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楔子残阳如血,泼洒在西陲祁连山的断脊崖上。崖顶孤石矗立,
石上盘膝坐着一位灰袍老者,须发皆白如落雪,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敛如深潭,
唯有指尖偶尔弹动的一缕青气,泄露出他已是江湖顶尖的内家修为。老者身前,
跪着一名青衣少年,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脊背挺得笔直,额角渗着冷汗,却始终垂首,
不敢抬眼多看老者半分。山风卷着碎雪,刮过崖边嶙峋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啸声,
似有无数冤魂在谷中低语。少年膝下的青石被雪水浸得湿冷,寒意顺着衣料钻骨入髓,
他却纹丝不动,只等着老者开口。许久,老者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沉声道:“清玄,你入我玄清门三载,根基已稳,今日,老夫要传你本门玄元心经。
”少年清玄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惶与敬畏:“师尊!玄元心经是本门镇派绝学,
法不传六耳,道不外授,弟子……弟子何德何能?”玄清门,江湖中隐世三百年的道门宗派,
从不涉江湖纷争,却凭一部玄元心经、一套流云剑,稳居武林秘境之列。
门中祖训刻于玄铁碑上,字字如刀:玄门正宗,法不传六耳,秘不外泄,违令者,废功逐门,
魂飞魄散。六耳者,第三人之耳也,意为宗门至高武学,只许师徒口耳相授,
绝无第三人听闻,更不许笔录、传抄、外泄分毫。灰袍老者正是玄清门当代掌门,
道号玄机子,他看着清玄,神色愈发肃穆,指尖在石上轻轻一点,
一道浅痕浮现:“你是老夫亲选的关门弟子,亦是玄清门百年来最具根骨的传人,
此经不传你,传谁?只是你需谨记,玄元心经分九重,前三重可于宗门内修习,后六重,
唯有你我师徒知晓,哪怕是门中长老、同门师兄弟,亦不可透露一字半句。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清玄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青石上,渗出血迹,“法不传六耳,
玄元心经,绝不外泄!”玄机子抬手,拂去清玄额上血污,声音压得极低,
仅能让清玄一人听闻:“凝神守心,摒除杂念,老夫以传音入密,
传你玄元心经总纲与第一重心法。此法无典籍,无图谱,唯靠心记,记一分,传一分,
忘一分,废一分。”山风更烈,残阳坠向山坳,断脊崖上再无半点声响,
唯有师徒二人的气息交织,那关乎武林兴衰、门派存亡的无上心法,
便在这天地寂寥、六耳不闻之处,悄然传承。无人知晓,这一日的秘传,终将在二十年后,
掀起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血雨腥风;无人知晓,“法不传六耳”这四字祖训,
会成为一柄悬在所有武者头顶的利刃,斩尽恩义,断尽情仇。2 第一章 祁连雪,
玄门变二十载光阴弹指过,祁连山的雪,落了又融,融了又落,早已埋尽断脊崖上的旧痕。
清玄已近不惑,褪去少年时的青涩,身着玄色道袍,面如温玉,颌下留着三缕短须,
修为已臻玄元心经第七重,成为玄清门仅次于玄机子的第二高手。他谨遵师训,
二十年来从未将玄元心经的只言片语泄露给第三人,即便是同门中最亲近的二师兄玄尘,
也只知他修为精进,却不知其心法奥秘。玄清门坐落于祁连山深处的玄清谷,谷内云雾缭绕,
灵草遍地,建有三清殿、演武场、藏经阁等建筑,门中弟子不过百余人,皆恪守清规,
潜心修道,与外界江湖隔绝,一派世外桃源之象。这年深冬,祁连山大雪封山,
谷内滴水成冰。玄机子已是百岁高龄,身体日渐衰微,这日将清玄召至闭关的紫霄洞,
洞内燃着暖炉,药香弥漫,老者躺在玉榻上,气息微弱。“清玄,为师大限将至。
”玄机子开口,声音沙哑,“玄元心经后两重,今日尽数传你,你需立誓,
此生严守法不传六耳之训,护我玄清门,守好心经秘要,绝不可让心法落入奸邪之手。
”清玄跪倒在榻前,泪湿衣襟:“师尊,您定能福寿绵长,弟子愿折寿十年,换师尊安康!
