊！杀人啦！”柳弱莲拼命挣扎，
两条腿乱蹬，鞋子都飞了一只，“表哥！你就看着她这么欺负我吗？
”霍苍狼终于看不下去了，硬着头皮上前：“颜煞，这……这是不是太过了？
教训一下就行了，埋……埋人是犯法的啊。”“犯法？”魏颜煞转过头，
眼神幽幽地看着霍苍狼。“霍将军，你大概忘了，本座是太师。在这京城里，本座的话，
就是法。”“再说了，”魏颜煞指了指只露出半截身子在坑里的柳弱莲，
“本座又没说要活埋。只是让她在里面站一晚上，吸收一下天地精华，
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长了个脑袋却只用来显高。”“埋！”随着魏颜煞一声令下，
亲卫们开始填土。当然，没真埋实，就是把土填到腰那儿，让她动弹不得。
柳弱莲吓得脸色惨白，连哭都忘了，像根刚栽下去的大葱，杵在泥地里瑟瑟发抖。
魏颜煞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记住了，”她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弱莲，
“这太师府，姓魏。别说是你，就是皇上来了，想改本座的装修，
也得先问问本座手里这把刀答不答应。”说完，她转身，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霍苍狼。
“至于你，霍将军。”魏颜煞露出一个让霍苍狼毛骨悚然的微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满院子的‘情趣’，今晚，你就陪表妹在这儿赏月吧。要是敢回房睡，
本座就把你也种进去，凑成一对‘连理枝’。”###4月亮升起来了。今晚的月色很好，
照得太师府的后院一片惨白。霍苍狼站在“葬花冢”边上，手里提着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笼，
两条腿已经站得有些发麻。坑里的柳弱莲已经哭不出来了。她下半截身子埋在土里，
上半截身子歪歪斜斜地露在外面，头上那朵粉色的绢花早就耷拉下来，挂在耳边，
像一只死掉的扑棱蛾子。“表……表哥……”柳弱莲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听起来像是老鸦叫唤。“有……有虫子……咬我……”霍苍狼叹了口气，蹲下身，
想伸手帮她赶赶脸上的蚊子。“咳。”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咳。霍苍狼的手僵在半空。
不远处的回廊下，两个身穿黑甲的亲卫正抱着刀，像两尊门神一样盯着他。那眼神，
没有半点敬意，只有看死人般的冷漠。这是魏颜煞的死士，只听她一个人的号令。
别说他是将军，就算是天王老子想动这坑里的土，估计也得先问问他们手里的刀。“弱莲，
你……你再忍忍。”霍苍狼缩回手，一脸的无奈。“忍？表哥，
我腿都麻了……呜呜……表嫂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不过是想让家里漂亮点……”霍苍狼听着这话，心里也是一阵烦躁。
他抬头看了看正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
隐约还能看到魏颜煞那个女人靠在窗边喝茶的剪影。她倒是睡得着！霍苍狼咬了咬牙，
心里那股子大男子主义的火苗又窜了上来。自己堂堂镇国大将军，在外面威风八面，
回了家竟然连个表妹都护不住？这传出去，他霍苍狼的脸往哪儿搁？“不行，
我得去找她理论理论！”霍苍狼把灯笼往地上一顿，转身就要往正房走。“将军。
”黑暗中的亲卫冷冷地开口了。“太师吩咐了，今晚月色甚好，
请将军务必陪表小姐赏够了时辰。少一刻，明日便多埋一寸。
”霍苍狼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他回头看了看只剩半截身子的柳弱莲，
又看了看那两把寒光闪闪的刀。“我……我就是去撒尿！”霍苍狼憋红了脸，
对着墙角的一棵老槐树解开了裤腰带。###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太师府的大门口就热闹起来了。四个穿着长衫、手里摇着折扇、一脸菜色的男人，
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这便是账本上写的“京城四大才子”为首的一个，姓赵，
号“清风居士”，其实就是个落第的秀才，靠着给青楼女子写酸词混口饭吃。“哎，
今日怎么没见柳小姐出来迎接？”赵秀才收起折扇，敲了敲门环。“往日这个时辰，
柳小姐早就备好了‘雨前龙井’和‘水晶糕’，请我等进去吟诗作对了。
