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晏随挖出我心那日,天降血雪。他捧着我仍在跳动的心脏,温柔递给沈明珠:“珠儿,
用这凤心血做药引,你的心疾便能痊愈。”沈明珠娇笑偎在他怀中:“皇上待臣妾真好。
”我倒在雪地里,胸口空洞洞的,竟感觉不到疼。只有彻骨的冷,和滔天的恨。
“晏随…”我吐出最后一口血沫,“若有来世…我定要你…血债血偿…”他俯身,
用沾血的手抚摸我的脸:“清辞,别怪朕。要怪就怪你生来凤命,心窍能治百病。
珠儿需要你的心,是你的荣幸。”荣幸?我谢氏百年将门,满门忠烈,
最后竟落得被剖心取血的荣幸?意识消散前,我看见天际划过一道血色凤影。再睁眼,
我竟回到十六岁,晏随来谢府提亲那日。“大小姐,太子殿下亲自来了,
正在前厅与老爷说话呢!”丫鬟春桃满脸喜色。我低头,看着自己完好的双手。掌心处,
一道血色凤形胎记若隐若现——这是我与生俱来的秘密,也是前世晏随杀我的原因。凤心血,
活死人肉白骨,是世间至宝。“春桃,取我的剑来。”2大婚那日,十里红妆。
我穿着亲手缝制的嫁衣,衣襟内侧用金线绣满符咒——那是谢家秘传的禁术,以血为契,
可锁魂夺命。洞房夜,晏随挑开盖头,眼中满是惊艳:“清辞,你真美。”我娇羞垂眸,
递上交杯酒:“殿下请。”酒中下了离魂散,无色无味,服下后三日便如行尸走肉。
他毫无防备,一饮而尽。三日后,太子突发恶疾,昏迷不醒。御医束手无策,
皇帝急召天下名医。我跪在殿前,泣不成声:“父皇,儿媳愿以身试药,救殿下性命!
”满朝动容,皆赞太子妃情深义重。只有我知道,晏随此刻正被困在噩梦中,
一遍遍经历我前世受过的折磨——冷宫孤寂,毒药穿肠,最后被活生生剜出心脏。
我在他耳边低语:“晏随,这才是第一世。”3晏随“病愈”后,性情大变,对我言听计从。
我借他之手,铲除沈氏一族,将沈明珠卖入最下等的窑子。朝堂上下皆道太子妃手段了得,
却不知真正的太子早已成了我的提线木偶。老皇帝驾崩那日,我亲自喂他喝下毒酒。“父皇,
您当年默许晏随接近我,不就是为了我这一身凤血吗?”我看着他惊恐的眼睛,“可惜,
您等不到了。”晏随登基,我为后。垂帘听政三年,我架空皇权,培植势力。第四年中秋,
宫宴之上,我当众撕下伪装。“诸位,戏该演完了。”禁军涌入,将晏随拖下龙椅。
他挣扎嘶吼:“谢清辞!朕待你不薄——”“不薄?”我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比起剜心之痛,这算什么?”我当着他的面,坐上龙椅。群臣跪拜,山呼万岁。
改国号“凤”,自称凤帝。第一道旨意:废晏随为庶人,囚于摘星楼。那座楼,
正是前世我住过的冷宫旧址。4我用了三年,让凤朝成为四海霸主。第四年,
边关送来战俘——北境狼主赫连战,传说中能征善战的草原之王。我看中的,
是他体内流淌的天狼血。凤血与天狼血相融,可开启轮回禁术,锁住晏随的魂魄,
让他生生世世不得超生。“狼主可愿降?”我俯视阶下被铁链锁住的男人。他抬头,
一双狼眼锐利如刀:“要杀便杀。”我笑了:“我不杀你。我要你…做我的皇夫。
”满殿哗然。当夜,我命人将赫连战洗净,送到寝宫。他浑身是伤,却仍像头不屈的猛兽。
我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喝下我的血。“这是凤血,能愈合你的伤,也能…让你听话。
”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渐渐变得温顺。三日后,大婚。
我同时娶了赫连战和另外两位重臣之子,后宫三千,独独没有晏随的位置。
他在摘星楼上看着满城红绸,嘶吼声夜夜不绝。真好听。5赫连战很“听话”,夜夜侍寝,
百依百顺。只有我知道,他眼底深处的火焰从未熄灭。那夜缠绵后,
他忽然掐住我的脖子:“谢清辞,你真以为我甘心做你的傀儡?”我毫不挣扎,
反而笑了:“你当然不甘心。可你的身体,早就离不开我的血了。”他手一颤。
我抚上他的脸:“赫连战,我们做个交易。你助我完成轮回禁术,我放你自由,
还把北境三州还你。”“什么禁术?”“锁住一个人的魂魄,让他永世轮回,
每一世都受尽折磨,不得善终。”他眼中闪过惊骇:“你要锁谁?”“我的好夫君,晏随啊。
”禁术需要三样东西:凤心血,天狼魂,还有…至亲骨肉的血肉为引。我抚上小腹,
那里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赫连战的。6怀孕第七个月,我登上摘星楼。
晏被被铁链锁在柱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见我隆起的小腹,
他目眦欲裂:“这是谁的孽种?!”“你猜。”我笑吟吟地抚摸着肚子,“对了,
这孩子生下来,要用他的心头血做个法,锁住你的魂魄。让你永生永世,
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他疯狂挣扎,铁链哗啦作响:“谢清辞!你这个毒妇!