”“生死有命,何须多言。”玄机子摆了摆手,目光锐利如昔,“凝神,传音入密,
接第八重、第九重心法。”清玄立刻摒除悲绪,闭目凝神,玄机子的声音如细流,
钻入他的识海,玄元心经最精深的两重心法,一字一句,刻入他的骨髓。前后两个时辰,
玄机子传完最后一字,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气息彻底涣散。“师尊!”清玄惊呼上前,
欲以内力渡气,却被玄机子抬手拦住。
心经……不可录于纸笔……不可授非我玄清门血脉与亲传弟子……”玄机子的声音越来越轻,
眸中的光芒渐渐熄灭,“护好……玄清谷……”言毕,老者溘然长逝。清玄伏在榻前,
痛哭失声,紫霄洞内只余他压抑的悲泣,与炉中炭火噼啪的轻响。他按照门中规矩,
为玄机子守灵三月,而后在同门的推举下,继任玄清门第二十七代掌门。继位大典那日,
玄清谷内张灯结彩,门中长老、弟子齐聚三清殿,清玄身着掌门紫袍,手持玄清令,
对着玄清门历代祖师牌位行三跪九叩之礼,朗声立誓:“弟子清玄,继任玄清门掌门,
誓守门规,法不传六耳,秘不外泄,护我宗门,佑我弟子,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灭!
”众弟子齐声应和,声震谷宇,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玄清门的传承,将永远这般安稳延续。
可清玄未曾料到,变故,便在守灵的最后一夜,悄然埋下祸根。那日他在灵堂守灵,
疲惫至极,便靠在棺木旁小憩,玄元心经的心法口诀在识海中流转,不慎于梦中呓语,
吐出了几句第八重的口诀。而守在灵堂外的,正是他的二师兄,玄尘。
玄尘比清玄早入师门二十年,修为停留在玄元心经第五重已十余年,始终无法突破,
心中早已积郁不满。他资质平庸,本无缘继承掌门之位,却对玄元心经的至高心法觊觎已久,
那日听到清玄梦中呓语的口诀,虽只零星几句,却字字珠玑,正是他苦思不得的玄关要旨。
玄尘站在风雪中,浑身冰冷,心中却燃起贪婪的烈火。他死死盯着灵堂内清玄的身影,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迹。法不传六耳,这四字祖训,在他眼中,
早已成了阻碍自己登顶武道的枷锁。他不敢当场声张,只是悄然后退,
将那几句口诀死死记在心中,转身消失在夜色里。清玄醒来时,只觉梦中心绪不宁,
却未曾多想,只当是师尊离世,心神耗损过重。他依旧恪守祖训,将玄元心经深藏心底,
平日只传授弟子前三重基础心法,后六重,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连自己的亲传弟子凌云,
也只教到第三重便止步。凌云是清玄十年前在山脚下捡回的孤儿,年仅十七,根骨清奇,
心性纯良,是清玄最看重的后辈。他对师父敬若神明,每日勤修苦练,从不多问心法之事,
只等着师父有朝一日,能按门规传他更深的心法。转眼又是一年春,祁连山的冰雪消融,
玄清谷内百花盛开,一派生机。可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玄尘凭借那零星几句玄元心经口诀,闭关半载,竟硬生生突破了第五重,踏入第六重,
修为暴涨。他表面依旧恭顺,对清玄行师弟之礼,
暗中却联络了门中几位对掌门之位心存不满的长老,又私通谷外的江湖势力,
布下了一张弥天大网。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夺取完整的玄元心经。而他第一个要打破的,
便是玄清门坚守三百年的铁律:法不传六耳。3 第二章 破祖训,六耳闻江湖之中,
从不缺野心家。玄尘联络的势力,是西北黑道第一大帮血煞门。血煞门门主血魔子,
修炼邪功血影魔功,手段残忍,觊觎玄清门的玄元心经已久,只是玄清谷地势险要,
玄机子在世时修为深不可测,血煞门数次进犯,都折戟沉沙。如今玄机子离世,
清玄初登掌门之位,玄尘又主动投诚,血魔子自然大喜过望,当即约定,中秋之夜,
血煞门精锐尽出,攻打玄清谷,玄尘作为内应,打开谷口禁制,事成之后,
血魔子助玄尘夺得掌门之位,玄尘则将玄元心经双手奉上。血魔子看着玄尘,
阴恻恻地笑道:“玄清门祖训法不传六耳,你这般做,就不怕遭天谴?