”旁边一个胖子揉了揉肚子，咽了口唾沫：“是啊，昨晚我连晚饭都没吃，
就等着今早这顿呢。听说今天还有从苏州运来的大闸蟹？”“俗！俗不可耐！
”赵秀才瞪了胖子一眼，“我等是来交流学问的，岂是为了口腹之欲？”正说着，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不是那个总是笑眯眯的丫鬟，
而是一个满脸横肉、手里提着狼牙棒的壮汉。四大才子吓了一跳，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各位，找谁？”壮汉瓮声瓮气地问。
“我……我们是柳小姐的诗友……”赵秀才壮着胆子拱了拱手，“今日特来……特来赴会。
”“哦，诗友。”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太师有请。”四个人面面相觑。太师？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回来了？胖子腿肚子开始打转：“那……那个，
我突然想起家里衣服没收，我……我先走了……”“走？”壮汉手里的狼牙棒往地上一杵，
震得地面一抖。“太师说了，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今天不作出几首好诗来，
谁也别想竖着出去。”###5正厅里。魏颜煞坐在主位上，
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正喝得津津有味。霍苍狼坐在旁边，
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脸的生无可恋。柳弱莲已经被从坑里挖出来了，
此刻正瘫在椅子上，浑身泥土，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四大才子被押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见……见过太师。
”四个人哆哆嗦嗦地跪下磕头。魏颜煞放下汤碗，拿帕子擦了擦嘴，
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听说，你们很会作诗？
”赵秀才硬着头皮回道：“略……略懂一二。”“好。”魏颜煞指了指瘫在椅子上的柳弱莲。
“本座这表妹，最喜欢你们的诗。说是读了你们的诗，连饭都不用吃了。既然这样，
今天这顿早饭，你们就喂她吃诗吧。”“啊？”四个人傻眼了。“怎么？不会？
”魏颜煞脸色一沉，手往腰间一摸，那把陌刀“苍啷”一声出了鞘。“本座是个粗人，
不懂什么平仄押韵。但本座懂一个道理：拿了钱，就得办事。
你们吃了我太师府八百两银子的茶点，今天要是吐不出八百两银子的诗来，
本座就把你们剁了，当花肥。”赵秀才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太师饶命！太师饶命！
我……我作！我这就作！”他憋了半天，看着满身泥土的柳弱莲，
结结巴巴地念道：“佳……佳人似泥……泥猴，坐在椅上……愁。昨夜坑中……睡，
今朝……泪长流。”“噗——”正在喝茶的霍苍狼一口水喷了出来。魏颜煞也挑了挑眉。
“好诗。”她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嘲讽，“真是好诗。这么好的诗，不赏点什么，
倒显得本座小气了。”“来人。”魏颜煞一挥手。“赏这位才子，五十军棍。让他知道知道，
什么叫‘屁股开花红胜火’。”###院子里传来了赵秀才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伴随着板子打在肉上的闷响，很有节奏感。剩下的三个才子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魏颜煞没理他们，重新拿起了那本账簿。“霍苍狼，你过来。”霍苍狼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老老实实地凑了过去。“你看这一笔。”魏颜煞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三月二十，
修缮后花园假山，耗银一千两。施工方：柳记石材铺。
”霍苍狼眨了眨眼：“这……这有什么问题吗？修假山是挺费钱的。
”魏颜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柳记石材铺。你猜猜，这个柳记的老板是谁？
”霍苍狼摇头。“是柳弱莲她亲爹，也就是你那个好舅舅。”魏颜煞把账本拍在霍苍狼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