你会遭天谴的!”“天谴?”我大笑,“晏随,你挖我心的时候,可想过天谴?
”我命人剖开他的胸口,取了一碗心头血。他痛得昏死过去,又被盐水泼醒。
“这才刚开始呢。”我凑近他耳边,“我会让你活着,亲眼看着你的王朝覆灭,
看着你的血脉断绝,看着你爱的人一个个死去。”十月怀胎,我生下一对龙凤胎。
哥哥像赫连战,妹妹像我。满月宴那日,我在摘星楼顶设下祭坛。两个孩子被放在祭坛中央,
睡得香甜。晏随被押上来,看见孩子,浑身剧震。
“谢清辞…虎毒不食子…你…”“他们本就是为了今日而生。
”我面无表情地划破两个孩子的手指,鲜血滴入阵法。赫连战站在我身后,拳头紧握,
却终究没有阻止。阵法启动,血光冲天。晏随发出凄厉的惨叫,魂魄被硬生生从体内扯出,
封入一面铜镜。从此生生世世,他都将困在镜中,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痛苦。
7禁术完成的瞬间,我吐出一口黑血。赫连战扶住我,眼中情绪复杂:“值得吗?为了复仇,
搭上自己和孩子…”我擦去嘴角的血,看向铜镜。镜中,晏随的魂魄在血海中沉浮,
一遍遍被剜心挖骨。“值得。”我轻声说,“这还远远不够。”话音未落,心口忽然剧痛。
低头,一柄匕首穿透胸膛——是赫连战。“你…”我不敢置信。他拔出匕首,
眼中再无温顺:“谢清辞,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中了凤血反噬,活不过今晚。
你要用我的孩子血祭,不只是为了锁晏随的魂,更是为了续你自己的命。”我踉跄后退,
血染红裙摆。“你怎么会…”“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你控制。”他撕下人皮面具,
露出一张完全不同的脸,“真正的赫连战早就死了。我是天机阁主,专为破解禁术而来。
”铜镜忽然炸裂,晏随的魂魄挣脱束缚,直冲我而来。“谢清辞!一起下地狱吧!
”8魂魄相撞的瞬间,天崩地裂。再醒来时,我成了冷宫弃妃,胸口有被剜心的旧伤。
晏随是暴君,夜夜笙歌,后宫三千。这一世,他先找到了我。“清辞,我们又见面了。
”他掐着我的脖子,眼中是滔天恨意,“这一世,换我挖你的心。”我笑了,
笑得疯狂:“晏随,你忘了?我们已经被诅咒,生生世世都要纠缠,不死不休。”他手一颤。
宫外传来喊杀声,叛军攻入皇宫。领头的是个银甲将军,揭下面具——是天机阁主的脸。
“这一世,我依然会阻止你。”他说。三人对视,眼中皆是刻骨恨意。诅咒已成,轮回开启。
生生世世,爱恨纠缠,至死方休。而这,才只是第二世。9刀锋在离我咽喉半寸处停住。
不是晏随心软,是那柄来自天机阁主的匕首,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它在刺伤我的瞬间,
就在我血脉中种下了反向禁制。“你以为…只有你会用禁术?”我咳着血笑,捏碎腕间玉镯。
玉粉飞扬,化作金色锁链,将晏随脖颈死死缠住。“这一世,”我擦去嘴角血迹,
摇摇晃晃站起来,“我早有准备。”窗外厮杀声渐近。
天机阁主率领的叛军与皇宫守卫杀得难解难分。他冲进殿内时,
看见的是这样一幕——晏随被金色锁链勒得面色青紫,而我正将一根浸满凤血的银针,
刺入他的眉心。“住手!”天机阁主厉喝。“该住手的是你。”我转身,撕开胸前衣襟。
那道被剜心的旧伤处,此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认识这个吗?轮回共生咒。我死,
晏随魂飞魄散。晏随死,我重入轮回——而你,将永远被困在这一世,不老不死,
看着时间循环。”他的脸色终于变了。“你疯了…”“从我被剜心那天起,就疯了。
”我微笑,“现在,我们三个,永远绑在一起了。”10这一世,我们陷入诡异的平衡。
晏随仍是皇帝,我却因共生咒成了他杀不得的“贵妃”。天机阁主以国师身份入朝,
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后宫三千?他敢纳一个,我就敢在宴会上毒死一个。夜夜笙歌?
我让他夜夜噩梦,一遍遍重温剜心之痛。三年后的上元节,晏随终于疯了。
他在朝堂上掐住我的脖子,嘶吼着要同归于尽。“杀啊。”我仰头看他,“杀了我,
你魂飞魄散,你的江山归国师,你的沈明珠在青楼接客——动手。”他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