”玄尘眼中闪过狠厉:“祖训是死的,人是活的!玄元心经这般绝学,理当让有能者居之,
清玄占着茅坑不拉屎,死守六耳不传的规矩,只会让绝学埋没!我这是为武道传承,
何来天谴?”他早已被贪婪冲昏头脑,将三百年祖训抛诸脑后,
更将同门情义、师徒恩义斩得干干净净。中秋之夜,玄清谷内摆下宴席,庆祝中秋佳节,
弟子们饮酒作乐,一片祥和。清玄坐在主位,看着门下弟子和睦相处,心中稍安,
却总觉得心口发闷,隐隐有不祥之感。二更时分,谷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血色魔气冲破玄清谷的护谷云雾,血煞门的弟子手持利刃,如蝗虫般涌入谷中,见人就杀,
一时间,玄清谷内惨叫连连,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有敌袭!”玄清门弟子惊呼,
纷纷拿起兵器抵抗,可血煞门蓄谋已久,攻势凶猛,再加上谷内禁制被人从内部打开,
玄清门弟子猝不及防,瞬间死伤惨重。清玄猛地起身,紫袍翻飞,玄元第七重内力迸发,
一掌拍出,青气席卷,将数名血煞门弟子震飞:“何人敢犯我玄清谷!”血魔子身披血袍,
从天而降,血影魔功运转,周身血雾弥漫:“清玄老道,交出玄元心经,
饶你玄清门弟子不死!”“血魔子!”清玄目眦欲裂,“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为何犯我宗门!
”“为何?”血魔子狂笑,“自然是为了玄元心经!你玄清门死守法不传六耳的破规矩,
把绝世武学藏着掖着,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取走心经,造福江湖!”话音未落,
玄尘从人群中杀出,手持长剑,直刺清玄后心,口中厉喝:“清玄,你不配执掌玄元心经,
今日,便由我来接管玄清门,传下心法!”清玄侧身避过,看着倒戈相向的二师兄,
如遭雷击,声音颤抖:“二师兄,是你……是你勾结血煞门,打开禁制?”“是又如何!
”玄尘脸上再无半分同门情谊,“你仗着师尊偏爱,独吞玄元心经后六重,法不传六耳,
凭什么?这心法,本该我也有份!今日,我便要打破这破规矩,让六耳听闻玄元心经,
让天下人都知这武学奥秘!”“疯了!你疯了!”清玄怒不可遏,玄清门祖训三百年,
从未有弟子敢如此悖逆,“法不传六耳,是为防止心法落入奸邪之手,避免江湖浩劫,
你这般做,会毁了玄清门,毁了整个江湖!”“浩劫?只有弱者才会惧怕浩劫!
”玄尘剑招狠辣,招招致命,“今日,要么你交出完整心经,要么,我便杀了你,
自己搜魂取诀!”血魔子也趁机攻上,血影魔功与玄尘的剑法配合,两大高手夹击清玄。
清玄虽有玄元第七重修为,却以一敌二,还要分心保护门下弟子,渐渐落入下风,
肩头被血雾侵染,中了血煞门的腐骨毒,内力运转渐滞。凌云手持长剑,护在清玄身侧,
少年眸中满是怒火,斩杀数名血煞门弟子,对着玄尘怒喝:“二师伯,你背叛师门,
勾结邪魔,天理难容!”“小崽子,轮得到你说话?”玄尘反手一剑,直刺凌云心口,
清玄急忙挥掌挡开,却被血魔子趁机一掌拍在后背,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撞在三清殿的石柱上。“师父!”凌云惊呼,扑到清玄身边。玄尘与血魔子缓步上前,
将二人围住。玄尘看着倒地的清玄,冷笑道:“师弟,识相的,
就把玄元心经后六重口诀说出来。这里有我,有血魔子,六耳在此,今日,这祖训,便破了!
”血魔子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清玄,别挣扎了,玄元心经,今日我势在必得!
法不传六耳?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规矩,就是个笑话!”清玄撑着身子站起身,
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坚定如铁,他看着玄尘,看着血魔子,朗声说道:“玄元心经,
乃我玄清门镇派绝学,法不传六耳,道不外授,乃是我门立派之本!今日,我便是身死道消,
也绝不会让心法落入你们这等奸邪之手!”他知道,玄元心经若是被血魔子这等邪修所得,
必将修炼出绝世魔功,江湖将生灵涂炭,无数门派会惨遭屠戮。法不传六耳,
守的不仅是玄清门的秘要,更是整个江湖的安宁。玄尘见清玄宁死不屈,
眼中杀意暴涨:“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便搜魂!搜魂之术,虽会让你魂飞魄散,
却能取出你识海中的心法口诀,倒是省了不少功夫!”说罢,玄尘抬手,指尖凝聚内力,